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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郎就是要险中求胜,只见他倒着一个空翻,那么凌厉地闪过成豹的右肩头,便也撩起一股如泉般的鲜血,成豹的肩头挂彩了。
“啊!”成豹的嗥叫是低沉的,也是愤怒的,只不过他已无法再打出他的链子镖了。
他提着链子镖暴退七八步,口中狂嗥不已。
黄书郎落地一个大转身,已闻得恶霸“丧门神〃石不悔厉叫,道:“围紧了杀!”
他在对他的手下七人呼喝,而且七个怒汉也往黄书郎的身边冲过来了。
黄书郎笑了。
他笑得叫人莫名其妙。
笑着,他自言自语地道:“大餐之后来杯清茶也不错。”
七把钢刀一齐杀,黄书郎这一次不曾躲,但他的身形像陀螺,只那么带起劲风呼噜噜地转了几圈,七把钢刀已上了天,就在一阵叮叮当当落下地的同时,七个大汉也被黄书郎打得抱头跌倒在地上了。
上一回在土坡上,这些人就被他敲昏过去而半天起不来。所以黄书郎不用闪躲,他能在一招之间把这些三流人物全摆平。
黄书郎是什么人物,江湖上称他为恶客,当然他有一套。
“丧门神”大感后悔,因为他忘记了他的这批好哥们不是黄书郎的对手,自己这么猛一吼,等于叫他们去送死。
死是不会的,但再一次挨得七荤八素总是免不了的。
黄书郎收起尖刀,但他的钢棒仍在手上;
他的棒子还旋动,就好像一根亮晶晶的指挥棒。
他笑眯眯地走向“丧门神”石不悔,道:“恶霸呀,现在轮到你了。”
石不悔厉吼,道:“放你妈的屁,老子若能出手,早就收拾你了。”
黄书郎笑笑,道:“是吗?”
石不悔双目看定了黄书郎手中的棒,叫道:“你把老子的手切掉一只,我的伤才好了一小半,痛得老子三天吃不下饭,两天才喝了半碗汤,我今天只带人来,我可并未出手收拾你,你难道……”
“哦?”黄书郎的棒子敲在石不悔的头顶上,他的面色也变了。
黄书郎不笑,冷哼一声道:“只因为你想我那小表妹,你把这些人也害惨了,而我,嗨!
也跟着使力气,你知道我的心中有多痛?”
石不悔的一只左手捂住头直揉搓,道:“你打了人还叫心痛?”
黄书郎道:“我是个最不愿意打人的好人,而你却找来这些人,叫我不得不自卫。”
他打了石不悔一记,又损了他一顿,便深深地叹口气,又道:“娘的,单只侍候各位这一顿,也真耗了我不少元气……”
石不悔大吼,道:“黄鼠狼,算你狠,老子认栽了。”他转而对他的手下道,“都起来,咱们回去啦。”
另一面,成豹与卜通两人并肩在一起,那成豹厉声道:“姓黄的,山不转路转,黑红门不会放过你的。”
他两人也要转身走了。
“各位,站住!”黄书郎只淡淡地这么一声叫,所有的人全愣住了。
“丧门神”石不悔吼道:“小子,你还想放什么屁?”
黄书郎道:“你们以为我为什么叫住各位?”
石不悔道:“有屁快放。”
黄书郎哈哈又笑了。
他旋着手上的棒子,逼视着面前的石不悔、卜通与成豹,冷冷地道:“各位,我是干什么的呀?”
卜通大怒,骂道:“黄鼠狼还会干什么好事?不过是偷抢骗带讹诈,你绝非是善类……”
黄书郎道:“我若是你说的那号人物:那么黑红门又算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成豹怪吼道:“王八操的。”
黄书郎双目一厉,道:“老子既没有设堂口,更没有在各埠做什么黑心生意,你们找上老子就想杀人,而我又是刀口子下讨生活的人,请问我要怎样活下去?”
石不悔怔了一下。
卜通怒道:“那是你贱,关爷们何干?”
黄书郎呵呵一笑,道:“各位不是想取我的人头,去换那万两银子吗?”
卜通道:“可惜你小子命大,只不过叫你再多活几天罢了。”
黄书郎嘿然一声,道:“既然各位杀不了我黄书郎,那么,各位总得留下些什么。”
他的棒子旋出一片极光,他环视发愣的石不悔三人。
就在他逼视着石不悔三人的时候,有个大汉悄没声地双手抱刀,移向黄书郎背后。
没声音,又好像有声音,只不过声音在人们的心中荡动着,血腥与残酷,仿佛快到世界末日了。
那人的刀举起来了,刀刃对准着黄书郎的背后,那一刀足以劈开千斤巨石般沉猛。
黄书郎逼视着石不悔,丧门神的眼珠子瞪得圆。
一个人即将看到胜利到来的时候,会表现出一副难以掩饰的得意。
石不悔就是这样子。
然而,他的眼睛瞪得大,却也像是颗水晶透明珠。
于是,那汉子的刀猛办往下杀,刀在中途,他才发出一声“杀!”
“嗖!”
“哦……唷……”
黄书郎的这一棒,只打得那汉子脑袋开花,鲜血像水泉似的往外冒。
他的刀落在地上了。
石不悔愤怒地吼道:“操你娘的,你打死人了。”
黄书郎冷哼道:“我不教训他,我便死定了。”
石不悔道:“你小子难道脑袋后带眼睛?”
黄书郎哈哈笑道:“我的脑后没有眼睛,只不过我的反应是一流的。就好象你的眼睛像牛蛋,可也把我后面想暗算我的那家伙反映出来了。”
石不悔大感后悔不迭。当时自己如果不瞪眼,黄鼠狼也许早就死在自己面前了。
原来人的眼珠子也会把人像反映出来的。
黄书郎就是从石不悔的眼珠子里,看到身后那人要偷袭他,光景还真危险。
黄书郎哈哈一声笑,逻:“各位,打开天窗说亮话,各位是要命还是要银子?”
卜通气得直骂,道:“操,你这话好像有阴谋。”
黄书郎道:“不是阴谋,是生意。”
卜通叱道:“老子们和你有什么生意好谈?”
黄书郎道:“谈生意只是一句好听话,如果惹得我不高兴,他奶奶的,敲烂你们脑袋后,老子往口外走。”
口外就是张家口外。塞外的地方大,想找他黄书郎就不容易了。
成豹怒道:“你要谈什么生意?”
黄书郎一笑,道:“上道了,这句话是我最爱听的。各位,顺着这句话下去,各位就平安地来,平安地回家了。”
石不悔怒道:“他娘的皮,得意忘形呀。”
黄书郎道:“王八蛋才得意忘形,我痛苦呀。”
石不悔道:“痛苦的是你的老子们。”
黄书郎道:“皮肉之伤乃小事一桩,内心的痛苦才令人寝食难安。”
石不悔怒道:“你的内心痛苦?”
黄书郎道:“我怎么会不痛苦?江湖上有你们这批王八操的一心想要我的命,我想活下去,就得时时提防,处处小心,日子过得如同坐在火山口那么紧张。你们想一想,这种日子会不痛苦?”
成豹吼道:“也是你小子自找的。”
黄书郎道:“这可也是我的毛病,只不过我既然以揽是非过日子,各位,你们想活命,就得拿银子来换取生存的希望,否则……”
“嘭!”他又是一棒敲在附近跌坐在地上一个汉子的肩头上。
“我没有偷袭你,你为什么……哎唷。”
汉子痛得肩膀往地上顶,眼泪也流出来了。
黄书郎却笑笑,道:“这是拿你作示范,不要命的,我就一棒敲他个脑袋开花。”
石不悔大叫,道:“你小子想到爷们的荷包呀,去你娘的那条腿,有银子,砸狗也不给你。”
黄书郎嘿嘿冷笑了。
卜通怒道:“操你娘,要银子要到爷们的头上来,你以为爷们是干什么的?”
黄书郎道:“黑红门都不是人,硬抢豪夺还带讹诈,只不过你今番遇上我,就得破费了。”
成豹叱道:“你休想……”
黄书郎道:“你说的?”
成豹道:“不错。”
黄书郎的棒子猛一下,“啪”地一声,打在成豹受伤冒血的肩头上,打得成豹吐血。
石不悔吼叫道:“老表,挺着点。”
黄书郎一笑,道:“倒忘了你们是表亲,你一定是心痛不是?”
石不悔咬牙,道:“有银子也不会送你花。”
黄书郎双目注视着手中棒,他忽然一个半侧身,那棒子好像有眼睛似的一声“咻!”
“啪!”
“哎呀呀……”
真凄惨,那一棒正打在石不悔的断腕之处。
这正是伤上加伤,比什么都灵光,如果打在别处,那就效果不佳了。
石不悔挨的一棒,叫他痛到心里头,本来已经不流血了,这时候却见鲜血往布带的外面渗着。
他痛得弯下腰,黄书郎一边哈哈笑。
他必须笑,唯有如此,敌人才会寒心而惧怕,因为此时的笑不是笑,而是要命的笑。
这也证明他的心是残忍的,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逼近石不悔,沉声道:“滋味如何?”
石不悔一头冷汗珠子开不了口,他直吸大气。
卜通开口了,他咬着牙道:“黄鼠狼,你到底想怎么样?”
黄书郎道:“简单啦,拿银子来买你们的命。”
“你敲诈?”
“随你怎么说都行,只不过老子很安心,因为这也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卜通怒道:“你要怎样才满意?”他指指一片受伤的人,当然包括他自己,又道,“他们都已被你打得灰头土脸鲜血直冒,你还想要银子?”
黄书郎道:“给是不给?”
卜通道:“给又怎样?不给又怎样?”
黄书郎道:“给银子,各位的命就保住了,各位有命,便好生去养伤,等到伤也好了,再找我算帐也认了,无怨无尤了。”他笑笑,又道:“如果不给银子,那好办,我把你们全部打烂脑袋当成破西瓜,这个花花世界就少了你们这些混帐王八蛋了。”
石不悔已喘过气来,吼道:“你想……把我们……都杀死呀……”
黄书郎道:“我不是活菩萨,只许你们要我的命,就不容我取你们的命?”
成豹道:“狗东西,你打算讹诈老子们多少银子才放人?”
黄书郎拍手一声笑,道:“你第二次又上路了,你们的生命也露出曙光了,哈……”
成豹道:“少得意,你若狮子大开口,你会大失所望的,小子。”
黄书郎道:“我懂,我懂,知足者常乐,我绝不会狮子大开口。”
成豹道:“你开价吧。”
黄书郎大笑了真是得意呀!
卜通咬牙忍着痛,须发戟指地道:“黄鼠狼,你小子最好价码压低一点,如果你想顺利拿到银子。”
黄书郎哈哈笑道:“放心,我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人,欲望实在不高。”
卜通道:“黄鼠狼,你应该明白你是和什么人在打交道,黑红门不是大善人。”
黄书郎哈哈又笑道:“知道,知道,黑红门只进不出,几曾出过大善人?”他忽然咬咬牙,又道:“黑红门门主‘虎头蜂’左宗正,他曾是八府师爷的座上客,江湖上谁敢惹这姓左的?”
卜通冷哼一声,道:“偏就出了你这恶客黄鼠狼,娘的皮,你胆敢盗走我们少主的宝物,嘿……”他是笑,但笑中咬牙,看上去就是龇牙咧嘴了。他踏前一步,又道:“我们少主的宝物也是你敢动手的?你可曾知道?我们总堂的东西,就算搁在大路上,也没有人敢下手取,而你……操,你等着挨宰吧,我的儿。”
黄书郎道:“死就死吧,那是他娘的以后的事,只不过眼下我得弄上些银子,先找个地方快活去。”
成豹已怒骂道:“狗东西,你弄了我们少主不少宝,每件足够你花上三五载,他奶奶的你还弄什么银子呀?”
黄书郎道:“我的手头花费大,那点东西算什么?再说,你们的少主左少强,他弄了那一包宝物专门唬唬女方的。等到他把人家的姑娘弄得破了身而又腻了他的心,便说人家姑娘不贞操,然后又把宝物要回来。这一家伙把姑娘推入火坑里,如果算一算,单指老通城的白红院,他就送去十几个俏姑娘,以我看,那包东西早就不是他的了。”
卜通与成豹齐声骂,他两人当然不会承认有这么一回事。
黄书郎怎会知道得这般清楚?他当然是从小流球的口中得知的。
小流球告诉他这些,他才赶往清河镇。
黄书郎不但要救文彩,而且还要出奇不意的盗走左少强将要送往清河镇的那包宝物。
成豹厉吼道:“黄鼠狼,你不可恶言加在我们少主身上,你个小子该死。”
黄书郎道:“话到此处就打住,我这就琢磨着开个价码。只不过,我的丑话说前面,我做生意很干脆,不打折,不赊欠,银子当面点清,完了两边各西东。”
卜通叱道:“忒也罗哩八嗦了。”
黄书郎道:“非是我罗嗦,话不说不明,鼓不敲不响,你们明白了我的心意之后,再谈下去就方便多了。”
“丧门神”石不悔已喘过气来,他的双目泪已干那泪水当然是右臂断处痛出来的泪。
他龇牙咧嘴地对成豹道:“表兄啊,当初我就对你分析过,你们的大护法与两位内堂执事尚且无法把这小子摆于,你偏是不相信,如今弄得咱们如此惨。”
成豹冷哼一声,道:“我还特别邀来卜堂主助拳,他奶奶的,是表兄小觑他了。”
黄书郎已哈哈笑道:“别后悔了,咱们谈生意吧。”
石不悔厉吼道:“我们没银子,我们是来杀人的,你见过杀人还带上银子的?”
黄书郎笑笑,道:“没银子可以回去取呀,石恶霸,你的家门不就在那面的街上?我可以在此等呀。”
石不悔怒道:“我的银子不是留给你小子用的。”
黄书郎脸色一寒,道:“哦!那么我就一个一个的问,问你们是想要命还是要银子,我这就先从你石恶霸问起。”
他逼近石不悔,右手棒左手尖刀双掌舞动得好像玩把戏似的,道:“想不想活?”
石不悔道:“你要杀我?”
黄书郎道:“老子只问你想不想活?”
石不悔道:“王八蛋才想死。”
黄书郎道:“那么,你的保命银子是三干两。”
石不悔大声叫,道:“你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呀!”他直喘气地又道,“我不要活了呀……你个黑心……”
黄书郎的尖刀猛一戳,石不悔的穿着很单薄,挺热的天他只穿了一件绸丝衫。
黄书郎的尖刀已戳进石不悔的肚皮里了,石不悔急急地往后闪又退,只不过他再也闪不掉戳进他肚皮里的那把尖刀,鲜血外溢,石不悔大叫:“我给你银子,小子,快收回你的刀。”
黄书郎立刻把刀收回来,那把尖刀虽然扎入石不悔的肚皮,但黄书郎很有分寸,刀尖只扎入一分,可也吓得石不悔脸都变了。
他已深深的明白,所有的家当都泡汤。
黄书郎笑笑,道:“恭喜了,石恶霸,你在生死关头总算看开了,银子并不重要,命只有一条,这么说,三千两银子你出了?”
石不悔咬着牙,道:“我给你一千两。”
黄书郎脸皮一紧,叱道:“这就是我一开始为什么先罗嗦一大堆,目的是要你们知道我是不二价的人!如是一千两,我不如宰了你。”
他又要动刀了。
石不悔厉声骂:“好个恶客黑心的人,你吃定你家石大爷了。”
“给不给?”
“我操你祖奶奶的,给。”
黄书郎一笑,道:“只要你给,你操什么都可以,出银子的总是大爷,骂两句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石不悔几乎脱了一层皮似的虚脱得往地上坐,他张口结舌地倒吊着眉,活像个癞皮狗似的怪可怜。
黄书郎转而逼向卜通,笑得十分好看地道:“卜堂主,你在赤眉集是个王,黑红门二十一分堂的买卖我也略知一二,进帐还真令人眼红呀。”
卜通叱道:“那也是弟兄们以血汗拚来的。”
黄书郎一笑,道:“可也拚了不少黑心银子。”
卜通道:“关你什么事?”
黄书郎哈哈道:“是不关我的事,算我多口了。”他板着脸,伸出五个指头,道:“卜堂主,你的身价不同,你和凉河黑红门总堂都是讹诈分赃的豪强、啃吃千方的大豪,这个数不多吧?”
卜通道:“多少?”
黄书郎道:“五千两银子,少一个蹦子也不行。”
卜通沉声暴出一腿,吼道:“老子踢死你个王八……啊……”
“啪!”
他那突来的一腿只踢出一半,早被黄书郎在他的脚背上重重地敲了一记狠的,打得他立刻坐在地上抓起右脚猛揉搓,光景好像那只脚已不是他的了。
黄书郎冷冷道:“太光棍了,这是什么时候?容得你在此刻发狠呀。”他逼近卜通,沉声道,“说,你是出银子,还是不要命.?”
卜通怪叫连声,道:“老子是来干什么的?身边哪有这么多的银子送给你?要银子也得等老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