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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侧着头,眉头微皱,那双平日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眸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她手上的玉簪看。在晕黄的烛光照映下,衬得她那俊逸的眉眼更是如水中花,镜中月般美好!
一旁青衣伺立在旁,看到不请自入的燕语很是惊讶,他随即反应过来,忙拿起一件外袍替萧银月穿上,再反过来望着燕语,咬牙切齿的说道“燕姑娘你怎么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哦,刚忘记了”燕语嘴一撇,说得很是无辜
“这怎么能忘了?你这大晚上的上人房间,也不敲门,不觉得很不妥当吗?”青衣很是恼怒,还好燕语来得是时候,要是早一刻来,那就刚好碰上他小姐沐浴了,可就不好了!
“没觉得啊!我这和萧统领感情深厚,上她房间来坐坐,怎么会不妥当呢?”燕语说着,望向一旁坐在那一直没出声的萧银月,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燕姑娘,你这是强词夺理,你看看,这萧府,哪个进小姐房内不是都得经通报,在得小姐同意了才进?”青衣双眼都似要冒出火来,怒瞪着燕语。那气鼓鼓的腮帮,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鼓气的青蛙!
燕语呵呵一声轻笑,说道“恩,这个习惯好,青衣你以后要更尽责,不得随意放人进房,好好守护你们家小姐!”
被燕语弄得哭笑不得,青衣求助般的望向萧银月。萧银月眉眼微抬,示意青衣先出去。
青衣还待说些什么,可看萧银月那不是太好的脸色,忙噤了声,退出去从外将门轻轻拢上。
房内只剩下燕语和萧银月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房内寂静无声。萧银月将手上拿着的玉簪收入盒内放好,在心底盘算着到底要不要问燕语,送她和她爹爹东西的理由。
在没见到燕语人时,萧银月有很多话想要问她。可当人站到了她面前的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她知道,她是在怕,害怕从燕语那听到的回答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那两样东西,价值连城,燕语拿来送给她,是不是表示在她心中,她萧银月也是被她重视的?
可万一不是,那让她该如何自处?她那如天空明月般高傲的自尊心,岂不是会被扔到满是尘埃的地里,沾满污浊?
燕语望着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萧银月,只觉好笑。可笑过后,她心里又涌上不舍和疼惜,她知萧银月从小男扮女装,心里的压力和背负的责任都不小,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瞻前顾后。既要考虑她爹爹的感受,又要在人前做到面面俱到,不露马脚。
这样一个为了家人隐忍又坚强的男子,确实无法不令人心动。
燕语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搂住坐在桌旁的萧银月,满心怜惜!
正在沉思的萧银月一个不防,就被燕语抱了个正着。她眉头轻皱,一下就怒上心头来,这燕语,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性!动不动就对人动手动脚的,下流,龌龊!
她对那芝兰坊的小倌应该也是常这样吧?想到这萧银月火大的反手扣住燕语的肩膀,用力一个过肩摔,就将人重重的摔到了房间地板上,因天热,房内地上本来铺着的地毯早被青衣拆了去,这没了地毯的隔阻,燕语被摔到硬绑绑的地板上,身上还是有点痛的!
望着被摔到地上一动不动的燕语,萧银月出过气后,又有些后怕,她出手向来不留情面,平时在校场上训练那些皮糙肉厚的士兵,她一出手,准能将人打得鼻青脸肿。更别说这看上去身娇肉贵的燕语了,经她这么一摔,怕是连骨头都能断。
想到这,萧银月忙上前去扶还躺在地上的燕语,边叫着“燕语,你怎么样了,可是有哪痛?”
“没事,死不了!”燕语闭着眼睛,任萧银月用劲扯着她的手,她就是赖在地上不动。
“你起来,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拉了半天没拉动,萧银月只得叫燕语自己起身。
可哪知燕语不但不理会,反而侧过头去,背对着萧银月。
“哎你不起身准备躺到什么时候?我说给你看看有没有伤到,你怎么不理呢?”萧银月很无奈,她这是哪又做错了?怎么惹到这么个无赖了?
“我也不想躺这的,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人,下死手的把我摔这了”燕语眼皮翻了翻,白了萧银月一眼。话语中满是埋怨。
“……是,我不该打你,可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不经我同意就抱我?我这打你还是轻的呢!”一说起来,萧银月又来了火,她最近运气会不会太差了点,自从遇上燕语,她就老是被她占便宜。这不是亲就是抱的,这要让人知道,往后她可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那,那不是情不自禁嘛”燕语听了呵呵一笑,坐起身,凑到萧银月面前望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月儿形,里面满是笑意!
萧银月望着燕语眼中那灿烂的笑意,差点沉醉,她忙伸手推开燕语,退开一步,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别一天到晚的尽胡说……”
“可没胡说。都是大实话”燕语伸手做发誓状,保证道。
被燕语话里那深情的语调惊到,萧银月慌乱的侧开脸,对燕语说道“这…这时候也不早了,看这样你也不像有事,就快点回去歇着吧!”
“萧统领你怎么这么不友好?这每次来,你不是对我踢就是打的,我这摔着了,还不准人坐这歇会么?”
“……那你坐凳子上来吧,坐在地上像什么样”被燕语一说,萧银月也觉不太好意思,就没再出声催了。
燕语朝萧银月伸着手,一手撑着腰,说道“萧统领你抱我起来呗,我这腰疼得厉害,都动不了了”
“你刚不还坐起来了吗?”萧银月满心疑惑问。
“刚才是勉强坐的”燕语答
“那你再勉强试试看”萧银月又说
“唉,算了,就让我坐在地上吧,我这是活该被打,再说这地板虽凉,但这大夏天的,应该也不会得风寒,我在这坐着,待到明早腰该不痛了,那时我再自己回房就行,萧统领你就别管我了,去休息吧”燕语望向萧银月时,眼神满含幽怨,她一声叹息,悠悠说道。
站在一旁的萧银月满心纠结,这燕语虽对她做了令人恼火的事,但她也将她摔到地上出了气。这虽说是夏天,但夜晚还是挺凉的 ……
萧银月心思反转,左右不是。虽她现在是女装,但她终究是个男儿家,这男女有别,她又怎么能去抱燕语这么个大女子呢?
可要不将燕语从地上弄起来,这坐地上一晚时间,不说着凉,就是累也得将她累个够呛,何况刚才她还摔到了腰……
前后衡量,萧银月最终决定还是先将燕语弄起来再说。她上前一步,弯腰伸手环住燕语,用力将她抱离地面。
因有燕语的配合,萧银月很轻易的扶燕语
坐到了凳子上,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开手,腰又被燕语搂住,还将头靠在了她的胸前。
被燕语以这么一种姿势搂住,萧银月瞬间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脸上飞满红瑕。她抬手刚准备将燕语推开,就听道她说:
“萧统领,我头晕,你就让我靠会吧!刚可能是摔倒时头先着的地,这会头晕发胀呢”
听燕语这么一说,萧银月心中不忍再推开她,伸到一半的手不由得收了回来,垂在腿侧。
燕语见没被萧心内推开,心内乐开了花。她闭上眼睛,轻声问道“萧统领刚还在看那簪子,可是喜欢?”
听了燕语的问话,萧银月的心思又被牵到那上面去了,她左思右想,还是问出了声“你为什么会送那簪给我?还有雪参那么珍贵的药物,你怎么把它送给我爹爹了?”
“因为我觉得那簪子很符和萧统领你的气质,所以就送你了!至于那雪参嘛,我看萧正君身体稍显单薄,就送给他补补身体喽!”燕语说得很随意,她不敢在还未知萧银月心思时,贸然表白。怕惊到了心思单纯的萧银月,所以就只好慢慢的循序渐进。
“真的是这样?”萧银月将信将疑,再次问道。
燕语恩了声,应道
对这样的答案,萧银月还算满意。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燕语,那满头青丝又顺又滑,甚是惹人爱怜,这样从上往下看去,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得那粉粉的红唇,微微嘟起。
不知是外面的月色太过迷人,还是眼下这人儿,这氛围太过美好!
此时此刻,萧银月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不由问道“头还晕吗?”
“还有一点,萧统领你下手太重了!”燕语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鼻息间那淡淡的兰香,和着萧银月沐浴后那身上润润的气息,直传心底,荡人心魄!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活该!”
“恩,我是活该!”燕语应声附和
见燕语没反驳,颇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模样,萧银月晗首,轻声道“只要你下次不再乱来,那我也不会再对你动手了的”
“那你还是对我动手吧!能这么接近萧统领你,我宁愿挨打……”燕语将脸颊贴在萧银月胸前,听着他那急切的心跳声,忍不住又重重在他心口位置亲了两口……
可这话还没说完,背上又被萧银月重重一推。燕语没想到萧银月这说着说着,就又翻了脸,她没提防,被推得一个趔趋,向前冲了好几步!
紧随着一张小凳子飞了过来,燕语忙退了一步躲开,这还没站定,又一个不明物体飞过来,燕语只得避让着打开门,跑了出去。那模样,还真是有些像落荒而逃呢!
身后还传来萧银月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个混蛋,气死我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挨打,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守在门外的青衣望着跑出来的燕语,幸灾乐祸的捂着嘴,在那笑个不停。
趴在院门口的乐乐抬起头瞟了燕语一眼后,重又伏了下去,继续睡觉。
燕语回头,望了望那又紧闭上了的房门,笑得得意!看明天圣旨一下,萧统领你还怎么赶我出来。
☆、师出有名
这天燕语早早就起来,身后随着许向,到府上前厅内坐着喝茶。
刚巧遇上萧山准备出门上学院去。燕语冲萧山笑了笑,道“萧家主每天忙得很呐”
“恩,学院最近事多”萧山停下脚步,也坐了下来
“我看萧正君最近情绪不佳,家主闲下来时该多陪陪正君才是”燕语倒了杯茶,递到萧山面前。
萧山如若未见,听了燕语的话,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中。
记得才成亲那会,她和月儿爹两人感情好得就像蜜糖般,甜甜美美的,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眼下这副模样,两人相敬如宾,见面也没几句话说,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种感觉了。
燕语也不去打扰,自顾自的喝着茶。半晌后,萧山回过神来,深深一声叹息后,二话不说,起身就出府去了。
燕语望着萧山的背影,心内猜测,这萧山该不是早就知道萧银月男儿身的事情吧!不过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以后有她在,她不会让她的萧统领再为这些事担忧了。
侧过身对一旁的许向说道“去里面叫萧统领出来。说有圣旨到”
许向望了望府门口的位置,见那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那这要宣旨的人在哪?不过她虽心有疑惑,人却无半分停顿,依燕语的径直朝里面怡清苑走去。
片刻许向就出来了,身后跟着眉头轻皱的萧银月。
燕语抬头一眼望去,见萧银月一身银白色绣暗花的衣裳,外罩透明的白色丝袍,行走间带起衣袍翻飞,如梦幻影!
她逆着光走来,燕语看不太清她的脸色,只猜想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肯定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想到都令人心醉得不行!
燕语嘴角扬起,心情好得如二月里的花儿般绚烂。
这边走来的萧银月紧皱着眉头,见前厅就燕语一人坐在那,全然没有她所说的有人来传旨,心道莫不是这燕语拿她逗着玩呢?
刚要冲她发火,就听府门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萧银月忙出门去,片刻就领着一个宫伺进来。
宫伺一进门望了燕语一眼,没多说话,直接就拿出圣旨来宣读。
圣旨如燕语要求的一样,说命萧银月贴身保护碧灵玉主人燕语。
燕语在心内暗暗拍手叫好,燕景天这办事,果然令人放心。她和萧银月这下两人就能朝夕相对,形影不离了
萧银月也没太多疑惑,毕竟之前景帝就吩咐了让她照看燕语,这次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书面模式。她起身接过圣旨,再送宣旨的宫伺出了府门。
再回到厅内,见燕语身着浅蓝色上好丝锦衣袍,包裹在那娇好的身段上,正斜靠在椅背上,笑嘻嘻的望着她。
萧银月心中还在气恼昨晚的事斜了她一眼,背转身就准备回苑。燕语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萧银月面前,伸手拦住她,问道
“萧统领这是要去哪?”
“回苑里去”看也不看燕语,萧银月推开挡在前面的手,抬脚就要走
“不行,你得陪着我出门去走走,你答应过我的”燕语一把拉住萧银月的衣袖,不让她走。
萧银月白了燕语一眼,那好看的眼睛里可没有燕语想像中的暖暖笑意,她甩开拉住她的燕语,皱着眉头说道“没空!”
被甩开燕语也不生气,她双手环胸,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幽幽的说道“圣旨说让你贴身保护我,你不予理会,这算不算是抗旨不遵呢?”
“抗旨不遵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萧银月望着燕语,眼睛里闪着认真而又稍带怒意的光芒,沉声道
“那我现在要到大街上去逛逛,萧统领你遵圣旨随身保护我,就和我一起出去吧!”燕语挑挑眉,从这可看出萧银月对燕景天还真是忠心,或是她心内对尊崇皇权已根深蒂固!这一现象可真令人不爽!
“你威胁我?”被燕语那语态气到,萧银月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这可不能怪我,刚不是那圣旨上写了嘛,贴身保护……”燕语眨着眼睛,望向萧银月的眼神中满是无辜。
圣旨……萧银月冷哼一声,身侧紧握着的手松了开来,确实,是圣上的意思,这不能怪燕语,自己不能莫名迁怒于她!
见萧银月妥协,燕语转身领先出了府门,听着身后萧银月紧紧跟随过来的脚步声,心想虽然现在她的萧统领不是那么情愿,但相信在她的柔情攻势下,要不了多久,总会让她心甘情愿的!
两人坐着马车到了街市口后,就下了马车准备步行。因路上行人比较多,马车也不适合行驶,燕语就叫许向先驾着马车回去了萧府。
一下马车,燕语就准确的伸出手,一把抓住萧银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和身边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的人们,再感觉着手心相握处传来的温热,和心上人一起手牵手肩并肩的,燕语只叹这生活真是美好啊!
当然,要把那不断挣扎的手完全忽略!
“燕语,你放开我,大街上人这么多,被人看到我们两个大女子牵着手,不给人笑话才怪”萧银月皱紧眉头,心内恨自己学艺不精。她身为御林军统领,竟然屡次被这全不会功夫的燕语给制住,还毫无还手之力。真是气人。
“唉呀!就是因为人太多,才更要牵着啊!这是预防两人走散,你看我对这城内又不熟悉,万一走散了可该怎么办?”燕语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你放心,只要你放开手,我保证一定跟紧你身后,不会走散,怎么样?”萧银月知强挣是徒劳,就试着和燕语沟通,希望她能说得清。
听了萧银月的话,燕语侧过头来,望着她,脸上的笑如夏至初开的桃花,明媚而耀眼,她挑了挑眉,说“虽说那样也还不错,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牵着萧统领,我心里踏实些!”
被燕语那如花的笑靥闪花了眼,萧银月不由得又红了脸,她垂下头,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两人相牵的手上传染开来,又酥又麻。由于被燕语紧紧握住,她想抽出手来搓一搓,缓解一下都不行。
她迷恋手心传来的温暖,舍不得放开,就任燕语拉着往前走。被人看到就被人看到吧!反正圣旨是让她贴身保护燕语,这也没差!
望着萧银月那红中带粉的耳尖,燕语心中溢满柔情,她指了指前面一家店铺说“萧统领早起应该还没吃早饭,我们不如去那先吃点东西再去逛吧!”
说完不待萧银月反应,就牵着她往那店面走去。那店面不大,还有点老旧,门口一个老妇在大灶前下着面条,腾腾的热气蒸的她脸色发红。燕语远远的就闻到一股牛肉散发出来的香味,引人食欲。
一进店,只见店内大多桌子都已坐满了人。那些人三三两两的一桌,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天,连燕语和萧银月二人进来,都没注意。
燕语心情愉悦,拉着萧银月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再冲店内一个小二姐点了两份牛肉面!
这边萧银月听着旁人的议论,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只听她们说城内包子铺的小儿子,成天抛头露面的在外到处逛,这还是待字闺中呢,往后若嫁了人,怕也是个不守夫道的男儿。
听到这萧银月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