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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没有说。
而沈妍心也一直没有提过，是因为，一开始不知道怎么提，她是个女人，她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跟女人相爱。可是她也是个母亲，一个是她的女儿，一个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更何况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一种言不由衷的事情。
所以一个不提，一个不问，自然母女俩聊天的话题就没有涉及到跟顾思颜有关的方面过。
程雪言也很意外，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会主动的问她，而且还是当面直言的，毫不遮掩，甚至连旁敲侧击都没有。所以有些微微愣神，没有说话。
“小言，你一向懂事，自然也感觉到了一点，我刚刚让雨霏去买东西，是为了支开她。”沈妍心的语气非常柔和。又像是在说完话之后叹了口气一般。
而程雪言只是乖乖的看着自己的妈妈，没有说话。
“小霏来之前，你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沈妍心看了看程雪言的表情，顿了顿，“虽说你比小霏大几岁，是姐姐，一直又很懂事，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心里有事，做妈妈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程雪言咬了咬嘴唇，撇开了眼睛，微微低下头，还是没有说话。
“你跟思颜，从小就感情好，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后来她扔下你，去了国外，现在却又突然回来。”沈妍心边说把握着程雪言的手在手心，然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程雪言的手，“然后你又因为程式企业的关系选择跟她…”
“我知道，你跟思颜这孩子是互相喜欢的。”沈妍心终究还是决定捅破这层窗户纸，毕竟作为一个母亲，她也不想跟自己的女儿的心里有隔阂，“你是不是，跟思颜有矛盾了？”
沈妍心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变相的承认了程雪言跟顾思颜之间互为伴侣的关系。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程雪言可以走一条跟普通更简单的路，毕竟，现在她走的这条路，有些难。她作为母亲，终究是不想她走的太艰难。
可惜的是，她看得出来，程雪言有多喜欢顾思颜，她在她的面前仅仅只是提起顾思颜的名字，程雪言的表情，而眼神里的闪烁，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而且，她自从在疗养院呆过之后，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许多，也看开了很多，沈妍心明白，她不可能一辈子一直陪着两个女儿，也不想要再限制两个女儿的自由，也不愿干涉她们的人生。因为，未来的路，她们是要自己走的，谁会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个先来呢，不如就顺着儿女的意思吧。
更何况，程雪言此时此刻的样子，已经说明了，她究竟有多喜欢顾思颜。
☆、第40章
沈妍心说的这么直白，甚至直接挑破了那层她们都知道的窗户纸，让程雪言有些措手不及，又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
毕竟，跟自己的家人，聊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有那么点儿害羞的。所以程雪言刚听到自己的妈妈那么说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随后想到顾思颜，又联想到了近些日子的相处，不知不觉，脸上好不容易露出来的一点儿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
程雪言是她沈妍心的女儿，所谓知女莫若母，程雪言明显的心不在焉，也不那么快乐，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没有。”程雪言终于开口了，“其实，也…挺好的…吧。”程雪言仍然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真要说是不是有矛盾的话，连程雪言自己都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真的是“挺好”吗？她也没有那么确定。
因为，时好时坏吧。算不上坏，只是，有的时候，她觉得有些累，情绪莫名的低沉。
除了最开始为了乐天城计划案的设计稿她无故对顾思颜发火之外，其实也不能算是无故啦，至少程雪言觉得虽然她是吃醋，但绝不是无故的发火！谁让顾思颜一开始不说清楚的呢！不过那件事就像是一本书翻页了一样，顾思颜并没有计较什么，而程雪言也觉得自己理亏，所以没有再提。
话说回来，两个人的相处，总的来说，还是相当的和睦的，不过从她们晓得时候，程雪言跟顾思颜两个人就鲜少吵架，都是那种小打小闹，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吵过架。
所以…程雪言有时候才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她能够感觉的到，自从顾思颜回国以来，在不断的向她靠近，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么僵硬与冷漠，反而是变得愈加的亲密起来，只是…顾思颜的心…真的有在靠近她吗…
回国之后发生的种种，顾思颜与她的亲近，顾思颜对她的关心，顾思颜的亲近，顾思颜的…程雪言只要想到顾思颜，脑海里，就满是和她有关的事情，满是…她们之间的回忆。
“你从小就跟思颜一起长大，虽然她后来离开，但是这么多年来…”沈妍心有些无奈的说，“你始终还是在喜欢着她，妈妈说的对么？”沈妍心笑着看向程雪言。
程雪言抬起眼眸，看着自己的妈妈，没有说话，可是她的表情却已经代替她回答了——她确确实实，至今，还是深深的，喜欢着顾思颜。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交男朋友。
这一点，也是沈妍心这么多年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破的事实，因此，每当她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么辛苦的时候，总想开口劝说她，或者旁敲侧击，哪怕是用作为母亲的身份逼她，去尝试跟一个男人交往看看，每次话都说到嘴边了，却又在看到小言那落寞的神情之后，咽了回去。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她失去了丈夫也有些年了，却未曾想过再婚，虽然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曾经暗示过她，可以试着找一个男人再婚，陪伴着他，她们作为女儿的也能理解，不会介意，沈妍心何尝不知道两个女儿是希望她不要一个人过的太孤单，而想有个人能陪着她。
但是她做不到，所以即使这么多年了，她也从未有过再婚的想法。
所以，她能看的出来，小言这个孩子，是真的喜欢着思颜那孩子的，不是青春时期里的懵懂无知，而是真心实意，无比确定的喜欢着一个人，不然也不会在这十年的日子里，一个人忍受寂寞，却始终未曾去交过一个男朋友。
“以前，你爸爸还在的时候呢，我跟你爸爸就经常在想，我们有两个女儿，家里的两个小公主，以后会跟什么样子的人交往呢，以后会嫁给什么样子的人呢？”
“我就说，一定要嫁给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才能配的上我们家的两个小公嘛”说到这里沈妍心笑了笑，“可是你爸爸却说，长得帅有什么用，太好看容易招蜂引蝶太花心，不够专一，会伤害他的两个宝贝女儿的，所以未来的女婿，不用太帅气，只要五官端正，看得过去就可以了，当然啦，最重要的，是得对他的两个小公主很好很好才行。”
“那个时候，我还打趣他说，‘现在两个孩子都还这么小，你就想的这么长远，如果小言跟小霏将来真的有了男朋友，你指不定要吃醋呢，等到她们结婚，你还不得使劲儿的哭啊’，结果…”说到这个地方，沈妍心的眸子里有些悲伤，似乎是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里一样，又是开心，又是难过的。
“妈…”程雪言看出了妈妈有些难过，就把被她母亲握在手掌里的手抽了出来，然后抱着沈妍心的手臂，轻轻的晃了晃，让她不要那么难过。
“以前我们总是想，将来你跟小霏会嫁给什么样优秀的男人，却不想你长大之后喜欢的人会是思颜那孩子。”沈妍心拍了拍程雪言抱住自己手臂的手，示意她自己知道的，不是难过，只是想起过去的事情，有些伤感罢了。
“本来，我最初知道的时候，是想要阻止你们两个的，当时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聊聊，却没能来得及，那个时候呢，是怕你只是青春期躁动，把女孩子之间的亲密误当成了喜欢，而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还是只喜欢着思颜那孩子。”沈妍心看着程雪言，眨了眨眼睛，“虽然两个女人的路不好早，最初我知道你要为了你爸爸的心血而选择跟思颜订婚的时候，我都觉得委屈你，毕竟两个女人公然订婚实在有些耸人听闻”。
“不过也好。既然你们俩是互相喜欢的，而且也这么多年了，倒也不算是委屈了，也算是天公作美，成人眷属。好在现在程式也又有了些起色，而思颜她们家在w市也有些势力和根基，你跟思颜在一起，将来的路，也不会太难走，别人的闲话也会少些。”沈妍心伸手摸了摸程雪言的头，就像小时候，每次程雪言心情不好，她都会摸她的头，以示安慰一般。
“妈妈…”程雪言听到自己的母亲说的这些话，忍不住的心酸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鼻酸。
原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在她决定未来挽救程式危机跟顾思颜订婚的时候知道的，毕竟两个女人…却不想，原来她的妈妈早就知道了，而且是在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这么多年却也从来没有提过，没有逼过她，反而为她考虑这么多。
程雪言一直觉得自己自己都27岁了，不该再让母亲操心自己的事情，所有什么事请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照顾着雨霏，照顾着妈妈，不再让妈妈劳累为了她跟雨霏事情担心，却没想到，其实她的母亲一直在为她担忧。
“好啦。”沈妍心宠溺的抚了抚程雪言的头，笑的灿烂，眼眶里有些微微湿润，“你可别哭出来了，不然妈妈我也要忍不住了。”
程雪言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双手抱住了沈妍心。沈妍心自然也伸手回抱住了程雪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之前，程雪言一直在困扰的事情，就是当年顾思颜什么都没有说就扔下了她，一个人孤身离开去了国外的原因，还有…顾思颜现在的转变。
虽然基本上，顾思颜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改变，只是变得更加优秀，也比小时候出落的更加大方了，在常人看来，或许是这样，但是在程雪言看来，却并非如此。
现在顾思颜，话变得很少，很多时候都会不言不语，而且脸上的表情也千篇一律，虽然顾思颜从小就是那种冷傲的人，但也不像现在这样，一张脸始终写着“冷漠”两个字，不止是代表着“生人勿进”，甚至连她身边的人，她都不愿被靠近，在感情方面的决定，也变得犹豫了起来，这些，程雪言能够渐渐的感觉到。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一定要知道顾思颜离开的原因，她不是要深究，也不是固执的抓着这个地方不放，而是她感觉的到，当年顾思颜离开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顾思颜转变的原因。
所以，她想要知道真相。
以往，顾思颜一直以来的避而不谈，却让她有些冷了心，让她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支撑她继续等下去。
可是偏偏她又对自己没有办法，就是一直喜欢着她，没有原因，不知为何，甚至…无可救药的…喜欢着顾思颜。
“妈妈…明明她一声不吭的扔下我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年，可是如今她回来了，我却还是喜欢着她，就是忍不住…喜欢着她，偏偏她又什么没说，从未解释过。”
“哎，傻孩子。也是难为你了。”沈妍心叹了口气，“你喜欢她，就好好的去喜欢，不用顾虑太多。妈妈明白的。感情的事情，其他人，是没有办法左右的。哪怕是你自己，都控制不了”。
喜欢一个人的不由自主，哪怕是你自己，都控制不了。
☆、第41章
之后，程雪言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沈妍心没听到程雪言的声音，也便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轻轻拍着程雪言的背，安慰着她。
哪怕是你自己，都控制不了。
是啊，真正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想不想喜欢她，要不要继续喜欢她，这些事情又怎么可能是她能控制的了的呢。她能够理性的去想这件事情，却无法理性的对待。因为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这些，程雪言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有些道理，说出来大家都懂，真正做起来，却又是那么的不容易。
在门口的程雨霏，默默的听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母亲的担忧，跟姐姐的落寞。
其实她买完东西，就直接回母亲的小单间了，而且她也有钥匙，只是在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她的妈妈跟姐姐谈话的声音，便轻手轻脚的拿出了房卡，刷开了房门，不过还是发出来了一声“吱”的声音。
因为疗养院里面的住户公寓的安全防护做的不错，连进疗养院的大门都是要按指纹的，连房卡都不刷，就是怕有住户丢了房卡或者钥匙，而潜入了疗养院，造成住户被骚扰或者住户的东西失窃了的情况，所以大门是采取的输入指纹才能进。
然而就是进入住户的住所公寓的时候要刷卡，最后就是住户进入自己的小单间的时候需要刷卡，而且门被打开时还会有“吱”的声音，不过声音不大，只是足以让小单间里面的住户听到一点声响罢了。虽然看起来有些麻烦，三层防护，不过也正因为安全措施做的非常独到，所以几乎从没有发生过什么偷盗事件或者外来人侵入的事情，对此，疗养院的住户都非常的满意。
所以，可能是由于房间客厅里的沈妍心跟程雪言说话说的太过投入，都没有注意门这边的动静，毕竟能够进房间的人，只有有房卡的人才行，所以房间里的母女俩也都没有过于担心除了她们三母女之外还有谁能进来的问题。
程雨霏本来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门之后，就打算开口说话的，是属于那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对自己的家里人都有这样的习惯，不过靠近了却听见她的妈妈是在跟她姐聊她姐的感情问题，就默默的停住了脚步，关了房门靠在门边。
她知道她姐是一直喜欢着思颜姐的，一晃都已经这么多年。
十年的青春，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更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比宝贵的时光。
且不说她姐是在17岁以前就跟顾思颜在一起了。而后顾思颜离开，十年时间，她姐就这么空窗十年，或许也不是说在特意等着顾思颜，只是程雨霏她知道，至少，这十年的时间里，她姐的心里，程雪言的心里，一直都有着顾思颜的存在。
也许是没有遇到她觉得适合的人；也许是她觉得没有遇到比顾思颜更好更让她心动的人；也许是她觉得…再次投入一段新的感情跟别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只是，十年辗转，程雪言心里的那个位置，却始终没有给过别人。
其实程雨霏有时候觉得，自己是能够理解她姐姐的。毕竟她姐跟顾思颜之间的牵扯实在太多了，父母之间是世交，所以程雪言从小就跟顾思颜认识，童年一起长大，中学一起年的国际学校，高中依然是延续过去的相处模式。她姐姐跟顾思颜之间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多的让人数不清，只要一提起与小时候有关的事情，那么就必然离不开提起顾思颜。
程雪言前17年的人生，都与顾思颜有所牵扯，她们之间，千丝万缕，怎么能够轻易忘怀呢。
而后十年，偏偏程雪言又固执的等待，再也没有跟任何人交往，在程雪言的家族企业出现危机的时候，又是顾思颜出现，跟她在一起挽救了她的危机。如今27岁的她，已经是个轻熟女，或者说就是熟女了，却依旧难以摆脱与顾思颜有关的一切。也无法摆脱。
仔细想想，程雨霏她觉得实在是太长了，不论是她姐姐的恋爱史，还是她姐姐喜欢一个人的心。都长的让她望尘莫及。
十年，说长其实也是挺长的，但是说短也短，毕竟未来的人生还有那么长。可恰巧这十年，却又是程雪言人生中相当重要的十年，从一个女孩子成长、蜕变成为一个女人的十年。
而偏偏，程雪言，用这十年的时光，偏执的爱着顾思颜。
对程雪言来说，除了顾思颜，大概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爱另外一个人了。因为她已经为了爱顾思颜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爱顾思颜爱的太用力，实在没有办法再清空自己的内心然后腾出一个位置给别人了。
这也是令程雨霏，无比羡慕，也无比心疼的地方。
喜欢一个人，何其容易。要爱一个人就更不简单。更何况，像她姐姐程雪言一样爱一个人爱的这么偏执，就更难。
所以程雨霏哪怕没有经历过也多少能够想象的到，程雪言一定是爱顾思颜爱到了骨子里，才会一直这样毫无保留的等待着顾思颜归来。也一定饱受了难以想象的挣扎与煎熬，才能像现在这样爱顾思颜爱的十年如一日的坚定。
程雨霏无比的佩服她姐姐的坚定，也心疼她姐姐因此所受到过的折磨与艰辛。
不过好在，程雪言的付出，从来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她能够微微感受到顾思颜对程雪言的感情还在，只是不似学生时代的时候那样张扬，从那次顾思颜在程家大宅手上去医院的时候，程雨霏就能够看得出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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