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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省厅里都是没有实权的副巡视员,资历相当,这次能到机械厂担任实职无疑是仕途上的一个进步,因此两人对厂长一职十分看重,都想执掌机械厂。
由于方宏伟和田建功都有各自省厅在背后支持,这次竞争厂长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第九十八章姜成的执着
姜成是市领导中先得知电器厂发生群殴事件的人,当孙魁山从宋副处长那里听到黑狗的名字后,就知道事情糟了,连忙跑到电器厂的门卫值班室,抓起电话就向等在办公室里的姜成进行了汇报。
拨电话号码的时候,孙魁山心中万分懊恼,如果早知道电器厂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刚才就在电器厂门卫值班室打电话了,那样的话就能制止小信等人的与电器厂的人打架,不致于陷入如今这般糟糕的境地。
孙魁山当时之所以没有用电器厂门卫值班室的电话,主要是因为由于双方的事态闹得很僵,孙魁山担心电器厂的人不让他用电话,进而扫了他的面子,故而选择了附近厂家的电话,结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姜成得知了事情经过后大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孙魁山这个堂堂的副处级的市zhèngfǔ办公厅副主任,连电器厂一个小小的股级保卫部主任都对付不了,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虽然姜成很生气,但是他却忍着在电话里没冲孙魁山发火,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那么必须想办法解决,劈头盖脸地臭骂孙魁山一顿不能解决任何物体。
因此,姜成在电话里嘱咐孙魁山要镇定,要一口咬死与小信那些人没有关系,并且集合起那些查账的人等待他的指示。
事情既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么电器厂的帐姜成是非查不可了,要不然他不仅将成为黄州官场的笑料,更不能将古连成扳倒了。
“连个看门的都对付不了,简直就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挂了电话后,姜成面sè铁青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恨不得当面狂*抽孙魁山几个嘴巴子,竟然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让他现在十分被动。
“冯书记,我有一件事情想向您请示……”沉吟了一下后,姜成拨通了市委书记冯水生的电话,将电器厂的事情向冯水生做汇报。
当电器厂的人被小信等混混打伤,引来机械厂的人后,姜成就知道自己要想查电器厂的帐就变得不太现实了:现在机械厂和电器厂的人同仇敌忾,他如果采取强制手段的话肯定会在电器厂引发sāo乱,这绝对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请出冯水生,让冯水生开口支持查账,这样一来的话电器厂方面就没有拒绝的借口了。
至于姜成为什么不联系住院的古连成,原因非常简单,既然他暗地里打电器厂的主意,那么古连成是绝对不会给他好脸sè看的,想要古连成答应查账,那恐怕就是白rì做梦了,只会自取其辱。
当然了,姜成不会告诉冯水生他是故意找电器厂麻烦的,在让孙魁山做这件事情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借口,那就是市zhèngfǔ办公厅接到了匿名举报,举报电器厂的厂长赵东升以权谋私,侵吞国有资产。
因此,市zhèngfǔ办公厅副主任孙魁山为了查清举报信的真相,于是让人前去电器厂查账,不成想竟然被电器厂的人以正在进行重要生产为名挡在了门外,而且还打着古连成的旗号,声称只有得到了古连成、冯水生和省领导的同意才让市zhèngfǔ的人进去查账,连孙魁山亲自过去都不管用。
不仅如此,现场还在孙魁山前去打电话安排维持现场治安的时候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一群社会青年不知道为什么与电器厂的人发生了冲突,爆发了大规模的斗殴,所幸现场已经被孙魁山控制住,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冯书记,现在现场机械厂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市里不采取措施的话可能会酿成严重的**,也将给市里的形象造成严重的影响。”将事情的大略经过讲给了冯水生后,姜成郑重其事地说道,“由于古市长现在在医院休养,我不方便去打扰他,因此就只能来麻烦冯书记了,为了尽快平息事端,我们市zhèngfǔ希望能得到冯书记的支持,进去电器厂查清他们的帐务,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冯书记,如果市zhèngfǔ连一个小小的科级企业的帐都查不了,那么以后在市里还有什么威信而言?如果市里所有的企业都像电器厂这样暴力抗拒市zhèngfǔ的检查,那么市zhèngfǔ的工作还怎么做?”顿了一下后,姜成声音沉重地表达了他此时的担忧。
姜成在这里代表市zhèngfǔ向冯水生求援,从程序上来讲完全符合,因为他是常务副市长,当古连成得病住院后全权主持市zhèngfǔ的工作。
不得不说,姜成的这个常务副市长还是真的有几分真本事的,寥寥数语间,不仅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了出去,而且还以市zhèngfǔ的名义暗中向冯水生施加了压力。
“你们市zhèngfǔ出具一个书面的东西来,我签字。”冯水生在电话里沉吟了一下,沉声向姜成说道,“机械厂是咱们河东省的著名企业,省里不少领导都在看着,所以这件事情你们市zhèngfǔ一定要重视起来,妥善处理。”
“冯书记放心,我等下就带人前去处理。”姜成见冯水生这么说了,知道自己不得不亲自出马了,于是神情严肃地回答。
“这个老狐狸!”挂了电话后,姜成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冯水生还真是谨慎,不仅要他留下一个书面证据,而且还要他亲自前去电器厂,一下子就将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摆明了不想介入到他和古连成的这场战争中来。
“哼,你真的以为古连成是那么好惹的?”与此同时,冯水生意味深长地将手从电话机上移开,他很清楚姜成是想假借他的手去查电器厂的帐,不过他岂是那么容易就受姜成摆布的,三言两语间就从此事中脱身,坐山观虎斗。
像姜成一样,冯水生也在关注着电器厂事情的进展,他其实比姜成还要先知道电器厂发生的群殴以及小孟开枪的事情。
在冯水生看来,电器厂的人之所以如此强硬,肯定是有所依仗,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清楚那个依仗是什么,如果他是姜成的话就会谨慎行事,放弃进入电器厂,以免再度将事态激化。
可惜的是,姜成不是冯水生,他已经被市长宝座的光芒蒙蔽了双眼,看不见潜在的危险,铁定心将古连成拉下马。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冯水生那里,那么后继发展就显得波澜不惊了,当姜成领着市zhèngfǔ的人赶到电器厂的时候,邱科长和工商、税务的人已经在电器厂的财务室查账。
聚集在现场的那些机械厂的人好不容易才被姜成劝走,姜成答应他们要严肃处理小信等打人者,给大家一个交待。
为此,小信的手下和那些市zhèngfǔ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年轻人被jǐng方带回jǐng局协助调查,为了进行细致的调查,小孟和一些参与了群殴的电器厂的人也被jǐng方带走,尤其是小孟,由于开枪打伤了小信,使得jǐng方对其格外关注。
就在姜成将机械厂的人劝离后不久,孙魁山带给了他一个消息,经过税务人员的核查,电器厂的保险柜里只有一两千块钱,加上账户上的几百,也就是说电器厂现在的资金只剩下两千块左右,年前连工资和奖金都发不下来了,根本就没办法维持厂子的正常运转,也就是说电器厂就要破产了。
尤其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是,电器厂的账户上本来还有十几万,不过前一段时间全部用在了从山南省进的一批原料上,价格整整高出了市场价格的一倍,这对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厂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小厂为了节约成本通常选用物美价廉的材料。
因此,孙魁山断言那批原料肯定有蹊跷,赵东升一定是从中收取了不少好处费。
有了以上两个证据,孙魁山认定赵东升在担任厂长的过程中贪污受贿,因此组成了调查小组,并向市jǐng察局报案,以市zhèngfǔ办公厅的名义让jǐng方对赵东升发出通缉令,全国通缉行踪不明的赵东升。
为了避免赵东升外逃,黄州市jǐng察局在下达了通缉令后,首先联系了深州市与香港之间的出入境口岸,想看看赵东升是否已经出境。
当天夜里,深州jǐng方就给黄州jǐng方有了回复,他们查阅了出入境记录,赵东升和吴雯并没有出境,不过这并不以为两人还在境内,可能已经偷渡到了香港。
无论怎么说,赵东升的通缉令是发了出去,只要赵东升还在国内,那么就有很大的几率被jǐng方抓住。
姜成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事情,现在的事情就是静待赵东升被抓的佳音,希望赵东升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成为了通缉犯,进而自投罗网。
由于那批原料涉及到赵东升的犯罪,所以当天晚上就被市zhèngfǔ办公厅的调查小组查封,电器厂的生产也就随之终止。
不仅如此,为了寻找赵东升的犯罪证据,市zhèngfǔ办公厅的调查小组连夜对电器厂的办公室进行了全面搜查,拿走了所有办公室的资料进行审查。
在人们看来,这种搜查没什么不合适的,可正是由于市zhèngfǔ办公厅调查小组的这一决定,不久以后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大麻烦,使得孙魁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九十九章惺惺相惜
电器厂发生的事情当天晚上就旋风般传遍了整个黄州市,成为了黄州市街头小巷热议的焦点话题。
令人们感到惊讶的不仅是电器厂一个股级的小干部竟然将堂堂的副处级的市zhèngfǔ办公厅副主任拒之门外,更没有想到那个股级小干部后来还当众开枪打伤了人。
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小孟的名字,但是只要一提及电器厂的正股级保卫处主任,大家都清楚指的是谁,小孟一夜之间成为了黄州市的名人,电器厂更是“凶名”在外,让黄州黑道上的人望而却步。
由于市zhèngfǔ办公厅的调查小组认定了赵东升贪污,因此波及到了小孟和电器厂那几名在jǐng局就与小信等人发生冲突一事而做笔录的人,调查他们阻止市zhèngfǔ的人员进入厂里查账是否受到了赵东升的指使。
小孟知道调查小组的目标是赵东升,故而一口就否定了,表明他只是例行公事,根本就不存在受人指使的问题。
“你最好老实一点儿,赵东升现在已经是畏罪潜逃的全国通缉犯,你包庇他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由于是市zhèngfǔ办公厅主导的案子,因此在jǐng察局负责审问赵东升的是市zhèngfǔ办公厅监察处的王副科长,一名中年jǐng察坐在一旁陪审,王副科长见赵东升如此顽固,用力一拍桌面,厉声说道。
“包庇没包庇,等我们厂长回来了一切都清楚了。”小孟没有被王副科长吓住,他望着王副科长,不动声sè地说道。
“带下去,关起来。”王副科长见小孟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冲着站在小孟后面的两名jǐng察挥了一下手。
两名jǐng察随即走上前,啪的一声给小孟戴上了手拷。
“不知道有一句话你听说过没有,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副手拷一旦戴上了,可没有那么容易摘下来。”小孟被那两名jǐng察架着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冲着王副科长晃了一下手里的手拷,嘴角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才走出门。
“猖狂,太猖狂了!”王副科长见小孟竟然向自己示威,不由得勃然大怒,伸手一拍桌子,啪地站了起来,他经受了不少案子,还从没有见过一个人像小孟这样嚣张的。
“王科,咱们现在手头没有证据,将他关起来有些不符合程序。”听闻此言,坐在他边上的那名中年jǐng察开口说道,毕竟小孟是电器厂的人,虽然是个小小的股级干部,但再怎么说也是市里的干部,不能草率行事。
“赵东升涉及十几万国有资金的流失,晚一分钟找到他那些资金就多一分的危险,为了保护国有资金,我们现在必须从他的这些心腹下手,找到他的下落。”王副科长望了那名中年jǐng察一眼,义正词严地说道,“不仅这个姓孟的,跟着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也要关起来,要从心理上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彻底放弃侥幸心理!”
中年jǐng察见王副科长态度坚决,于是只好作罢,毕竟负责这个案子是市zhèngfǔ办公厅调查的小组,jǐng方只是协助调查而已。
“不能让他这么狂妄下去,要给他点儿教训。”望着小孟离开的背影,王副科长冷笑一声,他要给小孟一个下马威,打击小孟的嚣张气焰。
在王副科长的指示下,小孟进入拘留室后被拷在了窗户的铁栏杆上。
由于窗户距离地面有两米左右的高度,这使得小孟只能高举着双手,踮着脚尖站着那里,否则的话手腕处就被手拷勒得生疼,再加上拘留室里yīn暗、cháo湿、寒冷的环境,滋味儿真的不怎么好受。
虽然如此,小孟的心中却是一阵轻松,他已经成功地完成了赵东升临走之前交待的任务,直到冯水生同意才让市zhèngfǔ的人进入厂里查账。
至于以后的事情,小孟相信只要等到赵东升回来,那么一定会给他讨个公道的,绝对不会让他吃这个亏。
“打扰一下,你是不是黄州歌舞团的吴雯吴小姐?”客机起飞后不久,正当赵东升和吴雯在那里谈笑着的时候,坐在赵东升前面的一个中年人转过身,打断了两人,微笑着望着吴雯。
“我就是,你是……”在吴雯的印象里,她并不认识前排的那个中年人,于是狐疑地问道。
“我是省缝纫机厂的厂长谢长天,去年五一的时候,我看过你们团在省剧院的表演,非常jīng彩。”中年人笑着做了自己我介绍。
省缝纫机厂!赵东升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于是多打量了谢长天几眼,机械厂支援给电器厂的那块地皮就是原黄州市缝纫机厂的,而将黄州市缝纫机厂逼到绝境的正是省缝纫机厂。
谢长天此次来岭南省是考察几个项目的,已经在岭南待了十来天,在得知了吴雯现在已经不在黄州市歌舞团而在电器厂后,他感到非常意外:
一是因为吴雯现在在歌舞团正红,是歌舞团的台柱子,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她的事业。
二是他听说过黄州电器厂,不仅知道电器厂的条件很苦,以前只是机械厂下面的一个设备落后的车间,更知道厂长是个很有个xìng和冲劲的年轻人。
谢长天之所以知道电器厂,说起来还是跟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机械厂流水线事件有关,谢长天当时也进行了关注,在一次饭局上无意中听说了电器厂的事情,因此对只拿基本工资,两年后自负盈亏的赵东升印象深刻。
凭心而论,即使是一手将省缝纫机厂打造成省里改革标杆xìng企业的谢长天,也不敢开出赵东升那样的条件,他觉得赵东升的行为已经不能说是赌博,用鲁莽和自大来形容更为确切,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赵东升有什么赌博的资本。
随后,谢长天就从吴雯那里得知了赵东升的身份,也知道了两人是来南海市考察电器市场的,于是饶有兴致地向赵东升了解着电器厂的威尔牌录音机,因为他接下来的目标放在了电器领域,省缝纫机厂下一步就将进军电器市场,他此次来考察的正是电器方面的项目。
赵东升觉得谢长天是一个思想开放的实干派人物,很乐意跟他进行交流,两人越谈越投机,从威尔牌录音机谈起,逐渐延伸到国内的电器市场,然后又到国际电器市场。
开始时,谢长天还能说的上话,不过到了后来,他更多的则是聆听者,认真地听着赵东升对国内和国际电器市场的分析,不时地点着头。
在这期间,吴雯和坐在谢长天身旁的漂亮女秘书根本就插不上话,见赵东升和谢长天谈得如此尽兴,两人只好在一旁聊着天。
直到客机在东平机场降落,赵东升和谢长天还没有谈完,由于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谢长天于是请赵东升和吴雯吃饭,已尽地主之谊,顺便再跟赵东升进行交流,他从赵东升那里获益匪浅,收获良多。
省缝纫机厂的几个厂领导都在机厂接机,谢长天将赵东升向他们进行了介绍,然后就去了市里的一家酒楼,那几个厂领导定了一个包间,给谢长天接风洗尘。
酒局上的气氛十分热烈,赵东升和谢长天等人谈笑风生,谢长天半开玩笑地向赵东升发出了邀请,如果赵东升想换一个环境的话,他欢迎赵东升来省缝纫机厂,届时让赵东升当副厂长。
省缝纫机厂是正处级的单位,副厂长自然是副处了,而且由于这几年发展迅猛,兼并了省城的两个效益不好的厂子,因此市里明年准备将省缝纫机厂提升一级,成为副厅级的企业。
如果赵东升去了省缝纫机厂担任副厂长的话,那么最起码也是一个副处了,而且升为正处指rì可待。
听了谢长天的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