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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啊,我只是为了你而生存的。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我不需要管其它任何东西,这就是我幸福悠闲的缘由。只要给你,就好了。”
她作了个摊手的手势,“全部给你,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你是我种植了很久的宠物,现在要收割了,可是我很心痛
全部承受。啊,那好轻啊。像是蓝天,像是一朵白云,我就在云里遨游。那是你的世界,星星的夜空。
“一句话,我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真是的……非逼着人家说这么明白,很害羞的。”
花膏拿手背贴了一下脸。
星色……
她很小心地问,“真的吗?……”
那不相信的神色,怀疑主义者。
“只要相信就好了。”花膏感慨地说,“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就不会难受了。”
“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啊。”
花膏害羞地转过脸去,这下是真的害羞。
“凭我……的什么啊。”
“凭你的想法。只在你一念之间。真的很简单吧。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花膏又喝了一口水。星色伸手把饮料瓶打掉了。饮料翻倒在地上。
花膏眨巴眨巴眼,“那你说吧。”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呀,有很多。”
“我什么都不想说,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她。这是一种对峙,如同是战争一样。硝烟弥漫,尘烟滚滚,血腥无数。在这其中杀死了无数的自己。
“空白。”
花膏摇摇头,“那不是空白。在那儿的,永远在那儿……好了,我说了太多了,你来说吧。”
“到底要我,说什么。”
“随便啊。好多好多。你随便挑一件说好了。”
在空白背后……
在空白背后的放映厅……
好热闹啊……
我什么也听不见。
但我想去那儿。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我的朋友们都在那儿。
为什么我看不见。
让我说?星色怔怔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花膏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柔和。那肥肉后面的眼神,静静地有如摇晃在那儿。也像是静止,在那儿。就是在那儿……只要在那儿就够了。只是在那儿,就足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加那个□□群。窦有莺跟我说,下班后一起去吃饭,我答应了她,但是,很快忘了,也没有和她一起去吃饭。我站在电梯口,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残疾人,突然地,就是觉得好像迈不开步子,一动也无法动弹。我,是死的吧,那时我这样想着。我焦急,四周好像没有了空间,我伸出手去,什么也无法摸到。我熟悉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我很害怕。唯一能摸到的那个电脑,它的边框,看不见,我只能看见那个□□。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半夜里,我坐在那儿,只能看见□□上的字。呵呵,很讽刺吧,说我长得难看,不像女人,我真的快哭出来了,全身都很烫,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坐在那儿。”
回想起那时的心情真是烫啊。什么也无法想象,只能在现实面前,俯首称臣。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哭。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人人都会被骂,不是吗?那是世界的真理。为什么,只有我那么软弱。我不能哭。”
“我不能哭啊。”
“如果我哭了呢?我就会变得很惨。我不想哭。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哭。我并不想显得软弱。”
“但是,真实的我,是很软弱的。我,无法去哭。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我。这不是我。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我。”
“这样的我,去死吧。可是我……又觉得好心痛。为什么要杀掉自己,那也是我自己,我就像母亲舍不得杀掉孩子一样舍不得杀掉它。它也是很可爱,很可怜的……我。在那一瞬间,我拥有恨与爱两种情绪。我无法对自己说什么。我只能抱着膝盖等待睡着过去。我无法预知明天,那黑暗而广博的明天。我想知道未来,我知道一切还是那么痛苦。”
“因为,要把自己给杀掉啊,第一天都要。那就是为什么,我好累。我不想再杀害自己了。到底是谁,让我这样做,为什么。不要啊。臭不要脸的,为什么一直逼迫我……”
“无论如何,这里只有我自己。这句话,曾经让我感觉到一刹那的温暖,但是,已经失效了,只有我的世界,我很寂寞,也依旧憎恨着。在这儿不止有我,还有我的敌人们。那些渣滓,凭什么……”
“又憎恨着自己又憎恨着别人,很可悲吧。”
星色忒楞楞地看着头顶上方的格板。
我的大白菜让猪拱了。花膏想着默默点起了一根烟,直到发现星色在看她。
“哦,抱歉,我忘了这儿不能抽烟啊。”
她掐了烟,星色看着她,“你说什么什么大白菜?”
“我说了吗?”
“是啊,什么是大白菜?”
星色的眼神很感兴趣,坐得靠近她了点儿,“什么是大白菜嘛……”
“嗬,这是怎么了。”
花膏转眼看着星色,星色靠到了她身上,她的吐气如兰,“大白菜就是你啊。”
“是我吗?”
她的眼神有些高兴,花膏捧住她的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是的,你是我种植了很久的宠物,现在要收割了,可是我很心痛。”
作者有话要说:
☆、我那被捅得浑身是洞的灵魂血淋淋的
“猪是谁?”
“是他人,也是你。是你杀戮了自己,虽然是在他人的授意下。将别人的想法当成自己的想法的你很软弱,但是我我无法抗拒的大白菜。”
花膏抱着她,星色的身体软软。她抬头看着她,仿佛时间一点也没有白白地过去许多。就好像在某个点上瞬间跃迁到此刻,完全地无缝对接。
“我,害怕他人。我想把自己关起来,因为外面太可怕了。”
“外界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内心。即便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天天穿行,也很少有人被撞死,是不是?因为人类有避免外界侵袭的本能。如果以后你在人群中感到害怕了,那就是你的防御出了问题。不要害怕,即使是在所有的人的想法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的时刻,因为你的自我永远与你同在。”
“你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她眨巴着眼睛。花膏放开她,拍拍她的衣服,将她轻柔地放置到原位上。
“你知道什么吗?告诉我呀。”
好嗲,好柔。好美的小姑娘。花膏真想告诉星色,你真是美极了,女孩。
“我一直在告诉你这儿只有你的内心,只是为了让你暂时忘掉外界。因为你的防御薄弱,所以,暂时不能抵抗世界的病菌污染。但是,人都是属于群体的,也终将回到群体中去接受同类的一切。在那之中有着敌人,也有着朋友,这就是为什么人始终要面对一切,因为,会得到爱。”
花膏说,“你知道吗,不只是伤害,还有爱。”
“我只要有你。”
她稚气地说。
“我?哈哈。”
她笑得很有了然的,释怀的味道。但是星色越看她,就越觉得心里默默地迷惘。那感觉是什么呢,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长得很胖,但是在这一身肥肉的堆积下,似乎有着另外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被埋藏得很深,却又不停地浅表上又露出来。那仿佛是很亲近,很梦幻的感觉……
“我从小就发现自己特别脆弱。爸爸妈妈说我一句,我就会想哭。但是,我哭不出来。”
星色靠在花膏肩上,花膏伸手搂着她。
“我只会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我不能在爸爸妈妈面前哭,也不能在妹妹面前哭。”
“是妹妹吗?是你的妹妹做了什么吗。”
“不,跟她没有关系……她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我对她很陌生。我们小时候不怎么说话,现在也是。我只是天性很害羞,无法对指责这种东西作出反应,比如,骂人,打人。如果有谁指责我,我就会很痛苦。或许,我认为那都是真的……”
“真的?”
“是真的。对我的指责,通通都是真的。我害怕被指责,但是,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去别人家里,比如,去妈妈的朋友家里……那是我几岁时候的事,忘了。那一次去他们家,我记得,一位阿姨,妈妈的朋友,夸奖了我,说我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好看。我穿着妈妈给我买的白衬衫,妈妈喜欢把我打扮成男孩子,那时候我的头发也是短的,那种小男孩的发型。被阿姨夸奖了我很高兴,可是,在去上厕所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听到了那一家的女孩,就是阿姨的女儿在房间里说的话。她和朋友在打电话,大意是说在家里烦死了,还说到了我,说我的到来使她很不高兴。她说,我穿的衣服难看死了,皮鞋也丑死了。我很害怕……是的,那时候我很害怕。我一下子觉得身上使我自豪的白衬衫看起来是那么地土 ,而黑色的皮鞋,女式的圆头皮鞋,穿在脚下也是那么地刺眼——我,感到很可耻。”
“实际上你根本不用觉得可耻吧。漂亮的人穿什么都会漂亮的,是你在穿衣服,不是衣服在穿你啊。我们经常说丑的人穿什么都丑——可是你那么好看,是不用在意这个的啊。”
“我知道。但是我无法那么想。我就是觉得羞耻,想哭。被说了,被骂了。被说的同时我也变脏了。”
“无法分辨真假吗,无法坚定自己的看法。”
“是的……所以我……就没有什么信念。”
人的信念是很重要的。有着“怎么样也要做到”的想法,是唯一的人生中的指路灯。但是那盏灯,灭掉了。
“我从来没有什么可以赖以生存的啊。别人为了生计,为了信仰而活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就为了保有我的尊严,大概吧。本来我没有觉得我长得怎么怎么样,可是所有人都那样说,说我长得简直不可思议的漂亮。或许,那里面也包含着讽刺吧——说我是个女的,却长得像个男的,这也是羞耻的一种。”
星色低下了头,“不过后来,也就忘了这种事吧。因为说我漂亮的人简直太多了,把这种声音完全盖下去了。我也接受了自己就是漂亮的这个事实,它成了深深印刻在我脑海中的印象。但是同时,我又是知道的,自己没办法驾驭这个东西吧。”
“驾驭?”花膏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是什么意思,相貌是你自己的吧。”
“虽然相貌是我自己的,但是我无法承受它带来的一切。它会带来好的也会带来怀的,有时我疑神疑鬼怀疑这一切都是长得漂亮的报应。因为我漂亮所以我脆弱?……我为了表演出符合这具皮囊的态度抛弃了太多。我不知道我本来怎么想的,我只能去想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应该怎么想。好累。人不能扮演不存在的东西,而我就一直在扮演。”
那真实的自我,到底是什么。
“报应吧,一切都是报应。”
星色自嘲,“我对于一切都很敏感。有人说我坏话我就会感到很难过,马上反应过来的那种难过。但是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只是会感到很郁闷,然后靠时间去消化它,等到发生什么好事把它冲淡。我也听音乐,看动漫,去旅行,读书,靠那些东西提着一口气向前冲般地活着。但是这些东西带来的刺激不能长久,我又会陷入一向以来的麻木和恐惧愤懑里。我就是这样长大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异化的我记不清了。总之就是,我记忆里的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自由。”
那片空白背后,果然隐藏着东西。那是我一直知道的啊……血,泪,痛,折磨,耻辱,嘲笑,指点,鄙夷,我那被捅得浑身是洞的灵魂血淋淋的。我不敢去看它,所以选择遗忘。于是在我身后留下了一片看似干净的洁白。
“我真的很害怕,夜里。”
她靠在花膏的肩上,花膏低头。她很温柔的靠在那儿,没有反抗。
“我不知道明天该怎么生活,继续这样的生活,还是改变。我不知道怎么改变,我也想要变得坚强起来。但任何事都可能令我心烦,我是那么被别人所伤害。哪怕只是我看了一个笑话,这种对于正常人来说毫无攻击力的东西,在我这儿,就是一颗子弹,我说不清为什么……在被那笑话的好笑之处所充满的大脑里就没有自己的空间了。我能感知到自我的空间,它很小,有时候却很大,可是,它是那么容易被压缩,被挤到角落,我自己都看不见……”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或许你知道。你知道吗?”
星色迷茫地看着花膏,而花膏一脸想笑的表情。“我不知道啊。”
“不是说,为了我,而生活的吗。”
星色一脸认命地表情。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的话,也是假的。”
“是真的呢。只是我……”
花膏伸手摁了摁鼻子,“有时不知从何说起。或许你也不会相信。”
“好吧,我相信你。”
星色依偎着她轻轻地说,“人总要相信什么东西。”
“摸摸头。”花膏转头看她,“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也会变成大恶魔。朋友也是怪物。我爱的人,怎么会是那样
花膏去了隔壁的热水间,在那儿看到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她对对方尴尬地一笑,对方也报以笑容。她倒了水回来,掀帘子走进去。星色坐在那儿发呆,花膏走过去把水递给她。
“谢谢。”
星色很小声很温柔地说。花膏说,谢什么,这是塑料的,你就将就喝口吧。
“其实我感到挺对不起你的。因为你给我倒了水。”
“不是吧这么小的事也感到对不起?”
她又用陌生的眼光看花膏了。花膏掌不住笑了,回过头去捂住嘴,“好了,我也会有忘记的时候……”
“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我可不是你,喜欢忘掉不愉快的东西。”花膏坐了下来,“我愉快的不愉快的都会记住。你说过你对于任何一点的馈赠都会觉得受宠若惊,即使只是在小摊上买臭豆腐摊主把豆腐递给你都会说谢谢,在家里,佣人给你打扫房间时你总是也会感到不安。是啊,你是这样奇怪的人,看起来很骄傲,任谁都会觉得你很冷漠无情,骄傲,但是你其实不是的。”
“但是吴樱秾就不是这样。她看起来很畏缩,可是有时候横起来根本不像平时的她。”星色咬着嘴唇说。花膏抬手在她嘴唇上拂了一下,手指碰到了她的牙齿,轻柔地往上推,提醒她不自觉的动作。
“谢谢你给我倒的水。”
“只是水而已,有什么好谢的。你看你啊,真是不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种词,不是古代的吗。”星色又低下了头。她低头的时候,就显得万分惹人垂怜。花膏看着她的侧脸,几乎看不到脸的侧脸,只能看到耳朵。记忆……
在静静的夜里,走上九曲桥。向着那明亮的地方,前进。花瓣,像是纷飞的碎雪一样,拂过我的衣裳。
“我,对于做任何事情都觉得有点害怕,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比如和妈妈发短信,忽然会觉得很对不起妈妈。妈妈让我多穿衣服,我就觉得自己没有关心妈妈而羞愧。这些,是真的。我很少想起妈妈。我,觉得很愧疚。”
“我知道有些抑郁症的人很容易产生愧疚感。不恰当的愧疚感,心理学书上就是那么说的。过低的自尊心。我为了解决自己的心病看了很多这种书,我知道了很多理论,感到稍微好一点些,但是,依旧无法解决最根本的问题。知道这些仅仅是知道而已,没办法解决。我就这样生活着……扮演着我最光荣的那个角色。在学校里我是好学生,在家里我也是好女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声音突然有点涩,“妈妈喜欢把我打扮成男孩子,但是爸爸不喜欢。爸爸从小就不喜欢我,他喜欢妹妹。”
“男人喜欢那种型的很正常啦。但是你很出色,所有人都喜欢你,你爸爸也不例外的。”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这种喜欢很不正常。因为我并不是在做我,只是在扮演这个角色。拥有优秀的外貌,优秀的家世,优秀的素质的殷星色这个人。我并不是她,想到这个就让我浑身发寒……好吧,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是一直出现的。它是断断续续的。我,不想失去这个身份。我也发现了因为拥有这些的我比别人要优越,可以得到他人的特别的对待,那样我很喜欢。不管我做什么都好像可以的样子,如果我说破这件事就不会得到了。”
“说破的事情是……”
“我不是殷星色这件事啊。所以我完全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这样很累但是会有所得。我一定要捍卫我的身份。”
在学校里无论坐着,还是站着,还是走路,都很好看。无论是说什么,还是听人说什么,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