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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三月被贬杭州,十二月,被削官夺爵,列大罪九十二条,皇帝诏“令年羹尧自裁,其父年遐龄,兄年希尧革职,子年富,斩立决,其余十五岁以上之子发遣广西、云南、贵州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嫡系子孙将来长至十五岁,皆次弟照例发遣,永不赦免。” 。
处置年羹尧之后,接着开始清算年羹尧集团,凡是被认为跟年羹尧有联系或走得近的,杀的杀,贬的贬,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究竟有多少人连累父母,殃及子孙,就不一一道来。
话说永琪提审了李思名,暂未发现破绽,除此之外,他还想知道关于李思凡已经故去的舅妈生前的一些信息,他很疑惑为什么她会保存有乾隆赠送的扇面?据李家人所说,此扇面为已经过世的舅母生前所有,是自己的表哥托她暂时保管,也许这个女人就是姨母所说的居住在扬州的那个女人也不一定。
话说这一天的上午,永琪独自一人往李家而去,这李家位于护城河附近,属于城中村,周边被繁华闹市所包围,距离扬州最繁华集市半里之遥,却显得格外杂乱不堪,各种垃圾随意堆放,永琪上次来过一回,不曾仔细留意,这次再来,便有些寻不着门庭了。于此来来回回折腾了几趟,越发迷糊了。
正在踌躇犯难之间,这时从拐角处走出一个女孩子,步伐匆忙,差点和永琪撞上,永琪认得这正是李家姐妹,因为她俩是双胞胎,一时分辨不出这是姐姐还是妹妹,还是那女孩子先认出了永琪。
这女孩子是其中的妹妹李思尘,姐姐思凡冷峻少言,妹妹活泼话多,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也不待永琪说明来意,思尘拉着永琪说道:艾公子,我们边走边说吧。永琪莫名其妙,思尘急得一跺脚,说道:姐姐被书勋哥叫到对面酒店去了,好长时间也没回来,妈妈让我过去看看。永琪越听越糊涂,思尘来不及解释,引着永琪往前走。
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酒店门口,两人上到二楼,果然看到思凡,端坐在凳子上,和她对坐的是一位三十左右,书生模样的人,浓眉大眼,肤色黝黑,相貌却是一般,眉宇之间,倒是颇有一股正气,永琪随思尘上楼,这才看清思凡神情漠然,一言不发,与那书生默然对坐,思尘近前冲书生说道:书勋哥。
那书生见是思尘,虽神情凝重,但还是挤出一丝笑意来,说道:思尘,你来了?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回答,却也看得出平日里关系亲密,思尘又悄声问思凡道:姐姐,妈妈可着急了,你和书勋哥究竟怎么了?一直漠然对坐的思凡见妹妹前来,有些责怪地说道:我和书勋哥之间的事,你们不要管。
这时她也看到一同随来的永琪,没有起身,只是冲他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永琪从他们的神态言辞之中也猜出十有八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便多问,就在一旁拣了个位子坐下,叫了一杯茶水,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事态的发展。
那书生对思尘说道:思尘,书勋哥跟你姐在这里等一个人到来,你先在旁边等一会儿,好不好?思尘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又问道:书勋哥,都在传说你在老宅挖出了祖传的古董,卖了好多的银子,现在是有钱人了,难怪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你了,还以为你发财了,就把我们都给忘记了呢。
那书生道:我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是的,我在老宅挖出了祖传下来的古董,卖出了高价,现在是有钱人了。
思尘又道:书勋哥你不去家里,把姐姐叫到这里来干什么?妈妈急的不得了,让我来看一看究竟是怎么了?那书生道:思尘,你先别问,你先在一旁坐着,看着就行,大哥和你姐姐在等一个人,那人大也概也快来了。思辰又看看思凡,思凡还是一言不发,思尘依言,和永琪坐在一个桌上。
书生和思凡依旧默然相对,过了一会儿,从楼下走上来一个年轻公子哥,年约二十三四,面皮白净,手拿折扇,一步三晃,由一名店小二引上楼来。
那公子哥边走边高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又脏又臭的,我正在跟县老爷的公子打麻将,三番两次让人要我出来,究竟什么要紧的事?
不待思凡答话,那位书生模样的人说道:是钱公子吗?在下是思凡的表哥,是我叫思凡请王公子前来一聚。思凡嚅动嘴唇,那书生看了她一眼,思凡于是说道:这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哥,想请王公子吃个便饭。
那公子哥见书生皮肤黝黑,衣着朴素,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不与他过多客套,只是吩咐店小二换把好些的椅子过来,那店小二赶紧把一张好一些的椅子换上,公子哥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靠,斜看着眼前的书生,随口问道:这位表哥是吧,怎么称呼?那书生双手抱拳,道:在下张书勋,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大名。
那公子哥道: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知不知道,无所谓,我爸叫钱百万。那自称张书勋的书生谦卑地说道:幸会幸会。那不愿说出自己名字的钱公子一展折扇,说道:本公子肚子也饿了,开始吃饭吧。张书勋连道:这就上菜。不多时,店小二上了四五个特色小菜,有荤有素,有鱼有肉,那钱公子脸上尽是鄙夷之色,张书勋陪笑道:钱公子乃是富贵之家,自是不屑山珍海味,这里虽店面不大,但却是做的一手地道的地方小菜,钱公子请。
那钱公子也不客套,这就吃了起来,一旁的思凡愣着不动筷子,张书勋夹起一块肉放在思凡碗中,轻声说道:思凡,你试一下这肉的味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那钱公子把椅子往思凡那边挪动了一下,靠的更近,又见他把一条整鱼划开,取中间一段,夹出来另外放在一个小盘之中,送到思凡面前,说道:这肉都他妈不知什么时候的,一股子怪味,别吃了,这鱼好吃,我就爱吃鱼,你也吃点。
说着把那盛肉的盘子拿在手中,把店小二叫道跟前,大声地问道:伙计,这肉怎么是臭的?那店小二一脸狐疑,说道:不可能,这是早晨才杀的生猪,公子真会开玩笑。那钱公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本公子像是开玩笑的吗?赶紧去换新鲜的上来,要不这账不跟你结了。那小二还要争辩,张书勋在一旁说道:小二哥,你就去换新鲜的来吧,我一起跟你结账就是了。
于是又接着吃饭,无非就是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语,这是张书勋自斟了一杯酒,又替那钱公子满上,站起身来,说道:听我表妹说起,钱公子对她爱护有加,今日一见,钱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那一旁的思凡想要说什么,又被张书勋示意她不要讲了,那钱公子看着思凡,一脸得意的样子,笑道:凡妹,你好坏,让你表哥来考察我是吧。
又向张书勋说道:大表哥是吧,实话跟你说吧,凡妹要是跟了我钱大公子,算是她的福气,吃香喝辣,你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这样,本大公子不答应,她们那也是白想。张书勋连连点头,说道:钱公子说的是。
那钱公子甚是高兴,道:看你这么会说话,只要凡妹嫁过去,你去我府上当管家去。张书勋道:谢谢,谢谢。这一旁的妹妹思尘偷偷地看着听着,一肚子狐疑。张书勋又斟上一杯酒,道:钱公子,你可是真心喜欢我表妹?钱公子道:天地良心,我是真心喜欢,拿什么来也是不换的。张书勋自饮一杯,道:我已经干了,钱公子请。钱公子一仰脖子,也吞了下去。只听张书勋又道:实不相瞒,思凡妹妹,我也喜欢。那王公子一口酒还未完全下肚,猛地听到这么一句,一口酒又差点喷了出来。
此言一出,不光那钱公子,便是眼前的思凡,也是脸色一变,起身欲走,张书勋看着思凡说道:思凡,这句话我从来没有当过你的面说出来,其实你也心里明白。
那钱公子笑得直不起腰来,道:你也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就敢来跟我抢女人。
这时,张书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王公子面前,说道:这是一千两银票,只要你答应不再纠缠我表妹,银票就归你。
别光听钱公子说老爹叫钱百万,是否真的家财百万,也不一定,何况那也是老爹的,这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只是这貌不惊人的书生哪来的这么多银两,这银票可是千真万确,半点不假,那钱公子额上开始流汗了,别看他很是风光的样子,其实还欠着一屁股债呢。这一千两可是太诱人了,一旁的思凡脸涨得通红,不明就里的还有一旁的思尘,就更不用说外人永琪了,那是更加的不解了。
最终,那钱公子把银票揣进兜里,说道:女人如衣服,兄弟,让给你了。说罢,生怕人家会反悔,飞也似地一路小跑,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张书勋看着溜之大吉的钱公子,哈哈大笑,眼泪也笑了出来,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思凡也眼泪直流,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思尘没有去追赶姐姐,而是质问张书勋道:书勋哥,你对姐姐和我们一家人就像自家人一样,你对姐姐从来没有一点越礼的行为,就像亲哥哥一样,可是你这样做,你知道姐姐会有多么伤心吗?
张书勋道:半年前,你姐姐结识了城西的钱公子,有一次,我在路上遇见你姐姐和钱公子一起,我正要上前打招呼,你姐拉着钱公子扭头就走,好像不想见到我的样子。
思辰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张书勋接着说道:还有一次,你姐去钱公子府上做客,已经是深夜了,我担心你姐的安全,就去钱府寻她回来,你姐明明就在府上,我站在门外喊了又喊,可她就是不答应,后来我也想通了,你姐是怕我纠缠于他,会耽误了她的前程,我真的很伤心,书勋哥虽然家境贫寒,可也是有自尊心的,这时我想起在我们家族中,一直流传的一个传说,在我家祖屋的宅基地下面,埋藏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于是我开始发疯地寻找,祖先保佑,终于被我找到了,它的确价值不菲,你知道它卖了多少银子吗?几万两银子呀,就是几辈子也用不完。
思尘道:书勋哥,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张书勋大笑着说道:是的,我真的是变了,钱真的是好东西,他可以让我扬眉吐气,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思尘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被自己叫作书勋哥的人一下变得陌生了起来,以前那个忠厚善良的书勋哥好像不见了。
永琪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禁感叹,思尘不再逗留,同永琪一同离去,留下张书勋独自一人。
永琪随思尘回到李家,问了一些关于李思名的事情,李母对永琪感激万分。
李思凡还在烦恼之中,李母又骂又劝,这时有人来说,张书勋托人散尽家财,自己赴京赶考去了。
不多时,又来了一位张家亲友,送来一封信和一张一千两银票,信上说自己要靠真本事考取功名,利国为民,这一千两银票是自己在心里面承诺送给思凡的,希望可以助她完成心愿,虽从未对外人说起,但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的,并说自己一直把思凡当作亲妹妹一样,不会改变,所以这样,也是为了让她可以看清楚别人的真实面目,虽然一千两有些贵了,但却值得。
李夫人看完信,对来人叹道:书勋这孩子忠厚正直,奋发有为,将来一定有所作为,是我们家思凡缘浅福薄,这份大礼,我替思凡谢过了,书勋这些年来对我们家的照顾我们全家永远记得,书勋自幼无父无母,我这里就是他的家,随时欢迎他回来,这些银两我们不能收,请将这些银两拿一部分出来用作修桥补路,剩下的捐给庙里做香火钱,算是给书勋修善积德吧。
当李家人看到这些时,那貌不惊人的书生已经上路了。这位自幼家境贫寒的张书勋后来考中状元,为国利民,实在是做了一些好事。
??? 张书勋,确有其人,字在常,号酉峰,出生地吴县(今江苏苏州)人,生卒不详。乾隆三十一年考中状元。
张书勋家境贫寒,连进京赶考的路费都是找人求借得来,但能刻苦求学,三次落榜后,乾隆三十年,张书勋以举人身份出任知县,但他不甘心落榜,仍手不释卷,勤奋苦读。乾隆三十一年春,张书勋以知县官身份又参加礼部会试,紧接着参加殿试,以知县中状元,人称奇遇也?。累官至右中允。右中允是右春坊的官员,掌侍从礼仪、驳正启奏等事。?
? ? ?张书勋自幼以孝闻于乡里,深得乡人称赞。晚年,为人书写屏帏,掷笔而逝,得一善终,实属稀有之事。
以上基本属实,至于本文中的情节,实乃杜撰。
暂且放下永琪在扬州一事不提,话说晴儿自那李嬷嬷死后,便请假回廉亲王府暂住,住在廉亲王府的还有在此养伤的萧剑。
话说这天萧剑在房内静养,这间房子曾是晴儿的阿玛的住处,房内摆设一如从前,墙上挂着一些字画,萧剑看了一会,却见其中一副甚是眼熟,便从墙上取下,拿在手中观摩,恰在此时,晴儿从房外进来,见萧剑看得入神,便说道:这些都是我阿玛以前收集起来的字画,一直挂在这里。萧剑问道:你可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吗?晴儿道:不知道,你知道?萧剑道:其实这只是残卷,还有另外一半。晴儿好奇地问道:莫非你知道这幅画的来历,愿洗耳恭听。萧剑便说道:这幅画的另外一半正好就在我的身上。说罢,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半截画轴,同方才的画轴合在一处,正好就是一副完整的画卷。
这是一副大气磅礴的山水画作,虽年代久远,却依然保存完好。萧剑接着说道:这幅画乃是明朝□□皇帝出题,当时的皇长孙,后来的建文帝所作,还有当时的□□四子燕王作序,名叫藏富于民图。有一次□□问皇长孙将如何施政,建文帝说要实行仁政,藏富于民,于是便有了这幅藏富于民图,后来更是被讹传成为藏宝图,实在是荒唐之极。
晴儿不知道为何萧剑会如此了解这幅图画的来历,其实这幅画阿玛从何处得来,晴儿亦不知道,萧剑见晴儿似有疑惑,便说道:实不相瞒,这幅图画一直为我祖上所珍藏,至于为什么会一分为二,我也不甚清楚。
晴儿听他这么一说,便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幅画我阿玛从何而来,既然这幅画一直为你祖上所珍藏,它们本应该是一幅完整的图画才是。
晴儿停了一会儿,又说道:我愿把它赠送给你,你才是这幅画的主人。
萧剑激动地一把抓住晴儿的手,说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打探这半截图画的下落,谢谢你。
晴儿被萧剑抓着手,已是满脸绯红,萧剑亦是尴尬,忙将话题扯开。
晴儿同萧剑说了一会儿话,萧剑见她心神恍惚,似有心事,李嬷嬷此前曾告诉过晴儿,在廉亲王府的影壁墙下埋着他阿玛留下来的东西,晴儿便想着要去刨出来,可这几天弘昼,弘瞻两位王爷及一大帮子人就暂住在廉亲王府,这廉亲王府自廉亲王获罪之后,早已是门可罗雀,鬼都不上门,这两位王爷不知为何,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却要来到这冷冷清清的廉亲王府居住。若白日里前去,必然为人所察觉,可晚上,这廉亲王府愈发冷清幽静,晴儿一个女孩子,有些害怕,因此心事重重,被细心的萧剑看在眼里,一番询问之下,晴儿如实相告,萧剑一笑道:这有何难,晚上我陪你一起去。。晴儿表示感激,只等天黑人静了。
日起日落,天渐渐黑了下来,居然还下起雨来,四下渐渐静寂,只有雨水还在哗哗地下个不停。萧剑和晴儿两人提着灯笼沿廊道行走,曲曲折折,穿过后花园,来到一处假山前,隐隐听见铁镐挖土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晴儿和萧剑都甚感奇怪,这大半夜里,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两人藏在假山的后面循声看去,只见两个身影正在一块空地上掘土,在寻找什么东西,听两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暂住在府上的弘瞻弘昼两位王叔。
就在晴儿纳闷两位王叔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天空中一个闪电霹雳,忽然下起了雨,电闪雷鸣也一个接着一个,此时已经是春季了,春雷滚滚,把半个夜空都映得发亮,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影壁墙的墙面上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这毛骨悚然的一幕,惊得晴儿几乎要发出声音来,若非一旁的萧剑情急之下把她的嘴给掩上,早就被人发觉,然而受惊地不光是晴儿,便是那弘瞻弘昼两位久经世面的王爷,亦是吓成一团,趴在地上,磕头如倒葱,只听得弘昼战战兢兢地说道:八皇叔,我们两个不是有意要来打扰你的,来日一定去你坟上给你烧香磕头。这时又听弘瞻说道:五哥,这不是八皇叔,这好像是三哥。弘昼听此一说,忙改口道:三哥,你莫要吓唬兄弟我们了,我们知道三哥死地冤,三哥若是在天有灵,就告诉兄弟你当年拿走的先皇的圣谕究竟放在哪里了,兄弟一定为你平冤昭雪。
一旁的弘瞻连声附和,再看影壁墙上,又出现了更多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