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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这些规矩对于后头那些太平皇帝约束力如何不好说,但用在康熙雍正身上,据说是真的一不小心就能忙死个人的(雍正爷也真的忙死了),也据说,放假的时候也不见得比不放假的轻松,有时候甚至能更忙……
据说……
贾娇娇:什么“据说”不据说的,根本都是放、放……放那个气!
谁说的皇帝放假会比不放假更忙啊?
谁说的女人四十如狼似虎、男人四十力不从心啊?
老娘四十岁的时候会不会如狼似虎不一定,这康渣渣妥妥四十还是饿狼再世啊!
天天闹腾,夜夜折腾!
天天从晚膳过后就开始折腾人,忒么滴这清宫两膳制的晚膳时间简直早得不合理啊!
每天早上起床之前还要再战二三回,忒么滴老娘就算兑换了那什么什么名器特质,那地方也不是铁打的好吗!
见鬼的你不怕铁杵磨成绣花针,老娘还怕磨穿孔呢!
说起来真心都是泪啊,贾娇娇这人傻是傻了点,但一开始没听出“用药”用的是啥药,也没那个狗鼻子去闻出啥是啥是真,可那药喝的时机——
除了第一天之外,康渣渣可真好意思,每次折腾结束、哪怕她都给折腾得晕死过去了,也必要立刻将她弄醒灌药,连等到睡够了自然醒来再吃都不成,还总是晚上晕睡前灌一碗、早上折腾后再灌一碗的,再加上这个渣渣还一副十分体贴纵容为你好的模样,说什么“这种立刻喝的不太伤身”……
如此这般,即使是个智商真只在及格线上徘徊的,也该猜出点儿什么了。
更何况贾娇娇虽总说蠢啊傻的,智商本身问题其实不大,高考那会子还是妥妥上名校的分数呢,不过是心眼儿上有所不足罢了。
猜出了那药都是啥药之后,贾娇娇虽反有一种松了口气的纠结,但她不愿意生孩子是一回事,即使这身体搞坏了,也有把握在和原身换回来之前给养回去、甚至先勾着康渣渣怀上一个只等原身回来生也是真,可明明一颗d级商品购买机会就能买一大堆的避孕药就能解决的问题,非得逼着自己晚一碗早一碗地喝苦汁子,傻子才乐意哩!
再说一直这样无名无分的,虽然贾娇娇自己不觉得什么,却不免要为换回来之后的贾大姑娘考虑——
这让她委身给个渣大叔做小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贾娇娇还能哄自己一声不过迫不得已,但要真让那渣渣将没名分和爽完即刻浇毒水灭种子弄成习惯,让贾大姑娘回来之后无法自处,可就真不是贾娇娇的本意了。
这不,不过区区两三天,贾娇娇就从原本能一觉睡到晚膳时分,还要因着意外挨砸才醒过来的大懒虫,变成了午时初刻之前就能勉强挣扎起来的小懒蛋了。
别看还是懒字辈,架不住康渣渣一天比一天能折腾,贾娇娇对自己的改进成果还是颇为满意的。
这么眼瞧着,虽然在年内起早儿去请安已经不能,但赶在正月开笔开玺大典前,总是能的。
——至于说为什么非得赶这个时间?
——还不是为了给渣渣帝一个“朕不过难得假期,才在乾清宫中赏识一二,聊作终年忙碌之休闲,非沉迷女色也”的台阶嘛?
贾娇娇觉得自己简直是魂穿者中的良心代表,虽然不小心给贾大姑娘留了个惨遭猥琐老牛啃干净的境遇,但这头老牛乃是当今世界最金贵的牛之一,再加上这样事事想着为贾大姑娘回来后周全的自我委屈,简直是良心中的战斗机!
往日喝碗感冒凉茶也要亲妈劝傻爹哄的贾娇娇,仰头闷下一碗味道苦又怪的汤药,觉得自己真是萌萌哒。
然后,转日,除夕宫中大宴,贾老太太顾嬷嬷,却让贾娇娇明白了,什么才是战力非凡。
那一天,虽冰雪皑皑,却也难得风和日丽,到了大宴时候,更是满目华服美饰、满座皇亲贵胄。
如顾嬷嬷这样说是国公门第,却还没脱了包衣籍的尴尬人家,席位本是连宫中娘娘都挨不上,更别提万岁爷这等天下第一尊贵人了。
可谁让,这天下第一尊贵人却是顾嬷嬷奶出来的呢?
顾嬷嬷几年未曾入宫,这腊月初就来一次,除夕夜又来一次,康熙欣慰奶嬷嬷身体康健的同时,少不得也要忧心这大宴上的劳累,又有梁九功十分乖觉,主子爷无暇分身的时候,他少不得将事情圆满在前头,皇帝举杯三次后,他就让小徒弟悄悄儿将老人家送到后头配殿的小次间里,又让人请了贾娇娇来。
贾娇娇今儿不用陪膳,正乐得歪在炕上歇息,不想兰香忽然传话说她家里老太太来了,一时也没想那许多,不过是将歪得有些乱的辫子重新梳齐整,再换件衣裳也就罢了。
贾娇娇到的时候,老太太正和顾问行说着话:“……兄长原先宗族龌蹉也是繁琐,您懒得再从族里过继香火的心情我也知道,也并不觉得您换了母姓只说顾家子有甚不妥,但一个人到底孤单,即便不从族里过继,外头孤儿许许多,主子爷再如何励精图治也防不住恁多狠心父母,你只管挑几个合眼缘的养在宫外宅子里——
反正那宅子本也是主子爷跟前过了明路的,您虽难得去享用一回,偶尔出去,有三五儿孙膝下嬉闹,也是个热闹……”
顾问行就笑了:
“罢了,什么孤儿族亲的,我也不指望了。你我兄妹一场,虽无血缘之亲,却有多年扶持之义、共侍主子之情,难不成不比那些个强些?别的不说,赦儿总还是个孝顺的,姿姐儿也是个好孩子,前儿还给了我一对护膝一个手筒做年礼,就是……”
贾娇娇听到这里,不觉往前探了探头,正好给房间里头的暖意熏得一激灵,俩老头老太太齐齐望过来,那一眼的凶厉不曾流于表面,但隐藏在两双寻常老人眼底的气势,让贾娇娇这样不擅察言观色的都本能觉得危险。
好在很快顾问行就笑了:
“是姿姐儿啊?我想着你也该到了,只怎的不进来?”
老太太更是忧心:“怎么不加件披风?可别冻着了。”
又道:“冷着了没有?让人熬碗姜汤来?可需要开几剂汤药散散?你可别大意,真冷着了可不许往主子爷跟前凑,过了病气看哪个饶你?”
贾娇娇嘴角抽了两抽,心想我凑不凑有啥?您这话该和那渣渣说,虽然名器炉鼎是享受,但也没得这样一日恨不得来七回的享受法!
然这话她也就是想想,再厚脸皮也没真好意思和老太太说,只得讪讪应了:“就是我们那府里,丫头们患病也是要移出去的,我自然不敢误了万岁爷……”
老太太稍觉满意,:“罢了,就你这笨手笨脚没规没距的,想来主子爷也不稀罕你往跟前凑,只你自己需事事谨慎些罢了……”
贾娇娇嘴巴又抽了抽,心想老太太您错了,那渣渣可乐意往我跟前凑了,简直是一晚上不来个三五回就睡不着、早上不补一发就没精力的黏糊呢!
当然这话她更没好意思说就是了。
一边顾问行却不知怎么的,眼角仿佛也抽了一下,但又什么都没多说,之前说到一半儿的话也没说下去,正巧老太太也想不起来追着他问那“就是”后头都是啥,他就乐得闲坐一边,看老太太一边嫌弃一边心疼地叮嘱孙女儿,自己悄悄招来一个小太监:“天色虽还有些光,这屋里到底暗了些,多点几根大烛,也让顾嬷嬷仔细看看孙女儿。”
又可巧机灵的小太监奉上姜汤,顾问行亲自端到炕桌上,老太太果然停了絮叨,转而道:“快喝了发发汗,你……”
说话间就着大亮的烛火,正面看向贾娇娇的脸,顿时呆住了:“你、你……你是服侍了主子爷了?”
贾娇娇讪讪一笑:“我不就是进来服侍万岁的嘛……”
老太太咬牙:“别和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回事。”
又埋怨顾问行:“兄长管着敬事房,可怎么也不和我通个声儿?这,这主子爷看得上大丫头,自然是好事儿,但这丫头素来是个傻的……”
顾问行叹了口气:“可不就是个傻的吗?敬事房至今没有记录呢,你说这事,我可如何与你说?”
老太太脸色大变:“敬事房没有记录?这,这、难道是大丫头有什么不妥当?”
顾问行摇头:“主子爷对咱们姑娘倒是挺好的,就是不知怎么的,没急着让咱们姑娘去请安,倒是让人先进了药——你放心,除了第一回的是惯例汤药,后头都是特特吩咐过温和不伤身的。”
老太太听了最后一句,面色才稍微和缓了点,却还是惴惴:“主子爷倒还怜惜这丫头,可这事儿,总不是个事啊?”
顾问行叹了口气,俩老就商量了起来,但后头言语隐晦,贾娇娇委实听不懂其中机锋,又肯信他们至少此时此事不会害自己,也不舍得为此用个心理探测券,只得在一边小口小口抿着姜汤,偏忘了说一说她喝药的缘故,平白让俩老脑补了许多、筹谋了许久。
☆、第35章 老太太再出马
所以说聪明人有时候也累得慌,他们总爱想得多,也就是贾娇娇没再用个心理探测券,不然非给俩老的刷屏闪花眼!
可惜,她偏要抠门起来,是以无缘得见这聪明人思索问题时,各种自我设定又自我否定的闪亮过程。
但话说回来,也委实难怪俩老要想得多,实在是寻常人再不敢信的,就是顾问行也略知道点儿诸如皇帝问过贾娇娇“真宁可彤史不记,也不去请罪认罚”之后,方“既如此,且用药罢”的经过,又如何敢将这些言语真作为用药的缘故?需知这前朝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言外之意,只恨当日他不曾在跟前,在跟前的小崽子们又是看了也不懂主子心思的,就是顾问行略了老妹子透了点儿意思,俩老集思广益,也委实想不到,康熙那会子,还真的只是字面儿上的意思而已。
毕竟谁能想得到呢?
需知就是金陵甄家送进宫的女孩儿,虽如今位分上不过庶妃,却是享受嫔的待遇、允用嫔的半份仪仗,如今想来不过缺个龙胎,便能谋至少半个主位的——
顾问行管着敬事房,甄庶妃每回侍寝之后,用没用药,他能不知道?
顾问行甚至知道,如今主子爷虽没再特意护着甄庶妃,但甄庶妃刚进宫那两年,却很是帮着省下了好些大麻烦,只留着些略伤筋动骨的给她历练罢了。
区区甄家女,尚能得帝皇如此维护,怎么顾嬷嬷的孙女儿倒是……
俩老左想不可能,右想不明白,最终还是老太太拍了板:“罢了,不拘为何,你我能得主子爷一二青眼,凭的不过是克尽本分、恭敬忠心八字而已,如今主子爷既然这么处置,我也只当着就是这般处置,过会少不得去请罪——
却要连累兄长了。”
顾问行淡淡一笑:
“老妹子倒说这话,莫非是舍不得赦儿?”
老太太微嗔:
“什么舍得舍不得?若没有兄长看顾,别说有无儿孙送终,我只怕连活着出宫的福气都没有呢!
如今善儿虽给他父亲教得有些不知好歹,兄长只看他还算有忠君二字可取也罢了,赦儿虽是善儿生的,却是我亲自教养出来的,与兄长见面不多,却最是孝顺不过的,您又何必说这话?”
顾问行神色依旧淡淡:“原是我误会了?老妹子原先说那话,我还以为你存心疏远呢?”
老太太展颜一笑:“是我失言了,你我兄妹,原不该说这个的。”
俩老遂又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贾娇娇早喝完了姜汤,此时乖乖儿在一边托着下巴瞧着。
她虽在察言观色上修行十分有限,却有一颗热爱八卦的心,和一个随时准备开黑洞的脑袋,最初与康熙太子接触的那两回,那还是有着心理探测券时时提醒、头上悬着一把刀随时会落下的时候呢,她都能自娱自乐地脑补出康太太康十八式,如今死亡危机已除,又是在老太太跟前,她不免更放松了些。
一时什么对食、什么菜户,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入宫闱的脑补可不要太多呀!
眼前虽然是俩老头老太太,但老太太慈眉善目,老头福态沉稳,也是可般配的,就是颜值上有不足,真人版歪歪也能弥补可多啦!
贾娇娇遐想连篇,一脸荡漾傻笑兀自不察,俩老也没顾得上她,倒是门口忽然一声笑:“我说娇娇,你这都是想着啥呢?朕瞧着,怎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莫非才一顿没在朕跟前吃,就有人饿着你了不成?”
贾娇娇就着下巴枕在手背上的姿势侧过头,却原来康熙不知道何时过来了,她倒也不慌,大大方方拿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哪里来的口水?万岁爷总爱骗人。”
语气娇嗔,姿态随意,显然这些天在宫里和这主子爷是极亲近的。
老太太在家时每每自称老眼昏花,此时却将关键处看得准准的,甚至连康熙的脸色,她虽眼睛确实不济事,看不得那么远的细节,却也凭多年经验,肯定康熙此时不只没有愠怒,反而心情愈加——
如此,老太太倒放心不少。
然这放心并不耽误老太太和顾问行之前商量好的,只见她霍的起身跪下:“奴才没能教好姿丫头,致使她以包衣卑贱之身污染主子爷龙体在先,口出不逊御前失仪在后,求主子爷降罚!”
顾问行也在同时叩首:
“奴婢私泄宫闱事,求主子爷降罚。”
康熙面上的笑淡了几分,换上几分无奈和尴尬:“谙达和嬷嬷快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俩老依然是一句“求主子爷降罚”,康熙叹了口气:“罢了,这事儿,总是朕的不是。嬷嬷早求了朕,不让家里头女孩儿进宫侍奉的,娇娇入宫也不过是托个名儿,偏朕瞧着娇娇青春可爱,神态竟与当年汗额捏宫中抱猫的小丫头有几分仿佛,不免生出几分亲近,恰那日多在景仁宫看了一会儿桃花,回来又多喝了一钟,竟做出这等事……”
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更微微俯身,亲自去扶老太太,老太太本不敢真等他来扶然康熙这话委实太过了,老太太少不得要跪着多表一会子忠心:“奴才如何是不乐意家里丫头们进宫服侍主子爷?这进了宫,不说做个小主,就是主子爷跟前端茶递水的姑姑,都是天大的福分,哪怕是在乾清宫做个粗使洒扫的活计,也是主子爷给的体面呢!
实在是我原先那些庶女们,不说一个个都不省心,总是少了嫡母教养,不免学了些眼空心大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如今的孙女儿们又多是庶女,唯一敏姐儿又有史氏那么个亲妈,我实在不愿意让她们进来反让主子爷为难……
说句不怕您恼的,就甄家女孩儿进宫这些年,奴才虽没特意打听,也很是听了一耳朵。奴才如今这姿丫头,心倒是好的,然因着奴才精力不济,也很是缺了些教养,规矩分寸远不及甄庶妃,奴才让她进宫叨扰主子爷一二年就十分惶恐了,怎么敢想着更大的福分?”
康熙便笑了:
“朕知道嬷嬷的心,方才不过是话说得急了——
嬷嬷且起来说话吧。娇娇极好,就是给朕添些小烦忧,也不过是汗额捏当日说那娇娇猫的:小闹腾是小乐趣,大折腾是大热闹,左右娇娇总是有分寸的,并不会折腾到外头去。”
一行说,一行又更俯低了一点身形,这会子老太太不敢再耽误,赶紧自己手一撑起身,先肃容谏言:“奴才也知道主子爷的心。但主子爷如今是天下人的主子爷了,再仁爱宽厚奴才,可如何好这样屈尊?就是屈尊如此,也该为着能为主子爷经天纬地的能臣干将,如何能对着奴才这样身无寸功一妇人?”
又放低了声音:
“主子爷这儿自然不比别处,但奴婢们的嘴再严也难免有自己的小心思,要是因此待姿丫头格外不同,倒纵得她跟着眼高手低的,给主子爷惹些说大不大却不好处的麻烦可如何是好?”
康熙一笑:“朕就是要他们都看着,才知道如何恭敬着咱们娇娇呢。”
伸手待要虚扶着老太太落座,老太太十分不敢受,总咬死了一句,心里头将主子爷看得如何亲近,也是主仆有别,再不敢放肆的。
康熙与她二辞二让之后也没再客气,转而对顾问行道:“谙达也起来吧。底下的奴婢只要忠心,朕都容得他们的小心思,何况谙达?况朕又不是不知道谙达与嬷嬷最是兄妹情深,既容得人唤了谙达来,便也是猜得到谙达会和嬷嬷说什么的。”
仿佛带了点儿不好意思:
“其实这事吧,朕也是存心想让谙达先给敲敲边鼓的,想来谙达也是知道朕的心意,才和嬷嬷谈了这许久?”
顾问行又磕了一个头:
“奴婢确实猜出主子爷几分示下,但方才……说的也不只是主子爷的示下。”
康熙笑了笑,点点头:
“谙达只管起来,都是朕默许的,无需赘言。”
这乾清宫里头说的话出的事,他不说纤毫尽知,却也知道个*分,况今儿又是他安排的,俩老在这儿忧心了些什么,他自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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