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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途-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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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正跪下参拜道:“臣李维正参皇帝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爱卿平身,可到一旁听朝。”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命他站在一旁,高丽使臣要求归还耽罗岛,李维正作为当事者必须出列。   
“谢陛下!”李维正站起身,迅速来到了从三品官员所站的区域内。   
朱元璋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高丽使臣裴克廉的身上,他不急不缓道:“高丽口口声声说大明占了耽罗岛,要求归还高丽,那高丽趁我大明肃清北元之际,却乘机北上侵占属于我大明的疆土,朕可没忘记,在大明建国前,高丽便攻占了和、登、定、长、预、高、文、宜及宣德、宁仁、辉德、静边等镇,洪武十二年,就是李成桂悍然出兵阻挠我明军恢复对元朝合兰府的统治,就在前年,高丽军越过了摩天岭,擅自在我大明地界内建立了所谓的吉州万户府,还赍榜文招谕东女真地面诸部落,高丽占我疆土,招我子民时迟迟不来请罪,怎么我大明占了耽罗岛便立刻跑来索要,这一缓一急,让朕着实难以理解,高丽果真是我大明的臣子吗?”   
皇上的诘问引来群臣的一片暗暗叫好声,看得出皇上为今天的朝会早有准备,高丽想要回耽罗岛可以,但必须退还被高丽占领的大明领土,这几乎是满朝文武的共识,耽罗岛对大明一文不值,但陆地上的疆土却寸土不能放弃。   
唯独李维正脸色大变,他听出了朱元璋有放弃耽罗岛的意思了,他抓住机会占领的耽罗岛最后却成了朱元璋换取北方土地的砝码,他心中大急,却又不敢轻易出声反对。   
裴克廉听完翻译,他的一颗心放下来了明朝的态度其实就在李成桂的意料之中,大明连偌大的小琉球岛都不要,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耽罗岛吗?但耽罗岛对高丽却非同一般,明朝占领此岛,将直接威胁到高丽的安全,适当做出一点让步,先把耽罗岛要回来后再慢慢北图,这就是李成桂定下的策略。   
裴克廉立刻再次跪倒磕头道:“陛下有所不知,占领大明领土是前高丽王擅自所为,我家李将军就是因为强烈反对高丽王北侵才毅然回师废除了高丽王,现李将军为了表示奉大明为主的诚心,愿意将摩天岭以北交还大明,另外,李将军之子李芳远驻守釜山时因为不能及时归还大明货船,惹怒了天朝,李将军事后亲自动手打断了儿子的腿断其一指以示惩戒。”   
说到这里,他回头向副使招呼了一声,副使端着一只金盘上前跪倒,将金盘高高   
顶子里是一幅地图、一瓶泥土和一只装有李芳盒。   
裴克廉又接着道:“陛下,地图和泥土表示我们归还大明领土的诚心锦盒里是李芳远的断指,李将军为他冒犯大明天威而向陛下请罪。”   
朱元璋微微一笑,这个李成桂很识时务,他如此讨好大明,看来他是想取高丽而代之了,他正要下旨表示接受尚书孙家泰却忽然站了出来,恭恭敬敬跪下磕一个头道:“陛下臣有个问,请陛下容臣问高丽使臣几句。”   
“爱卿尽管问。”   
孙家泰眼睛微微瞟了李维正一眼走到裴克廉面前问道:“适才我听你说李芳远之罪是不能及时归还我大明货船,可我们这里的当事者却说是李芳远是想私吞我大明货船个及时,一个是私吞,意义可有天壤之别,我想问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一言不,他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裴克廉磕了一个头道:“皇帝陛下,孙尚书,李芳远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吞大明的货船,只是因为他刚刚到釜山赴任,对大明货船的归属不甚了解,他很年轻,才二十岁出头,这件事他不敢做主,必须要向高丽朝廷请示,所以他没有立即归还货船,不料却惹怒大明天威,以致大明军船炮轰釜山,商人百姓死伤惨重,商人溺水而死者不下千人,而百姓家破人亡,民居倒塌者不可计数,死伤者更是在万人以上,这些李将军不敢对大明有半点怨言。”   
说到这里,裴克廉声泪俱,连连磕头不止,朝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一齐扭头向李维正看去,李维正暗暗叹息一声,詹徽为了置他于死地,不惜勾结高丽编织谎言,好在他已经有所准备了,李维正走出朝列跪下道:“请陛下容臣解释。”   
“你说!”朱元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果如高丽人所说,那李维正就是滥开杀戒了,他决不轻饶。   
“陛下,臣到釜山港后,李派人来讲,说釜山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明货船,臣拷问他派来的人,才知道李芳远将大明货船上的船工全部抓了起来,换成了高丽人,并将货船藏匿起来,臣再三索要,他们就是不承认有大明的货船,并没有说要去京城请示,而且调兵与我对峙,臣无奈之下只得开炮示威,当时港内只有三艘商船,且船上皆空无一人,釜山港内根本没有什么民居,什么死伤无辜百姓万人纯粹是一派胡言,他们是在臣的威压下才放了大明船工,才归还了大明货船,陛下若不相信可以找船工来问,找其他参与战斗的大明将士来问,谁在编造谎言便立刻可以分辨。”   
孙泰冷笑了一声道:“李大人,你这是在避实就虚,明明知道那些船工现在都在广东运粮,明明知道其他将士都在威海卫,而且要看你的脸色,你现在要皇上去问,皇上问谁?去哪里问?”   
孙家泰又转身朱元璋禀报道:“陛下,高丽使臣是代表一国而来,他所言就是高丽国所言,臣以为不会有假,这件事李成桂已经严惩了其子,臣以为高丽国没有必要再重新欺骗大明。”   
朱元璋瞥了李维正一眼,冷冷道:“i挥使还有什么话说,朕不管是高丽还是大明将军,朕只想知道真相”   
李维正见事情已经到非说不可的程度了,便一咬牙道:“陛下,高丽国当然不会冒欺骗陛下的风险,但这个使臣之言却并非代表高丽,而是我们朝内暗中有人和他勾结事先编好了一套谎言。”   
李维正此言一出,朝中顿时一片惊呼,詹徽的脸霎时变得惨白无比,腿直打哆嗦,他看见今天的翻译不是韩义,便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现在李维正揭穿了他的阴谋,怎么能让他不害怕。   
朱元璋立刻坐直了身体,厉声问道:“李维正,你可有什么证据?”   
“臣手中没有证据锦衣卫三所千户费廷安手中却有证据。”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李维正一眼,立刻宣旨道:“诏锦衣卫三所千户费廷安觐见。”   
“皇上有旨,宣锦衣卫三所千户费廷安觐见!”   
“皇上有旨,宣锦衣卫三所千户费廷安觐见!”   
一声声的旨意传了下去殿里一片寂静,很快外人影晃动,费廷安被带了进来,他跪下行礼道:“臣费廷安参见皇帝陛下。”   
“费千户,李指挥使说你手中有我大明朝臣勾结高丽使臣的证据,可是这样?”   
费廷安半天没有说话,李维正紧紧地盯着他他脸一阵红、一阵白,李维正的心中开始觉得有些不妙了费廷安不敢看李维正,半晌他才低声道:“臣从未听说有此事。   
”   
李维正在这一瞬间仿佛踩进了万丈深渊,他的心凝住了费廷安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了他,大殿里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落下一根针也能听见。   
出人意料的是,朱元璋并没有大发雷霆,他轻轻一摆手道:“这件事朕自会调查清楚,现在朕决定了,只要高丽退回摩天岭以南,朕可以把耽罗岛归还高丽。”   
“陛下!”李维正跪下急道:“耽罗岛并非是高丽的土地,耽罗岛上自古就有耽罗国存在,现在耽罗国王仍然在”   
“够了!”朱元璋打断了李维正的话,他终于有些动怒了,虽然费廷   
有人勾结高丽使臣,但他也隐隐猜到此事不会空穴继续追查此事,但这个李维正却不知趣,一定要保住耽罗岛,他朱元璋才是大明天子,难道这件事还用得着他李维正来教吗?   
“朕已经决定了,你再敢多言,朕就要治你欺君之罪。”   
李维正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朱元璋最终不能理解海权的重要,想劝他收回小琉球岛看来也是不可能了,高丽使臣却大喜过望,他连连磕头道:“陛下天恩,高丽子民将铭刻于心,高丽世世代代愿为大明属国。”   
他慢慢地退了下去,高丽的事情似乎就这样结束了,但李维正的危机却刚刚开始,孙家泰冷笑一声,取出一本奏折又道:“陛下,臣还有本奏。”   
“孙爱卿请讲!”   
“臣昨天收到一来自福建都指挥使司的奏折,福建水师弹劾李维正在小琉球岛时擅自放过背叛大明的渔民一万余人,藐视皇上的海禁国策,请陛下严惩!”   
朱元璋的眼中顿时闪过道寒意,他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李维正一字一句问道:“你真的放过了他们?”   
李维正心中叹一声,费廷案背叛了他,使他步步陷入了被动,他今天看来已经难以自保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道:“陛下,臣是没有杀他们,他们在臣剿灭小琉球岛倭寇时,曾经帮助官兵,有功于大明,再者,他们有一万余人,臣不敢擅自处置,想请陛下决定。”   
“你真是不敢擅自处置?如果你真认为他们有罪,那为何不向皇上禀报,你隐瞒不报,根本就是藐视海禁国策,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   
这詹徽出列了,在他们的计划中,由于周明已死,秦王再提此事就显得证据不足了,他出面有报复李维正之嫌,反而会影响到秦王入主东宫的大计,詹徽既然决定最后辅佐秦王,那他就不会让秦王轻易冒险,所以最后将由詹徽来实施对李维正致命的一击。   
他慢慢走出来,朱元璋跪下行了一礼,沉声道:“臣也要弹劾李维正藐视我大明的海禁国策,他在小琉球岛放过渔民绝不是偶然,臣也有一事向皇上禀报。”   
杀机再次在朱元璋的心中升起他可以容忍李维正炮轰高丽釜山,这毕竟是替他教训高丽人,但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来挑衅他的海禁之策,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李维正,不自觉地将腰带向肚子下压了一压。   
“什么事?”   
此时不仅是詹徽党人,大殿里的近千大臣都知道李维正此番难以幸免了,皇上已经动了杀机,有些人忽然生出了一种同情之心,李维正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大殿上,没有任何人来帮助他,他显得是那么孤独,他的失败是注定的,一个没有任何实力,连他唯一所倚靠的锦衣卫也背叛了他,他怎么可能斗得过秦王和詹徽一党,悲哉!   
詹徽的眼中闪过了一道阴毒的笑意,他其实还有一招杀手锏没有使出,这招杀手锏他一直隐忍至今,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置李维正于死地,他递上了一份奏折。   
“陛下,登州知府赵良成和蓬莱知县杨果真擅自让渔民下海捕鱼,还私自出海向高丽购买粮食,臣证据确凿,而李维正却隐瞒不报,这不是他藐视我大明的海禁国策是什么?”   
朱元璋终于大怒,他狠狠将詹徽的奏折扔在地上,厉声喝道:“朕再三严令,不准民间寸板下海,违令者当斩不饶,登州知府竟敢知法犯法,传朕的旨意,锦衣卫立即前往登州,将知府和知县就地斩首。”   
李维正大吃一惊,跪下道:“陛下,登州大灾,民无所食,赵知府是不得已才下海,请陛下饶恕他们。”   
“闭嘴!”朱元璋指着李维正骂道:“朕一再容忍你,你却一再挑衅朕的底线,朕忍无可忍,来人,将李维正推出去乱棍打死!”   
李维正也豁出去了,他大声喊道:“陛下,你可以杀臣,但赵知府是少有的爱民之官,他宁可饿死自己父母,也不愿亏了百姓,陛下,你不能杀他啊!”   
朱元璋暴怒了,他抓过侍卫的木制金瓜,狠狠向李维正砸去,“给我推出去斩,再灭其三族!”   
十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抓住李维正便向下拖去,李维正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陛下,赵知府无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殿门外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喊:“父皇,刀下留人!”   
只见两名侍卫搀扶着骨瘦如柴的太子朱标出现在殿门外,他疾奔两步,‘扑通!’跪倒,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父皇,恳求父皇看在儿臣的面上,饶了李维正一命。”   
喊完,他竟一口血喷出,昏死在地上,太和殿上一片大乱,几名侍卫慌忙要上前扶,朱元璋却奔下殿来,抱起儿子大喊:“皇儿,你怎么样了,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朱标睁开微弱的眼睛,他泪流满面地望着父皇,哀声求道:“儿臣将死,只恳求父皇饶李维正一命。”   
朱元璋的眼睛也模糊了,他长叹一声道:“传朕的旨意,饶李维正死罪,削去他的一切官职,贬为庶民。”   
卷一 卷进大案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种田养鸡   
武二十五年春,蓬莱水城,随着一声炮响,十几艘军进港了,在最前面的一艘福船上站着蓬莱所千户赖永国,海风将他的皮肤吹得黝黑发亮,他目光深沉,眼中总有一丝挥不去的冷肃,他刚刚从长山岛种甘薯归来,去年深秋李维正在鬼嚎岛种植的甘薯获得了丰收,亩产达三千斤,但官府种植的甘薯却因为知府和知县被杀而无人照看,最终被灾民挖掘分食,一无所留。   
赖永国继承了李维正的事业,用鬼嚎岛收获的几万斤甘薯做种,大规模在登州军府土地种植,同时又派人送了一万斤甘薯进京,向皇上交代。   
船靠上了码头,赖永国大步走下船,在码头等候的百户陈万里上前禀报道:“千户大人,军田里的甘薯均已种植完毕,大人可要去查验?”   
陈万里被李维正挽留,在蓬莱所做了一名百户,他航海经验十分丰富,且精明能干,现在是赖永国的左膀右臂,赖永国摆摆手道:“你安排好就行了,我就不去看了,我记得今天赵知府遗孀回老家的日子,她们现在走了吗?”   
“我刚才看见她们已经收拾好了,估计是想向大人告别后再走。”   
“好!我这就去和们告别。”赖永国翻身上马,带着十几个亲兵向蓬莱县城而去,赵良成的遗孀现在已经不住在知府衙门内,她们一家暂时租住了一处宅子,李维正通过赖永国给了她们一笔钱,使她们母子四人能有生活来源,开春了,赵良成的遗孀准备将丈夫的骨殖带回四川的故乡安葬,便再也不回蓬莱所。   
东西已经收拾上了马车,良成留有两子一女,长女赵妮今年十六岁了小在老家许了一门亲事在男方家已经派人来催,她得回去成亲了,长子赵平十二岁,也要回家继续读书备继承父志,最小的儿子赵常,也就是问父亲讨要稀饭的那个孩子年九岁,现在也变得十分懂事。   
赖永国骑马速而来,他翻身下马,向赵夫人拱手施礼道:“夫人今天就要走了吗?”   
赵夫人已经从丈夫被杀的悲痛恢复过来了儿女,她必须撑起这个家,她连忙向赖永国施礼道:“多谢赖将军帮助,还有李大人,他为我们在故乡置办了土地,使我们没有衣食之忧份恩德,我会让儿子报答。”说完她连忙让两个儿子跪下磕头。   
赖永国一手一个将他扶了起来了口气对他们道:“你们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你们的李叔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帮助你们,还有杨知县家人是他一手扶持,他曾写信给我,说没有能保住你们的父亲,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赵人轻轻擦去眼角地泪水。又问道:“不知李大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他还有机会出来为官吗?”   
赖永国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半个月前。他从前地一个幕僚来找我。说要去凤阳看望他。或许很快就有消息了。”   
“娘。时辰不早了。我们得赶路了。”   
赵夫人点点头。便对赖永国道:“我们一家希望李大人和赖将军都能平平安安。好人会有好报!”   
赵家母子三人上了马车。向赖永国挥手告别。马车渐渐走远。消失在路地尽头。赖永国望着马车走远。他不由自言自语道:“李维正。我就不相信你真地不想复出。”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田野上渐渐地绿了,树木吐出了新芽,河里一群群鸭子翻腾着,感受着初春的暖意,   
农田里最是繁忙,随处可见农人牵着耕牛在田里翻土耕耘。   
这天中午,临淮县李家村外的小道上来了一个牵马的中年人,或许是长途跋涉的缘故,他显得风尘仆仆,原本焦黄的面容显得更加削瘦了,他便是李维正的幕僚吕思远,在家蛰伏了几个月,见局势已经平静,便从山东赶来投奔李维正。   
走到村口,他见路旁有两个放牛的孩童,便上前问道:“请问你们一下,李员外家住在哪里?就是他儿子曾经在山东当官的那个。”   
不等孩童们回答,吕思远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声音,“吕大叔,是你吗?”   
吕思远急忙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绿色比甲的年轻女子,正是李维正的妹子倩倩,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似乎要去送饭。   
故人相逢,两人十分高兴,倩倩从食盒里取出两块糕点,递给放牛童们笑道:“别偷懒了,赶快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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