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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等在井边等他们,看到他们回来急忙道,“张大人查出来死者是隔壁刘家村的刘姓屠户,为人老实靠屠宰买猪肉为生,有两个儿子,她妻子平时靠替人缝补过生活,听说了她丈夫的死,这会儿伤心欲绝。”
凤澈点了点头,“为人妻,伤心在所难免,去看看。”
朝阳顿时便在前面领路。
向晚发觉他领路的方向就是刚刚两人回来时的方向,只是在中间的时候有一个插口,那条岔路通往了另一个村子,竟然就是在刚刚湖口的另一头!
向晚微微沉眸,抬眸看凤澈,却见他神色并未有波动也不知是留意还是未留意。
很快到了隔壁的刘家村,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过显然里头的捕快看到他们来了,立刻在人群中隔离出一条道来,方便他们入内。
张承英直接从里头出来迎接他们,道,“死者正是这家的汉子,名叫刘曹,正好三十六岁,家中除开妻子外便只有两个年幼的儿子,是双胞胎,眼下只有一岁多,都还不怎么会说话。”
张承英说这些的时候,向晚一直在打量屋子周围,这家屋子倒是与村中的其他房舍隔开,院中有一口大木盆,周边虽然洗得很干净,但还是隐约能看见暗红的血迹。
向晚见过现代杀猪的,知道那必定是用来盛装开水泡猪毛方便刮猪毛而用的木盆。随后她移开目光落向屋内。
从这里已经能感觉到里头沉郁的氛围了,前面凤澈已经与张承英一起进了里面,向晚这才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房子并不大,不过却收拾得很干净,有两个一岁来大的孩子穿着缝补过却很干净的衣衫在屋内地上玩耍,旁边坐了一位妇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低着头眼睛红肿,显然是伤心过度的样子。
向晚看向凤澈后者点了点头,她这才走到那妇人身前,低声唤了一句“大嫂”。
那妇人没有动,只是伸出手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向晚见状从袖中取出帕子来递给她。
妇人接过帕子擦过脸之后,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向晚一眼之后又有眼泪涌出来。
而向晚也是在这会儿看到妇人憔悴的面容,心中一叹,轻轻唤了一声,“大嫂。”
妇人擦了擦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末了,抬起头来,“他三天前去看货……因为听说陶城村的猪长得好价格便宜……便带了银两连夜启程,却没想到……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
她眼中又涌出眼泪,连忙低下头去。向晚看了看她,沉声道,“你说他三天前离开,身上还带了银两?有多少?”
“有五两银子,是我亲手给他包的……他们做生意最讲究诚信,如果相中了得先出定金才能防止猪不卖给别人……”
五两银子对一家农户来说的确已经是很多了!
向晚点了点头,“那刘大哥平日可有与人结仇?”
“没有……我家刘曹平日老实,邻里关系都好……有时候遇到买肉少钱的事儿,他都从来不计较……”
“那他去陶城村看猪的事儿可有人知道?”
妇人又摇了摇头,“没有……他也就只与我说过……”
向晚一时没再说话,只将视线落在屋内,妇人用帕子捂着眼睛,忽而又哭了出来,“老刘……你就这么抛下我们母子,让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她哭得伤心,声音也大,看得一旁的捕快也忍不住凄然,向晚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她,却忽见一旁原本正在玩耍的两个儿子也哭了起来,妇人急忙有去抱自己的儿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这种事儿不好安慰,除了一句“节哀顺变”仿佛什么也帮不了。
向晚劝了一会儿劝不动,无奈站起身来,缓缓走了出去。
她直接就出了房间来到后院,发觉这妇人的确是一个勤快的人,不但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院子厨房也是如此。
绕到厨房的时候,向晚看见那一缸清凌凌的水,忽然就起了心思,找了一个碗来盛了一碗端了出去。
将碗交给一个捕快命他稍后带回府,向晚又回到屋里,见那妇人还在哭便拉了凤澈袖子一下。
凤澈低下头来看她,向晚便指了指屋外。
后者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出来。
把凤澈拉远一些,确定屋内的人听不见了,向晚这才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凤澈挑了挑俊眉,“你发现什么了?”
向晚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怪,可是我又找不出哪里怪!”
凤澈淡淡一笑,看了院子四处一眼,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怪,不过,本王也没看出哪里怪。”
向晚闻言,顿时气结瞪着他,“你成心逗我呢是吧?”
她生气起来,嘴巴两侧就会鼓鼓的,看起来竟让人赏心悦目,凤澈伸出手来,挑起她脸颊旁被风吹得四下乱颤的头发别到她耳后,向晚一动,便听得他低声道,“别动!”
向晚顿时不再动了,等他将头发别好放下手来,这才听得他清淡的声音淡淡传了过来,“这头发挡着本王视线,看着怪不顺眼的,所以帮你整理一下。”
不顺眼?
向晚嘴角一抽,“一根头发也碍你王爷眼了?那你可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凤澈闻言淡淡一笑,居然就立刻承认,“是啊,本王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向晚明明还有话没说完,见状正准备喊他,却突然一愣,细细想起他说的话来——
这头发挡着本王视线,看着怪不顺眼的,所以帮你整理一下。
是啊,本王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
眼里容不得沙子?看不顺眼要整理一下?
向晚猛然间看向院子四周,似乎隐约是明白了什么,顿时追上前去欲再追问凤澈,可是还没走近便已经看见那些侍卫从屋内撤了出来,连张承英也走出来了,她顿时不解看向凤澈。
凤澈微微一笑道,“天色将晚,我们今天先回去,案子明日再过来继续查。”
向晚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从自己身边走过,出了院子。
院门外,早有捕快牵来了几人的马,凤澈当先上了马,向晚纵然有一肚子的话,此刻也没有问的机会,只能也跟着上了马与众人一起打马回府。
张承英从半路回了京兆府衙,向晚则随了凤澈一路回了三王府。
才刚刚下马,向晚便追上凤澈,见他压根不理自己,直接便进了自己的院子,向晚顿时冲上去拦住他的去路道:“站住,话不说清楚不许走!”
凤澈眸光落在她伸开的双臂上,看着她的霸道姿势,微微扬了扬眉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想的意思?
向晚心中却疑惑更多,反问道,“我想的几个意思啊?”
凤澈顿时勾了勾唇角,给了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随即便伺机从她身侧走过,向晚一急,直接手一伸,拉住了他的衣袖,同时一个倾身上前直接就无赖一般抱着他的手臂咬牙道:“不说清楚不许走!”
…本章完结…
☆、第85章 默契无比,亲密无间(6000+求月票)
凤澈的目光自她钳制如铁的双手上掠过,忽然就伸出另一只手来,近距离之下一道掌风过,向晚下意识松手去挡,他那只被向晚扣着的手便直接在她腰上一点,十分灵巧的动作,而他落手之后,向晚竟发觉自己动都动不了。
被点穴了?
她顿时大怒!
凤澈却在她开口之前淡淡道,“不是说想学?那招不适合你,这招近距离之下,不论对方多大的本事都能被你指尖的力道制服,不是更好?”
什么意思?什么想学?
抬头见着凤澈笑吟吟的视线,向晚这才想起自己今日在湖口边看他用掌风劈断竹节所说的话,顿时一阵气血上涌。我靠,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这厮居然记得,那既然有教她的心思当时为什么不说?
向晚拿起眼光来瞟他,长得人模狗样的,以前没发觉,现在看,竟然还是个腹黑的!
她撇了撇嘴,十分不在意道,“点个穴而已,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吗?”
凤澈随即又伸手给她解开,淡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是女子,寻常人不会对你有太大的防心,关键时候这招管用。”
听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向晚顿时打算暂时不计较之前的事,看着他道,“那你先让我试试。”
凤澈伸出手来,示意她随意,向晚急忙便在指尖蓄力按着他刚刚的方式往他腰上戳,可是戳下去之后凤澈分明没有被定住,向晚顿时气结。
凤澈被她不泄气的连续几下戳得眉心直跳,不得已伸出手来扣住她还在继续的手叹道,“你那是蛮力,若是旁人都用你这样的法子,岂不是人人都会点穴了?”
“那你说要怎么做?”她刚刚见他明明就是这么点的!
凤澈长叹一声伸出手来,示意她将食指和中指伸开,道,“点穴不止要快、准,力道亦要恰到好处,你没有武功不过你身体基础不错,反应也灵敏,你现在试试提气……对,摒除杂念,试着将全身的气力都提在两根手指上,然后再来点……”
“……”
凤澈话音刚落,向晚已经一指直接点在他的腰上,他身形一顿,当即露出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哭笑不得,向晚扬了扬手指,理所当然道,“你自己说点的!”
凤澈没说话,凤眸在她得意的笑容上定下良久,终究只是无奈一叹,“罢,你这丫头,心思极多,这点穴功夫非一日两日便可学会,你回去多练几天。”
说罢,他转身就走,向晚想起刚刚的事情,顿时再一次拉住他的衣袖:“你还没解释呢!”
凤澈的眸光淡淡落在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指上:“这般不依不挠,看来忙活了一整日也没累着你了?正好,那就练练本王刚刚教你的点穴功夫。朝阳……”
他话音落,秦朝阳身形快如闪电的停在院子里。
“你陪她练练。”
话音落,他便直接回了屋。
向晚转过身来看见秦朝阳那张冰块脸,气不打一处来,“练就练,谁怕谁?冰条子,我跟你说,这是你家王爷的命令,你可不许躲啊……”
话音落,向晚已经直接指点蓄力朝他腰上点去。秦朝阳因为有命令在先,这会儿着实不敢躲,但瞧见向晚是要点他穴道,他顿时一下子退开道,“王爷只说让我陪你练,可没说练什么!”
“练什么我说了算!”向晚已是又一指袭来,朝阳顿时不想跟她浪费时间了,直接身形一跃,也不管凤澈有没有吩咐,直接就不见了踪影,向晚气得跺脚,指着院子道,“你们主仆二人有功夫牛逼是吧,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们栽在我的手下!”
她哼哼往回走,待回到房间却并没有就寝,而是又细细想了一遍凤澈的话,其实凤澈的意思她懂,之所以缠着他主要就是想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而得出的结论。
但是那厮不肯说,她就只有自己想了!
那刘曹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是反而是这种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的仔细让人起疑!
她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丈夫失踪了两三日,按理说应该心急如焚,哪里有心思去收拾屋子,可她屋子整洁干净,一看就是这两天收拾过的,尤其是孩子身上的衣服。
小孩子身上最容易脏,一天下来估计已经不成样子,但那两个孩子的衣服看起来干净得很,分明就是刚刚换上。
她为什么要使得家里保持干净?
还是,她刻意维持一种表象的干净,实则是在掩饰什么?
凤澈的意思分明就是后者!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向晚想起她从妇人家里取出的水和那口湖中的水,看来,答案要等到明天才能揭晓!
次日一早,向晚早早收拾好自己出门,凤澈刚刚早朝去了。她便自己直接打马去了衙门。
昨日的水,她需要一个结果。
两样水都在衙门,古代没有化验设备,也没有这种概念,向晚想了想,让人抓了好几只老鼠来,然后用硬一点的木板围住在正常时跳不出来的他们。
她让人抓得多,然后每一个围栏中都做实验,结果最终的结果出乎人意料,那口湖中的水和妇人家的水都含了凤澈口中所说的大力散!
这一个检验结果顷刻之间使得向晚脑中那点理不清的思绪一下子清晰起来,她终于知道不正常点在哪里了!
“那个刘家村的刘曹家昨夜可有捕快留守?”
“有的,王爷当时吩咐人撤回时,留了两个人看守!”
向晚点了点头,顿时道,“那你安排几个人跟我一起去看看。”
那捕快闻言,立刻就下去安排去了。
着了五人与自己一起,一行六人便一同赶往刘曹家。
来到刘曹家院子外,只听见里头孩子的啼哭声,一名捕快站在院子外,分明是极其着急的样子。看见向晚,他急忙迎了上来急道,“向仵作,刘家娘子不见了!”
向晚一惊,顿时往院子里走,待进了屋只见了另一名留守的捕快正在哄着两个孩子,可是很明显,怎么也哄不好,两个孩子叫着娘哭得厉害,而屋子里已经没有刘家娘子的身影。
向晚眉头一蹙,询问那个留守的捕快,“什么时候不见的?”
“因为里头住的是妇人,我们不好贴身守着,只能在院子里守,大约卯时三刻的时候,我们听见屋子里有孩子哭声,而且根本不止,也没听见刘家娘子的声音,我和老宋心存疑惑,就在门外唤了几声刘家娘子,可是却没人回应,待我们开门这才发现里头根本就已经没有刘家娘子的身影了。”
“我们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等大人们来。”
卯时三刻的话离现在接近一个时辰,看来这个刘家娘子果然有问题。
向晚正欲出门,那个屋内留守的捕快小宋唤住了她,头疼道,“向仵作,你是女子,又是孩子娘……应该对这孩子有办法吧?我们俩可真是头痛,从卯时三刻到现在,这俩孩子一刻也没松懈过!”
向晚转过头去,果然见着俩孩子还在哭,眼泪鼻涕一大把,看着着实可怜。
向晚叹了口气,“行吧,我来试一试。”
那捕快小宋立刻松一口气。
向晚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一手抱了一个,从怀里取出帕子来给他们擦脸,“娘亲出去了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乖乖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这么哄,好像一点都不管用,两个孩子依旧哭得厉害。
“爹爹……爹爹……要爹爹……”
忽然向晚右手抱的那个孩子开了口,同时伸手指着墙角,那小宋见了,立刻道,“这孩子叫唤了一早上了,总是指着那个角落叫,害得我们还以为见鬼了呢!”
“这世上哪里来的鬼!”向晚顿时瞥过头来,小宋闻言立刻噤声。
向晚随即又看着那孩子,细声问道,“宝宝乖,告诉姨姨,爹爹在哪儿?”
然而那孩子却不会回答,只是依旧指着墙角喊,“要爹爹……”
向晚的目光,随即落在墙角。
那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收拾得很干净,不得不说这个刘家娘子的确不容易,家里虽是那种硬土地面,可是却收拾得一尘不染,让人舒心。
见孩子依旧指着那里,向晚招呼了一下小宋,“你过来,看会儿孩子。”
小宋闻言,也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急忙走了过来。
向晚随即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缓缓往墙角而去。
离得近了,竟隐隐觉出墙角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香味儿,但隐隐又混合了别的味道,很怪异。
她盯着墙角转了一圈儿,没发觉什么异样,脚踩在硬实的地面,她忽而顿住身子,对门外的捕快道,“拿个铁楸来。”
捕快闻言,立刻去院子中找,农家屋子这类东西几乎每家都有,所以很轻松,那捕快就拿了一个过来递给向晚。
向晚在墙角转了一圈儿,忽然就选中了一块地面,拿起手里的铁楸直接下去。
地面很硬,她分明撬不动,一旁的捕快见状立刻走了过去道,“向仵作,我来吧!”
向晚看了他一眼,便不再逞强,把铁楸交给了他。
果然男女力量悬殊,那捕快一个劲儿下去,已经从地上撬起了一堆土,待将那土挖起来,顿时一阵腥臭扑鼻而来,那捕快被寻得偏过头,向晚却目光直视那被挖起来的土。土虽黑,却仍然能从那黑色中看到点点粘红。
向晚拿铁楸将挖起的土拍散,顿时那些粘红的玩意儿四散,遍布每一寸土里,一旁的捕快见状脸色大变,“是血!”
向晚伸出手来取了一些土来闻了闻,的确是血!
她随即站起身,环视了一眼四周道,“把这一块儿挖开!”
捕快闻言,立刻动手,三个人将那一整块地段都翻出来,果见全部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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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明白过来,小宋大声道,“莫非是刘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