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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穿衣而起,他当然也不能任这黄翠袖曝尸在此,他伸手抱起了她。
这堆礁岩在湍急的涧水中央,夜间看来极恐怖,此刻在阳光之下,才知距岸边不过三丈左右,这个距离是难不倒他,但是现在抱著一个人,是不是也跳得过呢?
现在已不容他犹豫,他鼓起勇气,吸口清气,施展仁智老人“走为上功”的心法,提气纵起身子。
竟然轻易地就越过了这个距离,他心下欣喜,知道是得了这黄翠袖的全部功力,轻功已经今非昔比啦!
他不禁有些感谢这个黄翠袖,提气疾纵,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壁岸,又回到昨日那片斜坡草地,迎面人声吵杂,竟是那批黄衣少女!
绛儿一见,立刻大叫:“裴玉快来,我们找到翠儿啦!”
翠儿也从人群中越众而出,向他奔来,欣喜喊道:“裴玉!”
却发觉他手中抱著黄翠袖尸体,不禁惊怔:“师父?师父死了?”
众女全都奔了来,围著黄翠袖的尸体跪了一地,各各哀泣不止,绛儿拭泪道:“我们不要在这里哭,我们将师父遗体,迎回去安葬!”
黄衣少女们从裴玉手上将黄翠袖遗体接走,裴玉这才能抽空握住翠儿的手,道:“我想得你好苦!”
翠儿倚在他怀中,道:“谢谢你没有忘记我。。”
裴玉抓住她的手道:“我对不起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翠儿道:“我也再不离开你,但是。。”
她挣脱他,道:“师父仙逝,我们做弟子的,应该给她老人家开制守丧,不能跟你谈这儿女私情。。”
裴玉道:“不要紧,我等你,多久都没有关系!”
翠儿道:“好,你等我;但是不用在这里等我,你回去紫衣堡去,做你该做的事;我自然会去找你!”
裴玉道:“你也知道紫衣堡?”
翠儿道:“你的四妹、秋华,还有其他的姑娘们,都在石阵之外等你。。”
裴玉知道她是在吃醋,心中不免惭愧,绛儿却与另一名师姊模样的少女过来,向裴玉跪下叩首道:“家师仙逝,裴大侠将之护送而回,此恩难报,但望裴大侠赐知家师是如何逝世的。。”
裴玉一惊,叹道:“我实在不知。。”
绛儿道:“裴大侠是说,你发现时,家师已经过世了?”
裴玉道:“不错,我见到她时,她已经过世了!”
那个师姊道:“是在何处?”
裴玉道:“是在这草坡之下,山壁之底,涧水之中,一堆礁岩上!”
大师姊道:“行了,先师修为深厚,人缘极好,定是福泽圆满,修仙而去。。”
她们同时叩首,连翠儿也也跪下叩首,道:“翠袖门尽属女子,又遭逢新丧,不敢有劳裴大侠驻足。。”
这就是请他赶快离开的意思了;人家不肯留,自己在死皮赖脸待在这里就没有意思啦!裴玉再望了翠儿一眼,道:“紫衣堡任何时候,都欢迎各位来玩,参加抗倭灭寇,卫国卫民的大业!”
说完之后,调头离去!
四妹与秋华等人果然仍守在石阵之外。
见到裴玉只身前来,却没有见到翠儿,不禁有些詑异,道:“没有见到翠儿么?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裴玉道:“见到了,只是她们的师父突然死了,她们要办后事,还要服丧。。”
四妹一惊,道:“那怎么办?我们还要等她么?”
裴玉道:“自然是要等,但是不用在这里等,她叫我们先回紫衣堡去!”
四妹解脱似的舒了口气,道:“不错,先回紫衣堡,那里还有许多人等你。。”
他们穿过密林,回到现场,只见战场已经清理完毕,四大天王与那批匪徒也都在等候。
韩滢迎上前来,道:“我爹说,大家一起去江南紫衣堡,去打倭寇!”
裴玉大笑道:“好极了,欢迎!欢迎!”
裴玉上车,裴忠驾车下山,路上又遇到一批又一批的英雄豪杰、侠义之士,他们都是“四明山庄”死难的二十二名英雄的后代子孙。
继承先人遗志,共同抵抗倭寇,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后面又追上几十辆大车,几百名侠士,原来是共同剿灭连云庄之后,将江家的不义之财全部起出,护送前来,贡献给抗倭灭寇的大业!
经过清点之后,金银财宝,加上钜额的银票,竟然价值钜亿,可见这江杰多年来敛财的恶行重大!
四妹道:“其实我们紫衣堡有的是钱,根本不用他们拿钱来抗倭!”
说著便从怀中取出一袋亮晶晶的钻石来,韩滢捧了满把惊异不置,叹道:“这么多,可以把整个晋阳城买下来啦!”
四妹从中捡了一颗最大的,递给她,道:“这颗送你!”
韩滢道:“不行,这是抗倭灭寇的经费,我不能要!”
秋华说:“放心,咱们紫衣岛上,还多得很!”
韩滢叹道:“能得裴玉爱护,能得你们姊妹们收容,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这已经比任何财富更值钱了!”
四妹道:“你放心,我保证,从小公主以下,人人都会欢迎你的!”
※ ※ ※ ※
※ ※
他们一路顺江东行,沿途是曾经被“麻衣剑客”所伤之家属子弟,及本是不务正业的盗匪流寇,俱都风闻“落跑英雄”的义行,大都束装上道,追随而来。
就连那艘大黑船上的“混江六龙”也都痛改前非,全都跟了来!
他们就这样晓行夜宿,一路南下,终于听到大海的声音,闻到大海的气息!
他们正在一个高岗之上,下面临著浩瀚大海,再往前去,是一片广阔平原,平原上一座富裕大镇。
四妹道:“这是南寮镇,再往下约百里,就是我们的紫衣堡了!”
一听说快要到紫衣堡,众人莫不兴奋,裴玉却皱眉凝望,喃喃道:
“约百里,百里之外才有紫衣堡的抗倭力量么?”
四妹道:“不,我记得前面四十里左右,有个‘立霸岗’驻守了三百多名官兵!”
裴玉道:“三百多名。。”
韩滢不免吃惊:“你怎么了,难道你看到甚么了?”
裴玉点头,道:“不错,在那里!”
他指著海上,那一望无际的海水平线上,陆续出现一片黑点!
他意外地从黄翠袖那里得到全部的功力,再加上“冷月仙子”传给他的,裴玉体内已接近两百年的深厚修为;再加上仁智老人的眼力篇修炼,所以他的目力特别好!
当别人还只是隐隐约约见到黑影时,他已清楚地看见,那种造型奇特,旗帜有东洋风味的图案,正是他在海上亲身经验过的那种!
裴玉大声道:“一共是三十二艘,这一次倭寇是要大举来攻啦!”
四妹吓一跳:“三十二艘?平均每一艘一百人,就有三千多人!”
韩滢道:“我们的人也不少,正好一拚!”
秋华道:“我马上到前面立霸岗去报讯!”
裴玉道:“好,你去通知驻防官兵,及早准备!”
秋华立刻上马,往南奔驰而去。
裴玉再向各路英雄道:“这次要借助各位的大力相助!”
四大天王同声道:“保国卫民,理所当然!”
裴玉道:“铁枪天王领一队,绕到南寮镇左,金刀天王领一队,绕到南寮镇左后;托塔天王领一队绕到右后,劈山天王领一队在右。。”
他就著高岗,指著实地形况分派著,道:“我与‘混江六龙’的兄弟沿海线埋伏,等倭寇上岸,大举攻入镇中之后,就去烧他们的船舰,断他们的后退之路,各位见到火光大起,就开始围攻,务必全面歼灭倭寇!”
四天王与各路英雄都分别领命而去。
站在高岗上,这才真的看清楚,果然是三十二艘倭舰,一字排开,迅速接近海岸。
这么浩大的声势“混江六龙”各各都有些发抖。
裴玉道:“各位都是水上英雄,所以这烧船的重任就要交给各位,务必断了他们的退路,才能将倭寇彻底歼灭,如果教他们逃入海上,迟早还是大祸害!”
他年纪轻轻,处世历练都不够;但是这两天他武功大增,自然而然地分析事物就成熟周详,指挥起来,也颇有架势。
裴玉又道:“这种倭寇贼船我亲自经历过,他最弱、最容易引火的位置是在后舱的厨房,那里有木柴也有食用油!”
“混江六龙”的老大道:“不错,任何船上都有木柴跟食用油,咱们那大黑船上也一样!”
裴玉又道:“各位泅水,从船的背面攀登,才不容易被发现,上船后先去砍断船帆的绳索,再斩断舵轮,使他们短时间内无法操纵船只,再去引火烧帆、烧船!”
老大道:“不错,烧帆比烧船更重要!”
裴玉道:“我们从这里就可以大致上判断,他们的船会在哪里靠岸登陆?”
老大用手一指,道:“他们是土匪,抢滩登陆的最好位置是那一带!”
裴玉道:“好,我们现在就到那里去,漂浮到海水中,等他们抢滩时,各位都尽可能潜入水中,不要惊动他们!”
这些人原来都是水贼出身,各各都练得一身水上工夫,在水里憋气盏茶时间绝不是问题。
四妹等人更是五色帆船上出身的,自然更不是问题。
眼见那些贼船都清晰可见,照这个速度来看,不用一个时辰,他们就要登陆上岸了!
裴玉道:“好,各位去吧!”
裴忠一身本领,可是他的水性却不佳,尤其是这茫茫大海,汹涌波涛,他可不敢下水去迎敌。
裴玉就陪著他在这海岸的沙滩上等候著;只见黑鸦鸦的一大片帆影,那三十二艘倭寇海船,向沙岸疾驶而来!
那些船的形式颇为古怪,船首扁平,直接冲上沙滩,门面的舱板向下打开,就成了最佳的跳板,大批倭寇就从船舱中踩著跳板直冲上岸!
三十二艘船一个挨一个的抢上沙滩,船上岸跳出三千多名倭寇,双手握著亮晃晃的武士刀,口中荷荷大叫著奔过沙滩往镇上冲去!
他们的目标是这座富裕的大镇,他们谁都不会对这裴忠、裴玉,一老一少瞧上一眼,竟然全都呼啸著从他们身边奔过,全都冲入了镇中去!
镇上的居民早已见到倭寇船只,他们都争相走告,都匆匆躲入了早就建筑好的地窖之内,又用杂物将地窖口伪装起来。
倭寇们见人就杀,没有人就赶快抢夺财产,金银财宝固然很好,值钱的东西,衣物器皿,甚至食物、饮酒也全都要搜括一空!
倭寇主力大军都上岸去抢劫,当然还是有一部分留守在船上的,见到沙滩上竟有这老少两个人,非但没有吓破胆,甚至还在这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知怀了甚么鬼胎。
倭寇本就是凶残成性,立刻就有几个耀武扬威的家伙不知死活,从船上奔了下来,大声喝骂著朝他们奔来。
裴玉眼珠子一转,道:“逗一逗他们,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引过来!”
裴忠早就是这个主意,道:“好,等我先打他几个出出气!”
倭寇已经围上来,大声喝骂中,挥舞著武士刀在威吓,裴忠却一冲而前,劈手夺过一柄刀来,两手一拗,折成两段!
倭寇大惊,怒吼著向裴忠围攻;只见他三拳两脚就击倒一人,向外冲出!
众寇向他追去,以裴忠的速度当然不会被追到,但是他却故意跑个不即不离,又故意在沙滩沿线横著跑,引著这群倭寇哇哇大叫,紧追不舍!
这就惊动了其他船上的倭寇,纷纷站在船头上大喊助威。
甚至也有倭寇一时技痒,跳上沙滩,加以围捕!
前面有人拦阻,裴忠就毫不客气地出手将之击倒,突围而出,一直奔到最后一条船!
众倭寇眼看就要追到他,谁知裴忠存心捣蛋,突然回头向他们冲来!
这群倭寇乌合之众,哪里是他的对手?立时就被打伤好几个,又被他突围而出。
裴忠又沿著沙滩的这一排倭寇船,再奔回头,引得留守在船上的匪徒们发疯似的大乱,怒骂叫嚣,耐不住的都跳下沙滩,参加追杀!
裴玉却早已趁此纷乱,一跃上了倭船,有倭寇发觉,怒吼著挥刀向他攻来,却被他一把夺过武士刀,反脚的踢下海去!
裴玉深恨倭寇残害同胞的恶行,毫不客气地挥刀砍断所有扯帆的绳索,再去砍掉掌舵的舵轮,又冲进厨房去,翻倒食用的油,取火种引燃!
一时浓烟大起,火焰在船舱里面四窜!惊动了在海滩上追逐的倭寇,紧急回船来救火!
谁知这时的裴忠却不再逃跑,反而在后面追杀,砍倒了好几名倭寇!
倭寇们又忙著要杀裴忠,又分心船上起火,心急如焚之下,更不是裴忠的对手,又被杀了许多人!
接著三十二条船,全都起火,而且船上发生了格斗,是四妹诸人与“混江六龙”诸人,砍绳子、砍舵轮,到厨房去放火,也攻击任何要救火之人!
这三十二条船都紧紧地挤在一起抢滩,而抢滩船又是船首贴到沙滩上,一时之间想要疏散都难。
木船著火,一船引燃一船,很快的就大火蔓延,无情地吞噬了这些木船!
大火烈焰冲天,浓烟密布,在镇上搜刮掠夺的倭寇们大惊,再也顾不得抢夺,全都奔回海边,要来救火。
四大天王与那三百名士兵,看见火光,知道裴玉得手了,立刻也开始挥军展开反扑!
就这样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鏖战,裴玉从中原带来的这批武林人物,竟发挥了最大的爱国心,各各奋勇杀敌,负伤不退!
本镇居民知道有大军来援,立刻也从躲藏的地窖中出来,各自拿了棍棒武器,加入杀倭保乡的行动!
这样一来,人数就多于倭寇,以压倒性的优势,把这群倭寇杀得死伤殆尽。
倭寇也曾冲上了他们的船,可是舵轮已遭破坏,帆索也被砍断,仓卒间又无法操纵这船,只好又从船上下来。
四大天王所率的武林英雄们,配合著官兵百姓们全力围攻,直杀得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天色渐暗,除了少数被突围而出的倭寇外,其余的全部歼灭。
再协助官兵们清点伤亡,这一役竟消灭倭寇两千四百余人,俘虏伤者四百多人,估计另有五、六百人突围,窜入山林原野中去了。
裴玉皱眉道:“这样岂不是又成大患?”
官兵的领队是一个姓张的都统,道:“不要紧,倭寇不是汉人,只要烧掉他们的船,他们就绝对无法在我国境内生存,为了饮食,迟早会出来掠劫,立刻就会消息传出,我们就可以追捕、消灭!”
这一仗,这位张都统立了大功,眼看就可以升官调迁,裴玉这位“落跑英雄”亦因而大大地出名。
次日大队继续往南行,不多久就遇到秋华带著水天姬“小铃铛”等少女大军,赶来迎接,原来秋华快马连夜赶回紫衣堡,报告他们在南寮镇大捷的消息!
离别多日,终于又见面,众女一番亲热,自不在话下,虹儿见到裴忠,也高兴得牵住了他的手道:“爹爹这下不会再到处跑了吧?”
裴忠对这女儿居然也想不起来,只是冷冷道:“裴少爷如果不到处跑,我自然不会到处跑。”
紫衣堡已经在望,正是一处伸入海中的石岬,崖石峭壁,高出海面十丈,伸入海中,面积约十里方圆,竟然被水天姬顾工修筑成一座坚固高耸的石堡!
宽广的道路直达雄伟的堡门,小公主等人都在门口迎接,进了石堡,里面更是栉次鳞比的高楼大厦,一层又一层,一重又一重,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建筑,有多少房间!
巨型的大厅中,一排又一排的长桌,上面摆满了食物,招待所有跟随裴玉前来的江湖人物,大吃大喝一番。
食物、美酒,流水般地送上来,这些豪侠之士,开怀畅饮,相互把臂言欢,互相誓言一定要追随“落跑英雄”打击倭寇,卫国卫民,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小公主却将裴玉拉入房中,挺著个小肚子,道:“你摸摸看,这里面有你的小宝宝!”
裴玉伸手摸著,除了她的腰围有些粗壮之外,甚么也摸不到。
小公主笑道:“当然摸不到,现在才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意思是说再过半年,他就要做爸爸了!
半年之后他还不满十七岁,十七岁就要当爸爸了,岂不是有些奇妙?
小公主却嘟起嘴道:“怎么?你好像不高兴?”
裴玉苦笑道:“我跟你一样,自己都还是小孩子,突然发觉要当爸爸,倒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将来怎么带孩子。。”
小公主笑道:“这倒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一定会请最好的保姆,最好的奶妈,最好的家庭教师!”
裴玉笑道:“哦?这样说来甚么事都有人替你做了,你只要做个现成的母亲就成了?”
小公主咬住他的耳朵道:“哪比得上你,我至少还要十月怀胎,再临盆生产;你呢?你只要在床上一阵努力,又舒服、又享受,然后就全不关你的事。。”
裴玉一想也对,男人抱了女人上床,只要一阵子辛苦努力,又舒服又享受,只要让女人受了孕,之后就全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