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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魂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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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管她,便向西而行,去找她年轻时的情郎了。
  “喂,你跟着我,我可付不起钱。”廖温寒根本没拖过什么重物,几步下来已然是气喘吁吁,那个黑衣的老师便在后面跟着,一言不发,倒是旁边的人打量着这个昔年锦衣玉食的少女,感叹世事多变,她有多惨。听得多了,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她停下来,问她,“老师,你说我真的有那么惨么?”
  “你觉得呢。”黑衣女子在她身后问。
  “我不觉得我惨。”她停下来,靠着自己的行礼休息,“世上少了谁都不会停止运行下去,难道人活下来,不就是应该向前走吗——你看,我娘就向前走了,真羡慕她,就这么义无反顾抛下我走,好像我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一样。”
  “嗯。”女子在后面应着,却不发表自己的一点感想。
  “老师,你说,这世上,谁就能陪着谁走到最后呢?”她苦笑,侧头去问她。
  黑衣女子走上前来,看着她,“想知道吗?”
  廖温寒点头。
  后来廖温寒在白荇洲建立了后来著名的胭脂坊,叫镜盒斋。之后坊间盛传这镜盒斋并不单一只调香制胭脂口脂等女子用品,更多的收入便来自于江湖暗杀。那坊主廖温寒更是美丽不可方物,却修得了一身惊人的剑技,而她出门之时,身边总会带着一个黑衣人侍其左右,任谁有歹意都有来无回。直到半年前,她有意无意间惹到了当时江湖上最大的暗杀组织,天网。那本是天网的单子,其中却横□□一个镜盒斋,天网自然是不能忍的,当即便派出杀手去刺杀廖温寒。那也是天网中实力最强的一批杀手,这一去之后却只剩下了一个活着回来,还被废了一只眼睛。
  那日天下着大雨,廖温寒的马车在雨中行走。她方方去坊中看了看新到的香料,都是白鹭洲来的好料子,按着方子调了,色泽和香味都比以前产的高出一截。她有位客人很喜欢坊中的口脂,便是每出新品,她便会来赏光,廖温寒很是欣赏这个客人,也曾盛情邀请她加入镜盒斋,为她效力,只是客人却一口否掉了,还说什么此生生来只为保家卫国不为其他。她在车中掩着口笑,马车却突然一个趔趄。
  “出什么事了?”她止住笑,正色道。
  “爷,前面路好像不太平,”车夫是载了她近十年的车夫,对于这点的判断还是很敏锐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她身边驾车驾了近十年。
  “可是天网的人?”廖温寒佯装皱了皱眉头,哭丧了一张脸,“还真是不巧,一到这种危难的时候,她就不知去哪里了。”
  “爷,那怎么办。”杜惊涛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嗓子,“是等她呢还是直接回去。”
  廖温寒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个爆栗子,“笑话,不就是抢了他一个单子么,大惊小怪的,我们直接回去,看谁能斗得过谁。”
  “我听爷的。”杜惊涛回头把帘门掩上,马车就咕噜咕噜向前走了起来,而前面的竹林里,已然潜伏着数十个天网顶尖的杀手。风吹着树叶簌簌地响,一时间竟然掩盖了他们所有的踪迹。
  突然间,有一滴雨落在了领头的鼻梁。
  “上!”
  突然之间竹林之中人影迭起,全都冲着那一辆暗红色的马车去了,杜惊涛并不慌忙,天网之人杀人拿钱,从不多杀一个无关之人,所以当那些人袭来的时候,他只是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一边的路口上,掏出中午吃剩的炊饼细细吃了起来。
  她在车内,其他人看不清她的动向,那一刃薄如竹叶,终于忍不住率先冲入马车。
  “刺啦——”叶刃被凭空困住,廖温寒竟然是伸手捏住了剑刃,抬手便将剑身折断,从来处便刺了回去。那一刃直接穿过了他的衣物刺进胸膛,杀手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便直直倒了下去。
  周围的杀手们神色一黯,互相使了使颜色,突然瞬间一起发动了攻击。所有兵刃都出鞘,向那马车中的人奔去——这一击的力量足够让任何人碎尸万段。马车轰然倒塌,四分五裂,众人惊喜之余,却异样地发现那一击虽然击中,马车中却没有一丝血流出来。
  雨还在淅淅沥沥着下,马车被静默冲洗着,却没有任何反应。
  之后众人便陷入一种无声的沉默,领头惊奇,便大着胆子去翻那辆马车,只是刚刚翻了几下,便有人在一边扯住了他,问,“你在翻什么?”
  领头不愿回头看同伴,只是甩开了她的手,在刺杀过程中,高级杀手是禁止说话的,而现在这个说话的人,不准就是从哪里刚刚提拔上来的新手。他只是用手中的刀挑着马车的尸骸,心里想,奇怪,这廖温寒不是人吗?死了都不不流血。
  “血啊?你低头仔细看啊。”那人却像是知晓了他心中的想法,在后面蛊惑道。他本不想去看,只是头却不觉沉沉低了下去。
  有诈!
  领头蓦地转身,手中刀光一闪,已然向着身后的人,只是这一翻身不要急,身后的同伴们却都像呆住了一样,没有了动作。他心下大怒,挥刀又是一劈!
  刀落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眼睛,痛苦地嘶叫出声。
  “也真可惜,”廖温寒摇了摇头,“你们天网不是培养杀手,说什么一出必杀么……怎么这次来,竟然连我会使毒都不晓得?”
  领头捂着流血的眼睛回头去看。只是那一瞬间,身后呆立的同伴突然就塌了下去,血水从尸体中流了出来,扯着肉身,最后只剩下一张皮囊裹在白骨之上。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镜盒斋不想和他有任何纠缠。”她轻蔑,“不就是抢了一个单子么?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哦,还有,你看我的马车都坏了,你记得帮我问问他赔是不赔?”
  领头见她说完,转身便逃,雨滴落在她身上,衣袍已然湿透。
  “爷。”杜惊涛走了过来,“您现在可真狼狈。”
  廖温寒白了他一眼,“被淋成这样还围着一圈尸体,换成谁不狼狈?还不快点修车,你叫我如何回去?”
  “爷,您这是在为难我。”杜惊涛笑了笑,突然向她身后望去,“爷,不急着修,新车到了。”
  廖温寒哼了一声,转身向后面看去,那辆马车是兰桂坊的新品,四周是暗红色的防水丝绢,上面还隐约绣了金线,那个黑衣女子从车中伸出手来,“上车。”
  廖温寒倒是不拒绝,上车便往她怀里撞,湿透的衣衫便这样贴在了那人身上。她感觉那人微微顿了一下,将一身干净衣裳扔到她面前。她觉得有些好笑,问,“你要我现在换?”“嗯。”“你是要看着我换?”黑衣女子将她从怀中提起来,就要向车外走。
  “怕什么?”她不依,又蹭进她怀里,“我好乏,不如你帮我换吧。”
  千里之外,乐和城。临近出发,尽欢便想着还是去千染那里看一看。
  她房中的确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凳子,旁边柜子上有一摞书,还有一支照明的蜡烛,任两人在讲武堂时再怎么言语,却从未想到一向衣冠楚楚的她,除了那满抽屉不同颜色的口脂,屋子里却竟然连一个像样的装饰品都没有。
  “吓傻了?”千染倚着门看她。千染长得很白,虽然平时不施妆容,只是一抹浅浅的口脂涂在唇上,却也是叫人遐想翩翩。
  尽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到什么适当得话题,只是开口道,“你今日口脂的颜色很好看。”
  千染扶着门框笑,又回头看着她,“马上就要出发了,尽欢,你怕不怕。”
  “我没有什么亲人,自然是不怕的。”她坐在她的椅子上,“不过怕又怎么样,这次我们一去,大概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我五年前一起考入讲武堂,好说也是快五年的搭档,若是能够死在一起倒也蛮值。”千染道,“我从小就不像其他女子一般就甘愿那么相夫教子过一生,而是想着做大丈夫所做的事,如今便可以去做了,我哪里能不高兴啊。”
  “千染,你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愿望吗?”尽欢突然打断她雄心勃勃的宣誓,问。
  她想了一想,道,“好像……还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女搭档这个还是梦到的梗,这里面很多都是梦到的梗,简直天马行空不能自己的我【。

  ☆、第十五章 此忆莫须留

  第十五章此忆莫须留
  帝京之中,方方下了第一场大雪。
  帝京中有一条正道,名曰朝阳大道,与其他四条大街交错纵横,将整个帝京分成了十个不同的单元格。而今日所将的碧海夜阑场,便坐落在玄武大街和朱雀大街的交错处。那本是帝京中第一风月场所,自几代王权更迭,换过不少主人,时至今日,已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风月场所。碧海夜阑场占地极广,其中分为春宵场,论政场,斗才场与玉食场四个部分。到了后来春宵场已然不是最时兴,却是斗才场和论政场变成了碧海夜阑场的龙头大局。此时天色已然向晚,碧海夜阑场中却仍旧是一派灯火通明,一个青衣政客坐在星月落子枰前,正在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盘棋,在烛火的映衬下额头竟然还渗出了一层细密在汗珠。黑白棋子入手都极为温润,是为落霞洲的碧霞窑所烧,仅仅是一套下来,恐怕也是价值连城。
  对面所坐的白衣公子却并没有他那般紧张,他自来心思缜密,落子之下处处陷阱,叫在一旁守着的下人,也不禁默默捏了一把冷汗。
  “楚大人多日不见,棋艺却是有所精进哪。”青衣政客看着这一盘棋,抬头去看面前的白衣公子,那人却只是看着棋盘,手中捏了一颗白子,笑道,“不敢当,楚某学棋多年,面对方大人,却还是拜了下风。”他伸手去下,却故意落错一字,所组成的重重包围之象突然便豁开了一道口子。
  青衣政客当然知道他是在让着他,却并没有做太多的表达,又说棋场如战场,若是棋差一步,后果便可能是溃不成军。方写由自然不是什么君子,自他从众多比他有后台有实力的官员之中一跃成为左相的那一天起,他便已踩着众多之前挚友心腹的尸体,在向着天下人宣告,他不是什么君子。
  他是谋臣。
  方写由面带微笑,黑子于棋盘一处,却眼看是要将白衣公子逼上绝路。
  楚云休看着这盘棋,摇了摇头。他正欲说话,却是身后的走廊中传来了一阵喧哗,扰人清净。
  方写由的脸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外面发生了什么?”
  下人得令向外去看,一开门之下那一群人已然闹到了房间门口,这下却是让其中两人听了个干净。事情大约是这样的,入碧海夜阑场的女子大多是家中贫困将女儿卖来作娼或者是从奴隶市场里买来的绝色佳人,官府通契在手,便是逃了也绝无好处,所以场中的女子甚少有逃的。自上次的花魁同人出逃被抓回处以极刑之后,数十年来已然再无一人胆敢出逃。而碧海夜阑场中对于出逃女子的惩罚更是严厉,三十一项条例上分分明明写着:若有出逃被捕者,挑其手脚筋,赋以九九八十一刃,以酒浸之,待死之后悬于门上,以儆效尤。而这个女子,偏偏就是这数十年来的特例
  方写由看着门外的众人,面上渐渐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这还没逃出去便被抓,却是不知该说蠢还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门外的喧哗还没有停止,女子被众人拖着头发,一把抡在地上,霎时鼻青脸肿,她口中都是鲜血,仍旧不死心:“杀了我吧!你们这群肮脏的蝼蚁!就是活着也没有死了干净!”
  “好一个活着没有死了干净。”却是妈妈来了,冷笑一声用脚踏上女子的头部用力去踩,“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这群蝼蚁是如何对待您这位高贵的大家闺秀!”
  “住手。”却是房中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制止声,妈妈转头一看,便知道自己今日闯了大祸,“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今日不知是方相和楚大人在此对弈,扰了大人清寂,实在是罪该万死。”
  刚刚出口制止的白衣公子却并没有回头,笑道,“也真真是罪该万死,只是光凭一句话,却是不够的吧?”他落下最后一子,拂袖而起,一身白色的轻裘上加了一副狐狸毛的披风,余光稍稍瞥过去便是仙气十足。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您若有什么吩咐小人照办……便饶了小的们一条命吧!”那妈妈只是吓得磕头,连额头都磕得红肿不堪。
  “好。”白衣公子伸手一指,却是指向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那这样吧,我今天可以放过你们,方相看在我的面子上自然也不会为难,你把她的官府通契拿过来,我带她走。”
  这一番话下,地上瞬间便传来了一阵抽气声。那个浑身是伤的人缓缓转过眼球来,努力去看向这个要救她的公子。妈妈一挥手,身边已然有几个奴才跑去拿了官府通契,用锦帕垫着呈了上去。白衣公子也并不嫌弃,只是一手接了过来,回头向里头的方写由道,“方大人,愿以后还能同您这般下棋,可实在是痛快得很哪!”
  他也不顾地上斑驳的污渍血迹和自己身上雪白的袍子,只是俯下身将地上几乎是昏迷的女子抱了起来,“走,我带你回家。”
  外面的喧哗渐渐散去,方写由仍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刚刚几番已然是将他逼到了不得不弃的地步,只是攻势太急,守处便会有破绽,楚云休那最后一步力挽狂澜,竟是将以一子之力将他逼上了绝路!
  方写由的眼神逐渐犀利,伸手唤过身边的下人,“去,盯着他最近有没有和李相那边的人来往,若是有,便直接联系清平国各大杀手组织……若是不能为我所用,这人万万留不得!”
  “是!”下人领命,身影一黯,刹时便融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帝君刚刚起身前去安康郡,这帝京之中,瞬间便开始风雨飘摇。
  三日后,安康郡。
  三国君主已然全数抵达安康郡,为了防止魔教之人协助齐应南扰事,各路仙人自然也混入了随行之列,以保证各国君主的平安。
  阮白塔和公仪繁便守在公仪瑾的身边。阮白塔害怕公仪繁看到公仪瑾会不舒服,本想将顺序与青阳山的上仙对换,只是公仪繁只是抬了手制止,说,“这些事,我无碍的。”
  公仪瑾看了他很多次,问,“这位仙人,我为何看你总有些眼熟?”
  公仪繁笑,“萍水相逢,大概便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吧?”
  公仪瑾点头,道,“好一个一见如故,若是你生在楚国,我一定重用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神一黯,“其实我以前身边,也有一个像极了你的人物。”
  公仪繁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哦?竟然还会有人像我?”
  “只是当时年少多疑,竟是听信军师之言,将他除去……”公仪瑾叹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突然就没了,我每次梦到他,都还是小时候,他瘦瘦小小的,可怜的紧……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却是那么狠心,狠着心就……”他悲愤之下,竟然将手中的茶杯握碎,碎裂的瓷片将他的手割破,那人却丝毫不觉得痛。
  “他若是知道,心中自然也是不会怪你的。”公仪繁微笑,伸手将他的手从碎瓷上扳开,“会晤马上就要开始了,尽量少分神。”
  众人渐渐都归于自己的位子上,侍女们着了金色的舞衣,在大厅之中翩然起舞,却是沙河洲传来的一曲“飞天”,配合着侍女们灵活的身形,让大家的心神也跟着飘摇了起来。
  只是一曲舞罢,会晤准备开始的那一瞬间,大殿里的灯突然灭掉了,人群之中瞬间开始骚乱,却是齐应南大声喊,“大家肃静,李旦,去外面取烛火来!”
  阮白塔和公仪繁手中结印,在公仪瑾四周结出了一个保护结界,而这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衣女子,自大殿两旁以对称的角度踏上了房梁,又以极快的速度向齐应南冲去,手中剑光一现,出手已然是杀招。
  “护驾!护驾!”齐应南大声喊,四周的铁卫立马围了起来,将手中的盾牌立了起来,变成了一面无坚不摧的铁墙!
  “退!”左边的女子轻喝一声,右边女子闻声也折了回去,两人计算了一下空缺,从侧边又刺了过去!
  “变阵!”齐应南躲过第一击,霎时已然稳住阵型,那铁卫听令立马又换了一种阵型,直直将那两个女子的攻势又挡在了铁墙之外!
  “怎么办?”阮白塔和公仪繁这会儿正护在公仪瑾旁边,“她们这样就是在送死!”
  “别管太多,守好自己的阵型。”公仪繁沉住气,和阮白塔两人联手撑着手中的结界,公仪瑾站在两人中央,神色一阵紧张。
  四下的守卫已然冲了出去,再将火油灯拿进来,准备着重新点亮。那两个女子又发动了第三击,这一击翩若惊鸿,薄剑穿过铁墙的空隙,只是那一击仍像是石沉大海,而这边,火折子已然要迫近火油灯!
  “撤!”其中一人突然一扬手向空隙中弹了一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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