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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俊�
小流球在下面又开口了,他还是语音不清,道:“不……不……可以……动绳子。”
“为什么?难道……有机关?”
小流球大叫:“用……灯……呀……”
黄书郎立刻起身去找灯,很快的便燃上灯。
于是,他发觉一件叫他吃惊的事情。
他发现那根绳子下面连着一根长绳。那长绳很紧,下面连接着七个老虎夹子。每一个均张开着,就在这七个老虎夹一侧,七支弓箭张满了弦,那绳子只要被人往上一提,下面的机关便会立刻发动,七支箭射上来,人一定往牢下跌去,下面的老虎夹子就发生作用了。
打猎的人就喜欢把这种夹子放在山中用草覆盖着,如果不小心踩上去,再厉害的猛兽也吃不消。
向冲与连百瑞早就把黄书郎当猛兽一样看待了。
黄书郎此刻头大了。
他如果动手去割断绳子,怕的是那些箭会射上来,他可以躲,但牢中的两人怎么办?
他若是用力拉,下面的箭更会朝上射,问题就出在那根绳子上,那根绳子不能动。
他坐在地上直瞪眼,发起愁来了。
下面,小流球又在哀哀叫,道:“黄……大……哥……呀,你怎么糊涂了?”
黄书郎道:“怎么说?”
小流球道:“你……设法下……来呀,只要不踩着……那些……夹子。”
黄书郎当然想到这一点,但他又担心万一在他下去的时候,跑进来一个黑红门的人,他就非死不可。
只不过,他若不下去,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黄书郎想了又想,决定自己下地牢。
他把巨汉拖进门,又把大床移顶住门。门闩插上还不放心,又把巨汉拖上床。就算外面的人想进来,也要撞门撞上一阵子,足够他从地牢跑上来的时间了。
这间小屋没窗子,黄书郎在墙上取过一根绳子系腰间,绳子一端连在床腿上。
于是,他缓缓地贴着地牢的边沿往下滑,他的手上还举着灯。
下去了,黄书郎小心地站在两丈深的地牢里,举灯仔细看,当然,他也看到小流球那倒挂着的脸。
小流球的口鼻是用布巾包着的,但他还能叫出声,却也真的难为他了。
黄书郎不能动,他明白,万一绳子颤动,地牢中的箭就会射上去。
他举着灯,十分小心地把地上的箭一根根的取下来。他发觉这个设伏的人是个天才。妙透了,因为那些弓箭又用细绳子连在老虎夹上面,当弓弦弹起来的时候,老虎夹子还会做稍停状,这样就等到上面中箭的人落下来了。
当然,小流球与小白菜也会挨上几支穿体箭。
这光景很明显,中了机关的三个人不死也必重伤,如果落入他们手中,骨头也会被剥出来。
黄书郎先把七支箭取下来,然后用箭把每个老虎夹敲得发出“咔”的一声响。
放心了,黄书郎笑呵呵地伸手扯下小流球脸上的布巾。
小流球一个大喘气,道:“唔……”
黄书郎道:“被修理了吧?”
小流球道,“一言难尽。黄大哥,快把我们弄上去,先找来衣衫穿在身,你看看,我们变成妖精了呀。”
黄书郎发觉小白菜还真白,就像大白菜帮子一样白花花的光溜溜的。
他当然不能去动小白菜,他抓着绳子爬上去,又把绳子抓尔,缓缓地拖出地牢中的两个人。
小流球两人被拉上来了,两个人光溜溜地被捆在一起,而又是颠倒着绑上的。
这种歪点子,也令黄书郎立刻知道是向冲的报复心理。
小白菜的脸色泛青,只有一口气还在拉风箱似的“噗噜噜”的响着。脖子上被绳子勒出几道血痕,好像口角还在流着血水。
小流球就更不用说了,身上的鞭子痕好像爬满了蜈蚣一样,血红乌黑好吓人。
只不过两人好像没有内伤,两个人的衣裳就放在屋子一角的地面上。
黄书郎把衣服抛给小流球,道:“快把衣衫穿好,别忘了也把小白菜的衣服穿起来。”
小流球无力地叹道:“黄大哥,这时候我还能自己穿衣衫已经是不错了,哪有力气替小白菜穿?还是大哥你偏劳吧。”
黄书郎叱道:“不像话,小白菜醒来看见是我替她穿衣裳,她会骂人的。”
小流球道:“她敢骂,我就撕烂她的嘴。”他好像在咬牙,又道,“娘的皮,叫她去打酒,她把黑红门的人引来,姓向的亲自出马,一根绳子拴我俩,大哥呀,这个女人是霉星,我小流球霉星高照呀。”
黄书郎道:“小流球,我叫你和小白菜亲热三天,你他娘的自己不小心,半夜三更喝什么酒?烧的不是?”
小流球痛苦地穿着衣裤,有些吃不上力气的样子。
黄书郎只得替小白菜穿衣裤,又找来一碗清酒当凉水,一古脑浇在小白菜的脸上。
那酒原是巨汉吃的,清淡中还带点酸味,但不管什么味道,小白菜还是醒过来了。
小白菜“哎呀”声睁开眼,她撑着身子低头看,还用双手去遮拦。
当她发现自己穿着衣裤,而且黄书郎也站在附近,便叫起来,道:“我……在哪里?”
黄书郎道:“还能走动吗?”
小白菜道:“我尽力试试。”
她只试了一半,便又歪倒了。
黄书郎一看,觉得时辰不多了,怕的是黑红门再有人前来就不妙了。
他伸手拉起小白菜,道:“走,我扶你。”
小白菜发觉小流球比她更可怜,便对黄书郎道:“黄爷,我还勉强走得动,你扶着小流球吧,他被姓连的倒吊着,也难为他还能撑下去。”
黄书郎道,“真体贴,小流球比我幸福多了。”
小流球深深叹口气,道:“黄兄啊,这时候你还吃我的霉豆腐,我……唔……全身骨头好像快散了。”
黄书郎道:“干脆我一边扶一个,大家并肩从后门走吧。”
他果然一边架起一个,三个人挤着,从后门往城外溜走了。
□□ □□ □□走在乡村的小路上,小白菜心中伤痛比她的肉体更加叫她难过。
她对黄书郎道:“黄爷,你既然把向冲那伙恶人骗去乱石坡,正可以下手弄些银子呀,至少……至少也得把我那一千两银票再弄回来呀。”
黄书郎道:“你在向冲那里弄了一千两银票,应该多买新衣裳,买几件好首饰、香粉胭脂多多的擦,先花他个三五百两再说,而你却把那么大的一张银票留在身上不去花,原封不动地又还给人家,太傻了。”
小白菜道:“不是我不舍得花,我是想等到小流球回来,先给小流球买些好衣衫,也叫他高兴,可是……”
小流球道:“我小流球不吃软饭,我不花你的钱。”
黄书郎笑笑,道,“真有出息,娘的皮,你若是不爱小白菜,你就是个没心肝的王八蛋。” .
小流球道:“大哥,我若是不喜欢她,我也不会两度被黑红门的人揪往地牢了。”
小白菜笑了,光景她是打从心眼里高兴。
黄书郎道:“小白菜,一千两银子算什么?等我把要赶办的事办完,我送你两人一万两银子,叫你们两人下半辈子过快活的好日子。”
小白菜立刻拉紧黄书郎道,“真的?”
“不是‘蒸’的,还是‘煮’的?”
小白菜又去拉小流球,不料小流球并不高兴。
她怔了一下,对小流球道:“小流球,你还不快谢谢黄爷呀!”
小流球白了小白菜一眼,道:“黄大哥的银子全是由血汗和泥、骨肉搅拌中挣来的,你以为是从地上拾的呀?”
小白菜愣了一下,不开口了。
黄书郎道:“小流球,你别他娘的说得我那么凄惨,你可要看看我怀里的银票有多少。”
小流球道:“大哥,我不看,你的银子再多,我也不想大把要,我小流球见不得银子多,我的毛病,难道大哥不清楚?唉!”
黄书郎道:“银子多了,小白菜也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一声苦笑,小流球看了小白菜一眼。
黄书郎道,“你非把身边的银子送光了,你才会从赌场走出来,为了这件事,小白菜就不只一回在我面前掉眼泪,哼'”
小流球道:“我的毛病就是喜欢赌几把。”
黄书郎叱道,“狗不改吃屎。”
小流球道:“大哥,你说对了。狼走天边吃肉,狗走天边吃屎。我小流球是吃屎的小狗。”他顿了一下,又道,“所以,于日里我有三五两银子在口袋,我就高兴了,小白菜也高兴了。”他搂了一下小白菜,又问道:“小白菜,你说我的话对不对?”
小白菜无奈何地道:“我也认了。”
“哈……”黄书庆口笑了。
□□ □□ □□夕阳西沉。照得西天一片红,红得几乎看不清那一大片树林子了。
林子上面飞鸟点点。看不清有多少鸟,奇怪的是这些鸟为什么只在空中叫而不投入林子里。
黄书郎并未注意这些反应,他领着小流球与小白菜往小路上走。
他要从小路入林子,因为文彩还在篷车上等,那辆篷车就藏在这片林子里。
黄书郎三人慢悠悠地刚刚绕过一道小山坡,忽然间,林子有笑声。
“哈……”
“哈……”
黄书郎一瞪眼,他伸手按住小流球与小白菜两人。
“别动,你两人坐在这儿等一等。”
小流球道:“大哥,你发觉不对劲?”
黄书郎拔身冲向林子里去了。
他像飞一般地往林中冲。远远的,他发觉三个青色短衫年轻汉,模样儿就像山中打猎的人。
黄书郎不动了,他躲在一棵树后面。
那辆篷车就在三个年轻人一边,车上很静,但车下的三个年轻人在猜拳。
黄书郎心想,这是在弄什么古怪?
当然,他也带着几分焦躁,不知车上的文彩姑娘怎么样了。
他慢慢地往篷车移动着。
于是,他又闻得一人大笑,道:“我第一,哈……”
另外两人又在猜拳了,很快的,又一人大笑,道:“我第二,呵……”
那第三人无奈地道:“真不走运,好吧,你们可得快一点,别叫人来了,我连摸也没有摸一把,多不是味道呀。”
于是,那猜拳的第一个年轻人在剥衣服了。
他一边剥一边往大车上爬,那模样透着张口喝凉水也似的舒坦。
黄书郎立刻明白了。
这三个要轮番上阵了。车上的文彩没有死,至少文彩还是活的人,只不过她为什么不喊叫?
那年轻人往车中只爬了一半,黄书郎干干地咳了一大声。他非大声不可。
他怎会叫这三个人得逞?
文彩若是被轮暴,黄书郎的罪过就大了。
原指望把文彩与大车藏在林子里,一定很安全,岂知会出现三头恶色狼。
这是黄书郎想不到的事。看情形,他来得刚是时候。’如果晚来一步,后果就叫他一辈子后悔。
他咳了一声走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向篷车。
那位刚爬上车的人立刻又跳下来了。
“干什么?”
“游山玩水呀。”
“去去去,去别的地方玩,爷们要办正经事。”
“什么叫正经事?”
“他娘的,你滚是不滚?”好一把虎头叉刺过来了,那年轻人的双目泛着赤红。
黄书郎忙摇手,急急地叫道:“千万别动家伙呀!强梁不如商量,何必动武?”
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对着黄书郎上下左右看,冷冷道:“小子,你听过清河上‘恶船家’没有?老子可以告诉你,我三人就是‘恶船家’丁氏三兄弟。我们虽是堂兄弟,可比亲兄弟还亲。如果你不想死,就快快滚到别处去。”
另一个怒叱道:“快滚!”
黄书郎叹口气,道:“原来丁氏三昆仲,真是失礼了。”
一个年轻的问道:“你认识爷们?”
黄书郎道:“过去不认识,经你们这么详细的介绍,我吓一跳。”
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怒道:“怕了就快滚!”
黄书郎不但不走,反而往大车边走去。
他走着,两把虎头叉对准他就刺。只不过他根本不去看一眼,他仍然往大车边走去。那刺过来的两把虎头叉总是差半尺,未能刺上他的身子。
黄书郎用的是“醉八仙”步伐。晃着双肩到了大车边。他伸手掀开篷车门帘,只看了一眼,全身便颤抖不已。
猛回身,他的棒子又在手里旋动了。
三个年轻汉是清河渡口的“恶船家”,正各自抄起虎头叉,并肩站着。
黄书郎沉声道:“难怪我这位大妹子不叫喊,原来你三人把她的衣衫剥光要轮奸,还把她的嘴巴用那么厚的布巾捣住,可恶呀。”
一个年轻人怒道:“什么?你说她是你的大妹子?你不是游山玩水的?”
黄书郎怒道:“该死的畜生!”
他不等丁氏兄弟并肩杀过来,发一声喊,一头直往三支虎头叉撞过去。
太快了。丁氏三兄弟抖叉分成品字形,对准扑上来的敌人就是一抡狂刺。
黄书郎只等得三把叉到了身边,忽然一个空心跟斗翻升一丈五,幽灵般的越过去,便也闻得“吭哧”一声叫,一个年轻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不打算叫他们活命,所以倒下去的年轻人的头上在冒血,显然头壳碎了,因为那人根本就没有动弹。
他不等另外两人有喘息的机会,立刻又往两人的虎头叉上撞去。
同样的身法,他又跃过一个人的头顶,然后又是狠狠的一棒,敲在那人的头顶上。
“唷!”
紧接着呼通一声响,那人抱着破了的头,撞在一棵大树上,慢慢的歪倒在地上了。
真的是干净利落。当然也看出黄书郎的真才实学,确实不是乱盖的。
现在,只剩下一个年轻人。
那人几乎不相信这是事实,他举起虎头叉舞了个大大的叉花,厉声大吼着往黄书郎冲来。
他豁上小命了。
黄书郎就以为这小子还有那么一点骨气,这时候他不但不逃跑,而且还要卯足了劲拚上了。
这种人也算是个汉子,生死并不放在心上,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才是真的。
但黄书郎不为所动,他等到虎头叉快碰到身上的刹那间,左手一把抓牢叉杆,右手的棒子猛一敲。
“噗”地一声,正敲在这汉子的头前方。
只不过,他把这人打昏在地上,并未打死这年轻汉。
黄书郎本来要杀死他们的,如果这小子逃跑,他绝对不会放走他。
黄书郎收起棒子跳上车,赶紧把文彩松了绑。
文彩用力扯去蒙着口鼻的布巾,然后……
然后抢过一把刀,就往自己的脸上抹去。
太突然了,突然得令黄书郎大吃一惊。
他惊呼,也几乎来不及出手夺刀,但他习惯出棒,只可惜他的棒却插在腰间。
于是,黄书郎疾伸一手挡在文彩的脸上,如果文彩不回手,黄书郎准备挨一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文彩的刀停住了。
她不能伤了黄书郎,但黄书郎却沉声地道:“你太傻了。”
文彩“哇”地一声,哭倒在黄书郎的怀里。
她哭叫着:“我恨我这张脸,让我把它毁了吧。”
黄书郎慢慢地把刀夺过来,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是太美了,美得人人想占有你,可是,这并非是你的错,只怪这世上的恶人太多了。”
文彩抽噎地道:“黄爷,我几乎被这三人毁了,他们……他们太可恶了。”
黄书郎道:“他们再也不会作恶了,文姑娘,我现在送你去个地方。”
文彩道:“我怕。”
“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用怕了。”
“黄爷会离开我的,我怕一个人再遇上坏人。”
黄书郎一笑,安慰她道:“放心,这一回还有另外一个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去我那个鲜为人知的地方,而且现在就去。”
黄书郎说完,撮唇吹了个口哨。不旋踵间,小流球扶着小白菜,两人跌跌撞撞地走来了。
小流球发现地上死了人,再看看文彩姑娘的模样,他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走近黄书郎,低声问:“轮奸?”
“差一点,我来得早一步。”
“真是天爷有眼,娘的皮,这三人会是谁?”
黄书郎道:“可听过清河镇口有三恶?”
小流球愣了一下,道:“难道是恶船家三人?”
“一点也不错,丁氏三兄弟。”
小流球骂道:“娘的老皮,捞过界呀!丁家三人在渡口做买卖,他们霸占着水上,如今上山来作恶,真是叫人难以相信呢!”
黄书郎道:“快走吧,早早离开清河界,别叫铁头那家伙回来就麻烦了。”
小流球把小白菜扶上车,那小白菜虽然伤得不轻,她还是以大姐的身份照顾文彩。
两个人在大车里互诉身世,大有同病相怜、相见恨晚的伤感。
于是,大车启动了。
大车往北驰着,驾车的当然是黄书郎。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