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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有趣……”看着那转身下场的黑色身影,纪伯伦将身子往后一靠,抚摸着剑鞘的手指略微加快了速度……
观战的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就叫到了鲁迪抽到号码牌的名次,抱着刀的少年站起来,脸上是从没有见过的凌厉和稳重,人群不由自主的为他分开了条可以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鲁迪握着刀,稳健而快速的向着斗战场走去。
“加油啊,小子!”身后是书灵挥舞着小手的加油声,当然除了沈麟和鲁迪没人能听的见。
见证少年初赛第一场,让他这半个师傅的感觉还不错,毕竟此后天人相隔,除非他武道行至极处破碎虚空飞升仙界,不然少年以后的路途旁边的风景,他恐怕是没法看见了……
沈麟低头又抿了一口茶,神识感知却始终连在鲁迪身上,看那刀剑纷飞中一招一式重如山岳,一动一静法度悠然,这个面容还略显稚嫩的少年,正用自己的行动为他的教导交上一份答卷。
看来自己的第一次异界之行应该能留下一份值得回味的记忆,沈翷笑着想到。
少年一脚踏上此时万众瞩目的大赛场,传奇人生的齿轮“啪”的一声开始了无人察觉的运转,连沈麟都不知道这个握着刀的平平无奇的背影,将在未来掀起了多大的浪潮!尽管此时,他还是个需要一场场的比赛来证明自己资格的无名小子。
二十天的时间悄然而逝。
宽阔的斗战场上,一道道斑驳的刀剑斧枪的痕迹见证了十位“资格者”的脱颖而出,这是真正的千里挑一,战斗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做为冲破层层阻挠与一众老资格站在一起的“新面孔”,鲁迪这匹黑马注定了为众人瞩目,而他知道,未来十天,才是斗争最激烈的时候。
最后十天,一天一场,将考验所有人终极的力量。
“果然商人是这世上嗅觉最敏锐的一群人了……”沈麟闲闲的翻阅手上一册据说是最完整的十强资料,这段时间卖得无比火热,不由得感叹道。脑海中却浮现前世宿舍兄弟里那个平日猥琐无比,出门却总能换上一副精英模样的老二高唐,这是他平日里总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或许,他早该回去看一看了……
正感概中,书灵却得意洋洋的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钻了出来,一脸求表扬的对沈麟说:“那当然,这可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个商人那里买来的呢,一般人他不卖!”
“他是不是还说这是他花了大把金钱买通那些武者身边的亲戚好友、老板佣人才收集到的,全天下就他那一本?”刚刚进屋的鲁迪闻言手往怀里一揣,凉凉的问。
“咦,你跟踪我!!!”书灵大怒。
“哼,鬼才有那个时间!我刚刚回来路上,就碰到了十几个拿着你那本破资料找老板理论的人了!”鲁迪翻一个白眼,不屑地说,“我还听说这个就是十多个铜子的破书还有个蠢蛋花了几百金币去买呢~”
“嘭”的一声书灵脸红到脖子,突然挥舞着小手嗖的一声冲了出去,老远的鲁迪还听到它咬牙切齿的“我要杀了那个肮脏的商人!!!”
“你又逗它。”沈麟轻笑着将那本翻完了的资料丢到一边,看着被他说得脸色稍红的少年,那边书灵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沈麟摇摇头,这两人估计天生八字不合,可惜小书灵一开始还能牙尖嘴利的占个便宜,可等鲁迪在他身边逐渐适应之后很快后来居上,他年纪虽小但却见多识广身经百战,活生生在他面前上演了一起逆袭,也亏得小人儿愈败愈勇,反攻之心不断——虽然……看着是没什么机会了。
好笑的看着鲁迪装模作样的把他丢下的那本资料拿过来遮掩,遂问:“怎么样,对于这些人你有什么看法?”
见被先生问到正事,鲁迪也不由得严肃起来,翻开手里的这本资料,说道:“这一次晋升的十人中,有七个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一人受伤不足为惧,剩下的一个…… 唔,这个黑袍子的……”突然,鲁迪手一顿,在某一页中停了下来,眉头微皱。
“怎么?”
“先生,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人,总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因为赛制的原因并没有与他交过手,倒是远远地看过一眼他的比赛。
“这个被称为死神之袍的人下手极为狠辣,败在他手下的……全都没留下活口……”翻书的手指一颤,舔了舔嘴唇,“武器是……一把长刀,也有人称之为血色妖刀……”
妖刀……
记忆突然就翻回那个血色的深夜,被那个男人高高举起的泛着红光的滴血长刀,是不是也被称为妖刀呢?
妖刀……不详……
赛场上的少年越走越远,书灵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君侯,为什么不提醒他呢,那个黑袍就是他……”
“这就是他命中的劫难。”沈麟摇摇头打断它未完的话语,“不可躲避,不容规免,他若是闯得过去自然天高云阔,若是闯不过去……一切休谈。”
沈麟仰了仰头,精致而冰冷的脸庞在烛光下宛如雕像,书灵一怔,仿佛在其上看到了某种不再属于人间的神性……
大公无私,大爱无情……么?
☆、战!(重修)
作者有话要说: 1月18号重修
“我的儿子,真不想在这种狼狈的时候跟你见面……”
茫茫白色的世界中,一道熟悉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鲁迪眼前,慈祥的笑容,厚壮的肩膀,一切的一切都熟悉到了心灵深处!
“爸……爸……”一瞬间有眼泪落下,鲁迪嘴巴开阖了几次,终是一头撞进父亲宽厚的怀里,紧紧抱住那熟悉的温度。
“对不起啊,儿子,还有你妈妈,还有很多很多人……”肖恩斯摸了摸快到他肩膀的少年,低垂的眸子下看不出神情。
“因为我过于强烈的不甘,铸造出了一个不能控制的魔鬼……但是来不及道歉了”高大的男子缓缓将紧紧搂着他的少年推出他的怀抱,深邃的眸子中闪着某种坚毅的光芒,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教给你家传绝刀的最后一式奥义,我能够阻止他的刀势一瞬,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打倒那个不知道从哪个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我也不知道这一次之后这侥幸保留的意识会不会真的烟消云散……”
有着厚厚刀茧的手掌重重放在他的肩头,有道道莫名的灵犀传过。而眼前的身影越发稀薄,连面容都已经无法看清,只有最后的话语永久弥留在他的心际——
“但你是我的儿子,我想以你为自豪……”
此时所有的混沌与迷茫似乎都在随这个人影的稀薄而渐渐消散,视线也像破开了什么界限般越发清晰!抬头,眼中刀势连天,天星坠地般袭压而来的血色长刀如同慢动作般在他眼前回放,背后似乎带着血海滚滚猩红!
好像……
像什么呢?
“就像那个夜晚一样啊啊啊——!!!”
轰的一声,被父亲传递而来的一片片零碎的记忆突兀的在他脑中爆发、碰撞,演绎着对于两个男人而言如同地狱的画面!就像那一晚,血色漫天,家破人亡,信仰崩摧,一切都结束一切也刚开幕,然而他所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而这——
都拜一人所赐!
少年抬头,迷蒙的泪眼中与一道猩红的眸子毫不避让的对视,不仅催肝断肠,也激发着两代男儿的怒火锥心轰鸣!!!
锵!!!
一声短兵交接的声音惊天彻地,带着一段必需用血偿还的仇恨、他的父亲赋予的灵犀、和他蕴养于日夜折磨中的刀意,孤注一掷的轰向这个占据了他父亲躯体的魔灵!
然而……
“蝼蚁呀,何必再做无用的挣扎?!”
血收伤合!黑衣的魔灵手指轻轻拂过狭长的刀身,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明明白白的写满了嘲讽,如同手中的妖刀氤氲着血色的光华!如果不是黑袍上那一道长长的刀痕,恐怕连鲁迪自己都会怀疑那和合了父子两人之力的一刀究竟有没有奏效!
而这样的情绪在魔灵如同自爆身份的撕下面巾之后终于爆发了最彻底的愤怒!
“嗬嗬,惊讶吗?愤怒吗?”在少年又一次疾风暴雨的强攻中如同闲庭散步的魔灵笑得薄凉,“你可不能怪我呀,这老头死都死了还要坑我一把,我不还回去多没面子啊~”
噌的一声挡掉那半柄铁刀的攻击,一脚踹中心窝,而那磨砂般的声音却如跗骨髓般在他耳边轻轻响起:“不愧是百年一遇的刀王啊,都只剩下一缕意识了还能给你传出灵犀,干扰我的行动,真是危险的东西啊,幸好这回总算是把他捏死了……”
“该死的是你啊!!!”鲁迪发疯了般的拿着一把断刀又一次扑身而上!
“嗬,你不是一直想着怎么杀了他吗?我帮你动手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看,我还把这个杀人狂魔的身份公之于众了,你看看这下面有多少人不、敢、置、信呢……”
冰冷的眸子扫视着全场陷入极度的震惊而还未回复的众人。
蝼蚁们,信仰崩塌的滋味如呢?
魔鬼……它不仅要磨灭父亲的意识,还要毁掉父亲一生的清誉!
而他,什么也做不到……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鲁迪不禁恍惚起来,终究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就是遭逢大变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磨练出一付坚硬似铁的心神。
然而他的对手却不会怜悯这个堪称绊脚石的存在,高高的红刃举起,知道斩杀了这身体最后的牵挂,那已经薄弱到连他都无法轻易感知的意识必定会真正的烟消云散,那么依附于血剑的主意识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苏醒并完全占有这具身体了,如此一来,只要他不长久的离体或者造出重大罪孽,连天劫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所以,你就乖乖地去死吧!
血色长刃凌空一斩,浓重的杀意刺骨,鲁迪神思恍惚的呆愣在原地甚至还未及反应,只听得“铛!”的一声,却没有疼痛落在身上!
悄然睁开眼,一个灰色的高大身影伫立在他的面前,手中长剑为他挡住了必死的一刀!
“爸……”
“我可不是你爸啊!”高大的身影微笑着回头,不一样的面容,不一样的气势,可眼中的慈爱几乎如出一辙,几恍惚了鲁迪混乱的神情。
竟是从开赛到如今一直端坐在赛场最高处的剑王纪伯伦,拔剑挡在了他的面前!
巨剑森幽,濯濯古华;长刀泛血,妖异无边。
场下一片哗然!
纪伯伦回头,沧桑的胡子上一双锐目隐含笑意,“我是你父亲的好友和约定一辈子的对手,你可以叫我叔叔。”
“叔……叔叔?”
“乖,你已经很棒了,但是也不能把叔叔的对手给抢了啊!虽然这家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占了身子了……肖恩斯,这样子真是太难看了!”
鲁迪明显一怔,然而纪伯伦双手一紧,猛然挥剑将那把红光愈发森然的妖刀一把挥退!王剑横立,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势横扫全场,就连底下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哗然不已的众人也不由得气息一窒,各种杂乱无序的躁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只因那执剑横立的男子,这一刻立地顶天!
王剑再此,霜刃谁试?!
“剑王?”黑袍的魔灵眯了眯越发猩红的眸子,瓮声道:“也好,反正原本的目标也是你!”
“那你就该一心一意的找我才是。” 咧嘴,累积多日的气势一瞬间全力爆发,压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在魔灵微眯双目的一刹双腿一蹬,如电般闪射而去!
“城中之人何辜,竟被你残忍杀戮!若不是肖恩斯留下的刀气线索,我岂能留你到现在!”
“他已经不是父亲了!小心!!!”同时被甩飞的鲁迪眼看着这位只在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出现过的“叔叔”,不由得大声提醒道。
他已经不是父亲了,
那血脉相连的灵犀在他一刀失败之后就已经感应不到了,
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刀下留情……
看着场中刀光剑影的交锋,鲁迪却连身体狠狠砸在地上的痛楚都感应不到,紧紧望着那不断交错的两道身影,视线愈发模糊……
是的,他失败了,愧对父亲倾尽最后力量的嘱咐和期望,这样的愧疚在失去那对真正的父亲的奇妙感应时突然崩溃,所以他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一冲而上!
他以为的仇恨不是原来的模样,从天而降的惊喜不过一瞬又化为最深沉的绝望,他如同陷在沼泽的路人,越是挣扎,越是迷茫……
“锵!”“哗——”
长剑划过石板的声音刺耳而震撼,却见场上攻势转换间,剑王突然被黑袍男子力大势沉的一刀猛然击飞,在半空中一个翻身重重落在地上,青黑的长剑刮过石砖爆出一阵火光。
“剑王果然是剑王啊……”只见黑衣魔灵慢慢抚过前胸,衣服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划口犹在,只是原本已经收缩复原的只剩一条略微狰狞的伤疤上,道道鲜血直流,却是怎么都止不住了!
鲁迪眼前突然一亮,挣扎的坐起来努力瞪大眼睛看去——
血!真的是血!
双拳紧绷出条条青筋都止不住身体激动的颤抖,是那一刀留下的伤痕!他得自父亲的那一刀没有白费!
他真的不是一事无成!
“嘁,不要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如果不是这两个该死的家伙作祟,你以为你能伤到我毫毛?”魔灵不愧是魔灵,一转眼便发现了鲁迪的变化出言打击道。
“况且,我也没有耐心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你们以为我为何放弃刀王的身份从初赛一场场打起吗?哈!”
“没有这一路收集而来的鲜血,我怎么将妖刀中的本体唤醒呢——?!”
话音刚落,尤不等众人反应,他一把将手中那不知何时已变得通体血红的妖异长刀高举过头,那沾满了他自己的鲜血的手掌在长剑上一抹,顿时血光四射,一股阴沉而压抑的感觉不由得让在场所有的人心中一颤!
【亡者的哀嚎做引,生者的血肉为食,沉睡在刀里的魔灵啊,彻底睁开你的双眼吧!】
【所有的乐土都是征途,全部的厮杀都做为献祭,血色的乐园将起,召唤你于规则不到之地……】
狂风起,乌云遮蔽,猩红黏稠的血液如同汪洋一般从那具高举长刀的身体中蜂拥而出,如同火山爆发一样霎那间笼罩这个无比巨大的赛场!
隆隆阴雷,血色的闪电起伏于云间!血海铺地,红雾漫漫,恍然似地狱降临人间!放眼望去天地倾颓,人于其间,顿时行动迟缓起来,更像鸟入樊笼,恐慌占据了人心!
“天神啊!他念的是禁忌的咒语!”不知何时一群身穿白衣的教堂牧师手执神杖赶到了这里,他们本是为了城中杀人夺魂事件而来,却见到了那只存在于教堂传说中能亵渎神灵的禁忌咒语,不由得失声大叫!
“快阻止他!!!”
伴随着越发浓郁的危机,就是牧师不说纪伯伦也不由得脸色一变,再顾不得还隐隐作痛的身体,一脚踩破覆地的血海,握着那伴随他半生的巨剑再一次冲了上去!
“锵啠А币簧潭呐鲎采螅筒兹疵荒苋缰胺滞タ估褚话阍俸扯歉龊谝履凶臃趾粒踔猎谒涣撤泶痰淖⑹又斜灰还刹恢未Χ吹拇罅γ腿蛔卜沙鋈ィ�
“轰” “咳咳……”
身子跌落在地的声音和一阵虚弱的的咳嗽声同时响起,方才还与之互有胜负的一代剑王居然顷刻间落败!
“咳,那是什么怪物……”纪伯伦骇然的声音让全场为之一窒!
“那是魔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要彻底复苏了!快阻止它,不然等它完全苏醒,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献祭了!”
“前些日子城中吞食灵魂的魔鬼就是它!”
神父们的话如同落入油锅的一滴水,瞬间将呆滞的场面轰然炸碎,特别是前些日子城中紧张的气氛,略微有些渠道的武者都能知道出了什么事,杀人噬魂,在这个信仰死后回归天神的世界里,意味着不可抑制的恐惧!
何况而今弥漫这血色如同囚笼般笼罩全场,再迟钝的人都生出了难以抑制的危机!
轰的一声,被恐惧或是恨意或者其他原因控制住的众人,再也不顾什么赛场规矩,一窝蜂的拿着手中的武器涌上台前,一张张扭曲或者狰狞的面孔像极了剑奴在那些尸体上看到的模样!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无数的声音响起。
“不要靠近他!!!”纪伯伦的声音淹没在其中,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主人,快走!”剑奴不知何时也跑到了赛场上,手上还搀着一个全身瘫软的少年,便是鲁迪,此时正劝着扶着巨剑想站起来的主人,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少年,他家主人是不会考虑他的建议的。
果然在看了一眼满心忧虑望着他的少年,纪伯伦顿了顿,终于是和剑奴夹着少年飞身退出了赛场!
从刚才起他就有一种无比强烈的危机感,从那个举着刀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不,光看着现在这黑云压城电闪雷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