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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罚祷埃 �
鸣笛声让言白回过神来,他眨眨眼对上司机后视镜里的视线才反应过来掏钱付费,推门站在人行道上。
远远的,就看到王子秋朝自己挥手向这边跑来,在他身后一个拖着行李箱的高个美女正透过人群和言白对视。对方也戴着墨镜,但透过两副墨镜,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言白发现脑海里那抹本已模糊得快消失的影子再次清晰起来,重新以现在这副卷发红唇长裙的模样进驻在他的脑子里。
王子秋跑到跟前,二话没说先一拳砸在言白肩膀上,一把勾住他脖子强迫他低头,凑在耳边低声快速道:“快感谢哥,帮你想了个路上堵车的理由,待会表现好点,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知道没有。”
言白拉开这个逗比的手,朝慢慢走近的苏馨点头:“你好。”
苏馨勾起嘴角,将墨镜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折起,一双美目定在他脸上,目光闪烁不定:“好久不见,小白。”
沉默在对视的两人之间弥漫开。王子秋左右看看,干咳几声拍板决定:“先到酒店把行李放好,我们再带你好好逛逛b市。”
苏馨笑了笑,把玩着墨镜:“好啊,就像之前说好的,去欢乐城。早就想看看号称全国第二大的游乐园。”
言白沉默地接手她的行李,放到王子秋拦下的出租车后备箱中,本想去副驾驶位上却发现早就被某个一心撮合他们的人占据了,只好将后车门打开让苏馨先坐进去。
苏馨看了眼言白,低头钻进后排,笑道:“没想到小白你现在变得这么会讨女孩子喜欢了。”
王子秋偷偷摸摸在倒车镜里朝言白挤眉弄眼,后者都能从他生动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他想说的话:怎么样我昨晚传给你文件有用吧。
言白移开视线,扭头宁愿看外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也不愿继续和逗比对视,他不说话,苏馨也不言语,只有王子秋一个人滔滔不绝地介绍b市的小吃和欢乐园里最受好评的项目,到最后司机都看不下去和王子秋搭话,两人在前排你问我答聊得不亦乐乎,而后座上的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前,压根连视线的交集都没有。
等到了苏馨进房间整理物品,而两个男人等在外面时,王子秋终于忍不住了,将言白拉到角落里逼问他:“你到底有没有跟她复合的想法?我记得一个星期前你还跟透露过你对苏馨还是有感觉的。”
言白恍惚了一秒钟,随即定了定神张口告诉他:“那是一个星期前,现在我只当她是普通朋友。”
王子秋抽了抽嘴角,看上去恨不得抽他:“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我去找林青。”
“就上次寺庙里的那个妹子?”“林青是谁?”
一男一女的提问重叠在一起,言白和王子秋回头,看见换了一身清爽运动装的苏馨站在他们背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两。一头长卷发被扎成了马尾,显得利落又好看。
“一个朋友。”言白最先反应过来,回答她。原本他不应该没察觉到苏馨的靠近,都是因为注意力全在王子秋这个逗比身上。言白瞪了眼还在发傻的朋友,他显得比自己这个当事人更加慌张,还是在言白的肘击下才回过神,遮掩般大声嚷嚷:“啊原来你好了不早说,走走走趁时间还早赶紧去游乐场。”
在游人交织的假期游乐园里,趁着王子秋去买票的时间(当然又是他抢着去做),苏馨望着不远处游乐园中央位置的摩天轮没说话,好一会儿后她忽然对言白说:“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两还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说要坐一次摩天轮,结果每次要去游乐园之前都会有事情发生,到最后我们一次也没坐过。”
言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挂满五颜六色铁厢的巨大圆形器械淡淡道:“这座是去年新修建的,当时在报纸上还报道过。”
苏馨扯了扯嘴角,没吭声,还好王子秋及时回来打破凝固的气氛,他把两瓶可乐抛给言白和苏馨,自己反倒拿了一瓶矿泉水。
言白有些疑惑,这家伙不是向来重口出门在外一定喝饮料的吗?拧开瓶盖,刚喝进一口汽水,就听到王子秋来一句:“你们知道么,我做过实验可乐真的会杀精。”
两声噗水声,随即是咳嗽声,偏偏罪魁祸首还在说:“我分别选择了新鲜度不同的精子作样品,同时进行了平行试验和空白试验作比对,发现这是真的。”
言白捏着可乐瓶忍住了没发话,苏馨却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他:“你说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让小白少喝点,你也是,毕竟添加剂太多对身体健康不好,可乐不就是瓶加了二氧化碳的糖水而已嘛。”王子秋陈恳道。言白觉得如果他是想要活跃气氛的话,那选择的方法也太垃圾了,他和苏馨可都是知道王子秋本人才是忠实的可乐拥护者,合着今天他特意换了矿泉水就是在这等着他们?
显然苏馨和言白想到一块去了,她哭笑不得告诉青梅竹马:“你可以闭嘴了。”
“好吧。”王子秋在嘴上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领着他们去过山车下排队。
黄色的过山车轨道连绵起伏,忽上忽下,扭曲盘旋,正在行驶的列车上坐满了人,尖叫声此起彼伏,在热闹嘈杂的游乐园里也异常显眼,顿时让底下本就心痒难耐的排队人群更加迫不及待。
言白仰头看着过山车呼啸着从一段陡坡直冲而下,出色的动态视力保证他能清楚看到车上每个人紧闭的双眼和大张的嘴巴,几个女生的长发向后狂舞,在空中飘成一面黑色的旗帜。
“我们走吧,换个项目。”站在言白后面的王子秋原本和言白保持同样的姿势抬头仰望,此时忽然开口要求。
他的两名同伴都是一愣,苏馨还取笑他:“你不会怕了吧,我记得你明明最喜欢这种刺激的项目了。”
言白也不解,王子秋从刚才就让他感觉怪怪的,但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现在更是让他不解,正如苏馨所说,这个逗比向来是哪个游乐项目惊险刺激,他就喜欢哪个,今天怎么接连转性两次。
没想到王子秋板着一张脸,很严肃地告诉他和苏馨:“这座过山车马上就要出问题了,要想活命你们还是离远点。”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甚至让言白都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苏馨更是怀疑道:“你怎么知道?”
王子秋瞥了她一眼——言白觉得自己在朋友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屑——冷冷说:“信不信由你。”
言白再次抬头看着还在运行的过山车,分成三节的列车一如既往地按照固定的轨道行进,这种大型项目一般不会出错,而一旦出错就是几十条人命的事。
突然他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音,这种声音如此细小以至于淹没在周围嘈杂的声音里让言白之前根本没注意到。
他脸色大变,刚扯住王子秋和苏馨的手臂把他两拽出排队的队伍,就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无比响亮,即使是在过山车上人们的尖叫声里,在旁边经过的游行队伍的敲锣打鼓的声音,在所有人哈哈大笑和交谈声里,也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所有地面上的人抬起头,朝过山车看去。
只见再一次冲到最高顶点俯冲而下的过山车直接在一个拐弯处脱轨了!
火花四溅,钢铁的摩擦间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响。
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半空中,交谈的游人,蹦跳的玩偶,打鼓的游行人员,他们都静止了。
在整个世界的寂静里,尖叫声传遍了整个游乐园,响彻天空。
刹那间红色铺面地面。
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言白条件反射地按住身边两个人的头蹲下身,正好躲过一颗飞出的螺钉。他没想到王子秋竟然说中了!过山车真的出事了!
然而因为过于出色的感官他能听见——还是迟了一步的,这么一来王子秋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随着大批的游人涌出游乐园,苏馨面色苍白双手不自觉环胸,和她一对比王子秋简直可以称得上气定神闲了!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闲庭信步的姿态在互相挤着往外冲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一个想法划过言白的脑海,转瞬即逝,速度快得让他没抓住,但他还是尊崇下意识的反应拉住王子秋的手臂,质问他:“你怎么事先知道要出问题?”
被他一提醒,苏馨也反应过来,怀疑地看向王子秋。
在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王子秋呆了呆。他停住脚步,摸了摸后脑勺,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眼神也随之充满了惊恐:“我,我随口一说的。我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会出事!”
言白皱紧眉,认为里面绝对有蹊跷,王子秋虽然是个逗比,但他是个正常的逗比,这种玩笑他平时绝不会随便开的。
苏馨没力气去思考他这样迟钝得反常的表现,有气无力地摇摇头:“算了,我先回酒店了,明天再出来逛吧。”
“真是不好意思,出了这种事,”王子秋满脸愧疚,又拉了一把言白用眼神暗示他快安慰安慰,只是后者正思虑重重,直接无视了苏馨期待的目光,听到她说要先回去干脆道:“那我也回去了。”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在朋友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言白想了想又补充道。
可惜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作用,苏醒难掩失望朝他俩点头:“好吧,那我先走了。”
目送美女坐上出租车离开,王子秋冲言白叹气:“得了,我看你是真的对苏馨没意思了。男人的心啊,变得真他么快。”
“……我之前就说过的。但是你是怎么回事?”在刚才言白拧起的眉头就没放下去过,见在场的外人终于走了,他按住朋友的肩膀认真问道。
可是王子秋却用一尘不变的疑惑回望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就是下意识的。”
言白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咽下疑问,放弃地松开手,尽管直到晚上回到家疑惑还环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直到他进入睡梦中。
本以为昨晚平安无事,今天也依旧,但是残酷的现实立刻告诉他,他还太天真了。
“我的孩子,就叫你梅林吧。”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言白头顶响起,温暖的环抱轻轻摇晃让他不由自主地再次闭上眼,这次陷入黑暗前他心想,梅林这个名字真是该死的熟悉啊。
第68章
在很久以前,或者应该说其实是不久的以前感觉却很久远的曾经,麻仓叶王曾告诉过言白,名字是最强的咒,控制了一个人的真名,就相当于操控了他的命运,所以他在知道言白真名的情况下,在十几年里都称呼自己的式神为白,叶王自己也隐藏掉麻叶童子之名,选择以麻仓叶王的名字行走于世。现在,言白更深层次地明白了叶王的意思。
在他还是婴孩被这个世界的母亲冠以“梅林”这个名字时,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命运被编织进这个世界的命运线里,同时一股有别于以往力量的力量开始游走于他的体内。
梅林,现实世界里是亚瑟王传说中的伟大魔法师,具有经天纬地之才,天生就有高人一筹的魔力储备。传说中他是人和梦魇的孩子,但也有说法称他的母亲是人类里的一名修女父亲则是精灵王。
言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修女,实际上在她给了他“梅林”这个名字后,她就将他留给了他的父亲,阿瓦隆森林里的精灵王,自己则悄悄离开。
作为精灵王子的成长是有趣又孤独的。尤其是后者,在精灵们都知道他拥有一半人类的血统之后。阿瓦隆里没有人类,只有死去的人类英雄的灵魂,其他的则是精灵和仙女,偶有梦魇闯入阿瓦隆里作乱,然而人类是无法度过环抱阿瓦隆的长河,抵到这片乐土。
精灵和仙女们对人类没有好感,若不是有精灵王的承认,言白会在被送到阿瓦隆的第一天就被扔进阿瓦隆右边清澈的湖水里淹死。幸运的是他的父亲不仅让他活了下来,还是以精灵王子的身份。各种各样的知识经由精灵和人类英雄的教授传递给言白,他不断的学习,不断地成长,在其他人若有似无的疏远下,成为一名青年精灵。
“殿下,陛下正在王宫中等待您。”一名精灵踩着轻盈无声的脚步走到言白面前,朝他行了一礼恭敬道。
言白合上手里的魔法书,站起身。
精灵抬起头,看见殿下银色的长发从肩膀一泻而下,如闪烁着银光的瀑布,从头顶树叶间隙掉落的阳光落在绿色的眼睛里,清澈的色泽几乎要流出来,除了他的耳朵不是精灵的尖耳以外,他和伟大的精灵王长相一模一样,这样神赐的容貌即使在阿瓦隆也是罕见的。
“我知道了。”言白向传达消息的精灵道谢,转身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碰到好几只精灵,他们或是漫步在弥漫着淡淡雾气的森林里,或是围坐在厚实的落叶层上轻声交谈。这些精灵年龄不同相貌各异,相同的是当言白经过他们面前时,他们全都静止脚步,停下交谈,向他行礼。
这片占据了阿瓦隆一大半的森林里的树木不知有多少年岁,全都笔直冲天,遮天蔽日,尽管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隙照进森林,里面却并不黑暗。精灵王的魔力笼罩着森林,不管白天黑夜总有浅淡的荧光混着经年不散的薄雾缓缓流淌,森林像是沉浸在一条缓缓流动的光河里,宁静朦胧,永恒不变。
精灵王的宫殿位于森林的中心,在一株巨大的榕树下,大大小小的房间围绕榕树的主干副干而建,宫殿的最中心便是藏在榕树最粗状的树干中,而精灵王永远坐在里面的宝座上,管理着阿瓦隆的森林。言白走进去的时候,正有缥缈的歌声环绕在木质的穹顶,不可捕捉的舒缓吟唱伴随着竖琴的弹奏逐渐升高,又渐次降低。
“你来了,我的孩子。”坐在高高宝座上的精灵王大概有几千岁了,看上去却不比言白大上多少。唯一能透露他年龄的只有他的眼睛,深邃的绿色就如同阿瓦隆森林连绵不绝的绿色穹顶,情绪波动时就是在阳光下翻滚的树叶海洋。
现在这片海洋正处于晦暗的暴风雨时期:“有一只大胆的梦魇穿过迷雾长河,闯进了阿瓦隆,它来到湖畔,嘲笑戏弄着湖畔仙女们,我的孩子你愿意前往除去他吗?”
言白一言不发地将手放在胸口,弯下腰行礼接受了这个任务。
精灵王将一柄法杖交给言白,并告诉他这本该是他的成年礼物,只是命运注定现在才能交给他,他注定要用这根法杖杀死那只猖狂的魔物。
“请小心我的孩子,梦魇并不危险,危险的是你的命运。我看见,乌云正在向你靠近,阴影试图染指你的光辉,请在杀死梦魇后速速归来。记住湖畔终归是仙女们的地方。”精灵王叮嘱道。
言白接过那根长及他肩膀的木杖,再次向他父王行礼后毫不耽搁地就前往湖畔。
之前说了阿瓦隆里只有三种生物,精灵,人类英雄的灵魂以及仙女。其中精灵居住在阿瓦隆森林,仙女则在湖畔,人类英雄住在湖畔和森林的交接处。除了人类英雄会在死后被喜爱他们的仙女们接来阿瓦隆,精灵和湖畔仙女都是自然生于阿瓦隆的生物,就算是亲兄弟在一些方面也会比个高低,不同种族之间生活在同一个地方更是有所疏离。
尽管精灵和仙女们都是天性善良的种族,但其中也不缺乏一些性格冲动的个体,偶尔两者起了冲突,造成了精灵一般不会前往湖畔,仙女通常不到森林来的现况。
这是一般情况,特殊的就是指梦魇入侵。
仙女们的法术在于祝福和咒诅,对上魔力强大的梦魇实在讨不了好,这个时候精灵就会站出来和仙女们联手抗敌。
言白抵达湖畔的时候,梦魇正在戏弄一名仙女,巨大的黑色利爪像是猫玩弄老鼠一样来回拨动仙女柔弱的身躯,长满利齿的嘴里流出赫赫赫的怪笑声。其他的仙女们围住他,不敢上前又担心同伴,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还有几十米远,言白就停下了脚步。他举起木杖,开始吟唱咒语。
危机感让梦魇停下戏弄仙女的举动,抬起头一眼看见了遥遥站在仙女们之外的精灵。他吼叫一声,被精灵耀眼的银发刺痛双眼,被他柔和的吟唱捏紧心脏,狂躁地抓起仙女朝那名讨厌的精灵扔去。
在众仙女的惊呼中,言白当机立断停下了吟唱,改换成另一道咒语,顺利接住了倒霉的仙女。
两人刚在地面站稳,就感觉到土地的震动,原来是梦魇紧随其后冲了过来。言白将紧紧抱住自己的仙女推开,举起法杖,念咒的速度瞬间提高了两三倍,两秒钟之后,梦魇便被包裹进了一片白光中。
在其他仙女眼中,黑色的利爪几乎正好悬停在精灵的头顶上,下一秒就要将还在吟唱的精灵撕成两半。
还好,还好……
待耀眼的白光散去,梦魇已失去了踪影,只有身穿长袍,手握木杖的银发精灵面色淡然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