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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魂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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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岁山。百鸟殿。
  正当魔教势头又起的时候,偏偏君墨上仙却说要闭关修炼,直教人哭笑不得。连九毓叹了口气,端着手中的药碗走了进去。只是门开的那一刻,却发现尚君墨已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师父!”连九毓恍惚之间,手中的药碗早已摔落在地,她往前走,也不顾瓷片刺入脚底钻心地痛,只是那一痛却是将她唤醒,慌忙之间跑过去扶起他,一探之下却是内力尽封。思及当日荒城之变,他遣自己返回殷府禀告师祖,只是短短的一来一回他已然与眉照寒和靳无衣曾打了照面,加之靳无衣招式阴邪,纵然尚君墨修为高深也防不住他的暗算,师祖到了之后他虽然已经受伤,却只是云淡风轻说了句无碍,她也就当成是普通内伤了,谁竟料到,他竟然会被伤得如此厉害!“师父你怎么样了?醒醒啊师父!”连九毓心下焦急,只想将他摇醒,谁知怀中之人却丝毫没有动静,她只得将他扶起来运功想为他疗伤,谁知掌心方方抵上脊背,却被那封印震了回来,霎时便是一口腥甜喷涌而上,直直落在两人的仙袍之上,如若绽放的木棉花。
  连九毓心下蓦然一惊——那泛着黑气的蛟龙图腾显然并不是不是师父为了保护自己的封印,却是魔教用来短时间内缚住仙人大半功力的封印!会晤之间,魔教突然这样将师父的内力封印掉,他们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师父!”她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痕,将他放在榻上,“你别急,我这就去找师祖,她一定可以救你的!”
  而这一边,却是凤萧箫前脚刚刚抵达殷府,阮白塔和公仪繁见她来了都些微松了口气,但是眉头却仍旧紧锁:“殷姑娘中了魇魔之毒,毫无知觉之下已然杀死两位侍女……下人们不敢进去,她也不想我们两个进去。”
  凤萧箫点点头,伸手便拂开了门。寝殿之中一片漆黑,她回头望了一眼,便关门走了进去。
  空气中是沉重的血腥味,有人在其中剧烈喘息,蓦地回头,却是一双火红色的眼睛。“师父?”她哭泣着,挣扎着从角落爬过来,“师父,救救我……我不想杀人!”
  凤萧箫虽听到那句“师父”有些恼火,但看她这般落魄的样子还是胸中一痛,伸手便去抱她,只是这一抱不要紧,却是殷兰夜袖里藏刀,反手一刺便直向她的心口!凤萧箫早知晓这其中事有蹊跷,这一抱也是虚晃,侧身避开之后伸手握住了她拿刀的手。“兰夜,醒来!”
  殷兰夜此时已被魇魔所制,又哪肯听她讲话,挣脱之后便又是一刀刺来,凤萧箫怕出手会伤及她,四下闪躲,却看她走刀之下却是开始用上了云延上学的剑法,直逼着她一只脚踏入了血泊。刹那间她心中清明,却也是参透了这其中的端倪——魇魔和攻势是虚,而这地上的血才是问题所在!那些血液并不只是粘在她脚下,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上来,缚住了她的下半身!
  血咒!此时殷兰夜一刀又刺了过来,凤萧箫再不能闪躲,只好出手打落了她手中的刀,运功向她灵台猛地一击。殷兰夜被掌力震得向后急退,一口血便喷了出来,眼神也逐渐清醒,挣扎着扶到了一旁的雕纹玉柱上,“萧箫?你这是怎么了……天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凤萧箫运功想要除去身上的血藤,却无奈它们像是知晓一般越缠越紧,“叫阮白塔和公仪繁去镜盒斋一去,将无面找来,快!”
  殷兰夜知道事况紧急,也不顾自己全身是血,回身便打开了门,只是光涌进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全身却在蒸发!“天啊……我到底怎么了?”她看着自己逐渐消融的身体,一时间竟忘记了回去。
  “快进去!”阮白塔和公仪繁连忙将她推了进来,伸手关上了大门,公仪繁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这并不是一般的魔教禁术……魔教那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殷姑娘,恐怕短时间之内,你是见不得光了。”
  “萧箫!”却是一旁阮白塔看到了其中的情形,抬脚便要向那边去。
  “别过来!”凤萧箫压着嗓子,显然已经疼痛到一定境界,“快去镜盒斋找无面!快!”
  阮白塔一跺脚就冲了出去,“这里留给你驻守,我去去就回!”而这边刚刚御风飞起,却和满身是血失魂落魄的连九毓打了个照面。连九毓见她也是一脸焦急,只是微微颔首,便向殷府去了。
  而镜盒斋,更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那夜之后天再也没有亮起,掐着时间也应该是日上三竿,偏偏却只是一种墨一般的黑。黑夜像是一个蛰伏在心里的猛兽,自内向外吞噬着所有人的耐心。
  无面抬头看着上空结下的幻境,转头看着眉头紧锁的廖温寒,轻轻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天网那些人?”廖温寒有些担心,上前来与她并肩,“可是就是他们之中顶尖的高手,却也在我手中折亡不少,这种阵势,却不像是他们的手笔。”
  无面没有说话,所有感官却在一瞬间达到极致,她听到那一边的树上,有什么正在簌簌地动!
  “小心!”她伸手将廖温寒护在身后,开手便是一招朝雾白鹭,那些细密的暗器被气劲冲散,落在地上,变成了细微的粉末。“大家都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出门!”她虽不是什么头目,论地位也是和他们平起平坐,只是这时言语却无端带上了几分威信,众人听闻连忙跑进屋中,锁上了门,只是身后的廖温寒却没有动。
  “你也回去。”她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和她说。
  “我不走。”她倔强,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现下情形如此危险,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面对!”
  “温寒!”
  漫长的黑夜让她心下充满了不安,即便是无面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她却还是害怕。镜盒斋中都是一等一的杀手,无面叫他们都回去,只能叫她知道现在的场面是多么危险。“老师,”她突然这般称呼她,“面对今天的局势,你告诉我,我们还有赢的几率吗?”
  “没有。”
  “我死倒是无关紧要,因为我在十年前早就死了,是你给了我新生。”廖温寒站在她身后,第一次让无面觉得她是真的长大了,“其实要是真的失败了,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吧……老师,我对你其实已经并不是单纯的师生感情了,我喜欢你,爱慕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或许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死去。”
  无面轻轻摇了摇头,将她小心护在身后。廖温寒的心思她哪里能不知道?这百年来的恩怨,从她再次遇上她,便又开始了新的一次轮回。此刻她在身后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并不能给出任何答案。
  有些秘密便像是含在口中的珍宝,一启齿时便会逃走,只能缄默不言。
  而这次天网也是下了血本,竟然请来了幻术师想要一举覆灭镜盒斋的势力。原本这种幻境并不能将她如何,只是仙力被封,此时她除了长生不老之外和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想要破这个幻境更是难上加难。
  她微微叹了口气。
  没有人明白她在做什么,正如她也是,她用了十年将她的心魔创造出来,心魔却想要吞噬自己,最后也只能是自己仙力被封,被逼放弃身份,化身凡人无面……而另一人,却高高在上,变成了今日的红尘无伤君。
  “是你创造我的吗?”她睁着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她,眼中仍旧是纯真和无邪,“我是谁?”
  她笑了笑,将一滴血抚上她眉心,“你……是我的心魔。”
  那一滴血,最终将自己的所有野心与夙愿灌入到她的脑海之中,她们相对而坐,相谈甚欢,又一起苦心修炼,只是一年后的一个夜里,她却突然出手,想要杀掉自己!
  “废物。”她的眼中似有冰雪,“连自己想要的都不去争夺,你还能做些什么?还不如让我代替你,去做那些你愿意做的事!”
  她伸手捂住不断渗出血的伤口,笑道,“痴心妄想!”
  心魔冷笑,用光剑指着她:“此时你已然重伤,哪里还能轮得着反抗?”
  “不。”她挣扎着起身,以一种骄傲的容色看着她的心魔,“你杀不了我,更吃不了我。”心魔正在诧异她为何如此自信,她却已然反手结印,在自己天灵盖上落下一个封印!
  “你!”心魔只觉得身体有一种撕裂般的痛,却正是那人受伤的地方!“牵魂之术……你是不是疯了!”
  “牵魂之术又如何?你看,我已经把我的仙力封印了,从此之后,我便只是一介凡人,小心些吧——我伤你伤,我死你死。”
  之后她便戴上了那个黑色的面具,将真容隐藏起来,辗转于人世间,变成了之后的无面。隐姓埋名,没入庸碌的人群,终于被水兰书院的校长看到,邀她来水兰书院教书。
  回忆至此,四下却是一片寂静,就好像刚刚的那场袭击也只是一个幻境。正在僵持之间,她却发现了身体有些异样——额头上的封印,竟然在逐渐瓦解!
  莫非心魔有难,此时正在极力召唤自己回去救她?她心下一惊,料想那边果然应该出了事,这边的战事更是不能拖延。此时大雷裴两家灭门之仇未报,心魔还不能死!
  “闭眼!”她觉得四肢百骸之间已然有仙力流动,侧头去叫廖温寒,抬手便是一记五蕴皆空,刹那间天地震撼,阳光崩现,叫人在一瞬之间几乎失明——而在这时,潜伏在镜盒斋四周的杀手们便涌了出来,刀剑所指正是院子里两个眼睛还未适光之人!
  无面哪能叫他们伤得了廖温寒,一手抱住她护在怀中,一手执剑,在他们攻过来的瞬间剑气四溢,足尖轻点,又在树梢之上借力,返身下来便是一式孤鹜落霞!
  刹那间天地一片血色,凡人又如何阻挡一个修为至高的无伤君,纷纷捂着断裂的喉咙倒了下去,她落下来,将廖温寒放在干净处,那一头却是阮白塔已然抵达,见到眼前的惨状,不由呀了一声——
  “她如何了?”无面放开廖温寒,手中捏剑诀,瞬间便腾跃至空中。
  阮白塔摇了摇头,“殷姑娘中了魇魔,萧箫又被血咒所缚,情况危急,还请无面姑娘和我走一趟!”
  “好。”无面拂袖向前,已然直奔殷府,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廖温寒一眼。
  她看着她飞走,一句话都不交代——只是那一瞬,就足够她气血攻心,哗得一口吐出血来!
  “爷,你怎么了?”青素见状连忙跑出来扶她,却被她一掌挥开。廖温寒扶着红漆柱子,脸色苍白如纸,血从俊俏的唇角一直蔓延到下颚,眼中却是一种通透的黑:“不要管我!滚!”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要开始布局了

  ☆、第十八章 心事与谁说

  第十八章心事与谁说
  黑暗中的寝宫总让人觉得特别压抑,殷兰夜本想开口和她说话,只是那人自然是痛到极处,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缝隙,又似乎在死命压抑自己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上次从镜盒斋回来,两人之间便陷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局,显而易见她和无面给自己的感觉又实在太像,而那日夜里,也是自己主动献身……思及此处,便觉得有些难为情。只不过这些日来的相处,虽然此时知晓了她并不是师父无面,但人非草木,又发生了那种关系,又怎能说没有一丝感情呢?
  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光亮。魇魔之毒还未清除,当时也是自己错手推她入围的吧?她越想心里越乱,偏偏又只能待在黑暗之中,只觉得心下蓦地急躁起来,却被旁边的人拍了拍肩膀。
  她抬头去看,公仪繁正站在她身边,轻轻摇了摇头,道,“你若此刻着急,魇魔便可能再次发作,再伤了她也说不定。”
  殷兰夜听闻忙镇定心神,再向她看去,那一双眸子竟然也看着她,带着与苍白的脸截然相反的温情。这一眼让她鼻腔一酸,几乎喘不过气来,再眨眼时两串泪珠便簌簌滚落下来。凤萧箫想张口,只是紧咬的贝齿一松身子便蓦然向前一倾,一声痛呼便不自觉地溢了出来,殷兰夜忙擦了泪水上前一步,却被公仪繁拦下,只是她分明看见,她克制至极,惨白的下唇上赫然已有了一道齿印!
  只是那一瞬间寝殿的门却豁然打开,进来一黑一白两个女子,殷兰夜一看是无面来了,似是突然间便有了安全感,脱口便喊了一声;“师父!”
  无面对着她点了点头,又回身看了看身侧的阮白塔,“阮姑娘,你和公仪公子先带着兰夜出去吧。”
  凤萧箫只是在暗处咬着牙,自无面一来,殷兰夜的一双眼便只为她而动,就好似方才的那一刻的心动和之前的甜蜜全是假的。
  “我不走!”殷兰夜却是固执,狠狠抿了嘴唇,“她都成这样了……我怎么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此话一出,凤萧箫的心中却蓦地一暖,瞬间腿上的束缚似乎都没那么疼了。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恩怨,又怎能当着大家的面揭开?当即忍着痛开口,“兰夜,听话,先随他们去吧。”
  “可是你的伤那么重!”殷兰夜回过头来看她,一双眸子里都是关切,情急之下已然开始泛着魇魔发作的血红。无面看她执拗,也不多言语,伸手便击在她后颈,殷兰夜哪里知晓她还是如此决断,立时便昏在她怀里。无面伸手将她交给阮白塔,便拔脚向凤萧箫走去。
  凤萧箫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毫无生气。
  一旁阮白塔和公仪繁已然退了出去,无面瞥了一眼她身上的血咒藤蔓,之中竟然掺杂着缚仙索的碎片。“你看,当什么无伤君也是有风险的。”
  凤萧箫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无面这边却是无面双手结印,已然向她腿上的藤蔓拍去,本是上古咒术加上缚仙索,纵是神仙也难救,只是这一掌之下,那些藤蔓却是吃痛,纷纷枯萎着落在地上,扭曲离析成一地的灰烬,而这一室的黑暗,却在一瞬之间全部消失,透入正午通透的光线来。凤萧箫的双腿几乎是废,当即便落了下来,正被无面接在怀里。
  “你……你是不是私闯了天书阁?”凤萧箫全身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只能瘫倒在她身上,却仍旧是皱着眉头,张口问她。
  “这重要吗?”无面扶着她坐在榻上,抬手抵上她的背心,刹那间便有一股中正之气涌入体内,大大缓解了她的疼痛。只是她伤势实在是严重,加上无面功力刚刚回来不久,半晌之后竟然已有白气自头顶冒出。一番疗伤之下,凤萧箫腿上的伤竟然已然恢复得差不多,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问她,“你现在这般费力医治我,就不怕我趁你虚弱趁机杀了你?”
  真气已然来回运行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无面收了功,“虽然我已恢复仙身,但你仍旧不能杀我。”
  “哦?”凤萧箫立即回身来握住了她的项颈,眼中透露着危险的颜色,“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无面在面具后一笑,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手,“因为你若没有我,绝对抗不过诛仙阵。”
  凤萧箫寝殿内,阮白塔跟在公仪繁身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有见九毓仙子来过吗?”
  公仪繁刚刚把殷兰夜安顿到床上,听闻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她,“她不是应该在百鸟殿和君墨上仙一起吗?怎么了?”
  “糟了!”阮白塔柳眉一皱,“刚刚我去镜盒斋之前,明明还在殷府之外看到过她!”
  公仪繁脑中已然掠过无数猜想,最终道:“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去和萧箫说。”
  “嘿!”红衣少女自马车上翻了下来,“殷姐姐,沉微姐姐,我这就要和我男人回家去啦!”
  新婚之后的青塞维尔显得异常开心,连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了不一样的光彩。大王和殷无忧点了点头,心中也是为她而高兴,“回去之后好好过活,若是以后生下小娃娃了,记得再往凤凰山来,让我们看着也开心开心。”
  青塞维尔面上一红,“好啦好啦,就知道开我玩笑!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以后也是会见的!”她向外跑着,衣袂飞扬,“再见!再见!”
  马车走得很快,不久便消失在栈道之中,殷无忧叹了口气,道,“却不知她之后的梦中,会不会再梦到陆吟君呢。”
  大王摇了摇头,“都无所谓了,若是再有什么变故也是之后的事了,有了丈夫和孩子,总不会太往心里去的吧……谁的心里,就真的没有一个难以忘怀的人呢。”
  她转头去看殷无忧,却发现此时的殷无忧已然可以与她并肩,再也不是初见时的那个小孩子了。
  “那你的心里住着谁呢?”殷无忧也转过头来看着她,她的脸因逆光而陷入一片灰暗之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如晨星,惹人心悸。
  “我早就忘了。”大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谁也没有。”
  殷无忧嗤得笑出声,“紧张什么,便是随意问一下罢了。”顿了顿,又问道“不过自那之后,你有没有再喜欢过谁?”
  “我……”大王别过脸不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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