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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英再看时,神安正一手紧贴墙壁,一手放在唇前,口中念念有词。
“破!”一声令下,那道围墙竟溶解在空气中,渐渐消失不见。
“这……”神英瞪大双目,她不得不承认,哥哥的确是神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啊。眼前豁然开朗,没想到这道墙的后面,还藏着一个屋子。
他们并肩走到大门前,清清楚楚地见到门牌上的号码,33无疑。神安打量了一圈,不错,这家不似前面三十二家,它有生气。
而且是阳气很重的生气。
“我们……去敲门?”神英咕噜咽了口唾沫,怯生生问道。
神安点了点头,抬腿买上门前的三级台阶。他抬起手,落在朱红色的门上。始料未及的是,吱呀一声,它竟然开了条缝。
神安抽回了手,想再度敲门,可这时却一阵风刮过,也许也没有。总之,这扇门就完全地开了。神安的手停在半空中,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院子里是水泥地坪,干净整洁,旁边有个小花园,上面架着葡萄树,枝蔓爬满了上方的铁丝。
“哥、哥!”神英紧捂着嘴,指着院子里的一处角落,失声叫道。
两株银杏树间架着一个小巧的秋千。它无风而动,似乎是有人坐在上面笑盈盈地荡着一样。绳索吱呀作响,可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开!”金光闪现,神安两手结印,万物尽入眼中。他脸上闪现一抹诧异之色,紧接着又恢复平常。
“哥!哥!”神英摇着神安的胳膊,见他不回答,自己也结了个印,此刻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那秋千上正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一身红色,穿着红色小舞鞋的小脚荡来荡去,两个羊角辫一跃一跃。只是这次,她没有抱着一只血淋淋的胳膊。她笑着说:“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她又转眼瞥了眼神英,“咦?我不认识这个大姐姐。”
“喂!喂!”神英摇着神安的手臂,小声急切地说。
神安突然眼光一凌厉,将神英揽在身后,一阵劲风刮来,吹得衣袂飘飘,差点迷了眼。神英用手挡住眼前。突然一个黑影闪现。
一个女人,正站在神安面前。
她有一头及腰的长发,那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但神安清楚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她的脸上一半都是烧焦的痕迹,她的长发直直拖到地上。
“小北阿姨你也认识大哥哥?”秋千上的小女孩露出甜甜的微笑。“快叫弥晔姐姐出来,我们一起玩儿吧!”
“姐姐回来了吗?”
神安和神英齐齐望去,郁弥晔呆在门口,如果刚才的表情他们没看错的话,绝对是神英经常用的对神安撒娇的小女生表情,转瞬,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神英瞪大眼睛,郁弥晔随意束着低马尾,额前几缕头发垂在黑框眼镜旁边,一身卡通休闲服,脚上穿着粉嫩的拖鞋。
“弥晔姐?”神英轻轻喊道,天,她的女神在家是这个样子?
“是你们?”郁弥晔上下看了眼自己的服装,一丝尴尬划过脸颊,立马又笑道:“进来喝杯茶吧。”她转过身将门开大,小北本来站在神安面前,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然后又陡然出现在郁弥晔身后。
“打扰了。”神安和神英跟着郁弥晔走进屋子。
“弥晔姐姐?我也要进去吗?”小女孩跳下了秋千隔着十万八千里问。
“不用了,你在那里玩吧。”郁弥晔露出一个脑袋,脸上挂着和蔼的充满母性的笑。然后又转过头对神英和神安说:“你们先坐吧。我去给你们倒茶。”
神安还是站在旁边,正纠结着是不是要直接切入主题问她所有问题的时候,郁弥晔笑着说:“放心吧,你们想知道的,我愿意说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有劳了。”神安朝她点了点头,便挨着沙发坐下,神英也拉着神安的胳膊挨着他坐下。看来郁弥晔这一身的装束和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得让她消化一段时间了。
这间屋子是普通的客厅,装潢也很大众化,沙发茶几一应俱全。神安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报纸,映入眼帘的新闻便是一个多月前看到的那四个头颅案件。神英凑过去各种“咦……”“好恶心”“不会是鬼做的吧”之类的话。
这时郁弥晔端着托盘走过来,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神安看着杯子里旋转的菊花,闻到了一股清香。
小北跟在郁弥晔身后,脸上写满了恐慌。
“小北,你也坐。”郁弥晔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小北也坐下。小北点了点头,脸色柔和了些,轻飘飘地坐了上去。
“好像上次我才讲过一个故事给你听吧。”郁弥晔望向神安,眼睛里写着笑意。
“没错。”神安当然不会忘记上次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个小男鬼,他为了找郁弥晔便附在东东身上害得他发高烧。
“故事?什么故事?我也要听。”神英拉着神安的胳膊道。
“听哪一个呢?”郁弥晔望望小北,说:“是她的故事,还是她的故事?”她又指指窗外。小女鬼的羊角辫在窗外时隐时现,她现在应该非常开心吧。
神安随着她的手指,望望小北,小北低着头,又望望小女鬼。两个故事,他都想听。难以抉择之际,郁弥晔望向小北,柔声问道:“可以吗?”
小北点点头,再抬头时,她的眼角已蓄满了泪珠,滑下脸颊就成了鲜红的血水。
“小北是被我圈养的鬼。你只知一般捉鬼师不允许使用这个术,却不知这个术的作用吧?”
神安沉默了,他从没想过这个术的作用。他只知道,既然化成鬼,就该早点去投胎转世,留在世上很容易化成厉鬼,为祸人间。
“此术名为摄鬼术,可以将鬼留在人间,并收于自己身边,这样的鬼叫傀儡鬼,小北就是这样的鬼。但这个说法只是一家之言。小北,她并不是傀儡,而是,我的朋友。”
神安一惊,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人与鬼之间可以成为朋友这个说法。神英已经屏住呼吸,Oh my god,她简直越来越崇拜郁弥晔,越来越觉得她是偶像。谁说女神不可以穿休闲服?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没有人看啊T_T
我好失败T_T
一个人单机好痛苦T_T
待会儿去坐个0分沙发好了T_T
☆、小北往事(1)
小北原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她叫慕弈北。
慕弈北是家中独女,父母经商,家境殷实,父母宠爱有加,朋友亲密无间。郁弥晔,就是她高中的好朋友。
她们两个人约好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去同一个城市生活,去同一个地方旅游。只是刚升高三,慕弈北被学校旁边的小混混缠上了。
那时候慕弈北美得像朵花,长发飘飘,皮肤嫩如凝脂,鹅蛋脸,一双杏眼再配上两条柳叶眉,亭亭玉立,绰约生姿。郁弥晔知道她打小就有无数追求者,所以这次当然也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时日长久,第一个月的模拟考试慕弈北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成绩下滑了几十名。成绩单贴在黑板上的时候,郁弥晔和所有高三生一样带着大框眼镜挤进去,从前到后,当她看到慕弈北的成绩的时候她简直比自己考差了还难受。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当她在人群中转过头找寻慕弈北的眼光以安慰她时,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慕弈北竟毫无伤感之意,反而两腮上慢慢飞上两片红霞,眼波流转,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发呆微笑。
这是件很严重的事。
晚自习下课后,慕弈北说:“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再走。”
郁弥晔收拾着书包,手一抖,“为什么?”
“没什么。”
“那个小混混和你怎么了?”
“他不是小混混,他人挺好的呀。”
郁弥晔没有说话,直到默默地收拾好了书包,才问:“小北,你当我是你的好朋友吗?”
“当呀。”她不假思索。
“那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讨厌,好吧,你不许说我啊……”她双手掩着脸颊,完全一副小女人的模样,“我和他……谈恋爱了。”
怎么能不说!
“小北!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你说过上大学前不谈恋爱的,马上就要高考了!”
“我知道啊!”
“你知道?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次的成绩只能上什么样的大学吗?”
“她上什么大学关你什么事?”
郁弥晔一转头,班级门口靠着一个瘦削的少年,他邪邪地笑着,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红色的头发在微微的灯光下竟然那么刺眼。
慕弈北站起来,尴尬掩不住见到情人的激动心情。
“那也不关你什么事啊!”郁弥晔一句话扔过去。
“哼……你TM说什么?老子是他男朋友!”看吧,他根本没有耐性,心胸又狭窄,除了长得还稍微看得过去,真不知道慕弈北看上他哪点了。小北她不是这样肤浅的人啊。
“哼……”郁弥晔冷笑了声,“男朋友?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这个好朋友是叔叔阿姨认可了的,你觉得叔叔阿姨会认可你做小北的‘男朋友’?别说他们了,我这好朋友都认可不了。小伙子干什么不好来勾搭女高中生?小北现在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被你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住,再过几日瞧瞧,你不过是个打过招呼的陌生人罢了!再说我们小北是要考大学的,我拜托你放过她好吗?”那时候的郁弥晔可是张口不饶人。
“弥晔!”慕弈北拉住郁弥晔,刚想像那少年解释,他就恶狠狠道:“你TM等着瞧!”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我就说他不可靠吧,好了,我把他赶走了,我们回家吧!”
“你……怎么这样啊!”慕弈北竟也扔下一句话,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喂,小北!”郁弥晔在后面追,她理也不理,直接拐弯消失在黑暗中。郁弥晔呆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别墅二楼突然亮起的灯光,心里始终不是个滋味。
难道因为自己是捉鬼师所以才能看透大部分人心?小北啊,你终会理解的。
第二天早读,郁弥晔朦朦胧胧地打瞌睡的时候,慕弈北好听温柔的声音像秋燥里的一股清泉,郁弥晔一个机灵,绕在指间的黑色签字笔一抖谈到了地上。
“放心吧小北,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慕弈北的声音回荡在耳畔,郁弥晔傻愣愣地呆在座位上,再转头时小北早已弯腰低头帮她捡笔去了。
“喏!”慕弈北的眼睛像一弯月牙,透出清澈的光。
“嗯,谢谢。”郁弥晔木木地接过笔,突然想到,对自己怎么样?他敢对自己怎么样?哼,作为一个捉鬼师,连鬼都不怕,难道还怕人?这傻丫头,肯定又委曲求全了。
“那个——”
“那个——”
两人一起出声。
“你先说吧。”慕弈北笑起来就是幅画。
“你——真的和他谈恋爱了?不后悔?和我的约定呢?他对你好不好?”郁弥晔一开口便是一大串问题,其实还有一大串被口水噎住了。
慕弈北轻笑出声,脸若红莲般娇艳,认真地看着郁弥晔,眸子里流淌着某种光芒。“我和他谈恋爱了。不后悔。会履行和你的约定的,包括上大学旅游。他对我——很好。”
郁弥晔点点头,嗯了声,转过头盯着课本上的英语单词,突然转过头,“你呢?你要说什么?”
“那个——就是刚才说的那个。”
郁弥晔点点头,又默默地转过去盯着课本上的单词,心中却五味杂陈。你个坏小子,抢走了我的小北,你如果敢对她不好,或是害她成绩下降,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弥晔?”
“嗯?”郁弥晔回过神来,英语课本已经被自己的魔爪抓得稀巴烂。
“快点好好读书!不然这次我英语成绩肯定会赶超你!”
“是是是!”郁弥晔翻了个白眼,看着乱七八糟的课本,果然,还是不能释怀啊。她觉得自己是个怨妇般,又不是自己的男人被狐狸精抢走了,怕什么!
晚上那个男生又来了,他的头发换了种颜色,上次像只鸡,这次像条毛毛虫。郁弥晔被恶心地背上书包就出了教室,还装模作样地跟慕弈北道了别。
然后,眼疾手快地跑上三楼,躲在楼梯上。
一动不动,黑漆漆地像一具千年僵尸,只有眼睛滴溜溜乱转,耳朵不时捕捉些细微的动静。
他们聊天也就是家长里短,什么午饭很好吃啊,早饭也不错,明天想吃鸡腿之类的。直到确定他们下了楼,郁弥晔才风风火火蹑手蹑脚从三楼爬下来。
天,这是一个捉鬼师该有的风范吗?
一直跟到大门口,他们俩在人群中相互道了别,郁弥晔才松了一口气正大光明地昂首阔步地回家。
一连好几天。
郁弥晔心中打着小九九,还好还好,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
但是,慕弈北突然问:“弥晔,你晚上是出了教室就回家的吧。”
郁弥晔正在啃苹果,咳咳两声,果肉飞到了前桌同学的背上。郁弥晔忙擦擦嘴,小心翼翼地抠下自己的“巨作”,“当然了,我得回去补觉!”
“昨天他说身后似乎有一个人影在跟踪我们,而且像我的同桌,我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我就说,怎么可能嘛,你怎么可能做跟踪这种事呢,对吧。”
“对,哈!当然!”郁弥晔觉得自己的心快虚得跳不起来了。看到人影就能认出我,你还真行哦!郁弥晔心中在对那个小混混示中指。“不过,你们的约会就是每天从教室到校门口这段距离?”
“哈?”
郁弥晔话一出口,糟了,连忙改口:“你们不会当着你家司机的面卿卿我我吧?”
“怎么可能?”慕弈北脸上立刻通红,“不过,这周日他约我去看电影哦。”
“什么?你父母同意吗?”
“他们忙死了,哪有时间管我!”慕弈北摆摆手。
“哦。”
“不过,似乎是个恐怖片。”
“恐怖片?”郁弥晔咬牙切齿,那小子果然居心叵测,当即就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纸,郑重地放在慕弈北手中。
“这是什么?”
“如果怕鬼的话,把这个带在身上,鬼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了。”
慕弈北刚刚还谈笑风生,瞬间谈鬼色变,“不会真的有鬼吧!”
“当然没有,你没听过自我安慰疗法?哈哈!”郁弥晔小心脏砰砰,可不能让她知道这世上真有鬼。
“好的!我收下了!谢啦!”慕弈北收起符纸装在口袋中。
“嗐,客气什么!”郁弥晔转头翻了翻白眼,我才不会告诉她这个符纸不但能驱鬼,带在身上也会变得勇敢无比,什么样恐怖的鬼都不恐怖了,电影院拉手抱头亲亲的什么一定不会发生!
这一刻,郁弥晔感觉自己是拯救了世界的女战士。
周日,郁弥晔和平日里一样躺在床上一睡不起,直到迷迷糊糊中脑海里突然迸出一句话“这周日他约我去看电影。”她立马从被窝里翻起来,觉得寒气逼人,又连忙缩回被子里,双手支在枕头上。
发了会儿呆,姐姐郁弥昆穿戴整齐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早饭放在桌子上了,估计你待会儿起床要把它放微波炉里热热。”
“嗯?你要干嘛?又有恶鬼作祟了?”郁弥晔撇过头。
“你就别管了,好好把你的数学卷子做做吧。我尽量赶在中午前回来。”
“好吧。”
郁弥昆带上房门,留郁弥晔一个人在被窝里独自叹息。唉,现在真的只剩孤家寡人一个了。她摇摇头,想到慕弈北抛下自己去和别的男人约会了,又想到姐姐捉鬼从来不带着自己,所有的理由都是“以学业为重”,真是的,姐姐当时高三的时候也没见她什么都不管不顾啊。
郁弥晔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花瓣形灯具,觉得无聊至极,书包里的数学卷子她是死也不想翻出来的。于是她在床上翻身打滚,终于爬了起来,裹着被子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横,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靠枕茶几下乱摸,终于摸到了遥控器。
“啪”一声打开电视,果不其然,姐姐还是对国家大事身边小事关心至极。正是新闻频道,郁弥晔并不感兴趣,正打算换台看个泡沫剧古装剧之类的,突然一个影子在电视里穿过。
这是重播的新闻,记者在晚上兢兢业业地报道,某废弃大楼发现两名女子尸体,尸体无明显伤痕,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无明显伤痕?岂不是太奇怪。作为一名捉鬼师,郁弥晔下意识地睁大双眼,仔细搜寻电视里记者背后的那栋废弃大楼每一处细节。
等等。
刚刚看到的影子,月光下在窗户上一闪而过。
莫非姐姐就是去调查这件事了?
郁弥晔突然觉得自己坐不住了,裹着被子像条大虫似的坐了起来,镜头切回主持人,她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郁弥晔关了电视,又裹着被子啪嗒啪嗒地跑回自己的卧室,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把门撞上。
五分钟后,她也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餐桌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