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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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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必须承认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面,她也想希望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好人,所以绝不是她主动地看不起汪顾,而确实是汪顾的成长环境和工作环境都不容她高看任何一眼……哦,对了,有一点汪顾做得很好:她豁达,开朗,自然。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并不因环境改变而改变自身品行——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张蕴然突然对汪顾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毕竟,还有什么品质能比“豁达”更难能可贵,比“开朗”更愉悦他人,比“自然”更令人安心呢?师烨裳最反感的就是那种患得患失,阴郁不堪,一时妄自菲薄如折翼蝴蝶,一时自命非凡如情天大圣的情人了。汪顾,应该适合她。
  想到这里,张蕴然深深换一口气,一种不竟平和的情绪占据了她原本空茫如夜的内心。她见汪顾一手捏葡萄柚,一手牵师烨裳,但两眼不甚有神,于是问:“汪顾,你没事吧?脸怎么那么红?”
  汪顾摇头,心情激荡,无奈四肢乏力,她做不出任何亢奋的动作,只好答:“我没事,发点儿小烧而已。”
  “她扁桃体炎犯了,我想找些第三代头孢给她,但岳总那边只有阿莫西林,你那边有没有?”师烨裳任汪顾抓着,乖得像只漂亮的小猫。
  张蕴然从来没听过师烨裳替别人说话,不免有些愕然,“我……” 她虽然在这边长包了一间房,但她还真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在房间里备这些药,看一眼身边的妖艳女子,她的口气一瞬转为略带傲慢的轻浮,“Honey,房里有这种药吗?头孢克肟,头孢噻肟之类的。”师烨裳补充说青霉素制品也可以,都没有的话,红霉素也行。但“Honey”一脸茫然不知地摇摇头,她说她不知道什么头孢克肟,但她只知道医院里有一种吊瓶叫青霉素。张蕴然苦笑着叹了口气,仿佛是遇人不淑的表现。师烨裳不想为难她便说算了,实在不行的话,一会儿她送汪顾下山去看医生。张蕴然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挑眼望向天花板,迟疑道:“我记得好像把徐医生给我的家庭药箱带过来了,要不一会儿我看看,如果有,我送过去给你们。你们住几号房?”说着,张蕴然伸手摸了摸汪顾的额头,“可是烧得不低,再不吃药怕得化脓了。她这毛病跟她妈一样一样的。Honey,你自己吃早餐吧,我回房一趟。”
  师烨裳捏了捏汪顾的手,发现那手里已经湿得快能拧出水来,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张蕴然说:“不用,你吃早餐,我送汪顾回房,先看看她用不用上医院再说。电话联络。”
  四分钟后,两人回到房间。
  师烨裳替汪顾挂好外套,牵她到床边坐下,难得贴心地倒了杯温水给她。料想汪顾要是没生病,此时应该泪流满面了。可她发烧烧得半呆,感激长存于心,却难以流出眼泪,因为眼睛实在太干了,她甚至开始想象眼珠子干裂爆皮的模样。
  “嘴巴张开,我看看肿成什么样了。”师烨裳弓着腰,双手托住汪顾下颚,淡淡道。汪顾含胸驼背,小腿交叉,瘟鸡般地坐在床边,神情恍惚地张开嘴,随便师烨裳怎么摆布她的脑袋她也毫无抗拒之意。“你也是的,早起喉咙痛也不知道想想是不是旧病复发。肿成这样,至少得两天才能好。”汪顾这种扁桃体炎是典型的化脓性扁桃体炎,来势凶且病程长,症状体现后十二小时内正确用药可以有效缩短病程防止病情恶化,同时避免抗生素耐药反应。“去医院吧?打青霉素会快一些。”师烨裳问。
  “不。”汪顾断然回绝,眼神是董存瑞炸碉堡,黄继光堵枪眼时的坚毅。
  没错,她曾经笑过师烨裳怕医院怕打针小猫脾气胆子瘦,但那绝不代表她自己的胆子有多肥,退一万步,就算她得了脂肪胆,也断没有喜欢上医院的道理——等她熬成老干部住院疗养时则另当别论。“我睡一觉就好。”汪顾被“医院”激出几分精神,动作利落地脱鞋脱袜,仰身卧床,蹬开被子,蒙住脑袋,“真的,睡一觉就好了。”
  师烨裳听她最后那句话听得无比费力,想去揭她被子,又怕她冷,只得再去蓄满水杯,从裤兜里翻出半板日夜百服咛,然后,她那思维过分缜密的脑袋瓜子又不开窍了:现在是白天,理应吃白片,不瞌睡;汪顾要睡觉,理应吃黑片,睡的香;现在吃黑片,岂不是等于晚上吃白片?现在吃黑片,晚上也吃黑片的话,会不会把汪顾吃成个黑人?
  想了好久,师烨裳下定决心般“喀吧”抠出一粒黑片,扯开被面一角,把药塞到汪顾干裂的唇间,“汪顾,先吃退烧药,烧成个傻子就惨了。”变黑人就变黑人吧,反正她还没见过长招风耳的黑人呢。
  “五梧雾五……”汪顾半合双眼,叼着药片要说话。师烨裳端起水杯,看看水杯,看看汪顾,又看看水杯,再看看汪顾,心想着“何苦让她坐起来呢?”她便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半点儿也不温柔地堵住汪顾的嘴,待确定四片唇之间毫无空隙后,她喉咙咕噜一松,口腔里的水顿时顺着重力加速度的方向涌进汪顾口中。
  打完,收工。师烨裳放下杯子准备走人。
  汪顾刚享受完人间天堂的感觉,哪里舍得放师烨裳走?她是病人她最大,她抓住师烨裳的手,她耍赖,“唔,亲完人家就走啊?你这个负心人要对人家负责呀。”这位“人家”脸很红,但脸皮不知还在不在。
  “我去张蕴然那里看看她有没有药,她要没药的话,我得去买。阿莫西林起效太慢,而且你吃了那么多年阿莫西林,会抗药。”师烨裳的口气,一如既往,平静,从容,带一点无所顾忌的淡然。她的关心从不显山露水,婉约温柔亦非她作派,让她粘了呼哧的你侬我侬不办正事还不如让她自挂东南枝以谢江东父老。当前要务是替不肯去医院的病号找到适合的药,不是跟病人一起睡大觉。
  可汪顾是宁可让师烨裳陪她睡大觉也不希望师烨裳去找药的,一来她怕师烨裳辛苦,二来她也怕戴绿帽,于是她皱眉严肃道:“你别去找张蕴然了。她看你的样子色迷迷的,不怀好意。”
  “就算我不去找她,也得去找药不是?难道眼睁睁看你烧成个傻子?”师烨裳安慰地拍拍汪顾的手,随即不着痕迹地从汪顾滚烫的手中抽手出来,“我要汪顾,不要傻子。”愣一点没关系,别傻,二愣子比二傻子可强多了。“你睡一觉,我很快回来。”说完,师烨裳不顾汪顾抗议,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就出了门。
  226——经——
  师烨裳走后,汪顾心里乱成一卷被猫挠过的毛线团。她想解开,理顺,到头却只是一个又一个地打出无数个死结来。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可她就是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很不舒服。一想到师烨裳与张蕴然见面,她就觉得自己是一尾被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鱼,浑身上下像要烧着似的,心脏和皮肤一起火辣辣的疼,想大口呼吸,可又喘不过气来,瞪着眼睛,却不知在看什么……真是难受得想死。偏偏还死不掉。只能活受罪。“还不回来……”汪顾烧得迷迷糊糊,开始自言自语,床头的电子闹钟刚跳到9:30,她已像熬了一整年那么痛苦,“不会又搞到一起去了吧……”
  “张蕴然,就算你是玉皇大帝,只要你敢跟我抢妖怪,我就敢变八戒,吃死你,变大圣,闹死你,变唐僧,唠叨死你……死妖怪,怎么还不回来……我其实很小气的,我守了你那么久,你可千万别去找张蕴然胡搞……不然我可亏死了,与人做嫁衣……你让我情何以堪啊……”
  因为被窝里实在闷热,汪顾揭下蒙在头上的被子,半眯着两扇纤长睫毛下辣辣作痛的双眼看向左手侧的枕头。平时,她的左手侧总躺着一只妖怪。现在空了,她很不习惯,仿佛从小抱着的大抱枕被妈妈拿去洗了,还没干,一时之间,她的手和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汪顾,你也真是的,干嘛那么死心眼儿呢……师烨裳教你巧取豪夺,你倒当起了本分商人……也许师烨裳并不喜欢你这样,也许她喜欢的是像张蕴然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往床上拉的人呢?你也知道她性子有多别扭……”料你再有本事的人,一旦发起高烧来,想事情保准是一段一段的,汪顾试图把它们串联起来,却是越想越多,越想越离谱。自言自语渐渐变成胡言乱语,强大的心理暗示使她的想法先是亦步亦趋,后是大步流星地偏离了原有轨道,与所有处于单恋状态下,缺乏安全感的人一样,她那无私的爱几乎快要变质为自私的索取。
  好在上天眷顾她,它赐予她高烧,剥夺了她思考的能力,它令她在燥热中睡去,暂时免于心不静的困扰,也免于醋意煎熬。
  “我是汪顾,我要振作……”这是汪顾睡前最后一句话。
  此时的师烨裳并不知道汪顾正在畅游醋海,她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张蕴然的药箱里全是OTC,别说头孢克肟,就连阿莫西林都没配。张蕴然当即一个电话打过去解雇了她那位兢兢业业的私人医生,解雇原因是“谨慎有余,周到不足”。为防被“Honey”仇视,师烨裳几乎是在求药未果的同时拜别了张蕴然,随后开着那辆就手就心的阿斯顿马丁,在盘山公路上飙到一百二十码,以直升机的速度返回B城中心,随便找了家药店走进去,请出药店经理,塞了个小红包给他,让他帮忙调出几盒药力生猛的特效药。药店经理其实就是药店老板,身兼公职,平时不在店里,偶尔来巡店坐堂就碰上师烨裳这号甩手丢钱的大主顾,一时高兴得又是递名片,又是倒茶水,师烨裳出门后,他还着急忙慌地追出来,将两盒蜂胶喷剂交到师烨裳手里,说这东西有辅助疗效,让师烨裳一定试试。师烨裳笑着收下,但心里十足不爽,她那小心眼儿一听人家说“试试”,立马想到人家是要拿她试药,上车之后,她哼一声把药都丢到副驾座位上,引擎声刚响,她便一脚油门将车开得像离弦的箭那般……是以见者皆云,人车合一,贴地飞行。
  其实如果只有这点破事儿,以师烨裳的能耐,不出一小时就能回到半山酒店,把药塞进汪顾嘴里,接着,汪顾睡觉梦周公,她则该干嘛干嘛去,根本用不了半天。无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路上突生变故,拖住了她回程的脚步——她被警察拦下,因为在市中心超速百分之百。
  嗯,人家限速六十,她愣开到一百二,差点儿赶上二环十三郎,警察不抓她抓谁?
  要说这师烨裳,开车超速被抓是常有的事,在二十五到二十八岁那个阶段,她每个月都得到交警那儿喝两杯热茶才会觉得舒坦,以至交警大队从上到下见她就像见老友,连打招呼方式都透着那么股子诡异的亲热,“哟,师小姐来啦,感谢您又替我们考察新人啊!”
  后来,B市市局的“老板”觉得抓她实在浪费警力,干脆把她的车牌号码通通造册,基层交警人手一张地发放下去,每年让她意思意思交点儿钱就行。至于扣分拘留什么的……
  唉。“老板”无语问苍天。师小姐不过是犯了这点小事而已,就别烦上面的“大老板”费神了。抓抓放放没意思,搞不好,“大老板”还以为下面人刻意跟他作对呢。
  所以,今天师烨裳被抓之事乃是一场误会,是个例外,是且绝对是不应该发生的。因为她已经很本分地将车速控制在一百二十码,比以往任何一张罚单上的超速记录都要低,要不是拦她车的那个小摩警长了一双正直又无辜的大眼睛,她倒颇有兴趣与他赛上一轮,顺便帮交警大队检验一下新晋职员的业务水平。
  十点三十五分,师烨裳坐在交警大队的等候厅里,百无聊赖地跟自己的睫毛过不去——她认为它们太长,太密了,简直有碍视物,于是很打算要将它们修剪一番,顶好是剃光。几个与她“相熟”的交警执勤回来,一见是她,顿时丢了日常架子,一拥上前,嘘寒问暖。当然,问得最多的还是她最近怎么不开车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仿佛她只要一开车就必然要超速。
  师烨裳刚犯完气,这会儿小心眼还来不及大开,再念到汪顾还在水生火热中煎熬,本就不好的心情一下变得更差劲。笑面虎般应付完来往“熟人”,她抓起手机噼里啪啦地训了自幼疼她疼得像她爹一样的大堂哥一顿。赶巧她那大堂哥有日子没挨人训,时下正浑身不利落,她这通电话好似痒痒挠,一抓一个准地搔到他痒处,别说是让他去找他岳父,也就是“大老板”说情,她就算让他跳到护城河里死一死,他都会甘之如饴的。
  近十二点,师烨裳被“放出来”,想着自己是个“进去过”的人,心情愈发不爽,一脚油门又踩得深了些,回酒店的车程被她硬生生压缩到一半,酒店停车场的门岗抬杆抬得有些迟钝,害她差点儿撞上,于是气上加气,快要气炸的她干脆停车于岗站之前,挂上空档,假装死火,让那两个可怜的执勤门岗一步一抹汗地将一辆好好的阿斯顿马丁愣给推进了二百八十米外停车位里。
  “汪顾,起来吃药了。”十二点三十二分,师烨裳摸摸汪顾的额头,在确定高烧有所缓解之后将她拍醒,把两颗分散片喂到她烧得干裂的唇边,“吃了药再睡吧。”
  汪顾睁开眼,第一眼看师烨裳,第二眼就去看床头的电子钟。高烧退下去,她清醒多了,算术算得飞快,只花十八秒就算出十二点五减九点五等于三,她想问师烨裳怎么去了那么久,就算回城也犯不上用三小时,嗯……是不是跟张蕴然那啥去了?但话到嘴边,她选择了说:“谢谢。”
  千难万苦地爬起来,靠着床头坐好,汪顾接过师烨裳递来的水杯,含着来路不明的药,喝一口水,却不敢咽。师烨裳知道她是怕疼,但分散片不是胶囊,它一遇水就会迅速崩解,凡是抗生素都别有一番风味,早吞是疼,晚吞也是疼,区别在于早吞受肉体折磨,而晚吞要受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师烨裳当机立断,“快吞!”汪顾被她不善的语气吓得一个激灵,咕嘟一下把药和水都咽了下去,咽完又张嘴嚎啕:“妈呀,苦死我了……”
  听见汪顾的哀鸣,一向将自己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师烨裳心情好了些,她甚至觉得这样郁闷又病弱的汪顾像个三四岁的孩子,红扑扑,粉嫩嫩,很是可爱。
  不过她也晓得,汪顾那“红”是烧红的,汪顾那“粉”是缺乏水分的象征,于是她掏出药袋里的口服补液盐,顺手将那两瓶蜂胶喷剂塞给汪顾,“我去泡盐水,你喷喷它,听说比什么抗生素都灵。”个老古董并不晓得蜂胶有很强的消炎镇痛功效,她只不过是把汪顾当活马医罢了。
  “好……”汪顾,为了不让张蕴然趁虚而入,是不会拒绝任何必要治疗的。听话地按着说明朝嘴里喷两口蜂胶糖水,一瞬而已,她那脸便皱成了包子,“额滴神……额还丝冰死酸咧……”
  师烨裳端着两杯生理盐水走到床边,一本正经地问:“你刚在对我说话吗?”汪顾苦着脸说不是,她只是在感慨人世沧桑。师烨裳点点头,只以为她在说生老病死那档子事,“趁你醒着,赶紧把这两杯盐水喝了,”放下杯子,她又从床头扯了张面纸,不由分说地捂到汪顾鼻下,“鼻涕都流到嘴边了也不知道擦一下。”
  汪顾的脸猛然烧得更红,但为了维护小白领尊严,她反受为攻,及时握住师烨裳的手,努力挤出一丝奸笑,鼻音嗡嗡道:“我等你替我擦嘛,嘿嘿……”说话间,气流将纸角吹得一掀一掀,唔,好生浪漫。
  227——吧——
  发烧的人一天睡二十个小时也不觉足够,汪顾就是其中典型,吃过药,她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师烨裳洗完澡出来,本想陪她下楼去吃几口午饭的,后来又想到她吞水尚且吞得如此艰难,让她吃饭还不等于逼她吞金?只得作罢。
  睡吧睡吧,睡得多好得快。
  师烨裳摸摸汪顾额头,发现她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此时渴睡,应该是“黑片”药力发作。
  汪顾这一觉睡得又静又沉,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来。师烨裳在房间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估摸着餐厅的人潮退下,便决定独自下楼吃饭。一上午积存的愠恼尚未尽数消融,她带上昨夜没喝完的那瓶酒,美其名曰借酒消愁,其实是打算好好地自斟自饮一番——她一贯是人格独立且善于享受孤独的人。早些年被张蕴兮缠得受不了时,她便会借口学习或旅行,远远地离开一阵,近来因为种种原因总与汪顾粘在一起,她觉得自己都快变成驴打滚了。
  一点过半,她来到餐厅,随便找张临窗的桌子坐下,苦恼地翻动菜单。服务生为她端来开好的酒,给了她一只张裕礼盒里送的高脚酒杯,她皱眉看着那薄一块厚一块的玻璃和玻璃上粗糙的鎏金字图,烦躁未消,反倒更添几分。
  “你们外场用水晶玻璃杯,怎么内场反倒用普通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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