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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全部暗掉了了,整个大厅除了旁白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说着老套的声响。
——这便是,故事的开端了。
——勇者与恶龙,公主与骑士的故事。
舞台上方投下的两道光束,分别照亮了两个部分,中间未能交错到的地方是浓稠的黑暗竖起的隔绝墙。一边是王子披荆斩棘,一路历经艰险却坚韧不放弃地冲着恶龙城堡前行的样子;一边是骑士和公主住在一起,每天在宽广的庭院游乐,享用美食与甜点,幸福笑着的画面。二者享有着同样的时间流速,一起进行着。
观众席上有人悄悄地在问,恶龙在哪儿?
当然是不会有人回答的。
突然地,两道光合并为了一束,台上只剩下了在城堡里的骑士和公主。
一直阳光明媚的天空阴沉了下来,乌云聚集在城堡的上方,曾经开满鲜花的庭院变得枯败,城堡与围墙上蔓延起了尖刺的荆棘。
骑士拉着公主的手,轻声地说,“公主殿下,迎接您的勇者就要来了。”
公主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骑士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还记得我给您讲过的故事吗?王子成为勇者,他将会打败妄图占有公主的恶龙,然后救回公主。”
“已经到了,不得不放开您的时候啦。”他叹息着说,却又仿佛带着欣慰,“就像当初送您独自去远行一样呢,不过这次我会好好遵守约定,一定不会再偷偷跟上您了。”
“突、突然之间在说什么呢?!”公主泫然欲滴,“什么勇者、什么王子,我所期盼共度一生的人,明明是你啊!”
骑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发投下一片让人无法看清神色的阴影。
“即使明知道我是‘什么’吗,我的殿下?”
他捏住公主的下巴,迫使她用艰难地姿势抬头看向自己,一向带着温柔微笑的唇吐露出了残酷的词句。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啊。”
“您甜美的谎言是如此让我心醉,但是您的眼眸,却泄露了真心呢。”
随着灯光暗下去的步调,他弯下腰,对着公主吻了下去。
再一次亮起的时候,王子已经到达了这座阴森的城堡面前。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剑,神色坚毅。王子打量了一下这座荆棘密布的城堡,发现并不能从正门闯入,于是他在周边探查了起来,最终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因为生长荆棘而崩裂出的墙壁缝隙。他用力举起武器,狠狠地劈了下去。
在锋利的刀刃触到的瞬间,那墙壁瞬间碎裂了。
王子对于它的不牢固感到了奇怪,但他并没有多想,只认为这是上天也在帮助着自己、期待自己能够救回公主。
他大跨步走了进去,踏进了这座从未有第三个进入的地方。
灯光微闪,有雷电的声响。
公主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监狱的铁栏杆,把那完美的手指勒出了可怖的痕迹,她开口的时候甚至带着哭腔,“你明明、明明可以的,可以留下我的……为什么呢?!”
“还有另一个故事不是吗?”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挽留骑士离去的步伐,“像‘他们’一样也可以,哪怕消除我的记忆也可以,你明明……可以把我变成你的东西的啊!”
“你是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啊!”
骑士的脚步停住了。
在公主带上了希翼的眼神中,他用及其柔和的力道牵起了那只拼命朝他伸来的手,缓缓地在上面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我知道的哦,您最喜欢我这件事。”
“……但是我呢,有一点点不一样。”他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笑起来,那笑容几乎让人以为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风光旖旎的庭院,而不是地下的监牢,“我只喜欢您。”
他松开了公主的手,再一次挺直了背脊,这次是毫不犹豫地离去,哪怕身后的公主已经无法克制地哭泣了起来,却再也得不到想要的那个人的安慰了。
“……唯有这点,希望您能记住。”
他最后的词语,也消散在了空气里。
王子很快突进了城堡,他来到地下把已经哭到昏厥的公主抱了起来。
“啊,我可怜的公主。”他的声音里带着怜惜,也带着对恶龙的愤怒,“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如此娇柔的公主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让她置身于如此阴冷的监牢,不可饶恕!”
在他来到城堡的大厅时,换上完全不同装扮的骑士出现了。
观众屏住了呼吸,以为骑士和王子之间会发生什么奇异的碰撞,然而什么都没有,故事就像最最普通的童话一样进行着,王子很快打败了骑士,然后带着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没过多久王宫里就传来了公主和王子喜结连理的消息。
国民一阵欢呼,大家庆祝着这一喜事。
“一直没有机会问,——公主殿下,喜欢我吗?”王子紧张得声线都在颤抖,他那握着刀剑斩杀敌人时都不会有丝毫动摇的手指也在颤抖。
“……当然了,我是喜欢您的哦。”
短暂的沉默后,公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鬓发,这么说了。
——故事的最后,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伴随着旁白响起的声音,两人面对着观众席,仿佛面对着前来参加他们婚礼的宾客。王子拉着他的公主的手,幸福地笑了起来,公主也笑了起来,但是在两人鞠躬谢幕的时候,却有第一排的观众说,看见了公主留下了眼泪。
到底是如何呢?看剧的人已经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出戏剧已经结束,这幕布已经落下,这灯光也已经暗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藤雅哉:计划通。
和通常意味有些不一样的象征。
☆、Act。13
栗山秋纪对于台下观众的反响一无所知。她只是一边庆幸着总算结束了,一边忙着赶紧到后台脱下这身难受的衣服。好不容易换回之前的服装又卸掉了脸上的妆容之后,栗山秋纪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加藤雅哉推开门,深色激动地跑到她面前说:“秋纪演得真棒啊!剧本的反响也很不错,拜托了你真是太好了!”
栗山秋纪强撑起笑容,有些敷衍地回应着他。加藤雅哉对此也不在意,一个人站着激动了半天。好容易等到他冷静了下来,栗山秋纪想着可以道别了,她酝酿了一下台词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却见到面前的人突然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加藤雅哉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清了下嗓子,手指因为紧张而相互摩挲着,他甚至因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而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那、那个,秋纪……我其实一直都想说,请问你可不可以——”
然而他这番好不容易说出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及川彻仿佛掐着时机一般,恰到好处地推开了门,说着“失礼啦”走了进来,然后笑着对栗山秋纪招手说,“总算找到你啦,栗山。大家都在等你哦~”
栗山秋纪回头应了一声,不知为何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提起了自己早就收拾的东西,临走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加藤雅哉一句,“雅哉刚才想说什么?”
加藤雅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现在已经瘪下去了,而且此刻也已经感觉不到之前的那种氛围,他有气无力地冲着栗山秋纪挥手道:“不,没什么……秋纪你们玩得开心。”
栗山秋纪觉得他怪怪的,但是也没多想,直接径直从门口就走了出去。及川彻帮她推着门,走出去前看了一眼因为不舍而抬起头的加藤雅哉。那个眼神把加藤雅哉吓了一跳,但转眼间及川彻就回过头关上了门,快得仿佛是错觉。
应该就是错觉吧,他想着,及川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及川彻状似无意地挑起了话题,“栗山演得很棒啊,之前怎么没有说过会出演的事情?”
“啊……这个啊,烦死了……”闻言栗山秋纪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抬手揉着太阳穴,她语气里全是疲惫,“不管是写剧本也好、还是临时突然说演员出了问题让我顶上也好,雅哉他都太自说自话了……”
——雅、哉。
及川彻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揉碎了拆开了地念了一遍,然后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
“是吗。”他对于栗山秋纪的话不置可否,转念又难以克制地想起了之前看见的、加藤雅哉低下头想要亲吻她的样子。即使当时灯光已经完全暗下去,但是他们坐的地方是观影的最佳坐席,加上他良好的视力,足以把全部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栗山秋纪自己偏了头,那个吻是真的会落下去的。
负面的情绪不可抑制地膨胀,及川彻的眼神沉得可怕,连平日里的笑容也消隐不见了。
“我说你啊,再多一点警戒心比较好。”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变得沙哑低沉,语气听上去平平淡淡的,却无端让人觉得危险,“否则会被人趁虚而入的,……栗山你这方面好像有点迟钝啊。”
“这里面也包括了及川前辈吗?”栗山秋纪丝毫没注意到及川彻的不对劲,只觉得这话由他来说有些奇怪,听到栗山秋纪话语的及川彻僵硬了一下,在他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栗山秋纪自己接了下去,“——不过及川前辈好像没什么需要让我注意的地方呢。”
及川彻的眼神变得更为复杂了,他想起来栗山秋纪在自己面前的毫无防备。
“……那倒不如说,我隐藏得比较好呢。”他低声道。
栗山秋纪没听清他的话,她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问及川彻他刚才说了什么。
及川彻沉默了一瞬才重新开口。他的咬字很轻但声音却非常清晰,平白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与语调不同的轻嘲意味,“说着‘喜欢的类型是及川前辈’这样的话,栗山其实只是喜欢对你温柔的人吧?”
这话说得其实有点过头了,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是那个“及川彻”说出来的话。然而栗山秋纪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不如说她被及川彻重复了这句话的现实给搞得羞耻到要爆炸了。
“那、那句话是真的哦。”她低着头,双手绕在一起,最终这么说道,“……虽说,我也不太清楚‘喜欢’这种东西啦。”
“‘喜欢’……吗。”听到栗山秋纪回答的及川彻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突兀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栗山秋纪,毫无征兆地牵起了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是可以说得上“捉”的动作,这让栗山秋纪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修长的手指上的薄茧和手心里细密的汗水。对方微俯下身,用有些强硬的力道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脸上是栗山秋纪从未见过的、认真到可以说得上是冷峻的表情。
灼热的、铺天盖地的情感隔着衬衫布料,透过肌理,从对方跳动着的心脏传达了过来,沿着她的手心烧上脸颊。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有些危险,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关注这个了。
栗山秋纪可以感觉到及川彻明显急促失衡的心跳,他的眸色比往常看上去深得多,像是风暴前夕的阴沉云翳,栗山秋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失控了起来,她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游离着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却也没考虑过挣脱。
空气也似乎被这热度感染得升温了,细密的情绪织成的网把她桎梏在里面,温暖却又凄楚,带着快乐却也让人想要流泪。就在栗山秋纪想要开口挣脱这一切的时候,她听到了及川彻低哑的声线。
又轻又缓,像极了传说中穿着洋地黄来减轻脚步声的、怕吓走猎物的狡猾狐狸。及川彻就用着这样和神色完全不相符的语气开口说道——
“这个……就是喜欢。”
“我喜欢你,栗山秋纪。”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家里有点事,然后假期结束了,也要收拾一下准备滚回学校的事情……
更新看天意,看及川彻给不给力。
以及终于告白了,不容易【抹泪
加藤雅哉待机中,之后估计还会出现一次吧,然后就彻底下线了。
用完就丢,冷漠。jpg
☆、Act。14
被及川彻牵着手带着往前走的时候,栗山秋纪虽然脚步不停,但是脑海中还是恍惚着的。若不是从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她甚至会以为自己置身于梦境。那些纠结和徘徊好像也就是上一刻的事情,而对方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所有自以为坚硬的甲壳崩塌溃不成军。
要说起来的话,这是自告白那天以来,第一次可以说得上约会的相处。
她这边正在出神,牵着她的手毫无征兆地拽了她一下,导致栗山秋纪整个人往前倾斜,然后倒进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里。
“在想什么呢,秋纪?”抱着她的人微微弯腰,把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他呼出的热气就打在她的耳廓上,让她忍不住过电般颤栗了一下。栗山秋纪因为被对方叫了名字而僵硬地偏过了头,及川彻倒是很快地适应了这样的状态,然而她的称呼却总也改不过来。
她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开口,“想你。”
“那我可真荣幸呀。”及川彻听闻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把栗山秋纪更紧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站直,又牵起了她的手往前走去,“再一会儿就到了哦。”
栗山秋纪抬起头,发现到的地方竟然是水族馆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她还以为会是更“排球”一点的地方呢。不过思及及川彻平时的作风,好像也就没什么意外的了。他本就是比其他人更受欢迎一些、也更会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栗山秋纪在踏进去的一瞬间就有些挪不开眼睛,她一只手贴在玻璃上,整个人伏了上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在水中游来游去的各种彩色的鱼类,手贴着的地方有鱼游了过来亲啄了一下玻璃,栗山秋纪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及川彻在旁边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神色温柔而宠溺,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栗山秋纪左手的掌心,看着她对着玻璃那边的世界兴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继续往前看看吧,里面还有好多地方呢。”
栗山秋纪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过全神贯注,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及川彻的事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但路上仍是忍不住一边往前走一边东张西望,看着两边的东西。
这里的布置和她以前去过的八景岛的水族馆很相似,入口的一长串路旁边是展示鱼类的玻璃鱼缸,大概几百米之后则是接连了一个水下通道,头顶是身量巨大的鳗鱼,两边相比起之前的鱼类更为鲜艳,看起来是接近于热带的品种。
头顶上的鳗鱼游过的时候带着一片巨大的阴影,单从影子上看,好似一片飘摇的银杏。身躯巨大却不显笨重,有种独特的轻盈。栗山秋纪抬头看着它,心里突兀地想起了之前吃的鳗鱼饭,想着如果这么大一只的话大概能做好几人份吧,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她就因为自己的联想感到了羞怯。
两个人一路慢悠悠地走走停停地看着,及川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马上就是下一轮的水族馆表演的时间了,于是低头对看得正专心的栗山秋纪提议道:“我们去另一边坐着看一下表演?”
栗山秋纪想了想,觉得海狮什么的的确也很可爱,特别是之前两人在周边店逛的时候,看到了被摆出来的胖胖的海狮玩偶,手感极佳,特别是那圆圆的身材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于是她一下子充满了兴趣,点了点头、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那就去吧!”
沿着坐席的边缘绕了一圈,因为是掐着时间到的,所以前面的位置都被占领得差不多了,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两个人决定坐在视野相对较好的最后一排。栗山秋纪理了理裙子坐下,然后发现身边的及川彻从包里掏出了一幅半黑框眼镜,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及川彻带上,不仅是因为感觉这眼镜的风格和平时他骚包的习惯不太像,而且还因为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及川彻戴眼镜,有些意外。
“及川前辈有些近视吗?”栗山秋纪开口问道,然后因为称呼原因收到了及川彻无奈的眼神,和一个温柔的揉头。
“嘛,稍微有一点啦。”及川彻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笑着说道,“因为并没有到离开了就看不清东西的地步,所以也只是偶尔会戴戴。”
栗山秋纪理解地点点头,她自己也有一点近视,不过因为近视不严重和总觉得戴着的时候鼻梁很难受的原因所以一直也不用。她侧着头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一下及川彻,在心里发自内心地觉得他这是在挥霍荷尔蒙。他的这个样子和平时不同,眼镜把他张扬的个人风格压了许多,看上去显得更易相处了。不过这些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还是羞耻于启口的。
被围栏包围着的舞台里面,海豚们轻巧地从水面跃起,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半圆弧然后再次钻入水中,连续的几次起伏之后,在最前面的海豚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细长的叫声,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