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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不清楚嵇夜脑袋里的事情,不过,不妨碍他也很高兴,他立即握住嵇夜的手:“那好,走吧,我们准备准备,明天就去月老祠。”
……
☆、隐忧
幽暗的房间内,只有一块镜子闪着银光,与整个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黑袍人站在镜子前方,看着镜子内映出的两人身形,男人拉着娇小的女人,十分默契地走在一起。黑袍人一言不发,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当镜面上银光一闪,恢复平静的时候,黑袍人僵硬的身体动了动,“呵呵……”低低的,沙哑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很快,就变成了放肆的大笑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从心底里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情。
“来人!”黑袍人笑够了,大喝一声,将留守在外的下属唤进房间内。
“在,大人。”来人满头红发,在这片幽暗的房间内。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簇火苗,不过,带给人的却不是温暖,而是森冷而危险。他恭恭敬敬立在一边,认真听黑袍人的吩咐。
“尼古拉斯明日结婚,不如我们送份大礼给他,明忧,你说,该送他什么好?”
明忧沉吟半晌,才开口:“不如我们让魔兽将月老祠毁掉?”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黑袍人。
黑袍人立即摆手:“月老祠受着系统保护,一旦出手攻击,难保系统不出什么幺蛾子。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怎么会做!”
明忧脸色一变,立即躬身道:“不和系统作对,我们也可以抢亲,在月老祠未发布婚礼前把新娘抢过来!”
黑袍人半天没说话,就在明忧想擦擦自己脑门虚汗的时候,终于等到上位人的开口:“抢亲?的确是个好主意。只是,抢尼古拉斯的新娘,还是有些难度。”
明忧闻言,心下一沉,正要想些别的办法,就听黑袍人猖狂大笑:“不过,这样才有些意思!”
明忧松了一口气,垂手听着黑袍人下一步吩咐。
……
尼古拉斯不知道有人要拿他的婚礼做文章。他只是看着端坐在自己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人。
“怎么样?考虑得好了没有?”嵇夜双臂搭在桌子上,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虽然看尼古拉斯戴面具习惯了,但是有的时候,还是想看看他的容貌。
尼古拉斯两指摩挲着下颌:“既然你想看,也可以。”他戴面具完全是为了避免容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给小徒弟看看也没什么。
嵇夜紧张注视尼古拉斯,见他修长的手指扣在面具的机关上,只听“哒”一声轻响,面具与脸上的肌肤脱离。而嵇夜的瞳孔显而易见地放大,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饶过桌子,就伸出手就要碰尼古拉斯的脸。
可惜,眼看着要摸到,就被尼古拉斯握住手指:“你干什么?”
“我摸摸啊!看起来手感特别好!”没办法,他的颜值冲击了她的大脑,现在她已经没办法思考,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尼古拉斯也看清嵇夜眼中的痴迷之色,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顿时心里一热,觉得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思忖着,早知道她是贪颜色的,就早让她看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好看吗?”尼古拉斯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微垂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更衬得他肌肤如玉,洁白无暇。
嵇夜心都软了,觉得哪里都好看,最后一把抱住尼古拉斯,跳起来,抱住尼古拉斯的脸就啃了一口,然后缩在他怀里,喟叹一声:“这颜值,简直逆天了!”
她这里十分满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没去看她抱着的人僵硬的脸色和眼中不可置信的目光。
午夜。
尼古拉斯坐在窗台上,双腿悬空,头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满天星辰发呆。过了一会儿,他回头,凝视床上睡熟的人,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闭着眼睛,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她的年龄和自己比起来,甚至只能算是婴儿。只是为何偏偏……一次也就罢了,两次都是这样,难道是巧合?
他垂着头,满腹的心思遮在眼中,不知过了多久,他单手撑着窗棂,整个人灵活地跳进房间内,双脚落地,未发出一丝儿声响,只有月光照下来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地板上。
他走到床前,目光从她的脸上寸寸下移,最终停留在她抓住被角的收手指上,上面戴着一只宝石戒指。尼古拉斯盯着戒指,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身影变淡,整个人化成一束紫色的流光钻入戒指内。
戒指内另有天地,树木葱郁,烟雾缭绕,各种各样的繁花盛开,宛如仙境。
尼古拉斯没有被眼前的景象迷了双眼,他甫一到了这处,双手垂在身侧,身上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分开前路的枝叶,丝毫不受影响的朝着一个方向行去。速度之快,只能看清一道浅浅的影子。
走出植被茂盛之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的草地,草地中央有一泉清池,池中央泉水翻腾,将水拖出圆弧状,圆弧之上有个七彩的光圈,光圈内睡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孩子,眼睛闭着,长而翘的睫毛时而掀动一下,红润的唇轻轻嘟着,身上有节奏的起伏,显然,睡得正香。
尼古拉斯看了一圈,都觉得尼克劳斯小日子过得不错,他这不是在避难,是在享福!
忽然,尼古拉斯的心情有那么几分不美妙。他快速走到清池边,目光落在池中央翻腾的水流处,伸出右手,虚空抓了两下,霎时,翻腾的水流变小,最后消失。而上面被水流托着的光圈,也没了依靠,毫无意外地成垂直坠落,掉在水里,砸出一个不小的水花!里面的孩子自然不能幸免,不多时就传来咳嗽声和属于孩童有些刺耳的叫声。
“啊——!尼古拉斯,一定是你!”
尼克劳斯像是小落汤鸡似的,从池水里飞出来,鼓着嘴,到了尼古拉斯的面前,小嘴一张,就像是一个人小型喷泉,从口里喷出水来。
可惜,两人斗法许多年,尼古拉斯早就了解他的脾气,因此在之前就设下防护,这么多的水,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湿。
尼克劳斯知道自己打不过尼古拉斯,闹腾一会儿之后,很有自知之明的收手了。他抱着两只小胳膊,气哼哼地斜睨尼古拉斯:“你到这里干什么?”
“我记得塞西给你不少地球人类的书,现在你把那些书都给我!”
尼克劳斯没动,狐疑地绕着尼古拉斯飞了一圈:“你要地球的书干什么?”他大眼睛转了又转,最后惊呼一声:“夜夜就是地球人!是出什么事了?”
尼古拉斯沉默,他在思考用武力解决的可能性。要不是身上大半的力量都守在迷失大陆外,制服尼克劳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现在……最后,他决定照实说。
“她是我选定的人。”
“哦,你选定的人啊!什么!选定!你竟然选定了夜夜!”
相比较尼克劳斯的情绪不稳,尼古拉斯表现得很是淡定,他只是眉毛上扬,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几乎嘶吼的尼克劳斯。
尼克劳斯翅膀扇动的频率有很明显的提高,也清楚地反映了他情绪激动:“你竟然选定的是夜夜!”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那太好了!以后就能和夜夜永远在一起!”
尼古拉斯闻言,眉眼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在一起,寿命就会共享,从前,他从未想过,将自己的寿命共享给另外一个人,现在想起来,觉得这样很不错。也许,这就是命定吧,在星际里漂流那么久,都没人能碰到那个位置。可是一个地球的小丫头,弱得一根小手指头都能要她的命。现在想来,自己选定的是这样的人,依旧有些不可思议。
尼克劳斯知道被选定的是嵇夜之后,也不为难尼古拉斯,一股脑将塞西给他无聊解闷的书都丢给尼古拉斯,什么《人与人的相处之道》、《放羊的小孩》、《结婚与离婚》……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书,尼古拉斯大致看了一些书名,就统统丢入空间。
尼克劳斯兴奋地小脸通红:“这些书我都看过啦,你要知道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哦!对了,你选定夜夜的事情告诉夜夜了吗,夜夜知道我们将来在一起生活一定很高兴!”
尼古拉斯两手交握的手指有些僵硬,他顿了顿,才说:“我还没告诉她,不过,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你语气有点不肯定啊!”
“谁说的!”尼古拉斯怒视。
尼克劳斯却是撇撇嘴:“你要是十分肯定,一定会表现十分漫不经心的模样,看都不看我,可是你现在一直盯着我看,意图让我相信你!”
☆、黑袍人
尼古拉斯眉宇间的浮现一抹肃色,凉凉开口:“这么久没见,倒是长进多了。”
尼克劳斯哼哼两声,美滋滋地道:“那当然!”他啧啧几声,绕着尼古拉斯飞:“夜夜不喜欢你?”
尼古拉斯不耐烦地拍飞眼前碍眼的小东西。尼克劳斯脑袋瓜里想得简单,喜欢不喜欢不是现在说了算的,要等到嵇夜在知道一切都是他们策划之后还能静下心来和和气气地谈话。他皱眉想着每当她提到回家后坚定的目光,就不由得叹气一声。
尼克劳斯从草地里钻出来的时候,拍掉脑袋上的几根草,立即飞回到清池边。可惜除了小风轻轻的吹,再没有其他的人影了。只有呼呼的风声灌入耳中,他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小腿蹬着里面水发泄。虽然入口处大开,但是他还是不敢溜出去,外面有个人对他虎视眈眈呢!
尼克劳斯胖爪子拄着脸蛋,长长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尼古拉斯一路上已经将书籍读得差不多,对地球人有了直观的认识,不由得总结一句:“好奇怪的星球。”寿命短暂到令人发指,能力也很弱,不过却有着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并且顽固地奉行着。甚至娶妻子要征求父母的同意,不仅要自己这方,对方的也要让人家父母满意。这么算下来,就是他娶到嵇夜不算,还要求得嵇夜的父母同意。
他这里想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城主府,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枕着手臂慢慢闭上眼睛。不过一会儿,他再次睁开,摩挲着自己的下颌,陷入思考。嵇夜的脾气,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整个人圆滑得紧,可是在炼狱的时候,他暗中观察,她这个人有的时候十分的倔,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观点。正是因为这样,他摸不准她在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生气。
尼古拉斯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一个挺身下了床,悄悄跑到隔壁。只是,他刚推门,盯着空空如也的床铺,神色霎时一骇……
嵇夜睡得很熟,就是鼻间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滑来滑去,弄得她心烦。她挥出手,将讨厌的东西拍走,顿时觉得痒意消失。她咕哝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可是,没多久,鼻间痒痒的东西又回来了!这还能忍!嵇夜觉得,打扰人睡觉的简直该处以人道毁灭!她“刷”地一下伸出手,牢牢攥住,然后,她发现东西有毛,而且还在动!脑袋里的神经忽然咔吧一声全部崩断,游走在四肢百骸的血液也凝滞了!
卧槽!是什么!活物?老鼠!
她整个人似是弹簧,忽地弹起来,然后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盯着被手甩出去的东西!
“呕……”
胃里一阵抽*搐,嵇夜吐出几口酸水,拼命不让自己看那软趴趴,毛呼呼蠕动的东西。可是,刚才的一眼记得太清楚!
当一个人恐怖到极致,就会产生极端的思想。嵇夜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了!她受不了,抬起手就朝那里扔个火球,噗地一下火就着了起来。她看着红艳艳的火光,从来没觉得这么可爱过!
“哎呦,你这小丫头太凶残了,我好不容易做出这么逼真的机关虫,你就给我烧了!”嵇夜扔出了火球,旁边忽然传来这道声音,说话的人声音喑哑,不辨男女。嵇夜将头扭过去,想看看这人的模样,哪知道,一回头,对上的是捂着严严实实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这双眼睛还真是特别,绝对能做到让人过目不忘。因为,这人有着罕见的异瞳。
两指眼睛瞳孔的颜色不同,一只是红的,似是血色的宝石,一只则是碧绿通透的。之前,嵇夜在动漫里看到,准会夸声漂亮,可是,现在,确确实实见到这样的人,嵇夜这声“漂亮”就说不出口了。甚至,在脑海里,根本就没出现这两个字,她唯一的感觉就是诡异,十分的惊悚。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留在心中的只有无限的森冷。
“看什么?”
包得严严实实的人眼睛眨了眨,嘴里明明是调笑的意味,可是眼中的神情却是丝毫未变。
嵇夜将目光转开,呆呆地问:“你抓我来干什么?”
“呵呵……小丫头很聪明啊。”
嵇夜面上对这人的称赞没什么反应,不过心里可是转开了。这人既然能在尼古拉斯的眼皮底下将她带过来,本事定然不小。她苦苦思索,倒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厉害的人物。
她这里思考着,黑袍人也不闲着,一双异瞳上上下下打量嵇夜,其仔细程度,就差将皮剥了,看看内脏了。
嵇夜浑身惊悚,也没心情才测了,只耸着肩,警惕地盯着这人。
足足过了两分钟,黑袍人才将自己恐怖的眼神收起来:“你到底有哪里特别?为什么尼古拉斯会看上你,告诉我?”
听他这么问,嵇夜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因为尼古拉斯,所以才招惹了这么个□□烦!
不过,想到这里,她也有些安心,尼古拉斯一定知道自己的死敌,到时候,很快就会找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有了依仗,嵇夜终于安心思考问题,小脑袋转得也快了!她抬眼看着黑袍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是尼古拉斯的徒弟,而且我的身份是始凤,是不会死哒,也许,这就是我的特别之处。”她回答的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价值,本就是想糊弄黑袍人。
哪里知道,黑袍人听了,却是嗤笑一声,重复道:“永远不会死吗?你还达不到,毕竟,是这么脆弱的人类躯体。”
嵇夜心中一跳,她总觉得这人的话中好像蕴含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她仔细想来,却是什么都抓不住,就像前面的路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只要来阵风,将其吹开,必然一切都是清晰明了的,可是,偏偏就是没有那阵东风,她只能被困在原地,胡乱猜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问出口了,没指望黑袍人能给她答案,解她心中的疑惑。却没想到,这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他低低笑了两声,才十分用讨人厌的语气问:“想知道?”
他望着女孩明亮透彻的大眼睛,能从里面看出好奇,就等她开口询问。可是这孩子明显不是一个听话的,她将眼中的那丝好奇一点一点地压在明眸深处,她红唇张了张:“不想知道。”
黑袍人想将眼前这个晃动的小脑袋瓜揪下来,他顿了顿,手掌搭在嵇夜的脑袋上:“你不想知道,我偏偏要告诉你!”
嵇夜能觉察出脑袋顶上那只手掌的用力程度。说起来,尼古拉斯也常常喜欢将手放在她的头顶,就像是大人对待小孩似的,有的时候还把她好好的头发揉成鸡窝,心情更好一点儿,就十分绅士了,会很有耐心地将她的头发都捋顺,而此时,他的神情定然是十分专注的。
不像这人,嵇夜觉得自己再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没准就小脑袋搬家了!哎,这种时候,真是十分想念尼古拉斯,他怎么还不来呢……
黑袍人觉得自己有一瞬间被无视了,这种感觉还真的不怎么美妙。
他手指慢慢从嵇夜脑袋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动作十分温柔,就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
嵇夜不这么觉得,他凝视黑袍人冰冷的异瞳,觉得在自己来说脸上游弋的手就像是冷冰冰的刀刃,不一定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在脸上留点记号。正想着,忽然,下颌处一阵疼,她忍不住痛呼一声。小脸下意识地向后缩,却像是被铁钳钳住,动弹不得,只能忍着下巴的疼,被迫与黑袍人注视。
黑袍人轻轻笑了一下:“我听说,你要和尼古拉斯结婚了,你喜欢他吗?”
嵇夜的眼珠转了转,这事只有自己和尼古拉斯知道,这人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你监视我们?”
黑袍人不置可否,只是目光灼灼地凝视嵇夜:“你喜欢尼古拉斯吗?”
你看,有种人就是能将其他人的问题无视彻底,嵇夜轻哼一声,本不打算回答。可是,下巴更疼了,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关你什么事!嘶……不喜欢不喜欢,行了吧,你能不能别捏了,我还不想整容呢!”最后,她越说越急,简直要哭了。
黑袍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松开了嵇夜,捂着肚子就笑了起来:“尼古拉斯也有今天,我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