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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如果身为国家领导人的楚思南,在这里遭遇什么不测,哪怕仅仅是受上一点轻伤。那大家就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和崔可夫坐在同一辆车里,楚思南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下东京进攻战役的准备情况,便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仙台,是日本一大重镇,该市虽然不像神户、广岛、长崎一般,拥有发达的工业,但是这里却是日本最大的、做出名的科研基地,全日本主要地科研机构基本都集中在这里。而仙台真正出名的原因。还在于另一个方面。那就是著名的文学家鲁迅,曾经在这里求学。而楚思南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据说仙台这个城市很美,绿树成荫、自然风光遍布,但是在楚思南看来,如今的仙台显然不具备这些特点,刚刚结束的大战,在这里留下了太多地痕迹,准确的说,应该是创伤。
从城市南郊进入城区,这一路上,楚思南满眼所看到的,都是残破的废墟与坑坑洼洼的破路,仙台市内的民居颇具日本的民族特色,基本上都是木制吊檐的仿唐建筑,在战火中,这样的建筑,根本无法经受住摧残。因此,此刻的仙台市与其说是一个城市,还不如说是一片废墟,其与废墟唯一不同之处,就在于城北地一小片区域还算是完整,房屋建筑地保存还算是看的过眼,而那里便是苏军划分出来地军事管辖区。
军事管辖区,这是比较好听的一种说法,而说白了,那就是苏军的专属区,在这一片区域内,所有原本的居民已经都被驱赶走了,而那街口上拉起来的铁丝网隔离线与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就充分的表明了一点:日本人与狗不得入内……
在军事管辖区的南街口外,设立有四五个食品分发站,一辆辆军用卡车停靠在那里,车上装满了面包之类的食品,负责分发食物的士兵们,正在将一小块一小块的面包,分发给排队前来领取的市民。看到这一幕,令楚思南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两年前的苏联,那时候的苏联人的生活也差不多,他们的食物、日用品,也需要每天到固定的地点去领取。不过看起来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苏联人的生活也要比眼前日本人所过的日子舒适的多,毕竟那时候苏联政府分发的除了食品之外,还有一定量的日用品,而此时呢,这些衣衫褴褛、面容肮脏的日本人别说去领什么日用品了,他们所得到的食物都远远不能达到温饱的水平。两块巴掌大小的面包,没有任何蔬菜、果品,这就是他们午餐中所有的定额量了。
“停车,”在距离食品分发站不远的地方,楚思南伸手拍了拍崔可夫的大腿,小声说道,“下去看看。”
“啊?!”崔可夫吓了一跳,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什么下车的地方,这里不是苏军的特别管辖区,兼且四周到处都是前来领取食物的日本人。在这种情况下。谁能保证其间没有一两个隐藏起来地破坏分子?一旦楚思南下车,并发生意外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将军要在这里下车?”稍稍定了一下心神,崔可夫说道,“这,这恐怕不太好,要知道仙台的局势刚刚稳定下来。而这些日本人又顽固的要命,这里。这里的情况复杂,我看还是不要下去了。”
“呵呵,崔可夫同志,”楚思南显然对崔可夫的说法不以为然,他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别忘了。我楚思南也是出身军旅地,想当初在德国人的层层包围中,我不也是全身而退了,难不成今天在这里,面对着一些手无寸铁地饥民,我反倒要胆怯了不成?”
“可是将军……”崔可夫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刚刚开口,就被楚思南打断了。
“好啦。不要再那么多的‘可是’啦,”楚思南笑道,“快停车吧,我下去看看,马上就走,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看到楚思南的态度坚决。崔可夫也没有什么办法,他转过头,示意前面的司机停车。
伴随着一阵儿刹车声响,车队在军事管辖区的街道入口处停了下来。随即,前后卫队卡车上的士兵,迅速跳下车来,在道路地两边排出整齐的防御队列。
在卢科昂基的护卫下,楚思南步出车门,站到了显然刚刚经过修整的街道上。
难民啊,到处都是难民啊。这就是下车后。楚思南所见所闻的第一个印象。世事有常理,天公有果报。这句话说的的确是一点也不错,日本,作为二战轴心国中的一员,作为一个将全亚洲裹入战争深渊地罪魁祸首,在战争即将结束的一刻,他们接受了应得的报应。
作为一个中国人,而且是一个在七零后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楚思南绝对是一个标准的愤青,仇日恨美的情绪在他地心里酝酿已久,在曾经的他看来,日本这个国家俨然就是一个流氓国度,而大和这个民族,也是彻头彻尾的垃圾族种。可是而今,站在这遍地废墟的城中,眼看着成群结队的居民,为了拿到那么一两块甚至不足以果腹的面包,而排出来的长队,他的心中竟然产生了隐隐的不忍。
“也许这就是人与禽兽之间的最大地差别吧,”目注着那些一脸麻木、满眼茫然地市民,楚思南思虑良久之后,才对自己的这份不忍下了一个定义。
“崔可夫同志,”在车前来回踱了两步,楚思南猛地转过身,对站在一旁地崔可夫说道,“这样不行,必须加大对这些平民的食物供给,如果照这样下去,恐怕会有……”
“将军,”崔可夫不等他说完,便抢着说道,“这已经我们力所能及的最大供给量了。如今前方还在作战,而我们深入日本国土,后勤保障原本就困难重重,再加上日军实行的焦土政策,我们根本无法就地取得补给。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拿不出太多的物资,来解决这些平民的生活问题。”
“哦?”楚思南微微皱眉,的确,崔可夫说的很有道理,在日本不同于在苏联,如今的苏军是远来异国作战,自身的后勤保障就存在很大的问题,更谈不上援救这些受战争殃及的平民了。
“最重要的是,”崔可夫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排队等着领取食品的人们说道,“这些家伙非常顽劣,吃不饱肚子他们还时不时的爆发两场骚乱呢,如果让他们吃饱了,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呢。所以将军根本不需要对他们抱持什么同情,这是战争,是战争就要死人的,这不是将军一贯所持有的观点吗?”
楚思南一愣,随即讪笑道:“算啦,我也只是一时有些感慨罢了,既然崔可夫同志认为不可行,那就不用再提了,权当我没说过。”
“将军,”看了楚思南一眼,崔可夫笑道,“虽然我曾经在中国停留过几年时间,从某些方面看,也算得上是半个中国通了,但是说实话,我真是看不懂你们中国人。”
“噢?这话怎么说?”楚思南随口问道。
“你们中国人常说,‘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按道理讲,你们中国人的恩仇观念应该是很深的。但是实际上呢,在很多时候却又全部是那么回事,”崔可夫稍稍思虑片刻之后,继续说道,“就像最对待日本的问题上,无论从那方面看,你们中国人同日本人之间的仇恨也浩深似海了,可在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里,你们却又心软了。不只是将军你,就连那些参与进攻日本本土的抗联也是一样,就在前几天,抗联的周将军就已经按照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去做了,要知道,他们自己士兵的口粮都不是很充足的。”
楚思南沉默半晌,最终才颇为感慨的说道:“这也许就是有良知与没有良知之间的区别吧。”
第二十一章 东京炼狱
在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旅游,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的选择,除非你对观看遍地死尸、满目疮痍的景象更感兴趣。在仙台停留了五天的楚思南,对这一点有了深刻的体会。
五天之后,楚思南乘坐军车,随同着从后方补充上来的部队,一同前往宇都宫,那里是前线,而崔可夫的指挥部也要迁往那里,以就近指挥即将到来东京进攻战役。有向前线开赴的部队,就有向后方开赴的部队,在楚思南离开仙台的同时,大批装满了物资的军车,也开始开赴后方。仗不能白打,如果能在战争的同时,掳夺到一定的物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长久以来,苏军就一直秉承着这一宗旨。
仙台不存在规模庞大的军工企业,但是幸好,这里的研究机构很多,各种各样的科研设备、数据资料,都是苏军不会放过的,尤其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甚至连木材都掠夺,要知道苏联境内最不缺乏的,恐怕就是木材了。
十一月十六日,就在楚思南到达宇都宫前线的第三天,苏军的最后一批增援部队抵达前线,至此,崔可夫兵团正式完成了在东京外围区域的兵力集结,大战的发起进入倒计时。
在战役的准备阶段,楚思南查看了崔可夫制定的进攻战役计划,很显然,在这份作战计划中,最鲜明突出的一点,就是速战速决。在战役发起地最初阶段。处在东京外围区域的苏军三个方面军,将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而其中的重点进攻方向,就是北面。
按照崔可夫的计划,在战役发起的第一时间。以两个集团军为主攻力量的苏军装甲部队,将在五千余门火炮的支援下。从松涛、北新宿两个方向,向东京市中心位置地千代田区域实施向心突击,以求一举端掉日本天皇所在的皇居。鉴于东京市内主要地建筑物大都为木制,因此炮兵部队的弹药配置以燃烧弹为主,以期在最大程度上为装甲部队的行进铺平道路,并有效杀伤市区内负隅顽抗的日军防守部队。
在城北主攻部队发起向心突击的同时,东西两个方向上的进攻也将同时打响。作为辅助进攻方向,东区的进攻部队将由品川方向发起进攻,而西区地攻城部队,则在高松、池袋两个方向上发起突击,以便在最大程度上牵制城内日军,使他们无力对城北区域的战斗实施有效增援。
在苏军的指挥层看来,这俨然就是一场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战役,要知道在东京附近区域。苏军先后集结了一百二十余万大军,单是火炮就有近两万门。一个小小的东京,日军防御兵力不过三十余万,别的不说,就算是一寸一寸的用炮火犁过去,也不是什么太费力气的事情。
不过。对于这场战役,克里姆林宫有更深一层地考虑,攻克东京,对于苏联来说不仅仅有着重要的军事、政治意义,同时,还有着潜在的巨大物质利益。要知道,随着战争的一步步推进,日本军国主义的生存空间被一点点压缩,这个军事起家的帝国主义国家,在相当长地一段时间内。已经把他们花费数十年所建立起来的军事工业体系。一点点的转移到了东京这个帝国的心脏所在。
据安全委员会的情报部门所侦获的情报来看,目前在东京及其附近地区。集合着全日本规模最大的二十二家军工企业,虽然说长期以来,日本军工的工业生产模式,都是先由分散在居民区的小作坊生产零部件,然后再将这些零部件送进大工厂进行组装,而不是像西方国家那样进行大规模的工业生产。但是此刻囤积在东京市内各个大型仓库中地军用物资,却是苏联所希望掠夺到手地。更为重要的是,日本一度曾是全世界数一数二地海军强国,他们的航母建造技术,已经相当完善,甚至比起美国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作为一个军事大国,苏联长期以来都在海军方面存在着很大的弱点,至于说航空母舰,那更是一艘也没有,因此,苏军方面需要缴获这相关方面的技术资料,在这一点上,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正是因为这诸多方面的原因,崔可夫才不得不制定这样一种类似于以硬打硬的强攻策略,他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攻克日军大本营所在地,然后迫使东京日本守军向他投降,从而呢,也为后期的大肆掠夺创造首要条件。
就在苏军紧锣密鼓的安排着进攻东京的最后计划时,最推进速度上落后一步的美英盟军,也在做着他们自己的打算。无论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他们都知道此时的俄国人在打着什么样的如意算盘。在他们眼里,这些摇动着红旗四处招摇的俄国人,俨然就是无恶不作的土匪,自从登陆日本本土之后,他们真可谓是无所不抢,无所不劫。钢铁、粮食、库存油料、金银货币、机械材料,乃至于历史文物,凡是他们看得上眼的,一律是洗劫一空,然后装船北运,送回国内。
现而今,他们抢先一步打到了东京,很显然,日本帝国长期以来囤积下来的大量钢铁、飞机部件、储备油料、机械设备,甚至是科研资料等等等等,马上就要被贪婪无忌的俄国人捋夺一空了。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赤色的俄国人,将会从东京战役中得到莫大的好处,而他们所掠夺到的物资,将来极有可能就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尽管在长达数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英同苏俄是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德日意法西斯集团的战友。但是这种友好地关系只是暂时的,没有人会相信,当世界性的大战结束之后,共产主义的苏俄,会同信奉自由民主的美英资本主义国家和睦相处。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领导者们看来,共产主义是可怕的,而且还是相当可怕地。这种意识形态的最可怕之处,就在于它很具有煽动性。而这种煽动性所导致地直接后果,就是这种意识形态能够以极高的速度自我蔓延。
看看吧,随着欧洲战事的演进,整个欧洲的各个国家,都开始出现了共产主义思潮蔓延的迹象,不仅东欧,就连西欧的丹麦、挪威、芬兰。甚至是法国、意大利,以及西亚的土耳其,南亚地印度、越南等国,都出现了左翼政党迅猛发展的态势。
在这种情况下,美英等国的领导层认为,一旦战争结束,那么东西方之间由意识形态不同而产生的矛盾,势必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激化。也许到那时。一场新的战争即将会爆发,那将是一场由不同意识形态占主导地位的国家之间的战争。
经过数年地残酷战争,苏俄的经济实力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是与此同时,他们的军事实力,却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得不承认。在整个欧洲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俄国人的对手,即便是把整个西欧所有地国家捆绑在一起,恐怕也不够苏俄红军一顿打的。这绝不是夸张,如今法国虽然已经解放,但是其国内总兵力不过三十余万,而俄国人在一场不算大规模的战役中,就一次性摧毁强悍的德军四五十万,换句话说,那就是整个法国所有的军队全都组织起来。都挨不过那么区区的一场战役。有人要说此刻在欧洲还有大批的美英盟军呢。可是那又如何呢?进入西线战场的美英盟军总数不到二百万,除了空军占据优势之外。他们在任何一个方面都不是俄国人的对手,俄军西线总兵力超过五百万,火炮总数近五万门,坦克、自行火炮近两万余辆,双方力量对比将近四比一。毫无疑问,这场战争一旦打起来,盟军的胜算连三成都不到,更何况刚刚获得解放地法国,态度相当暧昧。刚刚成立地以戴高乐为首的法国临时政府,在对待盟军与苏俄地态度上相当暧昧,他在国内政坛上,一方面拉拢中坚力量,扶植左派力量,同时却大肆打击亲向美英的右派力量。在施政方面,他上台后的第一项措施,就是将矿山以及战争时期被德国人占据的企业收归国有,这一政策显然具备了某种程度上的共产主义性质。在这种情况下,美英方面又怎么能对他放心?
总其种种原因,如今的美英,对苏联已经充满了顾虑,他们对待苏联的态度,也从战时的援助转到了战争即将结束时期的限制。
“俄国人可以最先拿到东京,但是绝不能让他们从东京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就是美英在对待苏军即将发起的东京进攻战役的态度。
本着这一既定方针,十一月中旬,主导日本本土作战的美英盟军司令部下达了一系列的调整命令,原本滞留在菲律宾的美军陆航总司令阿诺德将军,紧急赶赴台湾,随即,以李梅少将为指挥官的第二十航空军也开始接受紧急动员。
“要抢在俄国人进入东京之前,毁掉日军设在那里的所有军工场,所有物资储备仓库,我们要把一个废墟留给野心勃勃的俄国人。”针对一场历史上前所未有,也是空前惨烈的大战,美军陆航总司令阿诺德将军下达了命令。
十一月十八日夜,距离苏军东京进攻战役的最后发起时间还有整整五十个小时,六个轰炸机编队,共计四百二十架B…29重型轰炸机,从台湾的六个空军基地升空,背着浓浓的夜色,如同贪婪的蝗虫的一般,气势汹汹的直扑东京上空。
将近三个小时后,隆隆的轰鸣声,从南郊缓缓的滚入沉睡的东京市区,须臾,点点的火光开始在东京的沉夜中升起,几乎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这星星之火便开始走向泛滥,顷刻间。灼目的火光开始蔓延整个市区。
整场轰炸从东京北郊最先发起,是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