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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一族的眼睛,对于宇智波族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眼睛也必须想出解决之策。
他的脸上有着两道细碎的擦痕,直到死亡他还戴着忍者护额。除了深深下陷的眼眶,他的面貌清俊如昔——那是亲吻过她的面孔。
记忆回来之后,她就想起了这个家伙曾经做过的事情,包括渎神的欺骗行为——他将抹消记忆的意旨用在了照枫红的身上。
照枫红翻开他冰冷的手臂,发现三道旨意还剩下一道。
那两道被使用的旨意,都用在了照枫红身上。剩下一道,干脆没有用。
她觉得又生气又想笑,还混杂着想要落泪的冲动——这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
温柔到了自负的地步,一厢情愿地想用自己设定好的路线来匡正佐助的生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鼬和照枫红有些相似。
“你总是这个样子嗳。”她喃喃地说了一声,放下了鼬的手臂:“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下,被人强行摆弄命运的滋味了。”
鼬的身体很健康,病痛并没有影响他的战斗。他死于腹部的一道致命伤。根据获知的记忆来看,他刻意让了一步,让佐助的雷切贯穿了他的身体。
照枫红仔细在他的记忆中搜索着关于佐助的点点滴滴,竭力想要找出造成鼬死亡的成因。在一番搜寻后,她皱着眉放下了手。
死因是佐助,或者说是宇智波鼬自己的愧疚与承担之心。
正如她从前所想的那样,可以杀死鼬的,只有他自己。
为了让弟弟杀死他这个背负着罪名的人,成为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英雄,他决定以死亡来成就佐助的路——他也做到了。
“等着我,鼬。”照枫红低下头,像他从前做的那样,吻了吻他的额角:“我跟你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至少我离开后,还会回来。”
他将鼬的身体安置在川之国乡野处的一栋宅院里,四处都用结界笼罩。如果有人类想要强行闯入,就会直接被吸入时光之海,被丢进不知道何处的时空中。也许是返回自己的婴儿时代,也许是穿梭去遥远的异时代。
她确信,这里没有大风,也不会有骤雨,太阳的温度刚刚好,不会让人倍感炎热,也不会因为寒冷而瑟缩。当他从沉睡的梦境中苏醒的那一刻,他会看到庭院之中摇晃的一排小香竹。翠绿色的枝叶会让他觉得心情愉悦,甚至稍稍忘记一些关于死亡的回忆——如果他可以看见的话。
她重新开启了时光之海,以百分之一的原生寿命为代价,回到了宇智波鼬死亡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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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倾盆大雨刚刚隐没,漫天的雷光渐渐消退于阴云之中,灰黑色的乌云渐次从空中退开,几缕阳光从天空中漏下来,洒落在丛林之间。远处的建筑已经沦为了一片破败的废墟,宽大的石块狼狈地摔叠在地上。
这是鼬和佐助最终一战的那一天。
照枫红沿着丛林间的小径,用最快的速度朝前跑去。
两侧的枝叶飞速朝后退去,凌乱的碎石在眼前渐渐显现。
“佐助你等等——”她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那对兄弟跑去。
宇智波鼬的背影近在眼前,然而他就像是用劲了剩下的力气,颓然地倒在了地上,额头几度撞在石壁上,最后整个人摔落在覆满尘土又湿漉漉的地面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佐助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光瞟着自己脚旁倒下的鼬,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道血痕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沿着面颊向下滴落。他好像刚刚从命悬一线的深渊里逃了出来。这个黑发的少年喉结上下滑动,吞咽了一口,喘着气对忽然出现的照枫红说:“……怎么又是你?”
“嗯?”照枫红正对着倒下的鼬出神,听闻此言,有些惊诧地说:“你记得我吗?”
“……”佐助皱着眉,他皱眉的时候有点像他的哥哥认真起来的模样:“大概是记错了。”
照枫红不顾佐助强行提起的警戒姿态,在鼬的身边蹲下。她的手搭在鼬的脖颈上,最后干脆利落地收了回来。
鼬已经死了,她来迟了一步。
“你会后悔,佐助。”照枫红对他说:“但是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佐助微微张开了嘴,有几分惊讶,浓重的血腥味覆盖了他的身体,他支撑不住自己力竭的躯体,摇摇欲坠。
照枫红闭上眼睛,重新进入时光之海,寻找上一个命运的分歧点。时光倒转,金色的蝴蝶飞舞着。她从庞大的星辰海洋里,跑入了一道光芒之中。
滂沱的雨从天幕上倾斜而下,砸落在南贺川的水面上。水珠泛开一圈圈涟漪,两尊巨大的雕像矗立在河流两岸,砥砺的表面泛着岁月的痕迹。十二岁的佐助站在河岸旁,迎着雨水仰起了年少的面庞。
他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身上满是细碎的擦痕。黑色的眼睛里,有着让人看不懂的疲惫与留恋。他的脚边躺着一个金发的少年,正昏迷不醒着,任凭雨水冲刷着他的面庞。
“佐助你等等——”
照枫红想,她怎么每一次都是这句出场白?
这是佐助和挚友决裂,离开木叶忍村成为叛忍的那一天。从这一天起,佐助的人生就无法控制地拐向了鼬设计之外的轨道。
她像是一阵风,踏过终结谷中的河面,笔直地冲向了佐助。她用双手搭住佐助的肩膀,不顾佐助奋力地挣扎,开始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别,别离开木叶忍村!这是为了你着想!真的!虽然现在的你还不懂,你只是一个孩子,但是,相信我……”
佐助挣扎的力气很弱,可是这个黑发的孩子依旧在倔强地挣脱着,偶尔夹杂着泄愤般的吼叫。
“你是谁——”
“放开我!”
“连你也一起杀!”
照枫红攥着少年瘦弱的肩膀,将他死死地按在原地,自顾自地说着话:“佐助,你听着,不要离开木叶忍村。试着去发现你哥哥的苦衷,试着去理解他。”
“他是我的仇人!”佐助用沙哑的嗓子喊着,他黑色的的双眼里溢满绝望。滂沱的雨水顺着他的面庞向下滑落,打湿了他还沾着血的衣襟。
照枫红的心也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苍白的解释,当然不能扭转一个少年被仇恨蒙蔽的心灵。宇智波鼬屠杀亲族的行为,在佐助内心种下了无法抹去的仇恨之种。仅凭突然出现的她口中轻巧的三言两语,佐助根本不会转变自己的意志。
她又来迟了——佐助的人生已经成型了,她无法扭改。如果她从鼬离开佐助开始,就代替鼬停留在佐助的身旁,无时无刻不注意引导他人生的走向,那么一切可能还有挽回的机会。
河岸旁的丛林中传出了脚步声,一个披着斗篷的银发忍者从树林间一跃而出。他戴着面具、斜佩护额,黑色的眼睛微微一动便注意到了河边的照枫红。随即,他很快拔出了苦无。
“卡卡西?”照枫红按着脱力的佐助。
“嗯?”卡卡西将苦无横在自己的面前,他阻挡在鸣人身前,警惕地盯着照枫红。
“你是佐助的老师吧?”照枫红说。
她一记手刀劈在佐助的后颈上,本就虚弱不堪的佐助登时软绵绵地朝她怀中仰去。她接住佐助,将这个矮小的少年朝卡卡西递了过去。
※、第四十九章
“你不是大蛇丸的部下吗?”卡卡西心存怀疑,反复检视着佐助的身体,在确定佐助只是晕过去别无大碍之后,才接过了佐助:“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照枫红看着卡卡西怀里失去意识的佐助,认真地说:“我听日斩说过,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忍者。既然是佐助的老师,就不要愧对‘老师’这个名号。‘老师’是指引前路与光明之人。我不是一个好的老师,所以我来到了这里。……佐助就交给你了,卡卡西。”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让卡卡西疑惑更甚。她莫名其妙地把卡卡西教训了一顿——或者说,在责备自己。然而这个红发的女人似乎根本没有和他解释的空暇,好像有着其他焦急的事情。她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朝着河岸的另一侧退去。
照枫红抽身返回宇智波鼬死亡的时间点。
糟了——忘记抹除佐助的记忆了。
算了,也许多年后佐助会以为她的存在只是一个幻觉。
她想,这一次佐助不会离开村子,那么一切就有可能改变。也许,鼬已经复活了。
他会听着小香竹叶摩擦的声音,茫然无措地坐在那儿吗?
人类的情感还真是麻烦,从前她可不会为了一个人类,一次次往返奔波于时空之中。
照枫红回到了结界环绕的小院,这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安静。微微吹动的风吹着小香竹的叶子,沙沙的叶片摩擦声遥远模糊地传来。她的脚步摩过木质的地板,房间里一片安静。
照枫红的一颗心紧张地跳着,她就像是在等待着布告成绩的学生,或者等待接受惩罚的过河者,视线循着门缝小心翼翼地向里望去——可惜,没有任何改变。成绩的布告栏上,这个学生依旧是不及格,过河者被审判为有罪,必须被有毒的鳄鱼在河里咬碎分尸。
那个黑发的年轻人安静地躺在地上,双手放在自己的身侧。
照枫红狂跳的心脏冷静了下来,她推开了房门,重新回去为宇智波鼬理了理头发。她的手指卷过他脸颊边的黑发,口中喃喃地说着话。
“抱歉。”她轻轻地说了一声:“你再睡一会儿,我还要离开一段时间。”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脚下涌现,转瞬就将她的身躯包裹了起来。时间轻易地倒退,夹裹着她的意识朝历史中飞驰而去。
金色的满月悬挂在夜空之中,陷入沉睡的木叶村一片昏沉。火影头像在山壁高处俯视着这个村落,柔软的月光洒落在地上。在万籁俱寂的黑夜之中,照枫红知道,有某个地方正在进行一场无名的屠杀。
这是宇智波鼬完成灭族任务、离开木叶忍村成为叛忍的那一天,也是这个悲剧结尾的故事发源的一天。
照枫红笔直地穿着墙壁而过,朝着宇智波族地跑去,也不在顾忌这样的动静是否会惊动熟睡的村民。她的红色长发穿过墙壁,留下一道迅速的残影。
“等等——”
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照枫红有些警觉地回过头,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瘦弱的十四岁小姑娘——那是曾经的自己,被抛到这个时空后毫无头绪只会追着奔跑的自己。
时间兜兜转转,一切在此地重逢解谜。
“喂——给我停下!”
没有回应。
“我让你给我停下!”
那一刻,照枫红甚至想让曾经的自己闭嘴。警觉是好事,可是当警觉的对象是自己之时,一切又变得很困扰了。
不出意外,四周的时间被十四岁的自己悄然静止。周遭的一切都被人为定格,包括照枫红本身。她的裙角和发丝都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凝结在了半空之中。然而,这样的冻结,仅仅持续了数秒,就被照枫红解开了。
这短暂的数秒,还是为十四岁的照枫红赢得了时间。她扑了上来,两个照枫红在地上滚做了一团,摔成了一个球。形象尽失、还被阻挡去路的成年照枫红终于恼怒了,她站了起来,有些愤怒地说:“不要碍事!不然你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后悔之中!”
是绝对的后悔!疯狂的后悔!
她不怎么生气,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生气。再悲哀的事情,在她面前也只不过是“命运”二字,根本没什么值得愤怒和搏斗的。唯一一次这么愤怒,还是因为过去的自己。
她的话,让十四岁的照枫红停下了脚步。
她终于可以顺利地朝宇智波族地跑去,虽然她知道,她肯定已经迟了。浓郁的血腥味从前方扑来,铁锈的咸腥溢满了鼻腔。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掀开族地前的垂帘,朝里踏了数步。
“……鼬君。”她微微呼了一口气。
面前的少年人手执短刀,抬起眼帘朝她望来,猩红色的眼眸中,似涌着无数的回忆之星辰。一瞬间,他的面孔与宇智波鼬蒙着绷带躺在小香竹丛下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他的嘴唇动了,颤抖的嗓音从舌下努力地挤了出来。
“……老师。”
暗红色的血珠沿着刀刃向下滑落,坠在他的脚边。
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能做的事情,竟然只是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拥抱着他。不顾血污、不顾颤抖的手、不顾低垂的夜幕,用抖动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再将他拥入自己的怀里。
“老师来了。”她说:“抱歉,来迟了。”
宇智波鼬一动不动,既没有出声也没有扭头。时间仿佛就此刻静止,即使照枫红没有发动她的力量。当她重新回到这里,回到这个还没有与之相恋的恋人面前,心脏却跳动得很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只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息。
“走吧,老师。”鼬动了,推开了她。他向后退去,纤长的眼睫轻轻一抖:“快有人来了。”
“你去哪里?”照枫红追问道:“我陪着你。”
“不用陪伴。”鼬越退越远,和她眨眼间便隔了数步距离:“能再见到老师,已经很好。”
照枫红在原地僵了一会儿,她有些恼怒地说:“你在说什么?鼬君!风太大!我听!不!见!我要和你一起离开!”
在这种时候,她偏偏冷静不下来。从前的故事和大道理,全部都派不上用场了。
宇智波鼬好像在躲着什么,他迅速地朝后跳去,身影快的不可思议。
“等等,鼬君!”照枫红提起脚步追了上去——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反追踪上也是一把好手,可惜他躲不过神明的眼睛。无论他如何掩藏行踪,躲避自己的身形,他都会被准确地找到。
最后,他笔直地穿过了木叶忍村的外围结界,停留在结界外,回头看着照枫红。也许他认为照枫红无法在没有术式的情况下毫不惊动忍者地穿过结界,但是他想错了,神明殿下毫不客气地穿墙而过,丝毫没有掩饰的想法,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不要躲着我,鼬君!”她拨开垂在头上的树枝,说:“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这一次,鼬终于停下了反复逃避的脚步,他微微抬起头,说:“好。”
“时间紧迫,我想想最重要的话。“照枫红皱着细长的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鼬君,你会在未来爱上我。所以,为了我,你不要轻易地放弃现在的一切。”
宇智波鼬露出了惊诧的神情,这样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隐没在那张淡如平水的面孔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无论何时,我都会一直相信你。”照枫红对着这个才十三岁的孩子说:“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想办法找回丢失的一切,关于我的,关于你的,关于我和你的……这是我们之间解不开的死结,这是由命运事先定下的。”
“你做的事情……是我结下的死结。如果你放弃了自己,我就会一刻不停地往返于时光之中,直到我将自己消耗殆尽。”照枫红继续说:“……你明白吗?未来的你对于我的意义。”
“……老师,你……”鼬说了半句,便将剩下的话隐藏在了口中。
“我在未来等着你。”照枫红朝他伸出手去,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她没有碰到鼬的头顶或者肩膀,因为手在半空中就已经虚化。金色的斑驳光点从手指上散开,逐渐蔓延到手臂,飞舞盘旋的金蝶来迎接时光之海的主人,一道金色的光柱瞬间从夜幕中落下,她的身形在一片光芒中消失。
光散去后,只留下夜色中的枝叶猎猎而动。
鼬伸出了手,好像想要触碰刚才照枫红伸到一半的手掌。然而他沾着血迹的手指,只能碰到一片无尽的夜空。黑色的夜幕像是一块柔软的布,从苍穹上垂落而下。
※、第五十章
照枫红从时光之海返回现实。
金色的蝴蝶托着她的身体落在了地上,她就像是刚从一场生死搏斗之中苏醒一般,莫名地大汗淋漓着喘气。当她重新看见安睡在地上的人时,这喘气的力气却都消失不见了。仿佛有什么人骤然将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里抽去,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空壳半蹲在这里。
宇智波鼬安静地躺在地上,和她离去前相比毫无变化。
没有神奇的魔法发生,奇迹也没有降临人间。就连无所不能的神祗,都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任何希望的可能。
“怎么会……”照枫红彻底地跪在了地面上,她勉励挤出一个微笑,即使这个皱着眉的微笑难看极了:“难道你没有……坚持继续存活下去吗?”
即使是她的爱情,也无法让他改变自己走向死亡的意愿吗?
庭院里的小香竹叶沙沙作响,翠绿的叶片沐浴着太阳的光辉。柔软的风轻轻地吹动着它们,好像一阵碧绿色的波浪在起伏摇曳着。
照枫红换了个姿势,抱着膝盖呆呆地坐在鼬的身体旁边,不知所谓地出着神。一只金色的蝴蝶从时光之海中跑了出来,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