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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四
两人并肩走在天河边，杨戬在想要从哪里说起，而敖寸心则是在等杨戬开口，于是行了一段谁都没说话。“寸心。”杨戬停下脚步，看着敖寸心。敖寸心也望向杨戬。“身体怎么样？”
“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多谢真君这段时间的照顾。”敖寸心笑笑：“马上就能加入战斗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杨戬皱眉：“而且你我之间真的要这样生疏客气吗？”已经很多天了，敖寸心还是这副模样。
“我认为还是客气点好。”敖寸心垂下双眼。这样的敖寸心让杨戬莫名的烦躁，还不如大吵一架来的痛快些。杨戬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沉闷烦躁的感觉刚要说话就听到敖然的声音。
“妈，父亲。”敖然轻轻落到二人身旁：“妈王母娘娘召你去谈话。”
敖寸心疑惑：“王母找我？”这倒是稀奇，上天以后两人除了凌霄宝殿一见后就再无私下见过，怎会突然想起要见自己？“现在吗？”
敖然点头：“她差了天奴过来，我先给打发回去了。去不去？”敖寸心颌首，当然要去。敖寸心回头对杨戬说：“既然娘娘有事召唤，那我就先去了，你们先回去吧。”说完就起身飞往瑶池，留下父子俩站在天河岸。
杨戬看向敖然：“寸心和娘娘是何关系？”敖然抓抓头发，皱着眉头：“什么关系……嗯，要怎么说呢，大概是客户？”敖然也说不好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毕竟两人大部分时候只是做着委托方面的交易，偶尔也会谈一些属于私人的话题，但是偏偏她们之间又算不上什么和睦的关系。毕竟敖然也知道父母和离这王母娘娘“功不可没”。
“以前寸心和娘娘可没有这么熟，而且寸心对娘娘十分敬畏，如今倒是看着相处自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是杨戬十分好奇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王母对敖寸心的态度转变如此大，如果只是因为敖寸心的能力杨戬不认为王母那样高傲的性格会对一个下界大妖如此客气。
“因为娘曾经救过王母吧。”敖然回想起来：“那时候我还很小，具体是怎么样就不记得了。不过大约是王母下凡历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危险然后娘救了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往来起来了，不过娘不大喜欢她，说她太会算计不可深交。”
王母下凡历劫的时候？那岂不是在新天条出世后不久？算了，寸心既然也知道王母不可深交那就行。“我们先回去吧。”杨戬和敖然慢慢往回走：“小然，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
“好啊，什么事？”敖然将手插在裤兜里慢慢跟在杨戬身后。
“我想和你母亲复合，你怎么想？”杨戬看向敖然，不出意外敖然几乎呆住。敖然将杨戬这句话在心中消化了一下后才问：“父亲的意思是要和母亲复婚？”
杨戬点头：“因为这不仅仅是我和你母亲两个人的事情而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所以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说实话敖然是有些意外杨戬会就这件事询问自己的意见的，因为在他看来杨戬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养成了凡事自己做主的性子，并非是杨戬独断专行，而是因为他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来，只要他认为对身边的亲人朋友好的事情，他就会去做，而且也做的很好。
敖然踢踢脚下蓬松的云层：“若是我不同意父亲会如何？”说完有些不敢抬头看杨戬。杨戬抬手揉揉敖然的头顶：“如果你一时不同意，那我就会想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我以前不是一个好丈夫，也没有做一个好父亲的经验，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但是我也会问问你为什么不同意。所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不同意吗？”
敖然低着头：“若是我对你说我不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生活在一起，让你和母亲一起陪着我，那肯定是假话，谁都不会信。”说着抬起头看着杨戬：“母亲从小都跟我讲父亲你如何英勇厉害，所以我非常的崇拜父亲。小时候我其实得到了非常多的爱，可是看着别人家的小孩有父亲我还是会嫉妒，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不会强求，我只希望父亲您和母亲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杨戬紧紧抓着敖然的肩膀，心中酸涩难当，他一直为这个懂事的儿子骄傲，可是第一次发现孩子太过懂事是这样一件让人心酸的事情，想到沉香，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可是两人性格完全不一样。从敖然的讲述中，敖然的童年甚至比沉香还要幸福的多，可是在那样的宠爱中长大的敖然却比沉香懂事得多。杨戬清了一下哽住的嗓子：“那既然你也希望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为什么会不同意呢？”
敖然看着杨戬的眼睛：“父亲，你爱母亲吗？”杨戬愣住，爱吗？他不知道，他知道现在自己对敖寸心非常在意，可是要是问他爱不爱他真的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他已经糊涂了。曾经看着伉俪情深的父母，杨戬想那就是爱了，他也一直在追求那种美好的爱。可是娶了敖寸心以后，敖寸心的爱让他觉得疯狂不堪忍受，然后两个人和离了。后来他觉得他是爱嫦娥的，可是这份爱随着嫦娥对他的不理解而慢慢消磨了。父母的爱、敖寸心的爱、自己对嫦娥的爱甚至嫦娥对后羿的爱……这些都是爱，那自己对敖寸心呢？算得上是爱吗？
敖然好笑的看着杨戬：“父亲，我不是真的要你回答什么。再说这个答案你即使要说也不该是对我说的啊。”能看到父亲这种迷茫的样子也是难得嘛。“只是，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杨戬道：“我们是一家人，你的意见当然重要。”敖然握着杨戬的手：“父亲你不懂，如果母亲同意那么我当然会很高兴，因为我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可是若是母亲不同意，那么我就会听母亲的。”
杨戬对于敖然的答案并不意外，敖然是跟着敖寸心长大的，凡事以敖寸心为先是应该的，不过敖然的言下之意就是杨戬只要能让敖寸心答应那他就完全支持，杨戬其实也只要这个答案就可以了。
“走吧，回去，”杨戬拍拍敖然的肩膀：“回去让我看看你天眼练得如何了。”
敖寸心一到瑶池就被候在外面的仙娥恭敬的请了进去，王母正坐在主位上等着，一看敖寸心到了就遣退了左右：“寸心，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敖寸心在下位坐下：“多谢娘娘关心，亏得陛下和娘娘送了那么多天才地宝，所以寸心最近将那多年前的旧伤都养得差不多了。不日就可继续为陛下娘娘效力了。”王母听着这话笑了：“说什么为我和陛下效力，不过是大家各取所需罢了。好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也不必端着，没意思。”
敖寸心等的就是这句：“既然娘娘你这么说了，寸心从命。今天找我来是什么事？”王母走到敖寸心身边：“今天叫你来呢是有几件事，第一就是想看看你伤好了没有，毕竟你是有缘人，不能有闪失。说到这个我还没有找你算账，那嫦娥一个小小月宫仙子，你居然冒险去救，究竟把自己的身份放在哪里？”
“寸心既然去了就能活着回来。”敖寸心端起桌上的琼浆饮了一口。王母凤目一挑：“你倒是愈发自信了？还是应该说你自大。若是你真有百分百的把握怎么还会重伤回来？我希望你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三界众生都系在你们几个人身上，别人可以死但是你们几个不可以。你们夫妻俩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先是杨戬再是你，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敖寸心将手中的琉璃盏重重的放回桌上：“敖寸心可不记得和杨戬是夫妻，娘娘是否忘记了我们那一纸和离书还是娘娘你亲自下的懿旨呢，现在的敖寸心只有一个人而已。”王母也不在意敖寸心的态度，反正杨戬比这个放肆多了她都忍得下：“你倒是脾气越发大了，好了，本宫也不是要来跟你翻旧帐的。”
“既然娘娘不想翻旧帐那就说说别的事吧。”
“你之前托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王母正色，将手中的东西抛给敖寸心：“其实若是没有这次浩劫说不定穷经一生都不可能找到线索。”敖寸心将手中的纸打开，仔细一看：“没想到会在那里。”
“是啊，我也没想到。”王母坐回位子上：“不过想一下欲望之花不开在深渊还能开在哪里呢？但是既然在深渊就意味着没有那么容易取得，你还要去冒险吗？”
“冒险我大概不会，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一个不那么危险的时机可以去将欲望之花取来呢。”敖寸心将纸重新叠起收回乾坤袋：“这次真的是谢谢娘娘了。”
“算了，不用你谢。当年你救我的恩这次算是还给你了，以后别再提了。”因为这个“恩情”王母不知道自己先后被敖寸心坑害了多少宝贝去。敖寸心嫣然一笑：“谁叫我就是一个挟恩图报的性子呢，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
“敖寸心，本宫还是想问你一句。”
“娘娘请讲。”
“你记得当年我问过你，你曾经觉得瑶姬思凡是错的，如今还这样觉得吗？”
敖寸心看着王母：“寸心不知道娘娘为何今日还问，但是寸心的答案还是一样的。长公主思凡是因为动情，感情本身并没有错，但是她在明知道自己兄长的位子还是执意下凡成全自己一段感情是错了。同样的杨婵当年恋上刘彦昌也是错了，和长公主一样的她们都没有考虑自己的亲人的立场。当然了，和他们一样犯错的还有我，我当年不顾自己的身份和立场，铁了心的跟着杨戬，结果害得自己父亲要做出伤害父女感情的决定，将西海上下逼到了自己对立面，我这一番做法是为不孝，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这是我很多年后才懂得的道理。“敖寸心站起来，眼神坚定：“但是感情是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真的难以控制。所以我理解长公主和杨婵，我想他们也一定和我一样反省过自己的做法，只不过杨婵有杨戬这样一个好兄长，所以现在兄妹亲和一家团圆。而长公主却摊上了陛下这样的哥哥，最后……”
“敖寸心，你又岂知陛下和杨戬不一样？”
“娘娘，我不想和你谈论陛下的问题，因为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和杨婵尚有机会弥补自己的错，可是长公主却没有了。”
王母看着面前的女子，果真是不一样了，这样也好，也好：“好了，我要说的事就是这些了，你回去吧。记得你说过的可要好好为我和陛下效力。”
敖寸心微微躬身：“为了我的亲人朋友们，我也会好好效力的。那寸心就先退下了。”
王母看着敖寸心的背影，陛下这次说不定真的可以了。
22…5
敖寸心在院中练了一套剑法，这不是当年家里教来防身的花架子，却也不是什么绝学，而是王榆和苏荫根据敖寸心的套路改进的，一招一式都散发着杀意，不需要多余的招式只需要将对手压制住就行。练完一遍后敖寸心终于养了许久的身体终于不再僵硬了，收了招擦掉额上的汗水，转身想要喝水的时候才看到杨戬站在院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杨戬走上前去：“来了一会儿了，看你在练剑就没扰你，看样子你身体已经好了，不过还是要记得以后不要再那样拼命了。”
敖寸心示意杨戬坐下：“气血运行很通畅，已经无碍了。喝什么？”杨戬看了一下面前几罐茶叶随手点了一样，敖寸心将茶叶取出来放入壶中：“来找我有事？”
杨戬将墨扇放在桌上：“寸心，我们谈一下吧。”
敖寸心抬头看了杨戬一眼，然后一笑：“好啊，这几天一直觉得你有话要说，那就说说吧。”敖寸心这么好说话杨戬倒是有些意外了，前几日敖寸心总会避开单独与他相处的时候。
“说吧。”敖寸心将茶水倒入杯中推到杨戬面前。杨戬拿起茶盏：“寸心，我们复合吧。”这话一出，敖寸心一口茶水立刻喂了脚下的地板，若不是敖寸心反应快，这遭殃的就是杨戬了。
“杨戬，你没事吧。”敖寸心撇过头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转投瞪着杨戬。她以为杨戬是来找她谈之前二人吵架那件事的，没想到杨戬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寸心，我没有开玩笑。”杨戬用空着的手覆上敖寸心放在桌上的手：“我不是突发奇想也不是心血来潮，我想了很多，过去的现在的和将来的我都想过。我想了很多以后才想开口跟你说，我不指望你马上就回答我，但是我觉得我该让你知道我的想法。”
敖寸心看着杨戬，他的眼神很认真，其实不用看敖寸心也知道杨戬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逗乐。敖寸心将手从杨戬手中抽出来陇回袖中：“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问题杨戬自然是想过的：“因为我觉得经过这么多年，彼此都成长了，不再是当初的样子。自从和你重逢以后我想你也感觉得到，我们之间相处的很愉快，想法上也默契，我还能感觉到你并没有忘记我，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敖寸心看着杨戬，她做梦都没想过杨戬会对她说出这样一句告白来，虽然杨戬说的不是我爱你，但是对于杨戬来说他既然说了喜欢那么就是真的喜欢，很喜欢。可是这种喜欢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杨戬，你是不是因为嫦娥的心始终不在你身上，你求而不得才选了我？”敖寸心看着杨戬，不想错过杨戬任何一个表情：“我之前就看出来了，嫦娥对仲秋不一样，但是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她对仲秋的不一般是因为仲秋可能是后羿。说实话，我确实一直不喜欢嫦娥，但是嫦娥对后羿这么久还能维持这份情谊我很感动。”
杨戬并没有回避敖寸心的视线，敖寸心会有这样的想法都在他的意料中：“不是。我和嫦娥仙子彼此都不是对方的良人。”既然杨戬说不是，那就必然不是。敖寸心为自己和杨戬添满茶水：“那么你是因为然然的存在才想和我重修旧好的吗？”
“若是我跟你说不是，那你定然也不会相信。杨戬虽然曾经有许多想你许下的诺言没有兑现，但是杨戬从来不曾骗你。”杨戬看着敖寸心：“小然的存在是我想与你复合的一个原因，我想给小然一个完整的家，但是这并非全部。”敖寸心闻言笑起来：“是啊，你都不曾骗过我。以前我多希望你能骗骗我，在我一次次的问你那些让你厌烦的问题的时候你能告诉我‘敖寸心’你最重要。可是你就是那么执拗，连谎话都不想编来骗我。”敖寸心喝了一口茶：“我都不知道该怨你还是该谢你。”
“寸心……”杨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敖寸心看着杨戬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笑了出来：“其实你也不是没说过好听话，是我自己太较真了。”
杨戬看敖寸心这样不禁也跟着轻松了一些，可是敖寸心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寸心，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试试重新在一起的。”
敖寸心收起笑容看着杨戬：“杨戬，我们试了一千年了，结果你也看到了不是吗？”杨戬摇头：“寸心，我们确实有过不愉快的一千年，但是这几年我们不是相处的挺好吗？虽然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争吵，可是这和以前不一样。我刚才说过，杨戬不再是当年的杨戬，你也不再是当年的寸心，我们都不一样了。”
敖寸心低头不语，杨戬想了一想又道：“你还在生气当年我说的话吗？还是介意我曾经对嫦娥的……”杨戬知道那些传扬三界的月光宣言威力多大，也能想象寸心知道了心中会有多难过，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来。过去就让他过去，他们还有未来可期。
“你说那些话是在我们和离以后的，那时候你我已经没有了关系，你去追求你想要的没有什么不对，我没有介意的权利。”敖寸心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是生气你对嫦娥说我们之间从开始就是个错误，这几天我想了想，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谁也不能强求谁，曾经我就是过于的强求你，让你疲惫不堪，现在我还要强求你什么？你别说话，听我说。”敖寸心打断杨戬：“杨戬你一句话否定了我们千年的光阴，如今你还要重蹈覆辙继续错下去吗？”
“寸心，对于这句话我只对你解释这一次。”杨戬吸了一口气：“当初我们刚刚和离，有人对我说我对你是不爱而娶，这是错误的。我想到我们成婚以前的你和成婚以后的你，我觉得是因为我的错，才让你变成了后来的样子，你那么痛苦，你说我折磨了你一千年。所以我才说出我们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这样的话。”敖寸心低着头，泪水从眼中落下溅湿了衣裙：“寸心，我不是否定我们所有的时光，我只是……”杨戬看着敖寸心低头默默哭泣的样子，心中疼痛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敖寸心擦掉泪水，语带哽咽：“杨戬，你看你也说了不爱而娶是错，你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