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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莉央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生气?她以前就很讨厌藤真,听佐藤说,回国之后为当艺人的事情还和家里人大吵一架,一个人搬到了东京。
回想起昨天她在我胸口画下的电话号码,我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拨通了她的电话。
“maki?”
莉央清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那一瞬间眼泪刷的涌上来,我连忙擦擦眼睛,清了清嗓子。
“我是牧,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是询问的事吧?我听健司说了,藤真家的木乃伊打算用胶布封住我的嘴来着。”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要来救我吗?”
……当然,我当然会去,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当天下午五点,我和坂田开车前往银座一家美容院。停好车后,坂田抱怨连连。
“喂喂喂,我们不是要去经纪公司吗,来这里做什么?”
他站在店门口向里张望着,我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进店内。
“干、干嘛啦!”
负责接待的店员笑容满面的走过来,告诉她我的名字后,她带着我和坂田来到了理发区。
“剪头发啊?事先说明我没带那么多钱哦,你得请我。”
坂田嘟嘟囔囔着,年轻的理发师笑眯眯的给他系上围步,没过几分钟,就传来了坂田的呼噜声。
剪完头发,我们两个又喝了店员端来的红茶,吃了点心,这才离开。
“搞什么啊,像女孩子似的……你到底怎么了?上班时间开小差会被主任骂死的——咦咦咦?!”
坂田的抱怨在看到店门外停着的一辆豪华跑车时停止了。
“她她她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不是不用询问吗?”
明艳的红色跑车旁,莉央摘下墨镜,一脸好笑的看着坂田。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坂田张大嘴,磕磕巴巴的问我。
“是交易。”我小声告诉他。
“如果我们做黑骑士救出被软禁的大小姐,她就会告诉我们关于田宫的线索。”
坂田一脸不相信。
“少骗我了!被软禁了还能开这么拉风的跑车?!还穿的这么漂亮朝我笑!”
听到被夸奖漂亮,莉央笑眯眯的对坂田说了声谢谢。
其实一开始我也对这个计划心存疑虑——只是去美容院剪个头发喝个茶就能救她出来——如果说是让藤真喝掺了迷药的茶那还说得过去。
可是莉央的命令是不容置喙的,我只能闭上嘴去执行。
坂田围着车绕了好几圈,突然车门打开,吓了他一跳。
“……我可以走了吧?”
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女生,仔细一看,是佐藤麻里子。
“如果被健司发现,我会死的很惨的……”
她局促不安的揪着衣角,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我。
“放心啦,他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怎么会对你发火呢?”
莉央拍拍佐藤的肩膀,坏笑着说。
“好啦,不捉弄你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回家吧。”
眼见佐藤吓得肩膀都开始抖,莉央反而没了兴致,她催促佐藤上车。
“……诶?你……不开车吗?”
“不开啊,”莉央用鞋尖踢了踢车胎,“谁知道又在哪儿装了追踪器,你帮我开回去就行了。如果健司问起,就说是我强迫你的。他知道我讨厌你。”
“好、好的……”
佐藤犹豫了一下,回到驾驶座。她这才注意到我,离开前摇下车窗朝我点点头。
“那么,我们走吧?”
佐藤离开后,莉央跳到我身边,戳了戳我的肩膀。我和坂田取了车,我开车,坂田坐副驾,莉央懒洋洋的躺在后排。
“所以说啊,为什么要让我们去美容院啊?”
坂田还是不能释怀剪头发的事,莉央嘿嘿笑了一声,回答:“因为好玩啊。”
坂田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我急忙向他使眼色,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大小姐可是警视总监亲自下令不得骚扰的大人物,只好把嘴闭上。
我们依照原定计划去了经纪公司,有莉央做后盾,之前经纪公司以“内部机密”为由拒绝让我们查阅的田宫茧的个人资料也轻松的得到了复印件。
根据她的资料,我们找到了她的紧急联系人——和她一同上京的模特,从她那里得到了田宫茧曾经被收养的情报,又赶在下班之前打电话到田宫茧当年所在的福利院,查到了她当年的养父母的住址。
一边翻阅着今天的调查笔记,坂田感慨道:“有公主殿下的加持果然不一样,一天的工作顶过去一周。”
从“可恶的大小姐”变为“公主殿下”,坂田早已把之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不得不说,莉央的身份帮了很大的忙——只要亮出藤真家大小姐的名号,或者打个电话,阻碍就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要向她示好的人、惧怕她身后的家族的人、利用她的人——
莉央总能从容的应对,达到自己的目的。
后视镜里,莉央倚在车窗前,托着下巴翻文库本。
是江户川乱步的《人椅》。以前她住院的时候我曾经念给她听过。她出国读书后,我从图书馆里借来江户川乱步的文集,一边读一边写读书笔记,看完之后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傻——就算我读再多,莉央也不会因此而多看我一眼。
好在那已经过去了,现在莉央就在我身后,伸手就能碰到——虽然这么做会被打。
回搜查本部的路上,坂田整理了一下今天的调查结果——
田宫茧与赤坂绿出身于秋田县一所福利院,5岁时田宫被收养,随养父母搬到北海道,之后不知为何,15岁的时候,田宫离家出走,被一个独居的老人收养,三年后老人去世,她和友人一同前往东京。
“总觉得……那个收养家庭有点奇怪啊。”
把资料整理完后,坂田皱着眉对我说。
“我也有同感。”
莉央也举起手赞同,坂田啧了一声,立刻被莉央用笔记本敲了头。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北海道太遥远,目前也没有有力的证据表明收养家庭与案件有关,调查的难度很大。
回到搜查本部已经晚上七点,我和坂田习惯于去便利店解决晚餐,可是莉央不行。我正愁怎么安排莉央的晚餐时,她坐在车里冲我勾勾手。
“怎么了?”
只见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想吃猪扒便当。”
“诶、诶?!”
“猪排便当!”
莉央认真的强调了一遍。
“你想吃猪排饭?”
莉央点点头。
“还有把钥匙给我。”
她伸出手,手心向上,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钥匙?车钥匙吗?”
莉央摇摇头。
“你家的钥匙啦。”
我没反应过来,她就拉住我的衣襟往下扯。
“钥匙啦钥匙!”
“……你要我家钥匙干嘛?”
莉央瞪了我一眼。
“我离家出走了,没地方去啊。身上也没有现金,住酒店只能刷卡,一刷卡就会被发现,然后被抓回去——你不想让我被抓回去吧?”
“可是……”
“喂,我可是连工作都丢掉来这里帮你们喔,只是让我借住一下而已,之后我会付钱的。”
藤真家族不希望莉央卷入这种刑事案件,因为会影响家族的声誉——莉央的工作也是。我大概想象得到今天发生的事会令她在家族中的立场变得很艰难,让她住在陌生男子家只会令事情变得更复杂——
在我思考该如何安置她的时候,莉央的表情冷却了。
“流川应该还没离开日本吧,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哒哒哒的熟练的按下号码。
……流川?流川枫吗?那家伙不行!
我急忙从莉央手里抢过手机,按下电源键。
“还是、还是住我家好了——家里没什么吃的东西,你在这里等我,我买便当回来——”我跑出去几步才想起来手机还没还她,又退回来把手机还给她。
买好便当,我带着莉央去了搜查本部的休息室。因为之前警视总监的命令,她名声大噪,大家都盯着她看,主任的茶水倒在脚上都没察觉到。
向主任汇报后,我借口回家换衣服,带着莉央回到公寓。
她好奇的四处查看,我教她浴室用法,给她换了新的棉被,然后去便利店买了食物放进冰箱。
啊,还有换洗的内衣……
我看看在我的卧室里翻来翻去的莉央,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生活费吗?”
面对我递给她的纸钞,莉央歪着头问。
“嗯……算是吧。”
“不够花怎么办?”
“我明天会再来的。”
“好吧。”
她鼓起腮帮,不太情愿的点点头。
我快速洗了澡,换了衣服,准备回搜查本部。走的时候,莉央倚在门框上看我换鞋。
“绅一。”
她忽然出声叫我,听到那两个字,一股电流沿着脊椎冲上头,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不抱抱我吗?”
诶?
诶诶?
诶诶诶?
我站起身,只见莉央张开双臂,歪着头等我过去。犹豫了两秒,我战战兢兢的走过去,轻轻揽住莉央的腰。
“要早点回来喔!”
“……好、好的。”
她的头靠着我的胸膛,手轻轻的在我后背上滑来滑去。
“要好好吃饭喔!”
“好、好的。”
莉央收紧了手臂,脸颊紧紧贴在我的胸前,很舒服的蹭了蹭。
“不可以太累喔!”
“嗯……”
我试着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莉央发出了轻轻的笑声,于是我又拍了两下。
“我、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像个远行的丈夫似的向她保证。
莉央满意的点点头,她轻轻推开我,两手搭在我的腰侧,冲我露出笑容。
那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她准备对我做什么的时候的笑容。
果不其然,我的腰被她狠狠的掐住了。
“还有,不可以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喔!”
她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越深。
“我、我知道……”
“尤其不可以和麻里子眉来眼去喔!”
……麻、麻里子?
“你知道的——”莉央踮起脚尖,凑近我,鼻尖蹭着我的脸颊。
“我最讨厌那家伙了,所以不可以看她。”
原来是麻里子啊……
摸着被掐肿的腰侧,我离开了家,回到搜查本部。
在警局门口迎接我的不出所料,是藤真健司。
原来是麻里子啊……我同情的看着西装革履一脸怒意的藤真。
女朋友和妹妹关系不睦,夹在中间的你一定很辛苦吧。
“莉央在哪儿?”
他怒气冲冲的冲过来,我竖起手指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秘密。”
他的脸涨得通红,看得我很开心。
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一定是因为莉央回来的缘故。
无论被她如何残酷的对待,只有她在我身边,我才会感受到人生的快乐。
比如嘲笑藤真受夹板气这种。
chapter53 Napoli
莉央来到我家的第二天,北海道警方发来了关于收养田宫茧一家信息的传真。
最先看到传真的是坂田,他睁大两眼,嘴里连连念着“糟了糟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坂田一脸胃痛的表情把传真递过来,单是扫过上面的照片就令我倒吸一口冷气。
小松庆一郎、小松泰子、小松和久和小松门司,这四个人曾是田宫的家人,同时也是前不久赤坂案的受害者。
小松庆一郎在赤坂经营一家料理店,妻子泰子是家庭主妇,他们育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十七岁的和久和十二岁的门司。赤坂案发当天,为了庆祝和久的生日,泰子预定了一家高级餐厅的□□,赤坂绿是当时的服务生。他在餐前酒中下了安眠药,药效发作后,用□□捅死了庆一郎、泰子。和久因为未成年没有饮酒,惊恐之下躲进卧室——弟弟门司当天发烧在家休息,两人在卧室躲藏了半小时左右。之后门司哮喘病发,而吸入剂在客厅,无法得到及时救治的门司死于哮喘导致的并发心脏病。
为了救治弟弟,和久走出卧室与赤坂搏斗,打斗中被□□刺中脾脏,失血过多而亡。
杀死和久之后,赤坂绿进入卧室,发现门司也死了,但是他仍旧在门司身上留下了三道刀伤。
赤坂作案后在小松家的浴室里洗了澡,换上了和久的便服,盗走了保存在保险箱里的蓝宝石项链,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整个作案过程都透露出赤坂绿冷酷残忍的性格,被捕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被害者的歉意。
如果他真的在与田宫茧交往,那么赤坂案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做笔录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赤坂究竟是如何得知小松家保险柜的密码的?根据赤坂的供述,他最先杀死的是昏迷中的小松夫妻,而在和久与门司躲藏的期间,也没有问出密码的契机……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这个疑问,赤坂是这么回答的:
“生日啊,不是有六位吗?那对夫妻是同一年生的,我就试了一下他们的出生年份,然后就打开了。”
“你是怎么得知小松一家的出生日期的?”
赤坂就此缄默不语。
如果是曾经与小松一家生活的田宫告诉他的话,这就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田宫可能是赤坂的共犯。
这个推论令我和坂田都出了一身冷汗。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很奇怪——除了蓝宝石项链,小松家的保险柜里还有100万日元现金以及两套钻石首饰,赤坂对这些视而不见,唯独拿走了蓝宝石项链。
换做一般人,现金总归是最好的选择。对此赤坂只是说自己很喜欢蓝宝石,对钱不感兴趣。
从田宫茧被杀到现在,没有任何关于目击者的情报,我们调取了Romance店门口的监控录像,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员,现在的搜查风向逐渐转向第一发现者。
莉央因为有藤真一族的保护,一直没有接受问询,而另一名第一发现者赤木晴子今天在家人的陪同下到搜查本部做了笔录。
在警局门口看到高大的赤木的时候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粗犷的赤木会有如此纤细的妹妹——血缘之间还真是奇妙啊。
赤木晴子的证言与莉央没有出入,她们两人同时进入洗手间,发现了倒在洗手台前的死者。
至于莉央手里握着的那把修眉刀,根据赤木的说法,那把修眉刀落在死者身旁,一开始她以为那就是凶器,可是仔细一看上面并没有血迹。莉央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才拿在手上。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赤木晴子的证词中提到,田宫是侧卧在地上,左手捂着伤口,莉央进入后才将她扳成仰面。我要求赤木画一下当时的示意图,从图上看,田宫像是在走向门外的时候倒下的。
而根据当时店内其他客人的证言,在田宫遇害之前,洗手间门口立着一个“维修中”的牌子,但是赤木和莉央却说没有看到那个牌子。
还有一点也令人想不明白——如果说田宫是被凶手从隔间移动到洗手台的,那么凶手一定会在移动的过程中在地板上留下脚印。田宫的死因是颈动脉割破导致的失血过多,颈动脉在被割破的瞬间血液会飞溅出来,隔间的墙壁和地板都是血迹。但是从隔间到洗手台的地板上却只有田宫的脚印。
如果要把田宫搬动到外面,是绝不可能不留下自己的脚印,只出现田宫自己的脚印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田宫当时试图求救,自己从隔间走了出来。
可如果这样推断又会出现新的不合理之处——既然有力气从隔间走出来,为何不呼救?
洗手间外就是走廊,服务生经常从这里经过,只要大声呼救一定会有人听到。事实上我也确实听到了赤木晴子的叫声。
疑团越来越多,我和坂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疲惫的叹了口气。
“我说,现场勘查那边都没消息吗?”
坂田叫住一个匆忙经过的同事,对方苦着脸摇头。
如果是私人恩怨引起的谋杀,侦办起来通常会很快,最艰难的就是这种看不出原因的谋杀。
之后我和坂田又去了拘留所,赤坂绿还待在隔离室,拒绝任何会面。但是听负责这起案子的检察官同侪说,今天上午有个女孩来探望赤坂,赤坂同意了会面,会面时间大约十分钟,之后女孩就回去了。
“慢着!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啊?”
坂田抱怨着。我则怀疑那个女孩是莉央,但是听了当班的狱警的描述排除了这个推测。
根据狱警的描述,前来探监的女孩留着一头短发,身材娇小,穿着运动服。而莉央是长发,个头比同龄人要高一些,运动服是绝对不会传出来的。
赤坂没有家人和朋友,那个女孩会是谁呢?
带着这个疑问,我和坂田分头回家洗澡换衣服。
“晚上好~”
提着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