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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苏越倒是终于松了口气,无奈摇摇头指了指苏青,“你这孩子真是!总有一天要把你爹给吓死!哎!”
“嘿嘿。”苏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苏安推到自己跟前,意在让某些人认识认识,以后就是她苏青罩着这孩子。
“不过这也不行,心儿,你还未出嫁,怎能收养儿子呢?这样吧,爹另外找户好人家,把他送过去怎么样?”
“不行!”苏青拒绝得十分彻底。
“心儿,不许胡闹!”苏青恐是自己态度过于强硬,惹得青苏越有些不高兴,于是打算采用软磨硬泡的策略。“哎呀爹~您看我都跟安安有感情了,您就这样把他送出去,我会伤心死的。”
“你一个大姑娘家,说什么都不行。”如此看来,只得再退一步。“那这样吧,在人前我就说他是我弟弟,我心里把他当儿子总可以了吧!”苏青心里可偷笑谁会成天跟着她管着她的嘴巴?她在人前怎么说,还不是她的自由。
“这……”见青苏越还有犹豫,苏青赶紧推着苏安走起来,一边催道:“哎呀您别这这这,那那那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菜做好半天了吧!都快饿死了,走走走,吃饭去,别跟这儿傻站着啦!”
“哎……”一声长叹,青苏越从来都拿这个女儿没法子,还以为她即便是失忆了,都本性难改啊!
……
从此,青苏府上多了个“苏小公子”。为何这样叫他,因为下人们实在是为难。在老爷面前,这按辈分呢,本应喊“少爷”,可到了“二小姐”那儿,那位难伺候的主儿死活都说苏安是她儿子,这该如何是好?也不知是哪个机灵人喊出了“苏小公子”的称呼,传开了,大伙儿都觉着挺好,免了两面犯难,毕竟在这青苏府,他们谁都惹不起。
☆、第三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为何黑夜令人生惧?因为邪恶往往是在无光的地方,暗暗滋生……
夜深人静,风吹叶沙沙作响,偌大的宜州城于月光笼罩下,安和祥宁地入眠了,西边的一块土地上,青苏府内仍有几间房亮着烛火。
“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还是进宫一趟,问问你姐姐的意思。”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了门后,房内灯火便灭了,待她慌忙走进另一间房,屋子也暗了下来,整个青苏府只还有“二小姐”的房间还亮着。
“阿嚏!”苏青揉了揉鼻子,香云担心她是受凉了,她却不当回事儿地敷衍香云说是有人在背后阴她。不知怎么的,听了这话香云感觉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言归正传,香云还想再劝劝倔得跟头牛似的苏青改变心意,“二小姐,你真要和安安一起睡啊?安安毕竟是男孩儿。”
听得不耐烦了,苏青停下手中的活儿,铺盖卷儿往角落一扔,盘腿坐床上,把苏安架起来放到自己前边儿,反驳道:“得了啊,这事儿就这么办了。你看孩子这几晚没挨着娘睡,睡好了么?你看这黑眼圈儿重得,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苏青一个劲儿地把香云招过来,手指不停在苏安眼睛前面画圈圈,香云却是一头雾水,凑过脸来蹙起眉头,纠结于黑眼圈是个什么东西。
“看见了吧?我早说过,安安怕生,你得给他时间熟悉这里才行。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就跟我睡了。”
“二小姐,男女有别,这实在不妥啊……”香云竭尽全力想劝苏青“回头是岸”,不想终是徒劳,无论你说什么,苏青总能有理由反驳,并且还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使你竟无言以对。香云也是后来才开窍,也难怪,对于歪理,你总是无力辩驳。
“行了行了,什么男——女——有——别,就他?”说着苏青两手食指齐指向苏安头顶,像极了长着两只兔耳朵,“屁大点儿一个小破孩儿,连个男人渣都不算,你跟我瞎扯什么男女有别。”
依苏青的说法,香云只觉头疼,苏安再怎么看,那也得有五六岁了吧。“二小姐……诶!”“咚!”呆看着一头栽下去的苏青,还不忘将苏安也拉了下去,抱着苏安蜷缩起身子,一眨眼便传出鼾声了,任谁看了看不出这是在装睡啊!?香云无奈地吐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她摊上个如此能来事儿的主儿呢?香云一直拿青苏子真没辙也是因她太能耍赖皮了。只能当时上辈子欠了她来安慰自己。
走到床边将被子给两人盖好,熄了烛火,轻轻带上门,几乎听不见任何刺耳的响声,香云对这一连串动作,已然十分熟练。待屋子完全陷入漆黑的寂静中,一双灵动的眸子微闪,苏青在心底道了句“香云,谢谢你”,幸福不自觉流露嘴角,将怀中的苏安抱紧了些,之后安然入梦。
……
“常言道,暴风雨前总有一片宁静。香云,这是我把安安带回来的第几天了?”苏青在府里信步游走,既庆幸自己还过了几天安宁日子,如今仍有闲情逸致趁着朝阳正好,带苏安溜溜弯儿,也等得有些许焦急,不知王兰母女何时出招,会出什么招,她想着早一点来,便早一点做出对策,这般迟迟没有动静,反倒令她略感不安。
自从“青苏子真”失踪回府后,香云是越来越听不懂这位小姐说的话了,也不知是小姐脑子出了点问题时常胡言乱语,还是自己变笨了。不过香云现在也学聪明了,不去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专挑听得懂的回答,“二小姐,已有四日了。”
“有这么多天了啊!?”苏青遽然站定,低头看了看苏安,抖了他手腕一下,闷声道:“喂,你准备啥时候叫你娘一声娘啊?”
谁知苏安转身准备继续朝前走,拉了拉苏青,没拉动,干脆放开她自个儿走了。留下苏青瞬间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嘿~你个臭小子!脾气咋这么倔呢!像谁呢你?”急忙追上去,香云在一旁忍俊不禁,“倒十分像二小姐呢。”
苏青白了香云一眼,又重新牵起苏安,打算再溜达一会儿便回去吃东西。“但还有一句古话,所谓冤家路窄,真是经验之谈呐。”香云听苏青这话,会意地四处瞧了瞧,果然在不远处看见青苏琳正向她们走来。
苏青依旧一步三摇地游走,经过青苏琳时瞅都没瞅她一眼,只是听见后面香云喊了声“三小姐”和一声“哼”,只凭想的,都能想象得出青苏琳傲成那样儿。苏青转身还想看看青苏琳的屁股得傲慢得扭成啥样了,却没想到见着青苏琳拦下了一个丫鬟,将丫鬟手里的茶水端了过来,自己走到房门口,敲击几下,然后便进去了。
苏青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于是两手同时拍了拍香云和苏安的脑袋,怔怔问道:“今个儿太阳打哪边儿出来的?”
“西边儿/西边儿。”两人异口同声道,连苏安都破天荒地开口说话了,看来这太阳确是犯糊涂出错地方了。
“青苏琳能主动做端茶倒水的事儿,猪都能上树。香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啊?”
“特别的事……也没什么特别吧,我只知道老爷在书房里,正和安王与万大人议事呢。”
“噢~原来是安王和万……什么!?安王!?”
给读者的话:
也想给自己打脸piapiapia~清醒清醒,奈何下不去手,你们来好了,来来来,排队来=0=
☆、第三十二章 元武
原来是孤城在里边儿坐着,这下倒说得通青苏琳何以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了。问了香云,才知道她口中的万大人就是当今朝中重臣镇国尉大人,这便令苏青警惕起来。安王和镇国尉竟都来青苏府与青苏越议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自上次安王遇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最近也没听说有事发生啊……”苏青摸摸下巴,正思索看是否是自己漏掉了什么细节,却瞧见青苏琳这会儿从房间里出来,于是讪笑道,“哟,看来是献媚不成啊!”看青苏琳一脸丧气,多半是献殷勤没讨着好,苏青心里还挺感激孤城替她出了口气。
香云却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二小姐”的疑虑上了,憋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件不知算不算事儿的事。“二小姐,倒是有一事。”
“什么事?快说。”苏青将头往香云那边侧了侧,示意她赶紧的。
“我听华叔说,昨日里老爷收到了元府的请柬。”
“元府?”苏青拧出一个八字眉,撇撇嘴,表示自己不知道,确切地说,应是“忘记了”。
对病人就该悉心照顾,同所有人一样,香云耐心给苏青解释起来,“邢国三将军,人称北孤城,南元武,西青苏,元武元将军便是其中之一。元将军有一独女,名为念雪,此次元府宴会便是为元家小姐二十生辰而设。”苏青挺嫌弃香云的,讲起话来跟小孩儿一样幼稚,还用手指比划“三”、“一”,转念一想也不对,这是把她当小孩儿了啊!恨恨瞪了一眼香云,似在说“我是失忆不是智障”。
苏青深知这等宴会与自己必定是没有半点关系,不用想也能知道青苏越是断然不会让她在众多达官贵人、皇亲国戚面前抛头露面。她若是去了,那可真是提着脑袋在玩儿啊,指不定曾与谁打过照面,被人认出来或是自己没把持住露了馅,那她青苏家的人便告别了昂首挺胸走路带风光彩照人的日子,一夜之间全成了哭天喊地的阶下囚。
不过苏青自己也没把宴会当回事,只是不自觉地将元府和屋里的三人联系起来,不过是收到请柬,备了礼走个过场不就行了,犯得着三人聚首开大会么?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香云,你说当初安王如果真的被刺客弄死了,谁最高兴?”苏青本是试探性地问问以香云这种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她是什么想法,没想到香云跟玩儿那“快问快答”似的,竟不假思索地道出“自然是皇”四字,声音戛然而止。
“皇上?连你都这么懂啊?”这话从香云这样一个不通世事的小丫鬟嘴里道出来,确是令苏青略微震惊,看来皇帝将孤城视为眼中钉已是人尽皆知的了。但苏青以为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按常理来说,针锋相对的敌人要想对对方下手,往往不会亲自动手,因为一旦对方出了事,首先被怀疑的便是他的敌人。就拿皇帝来说,他要对付孤城,多半会找一个可靠的帮手,不过这还不够,在行动之后,他理应做些事情来掩饰自己,或者说转移朝臣的注意……
“香云,你说为什么安王遇刺的消息一夜之间便传开了?皇上又为什么急着封妃?还频频召见爹,哪儿来这么多国家大事要议啊?又偏偏只宣爹一人。”
“这……”苏青没打算听香云的回答,因她觉着凭香云的脑袋,就这么点儿东西还无法引导她猜到关键,只是苏青习惯将推理说出来,似乎说给人听,思路要清晰些。
“香云啊……”“哎呀二小姐你别问了,香云真想不明白,都快被二小姐弄糊涂了!”香云连忙摆手,生怕苏青再多问几个“为什么”。“哎呀停!”苏青一把抓住香云使劲儿晃的双手,眨巴一下眼睛,做出一副神神秘秘地样子,“我就问你一个事儿,爹与元府可曾有过来往?或者……元将军有没有来过青苏府做客?”
“嗯……”香云轻咬嘴唇,看样子正在回忆以往,良久才道,“至少香云没见过。”
“噢?”不错,这个答案与苏青猜测的一致。重新梳理了一下细节,如此推断看来,皇帝是与元武联手,施了一个看似万全之计。朝臣虽表面上一心效忠皇帝,但私下站了哪个阵营各自皆心知肚明,显然诸多大臣靠向安王,青苏越也不例外。皇帝亦是利用了这一点,安王遇刺,紧接着青苏子真封妃,青苏越突受重用,这其中目的已然十分明确了。若行刺安王成功,自然最好,若是失败,还能顺势离间青苏家与安王府,岂不一箭双雕?想通了这一点,苏青也终于能解释为何当初那个刺客会出现在青苏府,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府上藏匿一会儿,现在想来,定是故意做给“刀疤”看的。
通常紧随着离间计之后的,便是“各个击破”,想法虽好,但苏青说此乃一个“看似”万全之计,是不无道理的。此计虽算周全,但并非万无一失,这“一失”不在于计策本身的漏洞,而在于应对之人。的确,单凭苏青一个人便能将其推理得如此透彻,更别说孤城、青苏越那些人。苏青猜想或许孤城他们早就得出这一结论了。
“啧……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在香云看来,苏青就是在盯着书房出神,已经好一会儿了,自己又无法揣测苏青的想法,只能呆呆等着她。苏安则更是在状况外。猛然听见苏青冒出这么一句话,香云回过神来一看,苏安不知何时已经坐地上,耷拉着脑袋快睡着了。
“你俩还在这儿啊?哎呀香云你带安安回去补个觉,你看看他都困成啥样儿了,快快快,走吧走吧……”原地站久了怪不舒服,香云带苏安离开后,苏青又溜达起来,心里仍在为自己的推论纠结,甚是奇怪这个逻辑清晰且极有道理的推论怎么就无法使自己信服呢?苏青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现在她偏偏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个细小的声音隐隐约约在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走了两三步,苏青猛地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两个许久未见的字——“斗笠”。此刻想起来,似乎自己方才的推理中就没“斗笠”的事儿,竟也说通了。苏青开始疑惑是“斗笠”本就与皇帝和元武无关,还是自己哪里推断出错,或是漏掉了什么细节。不过苏青立马又推翻了这一猜想,若说“斗笠”是皇帝派来的刺客,那也太不靠谱儿了。一是犯不着对南荣子允下手,二是他三番两次放过自己,这个人,还得另作考究。
那么现在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苏青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理由,要证实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推断这般,剩下的只能靠走一步是一步。隐隐不安走到最后,事情水落石出之时,是对便好,是错,便看能否出现转机。
☆、第三十三章 邀请
阴凉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微风轻抚脸颊,温柔中她睡颜依旧纯真,无暇似玉,稚嫩如孩童一般,嘴角散发浅浅香甜,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是永恒……
恍惚中,苏青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身体轻飘飘的,穿梭在云雾间,脚下是成片花海,忽然来了一阵风,卷起花瓣漫天……这个梦很美,且真实。苏青手脚一抽,原是梦醒了。
她睁眼一刻,似落凡仙子沉睡千百年后,红尘梦醒。纤密睫毛扑闪灵光,容不下阴霾……
可她睁眼见着自己第一句话竟是质问,“你在干什么?”本以为她会为自己辛辛苦苦陪在她身边,抬了半天手臂替她遮阳而感动,别说两行热泪,一句“谢谢”都没有。
“还能做什么?怕你晒着。”孤城缓缓放下手臂,在苏青左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我怎么睡着了?”苏青挠头喃喃道,又好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问孤城,“我睡了多久?”
“从我在这儿,将近一个时辰。”孤城说得云淡风轻,却惊得苏青合不拢嘴。“一个时辰!?你这样,”苏青抬手仿照孤城做了做动作道,“举了一个时辰?”
“你说呢?”孤城将脸凑近了些,梨涡浅带笑意,使人陶醉于那若有若无的清香。“心疼了?”
“屁。”若说有那么一点点的过意不去,也全被孤城这般厚颜无耻给搞没了。苏青没好气地瞪了孤城一眼,谁料这家伙竟还笑出声来,“口是心非。”
苏青懒得搭理孤城,越跟他扯他越来劲,于是正经道:“你不是在书房与万大人和爹议事么?怎么会在这儿?”
孤城轻挑眉毛,身子退回来坐直了些,应道:“早议完了,只是我同青苏将军说想见你,使了丫鬟叫你,却道你没在房内,我便厚着脸皮让青苏将军允我在府上随便走走,看能不能碰上你,还好老天眷顾。”说着说着,孤城竟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咚!”苏青定了石桌一拳,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老是说什么都能扯到我身上?”
“因为本就是为了你才做的啊。”
脸皮能厚道这般地步,此人多半有病。“呵,呵,你说得好有道理,”苏青被唾液呛了一下,以至于再说话时声音有些怪异,“我竟无言以对。”
“怎么了?”
“没什么,你脸皮太厚压着我了,赶紧捡回去。”
“……”
苏青心里闷哼一声,暗自笑道:小样儿,老娘还治不了你了。
“诶。”
“说。”苏青左手托着下巴,不耐烦地微微动了下嘴唇,对孤城要说的话没有丝毫兴趣,尽管他表现得神秘兮兮的。
“再过五日,便是醉仙楼一年一度的千花会,你要去么?”
“嗯?”听到“醉仙楼”三个字,苏青那早已放空的眸子忽地一亮,第一反应便是,“南荣呢?他不是在巩州么?”
“这个你大可放心,每年千花会那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