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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书南深吸了一口气,抚着胸口就蹲了下去。她的手一下子就触碰到离心机背后的一个红色小圆点,按住的同时,将旁边写有“ON”与“OFF”的开关也拨至了“ON”的一面,屏住呼吸地众人顿时听见离心机发出“啪嗒”一声,那明明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方物,竟然在顶部弹开了一道细细缝儿!
现场一片哗然。一直站在离心机下首的沈鹿骇然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按捺着长剑的手心竟然出了丝丝汗意。他之前可是把这神物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也不是没想过这神物有什么机关,可是他尝试了几个凸起,这神物都纹丝不动,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轻易就将它打开了……
凌书南得意地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众人,将他们各异的神色都收于眼底,尤其是她作势要打开离心机盖子时,竟有好些人敬畏地向后缩了缩,而当她打开时,场外勾着脖子往里探望的百姓们不用其他人示意,便自觉地重又跪了下去,口呼万岁起来。她心里不禁暗笑,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等你们看到我人间蒸发时,那才好玩呢!
凌书南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果然瞧见离心机正中央的转子还静静地躺在那,可是转子上八个用来放置离心管的管孔则是空空的。她抚摸着这冰凉沉重的转子,默念着,是时候该带我回去了!
本来站在斋堂门口正等着凌书南自取其辱的郦天霄,此刻却也已经按捺不住冲上前来一探究竟。当他和郦圭同时看到神物里这样离奇的构造时,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两个人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头看出了敬畏之意。
郦圭对凌书南也不禁客气道:“不知姑娘梦里头,神仙还有何指引?”
“神仙还告诉我,如何让它转起来呢!”凌书南拨了一下转子,转而伸手在前方的液晶显示屏上轻轻一按,满心以为会听到“滴”的一声,可是她连按了好几下,力度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听到响声。
怎么回事?凌书南微微有些焦急,把液晶屏上下左右都按了个遍,仍旧没有任何的显示。她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也顾不得胸口疼,趴下来就去瞧离心机侧边的插口,脑袋嗡地一响,她整个身子一垮,再蹲不住,屁股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台离心机TMD没有电啊!没电没插头,她根本连离心机都启动不了,它还能怎么运转啊?!她怎么就会这么傻地以为只要找到了离心机,她就能够回去呢?!
一种绝望的感觉瞬间逆袭了凌书南,她木然地瘫坐在那里,连郦圭和郦天霄催问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过来。孙玉钦看着凌书南那呆滞的模样,忧心忡忡,连忙替她告罪道:“皇上恕罪,阿南她受惊过多,又受了重伤,只怕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眼见郦圭没有怪罪凌书南的意思,孙玉钦小心地把她扶了起来,向郦圭恳求道:“皇上,可否容我等先行告退?”
郦圭点了点头,又改口道:“孙卿,你先退下罢,你的这位丫鬟暂时留下。”孙玉钦愕然警觉地抬起头,郦圭自是看出了他的不情愿,连忙补充道:“孙卿放心,朕只是有些事想要问问她。一会儿就还给卿。”他瞥了一眼一旁挑眉的郦天霄,不由分说就吩咐下首的沈鹿道:“沈将军,小心护着这位阿南姑娘。”
凌书南得神仙托梦,打开神物,郦圭如此在乎这方神物,怎么可能不详细盘问她?孙玉钦就算再不情愿,此刻也没办法推脱。他悻悻地拱了拱手,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凌书南的手。
第九章 禅室有春天(1)
大雾寺般若丈室,刚刚从祭典上退下来的曾国皇帝郦圭正襟坐在罗汉榻上,看着太子郦天霄细致地审视着静静搁在地上,正泛着青光的离心机。
“皇叔,每一个洞的尺寸规格都是一模一样,并且每一个洞的洞口都平整得无可挑剔,却一点也不扎手。偏巧这材质的硬度比起玄铁来只怕还要硬几分,侄儿实在想不到何人能在这样硬的金属上开凿出来。,这样的手工,绝非人力可以完成的。”
其余人也不禁认同地点了点头,郦圭于是又看向方丈大师,“不知大师有何高见?”
大雾寺的方丈大师正拈着须,听到郦圭召唤,连忙上前道:“贫僧以为,此乃我佛莲台。《观无量寿经》尝说道,‘行者自见坐莲华上,莲华即合,生于西方极乐世界。’佛渡有缘人,若是将迎往西方极乐世界,佛祖会遣莲华而来。而这莲台上正好有八孔,正好可以放置我佛八宝。方才阿南姑娘曾说,梦中仙人曾告诉她这神物可以转起来,不知是否集齐了我佛八宝,这莲台便会自转?”
“佛降莲台?”郦圭沉吟了片刻,摇头道,“依朕看,或许不是要集齐七珍八宝才能让这神物自转,而是集齐九枚龙珠。”
“可是这里只有八孔。”方丈大师认真道。
“朕看却是九孔。”郦圭反驳道。
方丈大师一怔,认真地又数了数那几根离心管孔,“不是啊,皇上,这里真的只有八个孔而已。”
郦圭皱了皱眉,这和尚真是迂腐的不行,他指着离心机转子正中央的转轴道:“大师眼神不好,这里还有一孔呢!”
方丈大师严肃道:“可是这孔的孔径和其他的并不一样啊”
“朕说是九孔便是九孔!”郦圭见方丈大师无法理喻,直接一锤定音不容方丈大师再言。既然他要名正言顺地集齐九枚龙珠,那么这方天降神物就只能是需要集齐九枚龙珠方能大显神威,而那名女子也不仅仅是梦到开启神物的方法,还需要梦到点别的。
他看向外间,沈鹿正小心扶着凌书南站立在一旁,他于是高声道:“沈将军,带阿南姑娘过来。”
沈鹿自祭典结束后,就一直奉命陪在凌书南左右。他本来就对凌书南高超的飞刀技艺十分佩服,眼见凌书南当众打开那可怕的神物,就更加令他敬畏了三分。心里甚至还暗暗地想,幸亏当时没有杀了她。否则只怕也和那狍灰一样,要遭天谴了。眼见她脸色苍白无血色,六神无主,不由在一旁关切道:“姑娘可需要坐下歇息?要不要喝口茶?”
可是凌书南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口中喃喃道:“我不能穿了吗?我到底该怎样才能穿?”反反复复的便只是这几句。沈鹿于是忍不住道:“姑娘当然还可以穿。”
凌书南听了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抬眼看向沈鹿,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还可以穿?真的?”
沈鹿不知道凌书南为何这样激动,但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这次该怎样穿?”凌书南脱口而出道。
沈鹿一怔,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过于私人,于是尴尬地说道:“姑娘爱怎么穿便怎么穿。”他又想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太敷衍了,于是补充了一句道:“姑娘体态姣好,再多穿点也不会显得臃肿。”说完这话,微微有些尴尬地脸热。
“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哈哈……”凌书南终于反应过来沈鹿在说些什么。
她松开手,重又颓然地倚着墙,离心机虽然有了,可没有电便无法启动。在这样的古代世界里,让她上哪里去给离心机找电源?!难道注定要留在这里了?
第九章 禅室有春天(2)
她浑浑噩噩的,就任由沈鹿把她带进了般若丈室,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了郦圭等人的面前。
“姑娘可有想起让神物自转的法子?”座上的郦圭发言道。房间里头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凌书南的回答。
凌书南回过神来,迎上郦圭殷殷的目光,却只能摇了摇头。
“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你存了私心,不愿说啊?”一旁的郦天霄一出口就让凌书南打了个冷战,涣散的注意力立马因他这几句话而集中起来。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他正朱唇轻启,吐露道:“欺君妄言,罪不可恕的。”
郦天霄的脸上荡漾着微笑,看着女人害怕的表情,他的满足感又回来了。这才对嘛!这才是这个怕死的女人应有的表情。
凌书南脸色惨白,一下子就想起了郦天霄给自己喂的那“大喜大悲丸”。糟了!她如今回不了现代,那就得继续占用阿南的身体,那么郦天霄给自己下得毒,不就……
“霄儿。”郦圭轻咳了一声,制止郦天霄的恐吓,他对于凌书南倒是十分友好的,“姑娘不必害怕,朕也只是随口问问,即便姑娘想不起来,朕也绝对不会治你的罪。”
凌书南因他这几句温言,心情缓和了不少。她不由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座上的曾国皇帝。这是个近四十的男子,眉目间英气十足,一张国字脸颇显得有些严肃,他端坐在那儿,周身自然散发着一股帝王的威仪。可即便如此,相比于一直面带微笑的郦天霄,凌书南还是不可避免地就觉得这位曾国皇帝更和蔼可亲些。
“不知姑娘姓名,可否将那梦详细地说与朕听?”“郦圭甚至挥了挥手,示意沈鹿去给凌书南搬了张椅子来
“我叫凌书南。”她脱口而出道,想要收回却已经来不及。好在孙玉钦并不在,她连忙定了定神,胡诌道:“奴婢只是梦到一个穿白衣的神仙告诉奴婢打开的法门,他还说这离心机是会转起来的,可是奴婢按照梦中印象却打不开,现在想来,应该是欠缺能量,无法供能,所以才使得它没办法转动。”
“离心鸡?”郦圭头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不禁有些好奇,“原来这方神物名为离心鸡。不过看起来,倒是不太像鸡。”
一旁的沈鹿早对凌书南深信不疑,忍不住就插话道:“可能是天上的鸡和地上的鸡不一样吧。”
郦圭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凌姑娘,不知神仙在梦里还说了什么?你刚才说这只鸡需要能量才能转动,不知是不是需要集齐什么东西呢?”
凌书南正要摇头,郦圭就抢先道:“姑娘好好想想,神仙必定有所提示的。”
凌书南迎上他殷殷的目光,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也曾听到郦圭和郦天霄的对话,古人一向迷信,这个郦圭想要让自己的皇位更加名正言顺,当然不会放过在这台离心机上大做文章的好机会,否则也用不着在大雾寺大费周章地搞什么祭典了。
她低头看着那台离心机,脑袋的那根弦却是绷得紧紧的,在短短的几十秒时间里,脑袋瓜子已经高速地运转了几个圈。
她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就必须要好好地活下来,若想活得好,就必须对于郦圭和郦天霄而言,都有点利用价值才行。郦天霄给她喂了毒,所以她对他必须得有用处;而若是郦圭也觉得她有价值,那她就等于有了大BOSS罩着,郦天霄怎么着也得忌惮着些。
第九章 禅室有春天(3)
想明白这一点,凌书南不由茅塞顿开,她于是一拍脑袋,说道:“是,奴婢想起来了,那神仙在梦里头好像还说了一番话呢。东方有国,大曾是名。国主郦某,得蒙逃邝。威灵下济,丕赫威能。降妖伏魔,如日之升。羽翼辅佐,吐故纳新。万瑞百祥,罔不丰登。仙福永享,普世祟敬。寿与天齐,文武仁圣。”她上中学时曾把金庸先生的几部著作读了好多遍,有些段子至今还记得。此时灵机一动,就把《鹿鼎记》中韦小宝歌颂洪教主的那一番说辞改了几个字,照搬过来了。
她这一说,郦圭顿时红光满面,看向她的眼神里不免就带了几分嘉许,他索性说道:“神仙是否还有提到什么龙珠?”
凌书南连忙接道:“提到了,提到了。神仙说,天赐郦某七龙珠,不,九龙珠。后来神仙还要跟奴婢说什么,奴婢没听见,便醒了。”她说着,偷睨了郦圭一眼,只见他的眼角都藏着笑意,知道自己这一招马屁算是拍对了。
果然,郦圭很是高兴,朝坐下儒生打扮的随从招了招手,“你们都听见了?还不如实记下凌姑娘所说的?”想来那些都是史官,连忙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郦圭这才心满意足打量了一番凌书南,原本只觉得她不过是个寻常的美人,此时瞧来,灵眸绝朗,颇有些与众不同。怪不得孙玉钦那个二世祖会对她颇为痴迷。
郦圭心情颇佳,“姑娘可需要什么赏赐?这样吧,朕既然封孙卿为青福侯,不如就封姑娘为三品青福淑人,如何?”孙玉钦既然是侯爷,他的妻子重遥自然是夫人,淑人本来比起夫人等级要低一等,可他却冠以“青福”的名号,这样的殊荣,比起侯爷夫人只怕还要抢风头。这算得上是郦圭能给凌书南最好的封赏了。
他满心以为凌书南会感激涕零,毕竟一个通房丫头一跃成为钦赐淑人,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不多见。可是凌书南却一点欣喜之感都没有。老实说,她是一个迟早都要走的人,莫说这些什么夫人、淑人的名号是多么地虚无缥缈,就是真金白银她也带不走啊!再者,她不是真正的阿南,让她做孙玉钦的小妾,她其实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的。
她正在想该怎样才能拒绝郦圭的封赏,却听一人突然喊道:“且慢!”出声打断郦圭金口玉言的正是郦天霄。郦圭颇有些不解且不满地看着他,郦天霄连忙上前,附在他耳边小声道:“皇叔,你既然一心想要收集齐那些龙珠,何不将此女子留在身边?既然她能够梦见仙人教她打开神物,说不定还能得蒙仙人指点,帮皇叔得到其他的龙珠呢?”
郦圭听了,还真有些砰然心动。这九枚龙珠,乃是吴国至宝,名扬天下,他一直都想将所有的龙珠据为己有。只是九枚龙珠遍布天下各处,想要集齐,并不容易。倘若此女真的有些神力……郦天霄又撺掇道:“说起来,这女子不过是个落魄的丫鬟,若是能留在皇叔身边,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怕是求之不得。至于孙玉钦那边,皇叔也不必太在意,随便寻个理由打发了就是。”
他的话让郦圭又一阵意动,眼珠子不由就在凌书南的身上打了个转,细细看下来,更觉得她的肌肤凝滑如脂,粉光若腻,他不禁微微沉吟,这女人还是颇有些韵致的。可是,他的脑袋里很快就闪过一个念头,险!差点就着了郦天霄这小贼的当了!这女人是孙玉钦的通房丫头,显然又被郦天霄睡过,到他手上岂非是三手货了?他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难道还要跟个臣子和太子抢女人不成?
第九章 禅室有春天(4)
他冷冷地瞥了郦天霄一眼,顿时就明白郦天霄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孙玉钦有多在乎这个女人,大家都已经瞧见了,他身为一国之君,得了孙玉钦的碧海神珠,却将他的女人霸占,世人要如何看他?孙玉钦的确是不足为惧,但人言可畏。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时正是他招揽人心,拓疆开域的关键时期,怎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郦天霄的名声一向不怎样,怎么着,竟是按捺不住急迫地想要把他也拖下水,好让世人来诟病他这个皇帝?!
郦圭于是微微一笑道:“霄儿你考虑得有几分道理。凌姑娘,朕有个不情之请。”他一开口,郦天霄嘴角就挂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出戏越发有意思了,孙玉钦你不是为了这个女人连祖宗都可以抛弃吗?现如今是曾国皇帝要这个女人,我看你怎么应付?!
然而,郦天霄还没有笑片刻,就听郦圭说道:“朕想请你和孙卿替朕寻访其余龙珠的下落。”
和孙卿?郦天霄侧目看向郦圭,后者不禁有些得意,难道非得把她留在身边才能得到龙珠吗?可笑!现在他不照样可以让这女人替他找到龙珠的下落?而且还是这样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凌书南哪里知道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郦圭和郦天霄的花花肠子就已经兜了好几圈。她一听说是找龙珠,倒是正中下怀,反正她也需要通过找龙珠而从郦天霄的手中换回解药,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郦圭又看了一眼郦天霄,“霄儿,既然忠烈祠也修建得差不多了,你不如就留下来和青福侯一起寻访龙珠下落吧。”
郦天霄一怔,旋即无声地笑了。真不愧是老谋深算的皇叔!明知道孙玉钦恨我入骨,却偏偏要把我们两搅在一起,相当于安插一根扎人的钉子在我身侧,他好渔翁得利!
“皇叔,寻访龙珠事小,可要得到龙珠,就凭我那几个护卫,只怕是不中用吧?”郦天霄直接道,“既然狍家军暂无主帅,皇叔何不留给我,万一遇上什么,也好做机动之用?”
郦圭冷笑一声,三万兵马,岂是你说要就能要的!他斜睨了沈鹿一眼,只觉得此人倒是颇为可靠,沉吟片刻,于是道:“沈将军,你在狍家军多年,兢业勤励,上下皆知。朕便任命你为狍家军副帅,你先将离心鸡小心奉送于太庙,完成任务便速速返回接管狍家军,等朕有了主帅的人选,你再回京述职。唔,狍灰既已死,狍家军得改个名,不如就叫神机营吧!”
沈鹿本只是个校尉,后被郦圭封为“护宝将军”,现在又一跃成为真正统领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