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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嘴欠的男人早就走了。
李柯不好意思地和她道,“其实他人很好的,平时也不这样,就是偶尔幼稚了点。”
“没事。”
也许是她突然来到这个急诊室,打破了一贯的风平浪静。除了李珂,其他几个同事都有些排挤她。但她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李柯随后领着她去了食堂,偶尔几个别的科室的和她打招呼,看来,这个小姑娘的人缘挺好的。也对,谁都喜欢活泼可爱又热情的姑娘。
宋遇安饭后,从食堂走出来,李柯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去A7病房检查了,于是慌忙跑开,其实也是个丢三落四的迷糊主,看到跑走的人影,有些好笑。
只剩下她一个人,慢慢走在小道上。
远远看到那个身影,时隔五年,她还是能一眼看到他,还是会悸动。
就像是很多年前,在学校逸夫楼门口的相遇,其实哪有那么多巧合,是她知道他那个时间会去那,才特意去“偶遇”他的。只是如今的这一出重逢,不是她刻意制造的,她也会感到不安紧张。很久后遇安还想着这一幕,难道是因为没有提前演习,所以才会这样不安?虽然她知道他们会再见,却也不是这样出乎她的意料。
1800多个日子里,她的梦里梦外都是他,可又都没有他。多少次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身影便消散殆尽,要不是记忆那般深刻,她都觉得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生命里。
那么多个时间交错的日子里,她从来不知道,有一种执念渗入骨髓,痛彻心扉。那份执念现在就在她眼前,不到十米的距离,但是那份执念只是她一个人的妄想,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那份执念的名字,姓顾,名淮阳。喜欢一个人,连同他的名字也能轻易击打内心的柔胰。
当无数次惊醒来没有他,她会焦虑不安,无数次失眠。而如今,只有梦里才不断出现的男人,在1800多个日子之后,真实存在于她的眸间。
看着越来越短的距离,她有些内心慌张不安,尴尬地进退两难,想着转身离开,可是脚就像被禁锢在地上了,动也动不了,就这么看着他靠近,然后离开。
他貌似和旁边的医生讨论什么,走的很匆忙,并没有看见这个有些不安的女孩。
宋遇安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走过去的行色匆匆的,自带隔绝系统的白色身影,其实很多事都变了,但也没变。她总是能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他,而他总是看不见她。她把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去。
阳光透着玻璃窗照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原本就枯燥乏味的理论课,让人不禁有些乏力。
松垮扎着马尾的女孩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里头,本来用手拖着后脑勺,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索性趴在了教科书上,伴随着台上传来的录音机般一板一正的声音,睡得天昏地暗。
她是被一阵嘀咕的吵闹声吵醒的。迷糊睁开了双眼,扫了眼旁边模糊的人影,却看见教室里,人满为患。
她歪着头,下意识小声问旁边的人,“同学,几点了?怎么还不下课?”
那是遇安第一次见到顾淮阳。他偏过头看向她,明明他只是面无表情,甚至是冷眼看着她,可是却看进了她的心里,他明明就是一股寒流,却在她心里升起莫名的暖意,消散不去。那时候也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微红,就这么明目张胆和他对望起来。
那时候的阳光就这么透过玻璃,透过她,打在他的脸上,印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明明一脸沉默表情,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感觉在笑。阳光打在他脸上,透着金黄色的麦芒,渗进她眼里。
顾淮阳倒是不好意思了,依旧冷着脸,却转过去重新低头。
“我不是问你几点吗?”遇安忍不住想去抢他放在课桌上的手机,却在触碰之际被眼疾手快抽走,放在了另一边,冷冷道,“4:50。”
他的声音低沉又好听,不过遇安对他的这般反应嗤之以鼻,“你早告诉我不就好了。”
某人也不再理她。
遇安很久以后想,为什么当时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孩那么肆无忌惮的打量,那么霸道的想让他理她?就算她不算温柔却也不胡闹,中规中矩,可是在他面前却一直把胡闹发挥的淋漓尽致。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他。
“这个点怎么还不下课,老师又拖堂了?”她满嘴的嘀咕抱怨,没有注意到旁边男孩狐疑神色冷冷瞥了她一眼。
遇安扫到沉默邻桌男孩手里的书,狐疑凑近,却冷不丁对上他偏头瞬间的视线,也许是太近了,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近的遇安都不好意思了,往后挪了挪,轻咳了一声,看着他的书义正言辞,“你上课不认真听课,竟然还看与课堂无关的书!”
男孩奇怪眼神瞥着她,遇安觉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鬼,看神经病。
教授慢慢靠近,视线又一次落在角落那个不安分的女孩身上。
一只手拿过她的书。
“临床医学?”教授狐疑扫了眼她,道,“同学,你不知道我的课堂上不允许看其他书籍吗?”
其实遇安知道她拿错书来上课,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解释,“哦,我出门急,拿错了书。不过拿错书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
教室里一片默然。老师继续道,“同学,你看着很眼生,你是哪个班的?”
遇安瞥了眼教授,道,“老师,你看着也很眼生。”
“……”老师抿了抿唇,有些生气。而全场一片哗然。大家都小声嘀咕议论,虽然张教授是难得的好脾气,但是也没有人干这么挑衅他。
结果……
“现在已经4:50了,老师你是不是拖堂了?”
后知后觉的遇安在万众瞩目下才发现,其实她是睡过了。她的课,其实早就在她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结束了。
他们两个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遇安睁开眼的刹那。恍恍惚惚的一眼,似梦非梦。
☆、大概是,没有人嫉妒我的美色
时间过的很快,急诊室说忙也忙,只是她那个主任压根不信任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女人,把她当个摆设,只是打打杂,巡巡房之类,倒也落得清闲。
同科室的同事也是对她爱理不理。也许有她自己的原因,她在医院也不算特别爱理人,最多别人来问一句,她便答一句,我行我素。
开会时,她刚要坐下,陈远就一屁股坐下去,有点得意瞪着她,她也不太在意,只觉得人幼稚。可是她这般不理不睬,对别人恶作剧的事不给反应,反而让人更加变本加厉。
“遇安姐,你就这么忍让陈远?那家伙太过分了,有点欺负人。”李柯倒是见过两次陈远对遇安恶作剧的事,只可惜当事人毫不在意。
“我又不认识他,他爱闹就闹吧,而且小柯…”
“嗯?”
“欺负应该用在比较厉害且具有攻击力的人身上。”
李柯见她说的认真,自己却听得一脸迷茫。
“就是,他攻击性不够。”宋遇安安慰她的眼里满是认真。
“……”李柯哭笑不得,安慰人还反被安慰的,而且宋遇安的解释,很特别,也很毒。
李柯暗自腹诽,其实遇安没有那么难相处,只不过表面上看上去冷点,但是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随口一句风轻云淡的话,大概很少有人能接的上。
约好的聚会,她记错了时间。多亏了苏文青对她老妈子般的操心,她才急急忙忙地出门。
大家都在等她,她绕来绕去,却找不到路。
“我迷路了。”
“你在哪?”苏文青问道,走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有些尴尬。
“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吗?”
“好像…没有。”
“……”
折腾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苏文青在门口等她。
“可算找到了。”苏文青无奈地叹气。
推开门,大家都在。
她看到那个男人一眼后,便下意识不关注他。虽然她做好了要见他的准备,但是却还是有些心乱。这是她上次医院匆匆一暼后的见面。这么久了,仍旧觉得尴尬别扭。
她坐下来的位置,刚好正对着他。就像是刻意安排的,可是大家却不以为然,似乎只是凑巧。貌似和以前一样,有关他的事,无论多小,她总是会胡思乱想。
“你竟然还是老样子。”周思楠忍不住笑了。
“我都在想你路痴成这样,在美国是怎么活下来的。”苏文青忍不住道。
“我就是靠问路,APP。”
“要是问不到呢?”周思楠问。
“就在大街上转悠,能怎么办?总会问到的。”
“你那差到不行的英语竟然也让你完好无损地在美国呆了这么久。”
“刚开始全靠比划,经常绕路很远。”
她刚开始去美国,完全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也没怎么看进去,尽是发呆。后来终于出门了,也总是丢三落四。偶尔无意听到什么,便会盯着路人看,搞得路人都怀疑她是个精神病患者了。还会莫名其妙地蹲在马路边上哭起来,要不是有人一直陪着她,骂醒她打醒她,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些时光,大概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所有过的最阴暗,最难熬的日子。就算现在和他们无意轻描淡写的提及,可是内心仍有无法掩饰的波涛汹涌。
“有没有遇到好心的帅哥把你领走?”
“周思楠,你以为我在演电影吗?”宋遇安无语道。
“听说美国都是排外的,你长的这么中国化,没有被打吗?”
“……”遇安苦笑,虽然周思楠只是好奇一问,但是还真有。
看着她的样子,老徐来了兴趣,“真的有?”
“嗯。”遇安慎重点头。
“我去,竟然真有欺负妹子的老外。”
“不会是混混吧?”小青问。
“打劫的?”徐弈博扫了眼遇安,忧心忡忡问,“你有钱给人劫吗?虽然你是个妹子,可是你那汉子的性格,应该没有人劫色吧?”
“我比较关心的是劫你的是男是女?”周思楠八卦。
遇安哭笑不得,越来越离谱。可是苏文青却佯装恐慌道,“我听说国外到处是同性恋。”
“外国的美女帅哥扎堆,就算是劫…”周思楠真的在思考,“不管是男是女,遇安都不吃亏。”
“……”还是那么的一根筋,单细胞生物。遇安心里暗暗想。
而其他三个人却是诧异看到这个火星来的小伙子。
“大概是嫉妒我的美貌。”遇安打断了满场的讨论。大家诧异看着她,却也只是一瞬间,似乎早就习惯了她这样子的脱口而出。
“遇安,你这么自恋的性子倒是没有变。”徐弈博嘲讽她。
遇安挑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徐弈博一脸黑线。口舌之争只能让自己怄气,把注意放到一旁一言不发的某男人身上,“这里还真有个异类。”徐弈博此话却是看着遇安说的。
“……”
那个被称为异类的男人浑然不知。
“确实挺异类的,自带隔绝系统。”遇安轻飘飘道。
“……”
顾淮阳仿佛知道说自己,突然抬起头,冷冽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那么随意的一眼,却让她心一颤。她瞬间偏过了头。
“这么久了,遇安。你倒是变了蛮多。”
“……”
“以前的你脸可没这么尖,还黑了很多。”周思楠道:“不过比起以前那个假小子样,现在还不错,挺像个女的。”
“你也不赖,皮肤越来越白嫩,看来草履虫在迅速进化嘛。”宋遇安认真点评。
“宋遇安,我哪有白了?而且我什么时候就是草履虫了?”
“这是在夸你。”遇安又道。
“……”底下的人心里都在腹诽,这夸人还真没听出来。
“而且,我挺嫉妒你的美貌的。”遇安半真半假说着。
话才落,大家便都笑了。
“不许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刻意不看他,却又能清楚看到他。吃饭细嚼慢咽,或是低头看看手机,或是拿起手边的果汁小酌一口,或是对一旁的老徐说话。关于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话题,他置身事外,是啊,无论她的出现或是消失,都不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丝毫的影响,遇安在他那得到的只是默然。
时光真爱捉弄人,她跑的那么远,躲的那么辛苦,却又经过一大圈绕了回来,他还是在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只是她再也伸不出手。也许,她躲的不过是她自己。经过那么久的努力,久到似乎以为心如止水的内心,再他轻轻一眼,还是会毫无预兆地跳动。
她偷偷瞄他一眼,却撞上他的视线,她急忙别过头,看着别的地方,就像个偷东西的小偷刚好被抓了个正着,只是偷东西的不是她。
“遇安,你工作定下来了吗?”徐弈博突然问。
“嗯,都几天了。”她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在哪?”
“明景医院急诊室。”
“同事啊。太有缘了。”周思楠谄媚地伸出手,却显然被避开,他无所谓的一副可惜样道,“竟然没见过你。”
“大概是因为我不够白。”宋遇安道。
“……”
“所以你看不见我。”遇安说的笃定。在坐的除了那个自带隔绝系统的男人,大家都一脸黑线。
“……”
“以后我在医院也不会无聊了。”周思楠道。
“可是我不怎么想看到你。”遇安说的认真。
“遇安,你终于说出了我们的真心话。”徐弈博忍俊不禁,又一副无奈的样子,“他每天来找我,快烦死了。”
“他为什么不找顾…”随意说出口的话,却在意识到后停住了。
“老顾这个人,根本就不理他。所以只能来烦我咯。”
“你也可以不理他。”
“可是我没有老顾那么超强大的冷冻系统,你说是不是,老顾?”老徐说完,用胳膊抵了抵身旁自带冷冻系统的男人,他连头也没有抬,随意嗯了一声。
此时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白皙的皮肤,分明的轮廓,眼如丹凤,眉似卧蚕,遇安曾经很喜欢他的那双眼睛,深邃又静谧,轻轻耸搭下的眼皮,长长的睫毛,明明不过是随意的一眼,却带着吸人的诱惑。明明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偏偏要用他习以为常的孤傲清冷,冷眼旁观,似乎这样才能置身事外。
徐弈博诡异地看他,遇安内心哭笑不得,他大概都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不过是敷衍一下,如他。以前,就连他的随口敷衍,遇安都觉得欣喜,大概是他平时是个连敷衍都懒得给你的男人。
周思楠一脸无辜又可怜的样子,道,“你们这样当面说我,后果很严重的。”
“……”
“我很难过。”周思楠连带声音也变得可怜。可是却没有人理会他。
“你们真的在一个地方。”苏文青也有些诧异,道:“你们以后会常见面的,还有他。”最后三个字,是苏文青用两人听到的声音,朝她诡异一笑。遇安心里苦笑,就算见面又怎么样?她难道还应该有所期待?
“老徐在小儿科,老顾在心脏科,估计和你接触会比较多。”苏文青又道:“你猜这家伙在哪个科室?”
“妇产科。”宋遇安想也没想。
苏文青,徐弈博纷纷竖起大拇指。
“你真是一猜就中。”
“很符合他的…气质。”宋遇安想了半天,最后两个字,却引得爆笑。她特意瞥了他一眼,他嘴角也只是轻微的上扬,很符合他那惯有的风轻云淡的态度。
“什么符合我的气质?”周思楠快要炸毛了,解释,“明明是我不敢进手术室,而且妇产科赚钱。”
大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遇安又道,“嗯…妇产科是你的世界。”
遇安总是这样,斯斯文文的咬文嚼字,却足以令人气结,大概能让她不再斯文会大声撒气的只有在场的某一个移动冰箱了,徐弈博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内心感叹,可以把这块木头变得有点人性化的也只有这位奇女子了,又对着遇安一脸笑意,
“遇安,你真没变,还是那么一脸认真的搞笑。”
这算夸奖吗?宋遇安心里叹了口气。
“老顾,这么久没见的朋友,你倒是吭一声。”周思楠气的牙痒痒,只能对一旁冷漠的男人撒气,抢过他的手机道:“你在看什么?”
看着手机里的心脏图,周思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颇无聊又带着愤怒道:“老顾,现在你下班了。”
感受到大家的眼光,顾淮阳也有些窘迫,收起手机道:“所以,妇产科很符合你的气质。”他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你还是别说话比较可爱。”周思楠微微不悦,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可是肇事者貌似不知道。
他好像就是这样,不知道是真的木讷,还是不在意。他难道不知道,他随意的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就会让人胡思乱想半天。可是周思楠不是宋遇安,不会和她一样。
大家就像约好了一样,周思楠去了洗手间,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