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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镜头就是一行字幕——多年以后。
床头的手机响起闹钟声,没等夏奕诺醒来,梁觉筠就起身,迅速关掉闹钟,然后弯腰,低头,双手覆上夏奕诺的双颊,准确地亲上了夏奕诺的唇。只是轻啄,一下,两下,三下,嘴角的笑意渐浓。夏奕诺轻哼一声,本能地想要转头避开骚扰。这一次,梁觉筠双手扣住夏奕诺乱动的脑袋,掰正,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夏奕诺不堪骚扰,迷糊地睁开双眼。只见,逆光处,剪影的轮廓光芒万丈,乌黑的发丝上,满是细碎的夕阳。那张脸不甚清晰,却看得出,眉梢眼角都是桃花。
嗯,一定是在做梦吧!夏奕诺重新闭上眼睛。
那剪影却发出了熟悉的声音:“醒了?”
夏奕诺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下意识地去摸床头的手机,想要确认今夕是何年,眼前又是何方妖孽。
梁觉筠轻咬一口夏奕诺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睡傻了?”
这一下,夏奕诺彻底醒了。蹭地一下想要坐起来,却被梁觉筠按回床上。
夏奕诺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梁觉筠抓住那两只挣扎的手:“嗯,提前一点回来。”说完低头再次吻住夏奕诺,含糊地说,“别动。”
夏奕诺心里生出一片旖旎,呆呆地,甚至忘记去回应,叫别动,真的就不敢动了。
“果然是睡傻了……”梁觉筠笑道。
脑子轰的一下,血全部冲到了脑子,于是行动力快于思维和言语,夏小宝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梁觉筠来不及惊呼,就被夏奕诺按倒在床上。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梁觉筠的额头,眼睑,鼻尖,双颊,下巴,遇到两片柔情的双唇,便再也挪不开了。
绵长的一吻结束,两人搂着对方,额头相抵,调整呼吸。夏奕诺心醉神迷,抱着梁觉筠不愿动。
梁觉筠忍不住笑出声:“闹钟刚刚响了,怎么睡到现在?”
“昨天通宵写论文,原本打算睡一觉之后晚上去机场接你的”,说完紧了紧怀里的人,声音糯糯的,“你还没说,怎么提前回来了,太想我了吗?”
梁觉筠:“是啊,想你了,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喜欢吗?”
夏奕诺狠狠点头:“非常喜欢!”
乖巧的模样让梁觉筠有种冲动,想要将夏小宝温柔豢养。
“累了吧,先去洗个澡睡一觉,我去给你做晚饭。”
“嗯。”梁觉筠起身,走向浴室。
夏奕诺侧卧在床上,故意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洗呀?”
梁觉筠仰天长笑:“不需要!”
洗完澡之后,梁觉筠神清气爽,毫无睡意。夏奕诺在厨房准备晚饭,冰箱上贴了一个计时器,把厨房弄得跟实验室似的,一副“给我一个protocol,我就能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的架势。
梁觉筠站在厨房门口用毛巾擦头发,夏奕诺的电话响起,梁觉筠轻快似蝴蝶蹁跹,走近夏奕诺,替她划开屏幕锁,把手机递到大厨的耳边。
“喂,你好。”夏奕诺没有停下手上的活。
对方自报家门之后,夏奕诺语气淡了下去:“是你啊!”。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夏奕诺擦干双手,接过梁觉筠举在自己耳边的手机:“哦,那恭喜你了。”
“哦,这个恐怕我不能做主。”
“嗯。”
“我现在正在厨房不太方便接电话。”
“再见。”
挂掉电话,梁觉筠挑眉,夏奕诺解释道:“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做医药代表,说是年后要调到C城跑业务,想要我介绍他认识我妈。”
“那怎么了?”
“哎”,夏奕诺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可能不知道,每个行业总有一些投机取巧的人。比如说医药行业吧,医药代表和医院、医生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有些医生和医药代表相互勾结,卖给病人一些价格高又没有必要的药,甚至,一些副作用比较大的药。”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妈在附医工作这么多年,也见识过一些这类事情,她是深恶痛绝的。大学时代,临床专业里是有不少同学认识我妈的,有些甚至大五实习的时候还成了她的学生。我这个同学,也是想找个路子吧,可惜他找错人了。”
“如果他卖的药的确好,自然有医院、有医生会用,不需要这样,是吗?”
“没错。况且,他的说话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明白了”,梁觉筠笑着用手里的毛巾圈住夏奕诺的脖子,“别为了这些事情不开心。”
夏奕诺顺势把梁觉筠拉进怀里:“倒没有不开心,怎么说呢,只是觉得这个同学大学的时候挺清高的一个人,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油滑……市侩……怕是之后还会有小麻烦。”
梁觉筠的头发还没有干,怕会沾湿夏奕诺的衣服,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夏奕诺捉起梁觉筠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笑道:“当然了,师姐站在我面前,这般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没有心思去想这等烦心事……”
有些事情就是食髓知味。尝到了甜头,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人的劣根性之一就是贪婪,得不到的时候,想要得到,得到了,则想要更多。大多数时候,人们会用法律、道德和修养,去约束、禁锢自己,但若是从爱人身上得到想要的,便变得合情合理了。
作为一个在科研岗位战斗数年的女博士,查文献,找资料,学方法,做实验,家常便饭。你知道,有些知识,是不需要用到Google学术或者Pubmed来搜索的,百度一下,你就知道……你也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没办法,有的人就是天生手比较灵巧……
一室缱绻,又是一场车轮战。
日子过得忙碌充实而温柔熨帖。
医学院的年会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为了响应习大大厉行节约的号召,往年都是在校外举办的年会,今年就在学校自己的宾馆举办。第一天上午开幕式,请几个院士做大会报告,下午开始各大学科的分会场报告。梁觉筠的汇报安排在免疫分会场的第二场,夏奕诺悄悄进去听完,又悄悄退出。
离过年还有十天了,年会结束之后,小硕老博们也纷纷准备回家。梁觉筠的入室弟子,陈甸甸和刘峰,结束扫尾的工作,也回家了。梁觉筠准备在农历二十七回旧金山。麦世宁提议给梁老师践行,大家一起吃顿饭。夏奕诺说没问题啊,不就是吃顿饭吗。结果张季康提着大包小包,略显尴尬地出现在梁宅门口。
夏奕诺:“怎么就你一个人?麦麦呢?”
张季康:“麦麦去买锅了,叫我先送菜过来。修恒哥下班之后马上赶过来。”
夏奕诺:“你刚刚说,麦麦去买什么?”
张季康:“锅,烧火锅的那种,你看这大包小包的菜,就是我们的晚餐了。”
夏奕诺真是服了麦世宁。梁觉筠倒是兴致盎然:“冬天吃火锅再好不过了。”
等到麦世宁到了,夏奕诺嗔道:“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也只有你想得出来了。”
麦世宁大手一挥:“这算什么!之前沐沐是来过,但我们可是头一次来梁老师家,空着手多不好意思呀。是不是,嘿嘿!”
梁觉筠:“麦麦你真是太客气了。”
麦世宁:“应该的,应该的!”
梁觉筠在厨房忙活着洗菜择菜,夏奕诺想要帮忙,被轰出去招呼客人了。麦世宁瞅了瞅客厅,问夏奕诺:“LoVo呢?”
夏奕诺:“在家冬眠。我隔天都会过去看看的,你放心吧。”
麦世宁:“哦。”
李修恒白天跟了两台手术,一进门就说好饿。众人围城一桌,热气腾腾地吃火锅。这也李修恒和张季康得知夏奕诺和梁觉筠的事情后,第一次见梁觉筠。
麦世宁举杯:“来,祝梁老师明天一路顺风!”
梁觉筠:“别总是梁老师梁老师的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麦世宁:“还真是有些习惯了,尊称嘛!”
张季康:“一直有个疑问,梁老师几岁了?”
麦世宁:“白痴,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不可以随便问的吗?!”
张季康:“哎,梁老师又不是外人。”
梁觉筠:“没关系,二十八。”
麦世宁:“修恒哥,就差你了,你赶紧的,要不就凑合一下,把齐谦医生给收了。”
李修恒无奈地摇头,大笑。
麦世宁喝了些酒,有些上脸,神智却依旧很清楚,话里有话:“梁老师,这飞来飞去的,其实也挺麻烦的。”
梁觉筠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年后课题要进行中期考核,等这个课题结项,我会向学校正式申请全职回国。”
夏奕诺闻言看向梁觉筠,梁觉筠拉住夏奕诺放在膝上的手,温柔地拍了拍。
麦世宁也怔了怔,随即恢复嬉皮笑脸:“小宝,大伙儿都在呢,你注意自己的眼神啊,熄熄火。”
忙着涮火锅的李修恒什么都没说,用公筷将菜夹到梁觉筠碗里,抬头笑了笑。
麦世宁和张季康迅速交换眼神。夏奕诺反手握住梁觉筠的手:“好。”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夏奕诺按住梁觉筠自己去厨房收拾,麦世宁哼哼唧唧地主动要求进去帮忙,厨房不时发出惊呼声。
李修恒笑道:“闹哄哄地就这么长大了,还真是,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张季康:“真怕她们把厨房给拆了。”
梁觉筠给两人添了茶水,问道:“说实话,怪不怪我?”
张季康摇摇头。
李修恒:“不管小宝跟谁在一起,我都会舍不得……”
张季康:“用麦麦的话说,那种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被猪拱了。”
李修恒锤了张季康一记:“咳,那个,话粗理不粗啊!”
梁觉筠失笑:“我明白的。”
“可那个人是你,我无话可说。”李修恒正色道,“我想不出来,小宝应该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才会放心,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的信任。”
“我相信小宝的眼光。”
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中学时代,夏奕诺遇到一个很有趣的语文老师,刚从中文系毕业便来教书的那种,身上还留着些许学生气,文艺,不羁,愤青,什么都敢讲,甚是对学生的口味。那些年夏奕诺看很多杂书,写出来的东西有种不属于中学生的胸怀气度,那位老师便一心想要栽培她走上文学的道路。可夏奕诺偏偏是那种,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所以我顺其自然,我既不会去参加什么作文比赛,也不会去上你的文学论坛。高中毕业的评语上,这位老师送给夏奕诺的话便是这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其实这句话放在每个人身上都是适用的。人性中,有阳刚与阴柔的两面。忙碌而远大的雄心,也会被温柔和美丽折服,安然感受生活的美好与泰然。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命运还是科学
五十八、命运还是科学
到了一定年纪,过年这件事,似乎变得有些……程式化。
梁觉筠按照行程赴美。腊月二十九,李沐也从伦敦回到了C城。大年三十,李杜带着妻儿去老家过年,夏炎则去了丈母娘家,老太太和夏奕诺以及李青峰一家,一起吃的年夜饭。大年初一一大早,夏奕诺和李沐便奉旨陪老太太去天竺寺上香。
天竺寺位于C城郊区X山,远近闻名,香火长盛不衰。从山脚到半山腰的天竺寺,需要步行半个小时左右的石阶。
天色才将将亮,李沐不解,问:“奶奶,为什么非得这么早来上香啊?”
老太太:“你这是第一次来,往年都是你爸妈或者你姑姑姑父陪我来的,小宝应该陪我来过几次。年轻人就应该多锻炼锻炼,别有事没事都睡到中午十一点。现在时间不早了,昨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掐着点来上头香的。我们虽然没有那么讲究,总归是,心诚则灵。”
李沐摸摸脑袋:“头香是大年初一第一炷香的意思吗?”
夏奕诺笑:“大年初一上头香的意思,是新旧交替的午夜零点起到大年初一凌晨二点所上的香。”
老太太:“小宝说对了。因为在那个时间段,各位当值的菩萨、各路神明都会来临,烧香祈福会特别灵验。”
李沐扁扁嘴:“可我是崇尚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
老太太:“哎,你这孩子……”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夏奕诺圈住李沐的脖子,小声说,“算啦,大过年的就不要拂了老太太的心意。”
“这个我自然知道”,李沐鬼鬼祟祟的,等外婆走出一段距离,才继续说道,“哎,我跟你说件事情。”
“恩,说啊。”夏奕诺低头看手机。
“你倒是好好听啊,一路上都在捣鼓手机,一定是在和小筠姐卿卿我我!”
“咳咳,哪里……”夏奕诺心虚。
“哪里?”李沐夺过夏奕诺的手机,“我来看看喽!”
夏奕诺投降:“好啦,聊几句而已,这不是正好只有上午时差才正好嘛!”
老太太转过身催促:“你们两个,别闹啦,快跟上。”
夏奕诺抢回手机,应道:“好,这就来了。”
李沐却漫不经心地说:“姐,我喜欢苏旭。”
夏奕诺顿住:“什么?”
李沐依旧迈着步子往前走:“我说,我喜欢花未眠的那个贝斯手,苏旭。但是他拒绝我了,说是过完年他就毕业了,毕业之后要去西部支教。”
夏奕诺恍然大悟,追上李沐,问:“所以之前你说想去支教,是因为阿旭?!”
李沐耸耸肩:“也不全是。祖国需要我,西部需要我,而我愿意去。”
“阿旭知道吗?他同意?”
“这是我的决定,为什么要他同意。”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夏奕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姐!你会支持我的哦?”李沐又开始晃悠夏奕诺的胳膊撒娇,根据经验,此招屡试不爽。
夏奕诺正色道:“一定会,但是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至少你要搞清楚,你是一时脑子发热,还是真的非他不可。”
天竺寺正中央的大雄宝殿,红烛煌煌,香烟缭绕,盈堂填室的祈祷者。老太太嘱咐好奇又东张西望的李沐不要随便乱动,怕亵渎了神灵。李沐唯唯称是。上完香,趁着李沐拉着老太太问东问西的间歇,夏奕诺出去透透气。
跨出宝殿,穿过长廊,再往前走,便到了西边的厢房。此处的香客没有那么多,清净不少,只是夏奕诺并不懂厢房里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厢房门前摆了一个功德箱,旁边站了一个居士打扮的人。没想到的是,那居士竟然朝着夏奕诺的方向,笑盈盈地说了一句:“你是个有德行的人。”
夏奕诺环顾左右,确定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细看,那功德箱旁边摆着一个小香炉,袅袅升起一缕烟。香炉旁边则是一本功德簿,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为寺庙捐钱的施主姓名,夏奕诺心想:这个时候是应该捐钱吗?
那居士却拢了拢袖子,接着说:“决定命运的道德品行,是可以从面相看出来的。你是个有德行的人,孝顺父母,与人为善。你也是一个沉默的人,心里什么都明白,但是不说出来。至于姻缘,应该就是在这两年,你要珍惜身边人。”
夏奕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居士,居士笑着解释:“我觉得你是个有缘人,就跟你多说几句。”
那边李沐小跑过来,招呼夏奕诺赶紧过去。夏奕诺什么都没问,只是对居士讪讪一笑,略微欠身说了声谢谢,就走开了。
夏奕诺对宗教的理解是人追求认知和解脱的一种途径。回去之后想了想,许是在那环境下,听到这番话会觉得有些深奥,再或者,那居士的笑容太过普度众生,让人肃然起敬。他说的不错,只是这些话安在其他人身上也适用,况且夏奕诺自认为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可是那厢房前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对自己说这些。
夏奕诺觉得背脊发麻,但很快说服自己,就当是抽中了一根上上签吧。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和宿命,冥冥之中,注定这般,任凭你如何唯物主义,如何相信科学。
过年除了走亲访友,另一个不能避免的就是同学聚会了。夏奕诺并不热衷于参与吃饭唱歌的聚会,尤其还是过年的时候。今年楚梦回国过年,而林书琬年后就要结婚了,两人挟持着夏小宝,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当年同班同学,大多数在医院工作或攻读临床医学的博士,还有几个出国的和改行的。无论做什么,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老同学们纷纷迎来了婚育高潮。
夏家和李家亲戚都不多,即使是大龄青年,也不用担心会被七大姑八大姨追问感情问题。反而在这样的场合,会被有意无意地问及有没有男朋友,夏奕诺只是摇摇头,然后捧着玉米汁,笑嘻嘻地看着周围的推杯换盏和热闹喧嚣。
席间,姜洋过来搭讪,夏奕诺不动声色地敷衍过去。楚梦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