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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妍扶额,规矩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多,身份变了变就不能穿以前的衣服,什么鬼道理!
“可是扔了实在浪费。”裴斯妍想了想,欢快的叫道:“不如把衣服施舍给穷人吧?”
“小姐,”云珊开口说道,“衣服上都绣有家徽,除了澹台家的人是不可以穿的,否则会以僭越之罪斩首。”
斩首……裴斯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隐隐的有些疼,好像真有一把大斧子砍在自己脖子上。
见小姐的神情太过异常,云琦关心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裴斯妍转头看着仍死死按在门上的手,寻思着还有什么借口能让云珊不要打开衣柜,大脑飞快地转啊转,可就是想不到任何可行性的借口。
云琦和云珊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裴斯妍察觉到云珊这个小妮子正偷偷的试图摆脱她的手把柜子门打开。
裴斯妍欲哭无泪,自己真是笨到月球……不,银河系外去了。
第九章 游园
“妍小姐。”离轻染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琦张望一眼门口,说:“离大人回来了。”
裴斯妍吐了一口气,离轻染回来的正是时候,帮她顺利的度过难关,裴斯妍对两位侍女说:“我们过去吧。”
云珊看眼柜子,有些不情愿的跟在主子身后。
裴斯妍拍着胸口,想着等会儿一定要找个借口把他们统统请出房间,特别是好奇心旺盛的云珊,然后把血衣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离轻染垂手恭敬的站在门口,脸庞如玉一般温润,可惜从来没展露出笑容,裴斯妍有时会想他若是笑一笑,一定更好看。但是指望一座大冰山笑,那时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
他又换上一袭深蓝色的袍子,身影宁静如深山的泉水。裴斯妍又不禁怀疑他的衣柜里是不是一溜排放着相同的衣服,就好像漫画书里的主角们万年不换其他款式的衣服。
“小姐,”离轻染看到裴斯妍走过来,恭敬的行礼,而后说道:“属下听闻刚才悦萝夫人执意要见小姐?”
“嗯,”裴斯妍点头,“你去了哪里?”
他说:“属下有要事处理,未与小姐通报一声……”
裴斯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责罚”的话了,连忙摆手:“没关系,先说要紧事儿吧。我觉得一直待在写秋轩不出去也不是办法,只会增加族人们的怀疑。”
她算是想明白了,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反正迟早要面对那一帮子人,与其在这里胆颤心惊、瞻前顾后,还不如现在就去面对,把该解决的问题一样一样摆平了,她摆不平交给离轻染去搞定,省得越拖人家疑心越大,对自己越不利。
离轻染的眼中闪某种微妙的光,他依旧站在门槛外,开口说道:“小姐说的是,是属下没有考虑周全让小姐为难了。”
裴斯妍哭笑不得,这家伙怎么又把事情怪罪到自己头上了,“若是前几天叫我出去,我肯定死活不愿意的,毕竟现在情况稍有不同,我们也应该另做打算了。我想有云琦云珊陪着在宅子里随意走走,也不会遇上什么大麻烦,总比人家找上来门要好。”
“是,小姐。不过烦请小姐万事小心。”离轻染应道。
裴斯妍对他平淡过了头的反应很是惊诧,但懒得多问。
“嗯,我自有分寸。”裴斯妍向门口走去,与他擦肩而过,张望着院门外面,白纱仍然好好的缠绕在柱子上。
她无声的叹息,回头说:“这样吧,我先睡一会儿午觉,然后云琦云珊陪我去花园透透气。”
来这座大宅子半个多月了,除了写秋轩和正厅她哪儿都还没有去过,只在书册上看过一个简单的平面示意图,实在对这里充满了太多好奇。
“那么属下不打扰小姐了。”离轻染微微低头,后退几步匆匆离开。
云珊指着柜子的方向,问道:“小姐,衣服怎么办?”
裴斯妍故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又揉揉眼睛:“晚些时候再收拾吧,我困得不行了。你们也出去吧。”
云琦拉着云珊也出去了,房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刹那,心虚的某人“呼“了口气,耳朵紧贴在门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确定她们离开了以后,裴斯妍冲回到柜子前,小心谨慎的将那件血衣翻出来。
血迹早已干涸,凝结在丝织物上硬邦邦的。轻飘飘的一套衣服,裴斯妍拿在手上好似有千百斤重。
她在房内走来走去,用手指关节轻叩墙面,掀开地毯的一角瞅瞅,又将架子上的古董拿起来摆弄一两下,寻找着传说中的暗格密室。按理说,澹台家一定存在暗格密室这些玩意的,可是她找来找去,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裴斯妍看看手中的衣服,急得真想撞墙了。云琦每天都会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以达到一尘不染的效果,她要是随便往哪里一塞,她们肯定还能给我翻出来。
裴斯妍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卧房内不停的来回跺步。
裴斯妍走回到柜子前,望着摆放整齐的衣服,想拿起来看看是什么样的款式又怕弄乱了不好收拾,只能作罢。
“有了!”裴斯妍看着倒数第二层的黑衣,惊喜的叫了一声,回身将血衣摊开在床上,仔仔细细的叠成方正的一块,然后拿出一见同色的衣服将血衣夹进去放回原处。
反正都是要扔掉的衣服,云琦应该不会细看的,只要衣服出了府门,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搪塞。如果云琦在整理的时候发现衣服上的血迹……
裴斯妍挠挠后脑勺,此等烦躁之事还是今后再做考虑吧,今天烦人的事情够多了。
眼皮子好像被人挂上了千斤顶似的沉重,裴斯妍扑到床上,抱着被子翻滚几圈,睡觉。
等她从一个被大怪兽追着咬的噩梦中清醒后,裴斯妍拍拍兀自跳动异常的心脏,觉得自己更需要去花园透气了。
她喊了一声,云琦和云珊立刻推门进来,她们帮裴斯妍梳理好头发又偏要她换一套新的丧服,然后一行三人向花园前进。
又是在建筑院落间窜来窜去,裴斯妍看到很多下人在打扫屋子,路上碰见几个族人,礼节性的打了招呼,最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花园。
裴斯妍对古典园林一向痴迷,以前在家待的闷了会抽空去市内的各个园子里逛一逛,或者躲在某个偏僻的小亭子里看书,逗逗池中鲤鱼什么的,那些绿意昂然的草木,通向幽静之处的小径以及假山流水都能很好的舒缓心情。
澹台府的花园是从一道圆洞门进入,门的上方镶嵌着深绿色的“浅碧园”三个字,字体遒美劲健。裴斯妍在某本书册上读到过,浅碧是第一位巫盼的夫人,两人恩爱有家,携手共渡了建国前后的种种难关,不想浅碧夫人在建国后因病去世,巫盼用夫人的名字为此园命名以纪念她。
进了圆洞门,景色粗略可见,近处花木扶疏,远处亭台假山错落有致,流水淙淙之声宛若一曲《高山流水》,夹杂着啾啾鸟鸣,清新的微风穿林而来,诗画情趣,意境深远,仿佛踏入了仙境一般。
裴斯妍不由地赞叹道:“太美了!”
“小姐,这边走。”云琦说,向右边的小路伸出手。
裴斯妍点点头,感觉云琦的样子就像一古代版的导游。路是由青石砖铺成的,路中央还用各色的石块组成许多吉祥图案,有石榴、蝙蝠、桃子等等,代表了富贵吉祥的意思。
再往前走,在右手边茂盛树木的掩隐下有一座建筑,单檐歇山顶,面开三间,门是敞开着的,迎面是一座绣着松柏仙鹤图的巨大屏风。
“这是兰雪堂,”云琦小声说道,好像在害怕给其他人听见似的,“平时用作与友人设酒会文之地,以前老爷特别喜欢和小姐在这里下棋,说是此地清幽可静心。”
裴斯妍眨巴眨巴眼睛,拙政园不是也有一个兰雪堂吗?虽然没去过但以前看过照片,貌似和澹台家的兰雪堂异常的相像,敢情这也是穿越过来的?
她真想向兰雪堂伸出大拇指,穿越这玩意不是一般的神奇!
继续向前走,视野开阔了许多,裴斯妍看到一个平面如花瓶形状的水池,水面清澈如明镜,倒影清晰可见。池上有一座紧贴水面的石平桥沟通两岸,水池边上亭台水榭遥相呼应,驳以参差石块,青青杨柳垂湖面。因为正值夏季,池中荷叶葱葱连成一片,粉色的荷花争相开放,清风送来阵阵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裴斯妍正准备跟随云琦去下一个地方,忽然听见园子里响起歌声,声音清澈悠扬,空灵若春日之风: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
鱼潜在渊,或在于渚。
乐彼之园,爰有树檀,
其下维龋А�
它山之石,可以为错。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鱼在于渚,或潜在渊。
乐彼之园,爰有树檀,
其下维谷。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裴斯妍不禁好奇的寻声望去,看到池边散乱的几块湖石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年,莫约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目如画,鼻梁挺秀,脸庞光洁素净如秋时的月亮,明媚的阳光在他的白衣上流转,光华照人,让人看了一眼后就舍不得挪开眼睛了。
“美少年!”裴斯妍低吼一句,一股热血在体内沸腾。
云琦没听清楚,问道:“小姐,您说什么?”
裴斯妍连忙改口:“我是问那位少年是谁?”她不记得在名册上见过他的画像。
“这位是五房的其蕴孙少爷,他的父亲是洵大少爷,喊小姐一声‘姑姑’。”云琦说。
姑姑……过儿,你在哪里?
裴斯妍差点一口鲜血就要喷出来了,她才二十二岁……虽然现在冒充的身份只有二十岁,竟然都是别人的姑姑了,而且还是这么美好的少年的长辈,叫她情何以堪呐。
哪有长辈调戏自家侄子的?
裴斯妍揉揉自己的脸,面皮不算厚,不过难得在这里遇上一位美少年,要是一句话都不说,她估计会后悔的撞墙而死。
裴斯妍说:“我们过去说几句话吧。”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比做噩梦的时候更不正常了,脸上开始微微的发烫,她捂着脸,希望不要出现红晕来。
少年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转头望向裴斯妍她们,然后站起身,唇角浮出优雅的笑意,他欠了欠身子,喊道:“妍姑姑。”
裴斯妍露出万分温柔的笑:“其蕴。”近处细看之下,她真想捶桌大笑了,其蕴真是漂亮,她内心的色那个灰太狼模式自动开启,狠不得扑上去抱住他。
裴斯妍捂着嘴巴咳嗽几声,提醒自己要矜持。
“姑姑身体不适吗?”其蕴温柔似水的问道。
“没,没有,”裴斯妍摆手如摇扇子,“身体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
他又说:“姑姑以前时常来找其蕴说话,可最近都不来了,连写秋轩都不让进,其蕴心中甚是不安。今日看姑姑面色红润,其蕴放心了。”
好样的!既然澹台妍与其蕴关系不错,她也不用担心以后拿什么借口来找他了。
裴斯妍正盘算着接下来说什么,忽然安静的园子里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惊起林中鸟儿纷纷飞向云霄,打破了这一片诗情画意的意境。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群人虎视眈眈的向这里走来,不少人的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剑!
第十章 冲突
裴斯妍的第一个反应——
妈呀,盗匪来了,大家快跑啊!
她伸手去拉其蕴,准备来一个“霉女救美少年”,带着他赶紧逃跑。不想回头一看——好家伙,前后狼后有虎,她们被团团包围了。
待人走近了一些,裴斯妍认出为首的貌似是三房的当家澹台璋,他身后跟着一群三房的族人,那眼神好像她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你们想做什么?”裴斯妍愣愣的问道。
澹台璋傲慢的看着澹台家的大小姐,鼻孔都快冲天了:“我们认为小姐年少无知,不足以担任巫盼大任,辅佐当今圣上,掌管澹台家业。所以请小姐您主动交出继任权,由我们三房接管。否则休怪我无礼了!”
裴斯妍囧了,今天是倒霉日吗?先是悦萝夫人擅闯写秋轩,接着血衣差点被发现,现在又是……庶出的大老爷要夺族长之位?
看他们横眉瞪眼,又操着家伙的,难道玩真的?
实话说,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将巫盼之位拱手让给他们,大家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伤和气呢是不是?可问题是她不可以!
“很抱歉,我不能交出来。”
澹台璋料到裴斯妍会这样说,他不疾不徐的说:“小姐,现下府中到处都是我们的人马,没有人能来救您,您还是乖乖的交出继任权,我给您留一条全尸。”
全尸……裴斯妍的腿打了一个哆嗦。
电视剧里那些争皇位夺政/权抢家产的剧情她见的多了,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真实的再现于她的身上,这不是把她往死里面逼吗?
不行,自己一定要镇定,还年轻,不能这么早就见阎王爷。
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如果她很久没有回写秋轩,离轻染那家伙一定会起疑心,然后到花园来看看,正好可以救她们。
裴斯妍心里想着,清清嗓子,纳闷的说道:“不知道璋伯父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我真是非常好奇。这府中可不止您一房,就算您从我手上拿走了继任权,但是您可以摆平的了其他族人吗?据我所知,垂涎于巫盼之位的可不止您一位。”
“嘿,”澹台璋得意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交由身边下人递到裴斯妍面前,“这个不用小姐操心了,我上面有人,保我顺利取代嫡系大小姐您,坐上巫盼之位。请小姐在上面盖上印章吧。”
裴斯妍望望蔚蓝色的天空,差点笑出来,但想到澹台妍是个很少会笑的人,立刻强忍住:“这朗朗晴空之上何来人之说?难道伯父有本事收买天上神仙吗?对不起,我不会盖下印章的。”
澹台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一个年轻男子开口道:“爹,不要和小丫头片子多说废话了,我们直接杀了她,去写秋轩拿了印章一盖不就完事了吗?”
裴斯妍从下人的手中夺过那封书信,撕了个粉碎,有人惊呼一声,她瞟了一眼,将纸屑朝天空一撒。
白纸如雪飘零而下,地上开出朵朵洁白的小花。
裴斯妍冷声说道:“璋伯父,您还是先再写一封吧。”
“你!”澹台璋指着她,手指在剧烈地颤抖,被这个侄女气得不轻,年轻男人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澹台妍,你死到临头了竟然敢如此嚣张,看我怎么收拾你!”年轻男人撸起袖子,向裴斯妍走来。
云琦和云珊立刻冲到大小姐身前,一副左右护法的架势:“休想靠进小姐一步!”
“你们两个给我滚开!”年轻男人说着,粗鲁地推开她们。
裴斯妍站在原地,巍然不动。其实她很想后退一步,但问题是腿像绑了铅块似的沉重,无法挪动半步。
“沅哥哥身为堂堂男子汉,竟然动手打女人,可真难看呐。”裴斯妍索性勇敢的盯着澹台沅,脑海中想着悦兮夫人在悦萝面前强势的模样。
一定要先在气势上压倒敌人!
想一想这群混蛋在她兴致勃勃的游览花园,准备调戏美少年的时候冲出来,真是可恶到了极点,她要化愤怒为力量,变成神奇宝贝小火龙,一口愤怒的火焰喷死他们……
可是……裴斯妍看着近在咫尺的澹台沅,就她这比老鼠还小的胆子能支撑自己站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身边只有两个侍女一个侄子,她拿什么和人家斗?
离轻染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难看?我不这么认为。”澹台沅冷笑道,从袖子里拿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书信,“澹台妍,甭和耍嘴皮子了。快点盖上印章,否则……”
澹台沅其实长得还不错,但那副丑恶的神色,让裴斯妍很想抽他两耳刮子。
丫的竟然有备份,裴斯妍拿过书信准备再次撕掉,被澹台沅抢了回去:“你要是敢撕,我就杀了你的侍女!”
裴斯妍是一个经不住威胁的人,听澹台沅要杀云琦她们,她也没有办法废话下去了:“印章在写秋轩,我要回去拿才行。”只要能回到写秋轩,她一定要想办法叫离轻染把这厮揍成花斑大肥猪。
澹台沅往裴斯妍身上某处一指,笑:“印章不就在你上吗,澹台妍。”
裴斯妍顺着他的手低头一看,差点跳起来,打着同心结的束腰丝带上,用来压裙幅的赫然是一枚小小的茶褐色印章。她拿起来,印面上刻着“澹台妍”三字。
在澹台府中,这东西她只在书房里看到一两回,从来没有随身携带过,今天真是见鬼了怎么好好的出现在束腰丝带上。一路上光顾着欣赏美景,她都没有发现。
澹台沅展开书信,呈在裴斯妍面前,说:“我希望小姐是心甘情愿的在上面按下印章。”
裴斯妍紧紧握着印章:“我不会盖印的。”若是盖了,自己成什么了?自己的宏图大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