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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安静,可能有一个解释……
“不可能的,我和你联手都解决了一个雇佣兵,更别说更厉害的教官们,我不相信一两个雇佣兵能收拾掉那些老混蛋,就算能收拾掉,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唐宿冷静地将倒下的外国人反绑双手,然后飞速地摘下他身上的枪支弹药,“木板土屋会被子弹轻易穿透,这个村子只是个训练营,不是真正的基地,教官们下夜课的时候好像说什么开会,可能到真基地去了,我们待在这里就是被动挨打的节奏,必须得尽快转移。”
他把没有子弹的五四式还给赵映,又递过去另一把原本属于外国雇佣兵的手枪和几个子弹夹,自己则揣着手榴弹挂着子弹带端着冲锋枪,视线左右一扫,很快选择了道路。
“这边,跟上!”
在这二十几天的训练里,作战姿态已经极为标准的赵映弓着腰,和唐宿一起穿过树下,他们没有直接闯入雨幕,而是曲折的绕了个小弯,来到另一座茅屋下。
催眠瓦斯。唐宿闻到味道。
幸好这味道已经被雨水打落许多,剩下的一丁点造不成什么威胁,唐宿捂住口鼻,等了片刻味道彻底散去,才带着赵映蹑手蹑脚摸到窗户下,侧着身想打量里面的状况。
咔嚓。
拉开保险的声音。
只见开枪的火光透过窗户玻璃传递到两个人的视网膜上,而在这之前,两个人就已经想也不想地分头向两边窜去,子弹直接打穿了土墙,在两人原本所在的位置激起大片的尘土。
赵映听着自己心脏在砰砰乱跳,肾上腺素给身体带来的高温,简直能让被淋湿衣服上的水分蒸发。他不由握紧手枪,另一只手扣紧了写着字的本子。
另一边的唐宿颇为凄惨地在泥水里打了个滚,敏捷地一跃而起,几步上前,抬脚一踹,踹中刚被冲锋枪子弹打了无数窟窿眼的土墙。本身不过是临时建筑的土墙先被子弹打穿了稳定结构,又被他用力一踹,伴着飞扬的尘土,直接轰然倒塌。
做完这一切的唐宿转身向一侧飞奔,躲开了整整一夹子的子弹。
屋子里,两个高大老外用鸟语大骂,至于原本住在里面的学员,似乎在催眠瓦斯的效果下晕倒,目前还没有遭受真正的不测。
躲在一边的赵映深呼吸,他手里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页纸,上面写满了这些晚上赵映做的写作练习,赵映有些惋惜地看了它一眼,轻柔地将这张纸送到土墙倒塌一脚造成的洞边。
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洁白事物自然得到敌人毫不犹豫开枪的待遇,然而,就算纸张被打碎,带着小字流窜而起的无形电流却不会被有形的子弹击破。
“Superman!”
一个雇佣兵惊呼。
下一刻,被电流没入身躯的他转身对同伴扬起一个真挚的笑容。
“The novel is good!I…”
“What?!”
察觉同伴状态不对的另一个人举起枪,然而便是这一丁点的时间,从洞口冒出头的赵映也用枪对准了他,年轻人的手颤了颤,枪口原本瞄准额头,最后还是把目标选为膝盖。
“呯!……呯!”
被打碎双腿膝盖的男人倒在地上大叫呼喊,而他陷入疯狂安利的同伴眼里似乎完全见不到他的痛苦,丢下枪抓住他的衣领,同伴一双流转着蓝白光晕的眼睛让雇佣兵浑身不寒而栗,接下来张开嘴说话更是让他想要尖叫。
幸好的是他的同伴只来得及吐出第一个单词,就被赵映一手枪抡上后脑勺。
金属和颅骨相撞发出极为清脆的响声,倒霉的雇佣兵眼珠往上一翻,晕倒在膝盖碎了的同伴身上。
赵映和膝盖碎了的雇佣兵对视一眼,再一次抡起手枪。
几分钟后,解决掉被枪声引出来的几个雇佣兵,唐宿从倒塌的屋角探出头。
“还好吗顺利吗没有受什么伤吧?心里还舒服吗有没有觉得恶心?”他见到赵映一张面无表情脸愣了愣,指示道,“快点搞醒晕迷的那两个,我们时间不多了。”
唐宿从屋角找到矿泉水瓶,扭开盖子直接将里面的水倾倒在两个学员的头上,他身后跟着另外两个没有被雇佣兵抓住的学员,他们一人架起一个懵懵懂懂不知身在何处的家伙,跟着唐宿和赵映一起奔入雨水中。
小村子里的状况已经趋于白热化,并不是吃干饭的学员们一开始因为武器不在手以及猝不及防的缘故,大半落入下风,不过以唐宿带着赵映和雇佣兵们的第一次交锋的转折,加上打开了平时训练用的武器库,学员们被救的被救,自救的自救,大多数聚集在了唐宿身边。随他一起利用熟悉的地形,和雇佣兵们展开对峙。
不久前似乎集体离开村子过一次的教官们这个时候才冒出来,很显然雇佣兵们的入侵也是他们意料不到的事情,教官们从雇佣兵们背后展开攻击,和学员们双方夹击,雷霆般清扫掉雇佣兵们。
十分钟后,雨幕中枪声逐渐停歇。
战斗结束了。
教官们去打扫战场,学员们冒着雨挤在谷坪,人生第二次经历这种惊心动魄战斗的赵映疲惫地靠在唐宿身上,两个年轻人互相借对方体温取暖,没靠上片刻,便看到浑身湿透的龚教官迈着两条大长腿向他跑来。
“没事?”他问。
被流弹划伤两道血口的赵映点点头,龚教官打量他两眼,转头又看向唐宿。
“啊?”属于很少被教官们关照的一类,唐宿诧异地看了看龚教官,又看了看自己,“我、我也没事啦。”
所有教官都松了口气。
教官们不久前被喊回真正的基地开会,当然他们有留守在训练营的人,会议没开多久就得到警报的他们紧急返回,在路上发现了两位留守同僚的尸体——脑浆飞了一大半的那种。赵映听到的第一声枪响,可能就是其中一位教官在人间留下的最后哀鸣。教官们连同僚的尸首都来不及处理直接赶回,幸好的是,赶到的时刻还不算太晚。
可惜的是,接下来的清点人数,教官们沉着脸发现少了五个学员。
每一个都是超能力者,每一个都是国家财富……说到底,这个基地的位置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这个问题在所有人心中盘恒片刻,沉入心底。
“快快快!”龚教官低声喝到,“向西南方转移!”
他话音刚落,木材树叶被烧焦的特有气味万分艰难穿过雨幕,飘到这群人身边。一时间不少人左顾右盼寻找气味的来源,来源很好找,在大雨中也分毫没有显弱的大火不知何时出现在西南方向的山坡上,不仅没有被雨水影响,反而在顷刻之间,就蔓延开,吞噬掉大片的树木。
“基地……”有教官小声说。
“基地的防御级别不可能被一群穷逼雇佣兵攻陷,”另一个教官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小王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后路被截了,敌人诚心要咱们死呢。”
学员们也小声议论着。
“完全不受雨势影响的大火……”
“超能力……”
“是超能力者……”
“这火看着有点眼熟,”唐宿压低声音,在赵映耳边嘀咕,“我怎么想起前不久见到的那个未亡人大BOSS?”
别乌鸦嘴,赵映心道。
然而想法是想法,现实是现实,和唐宿一样觉得不好的赵映握紧五四式,下一秒看到金黄火光不耐烦地放弃了蛰伏,澎湃而起,沿着山坡,如同岩浆一般滚滚流下,将沿路的雨水全部蒸腾成蒸汽。
仿佛有高能炸药在山坡上爆炸开,冲击波携着白雾状的蒸汽一马当先向他们冲来,滚滚蒸汽少说也有一百摄氏度以上,最靠近山坡的学员只来得及后退一步,手臂就被蒸汽烫出大片水泡,惨叫声直插云霄。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会想要去观察情况了,唐宿抓住赵映的手转身就跑。
赵映被他拖得一个趔趄,本子从手里摔飞出去,他回过头去想去捡的时候,发现大火已经蔓延到他们身后,如怪兽一般的火舌舔舐本子,将它化为焦黑的灰烬,作为食物笑纳了。
前大神写手无措且无声地喊了一声,被紧紧跟在身侧的龚教官抓住他往后伸出的手,强行提走。
回头的前一刻,赵映看到火光中有一个人影矗立。
是那长生。
第25章 非正确治疗失忆方法
这种时候赵映尤其痛恨自己是个哑巴。
两只手一只被唐宿拉住,一只被龚教官拽住,他瞬间除了眼睛就没有别的能向别人传递消息的器官了。差点被火舌撩到额发后赵映迫不得已转回头,那个时候,矗立在火光中的人影已经不见。
情况却是越发危急。
超能力火焰似乎不需要遵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蔓延速度之快,仿佛天上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汽油,大片大片的树木——松柏,白桦,杉木,漆树,倒在大火中,而借此蔓延更快的大火简直要烧上天。
烟灰,蒸汽,热量,大火就像是有生命的兽类,它的触手紧紧追在山林间奔跑的一行人之后,用堪称轻蔑的态度戏耍着他们。被这样的怪物追赶,赵映简直觉得被自己吸入肺中不是空气而是火焰的一部分。
前大神写手跌跌撞撞,在滑溜溜又陡峭的山路上时不时就要摔一下,几次之后,唐宿和龚教官直接托着他上臂,干脆让他双脚悬空。内芯是个二十三岁成年男人的赵映对此羞愧不已,但这个时候也没有让他改正的余地,保存下更多体力的赵映喘息着左顾右盼,发现眼中所能见到的范围里,除了他之外,活人竟然就只有唐宿和龚教官了。
“我怎么、怎么觉得,”唐宿一边喘气一边说,“这火好像故意把咱们和其他人分开了?教官你能告诉我这是我的错觉吗?”
龚教官没说话,他脸上沾满黑灰,双唇紧紧抿着,唇线看上去颇为苦逼。
赵映心一沉。
看来唐宿这只话唠的乌鸦嘴又一次说中了。
接下来赵映发现,时不时擦过他脚后跟的热浪和大火做的不只是将他们三人和其他人分开。大火就像是一只,不,应该说就像一群有目的的围猎者,它们分工极好,一部分追赶不休,一部分蔓延至前方包围两侧,只留下一道口子让他们过去。
这显然不是一团正在释放的能量该有的智慧,很明显,那长生此刻就在不远处,用他那双视人如蝼蚁的眼睛注视着三人。
如果继续按照火焰为他们规划好的道路奔跑,恐怕会落入陷阱。如果想改变方向,以大火追赶的紧迫程度和大火的威力——赵映回想起一片狼藉的中超委地下四层——三人的选择就只有变成三只香喷喷的北平烤鸭。
或许他能和唐宿配合搞出个强制灭火的东西?但是,这个时候哪里有功夫让赵映写一百四十字再让唐宿念啊。
同时感觉落入僵局的三人暂且只能奔跑下去,他们绕过山脚,沿着长满密密麻麻树木和藤蔓植物山坡往下,被步步紧逼的大火迫入了之前赵映和唐宿从未去过的凹陷平地,不过龚教官明显知道继续往下走是个什么地方,哪怕澎湃大火紧随其后涌入,他还是迟疑地缓了缓脚步。
被放回地上的赵映看到,泥地里有个小东西泛着猩红的微光,一块阿尔法晶的碎屑。
大火继续涌入,两侧的火墙不约而同地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能再迟疑的三人只能继续往前。赵映很快发现,地上泛着微光的阿尔法晶碎屑越来越多,映着火光,在他眼前形成了一条赤红星子的溪流,而地面上的树木和植物也越来越少,直到灰色水泥覆盖泥土,焦黑的断壁残垣代替乔木和灌木耸立,一片残破的建筑群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显然就是那长生希望他们到达的地方,大火以水泥地面为分界线止步不前,将整片建筑群包围起来,然而高温沿着地面炙烤着他们的脚板,唐宿只能带着赵映一退再退,同时打量这片建筑群。
说是建筑群,实际上只是靠近唐宿赵映的一座残破的正方二层办公楼,加上稍远些的几栋影绰绰低矮楼房,过去似乎发生过火灾,又被废弃很多年,根本无法辨认出是什么建筑样式。
这里的地面上同样散落着大大小小阿尔法晶碎屑,不过比外面的泥地上少很多,看上去只是被风吹来的。
“火灾,阿尔法晶,”缓过气的唐宿说,“为什么看起来像是未亡人那个纵火犯BOSS的秘密基地?”
他侧首想看赵映怎么说,却发现赵映怔怔站在那里,一只手扶住头顶左侧,手指深入黑发中,死死扣住头皮。
头痛,赵映此刻只有这一个想法。
受到过冲击,至今仍留下隐伤的大脑阵阵疼痛,和不久前强行想写出小说结局而引发的剧烈疼痛不同,这回的疼痛是细密的,延绵不绝又起起伏伏,仿佛有什么生物潜伏在头颅里,翻动满是刺的身躯,扎中了大脑和血管。赵映猛地抓住唐宿的手弯下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大口大口喘气,祈求氧气能缓解疼痛。
他眼前不时飘过亮白或亮彩的光晕,将脚下满是灰尘裂纹的地面染成用瓷砖碎片拼凑成几何花纹的漂亮地板。
这样的幻觉地面在几次闪烁明灭后,完全将真正的地面取而代之,从赵映脚下往四周延伸。
感觉头疼渐渐平息的赵映抬起头,看到的是雷雨夜晚绝不该出现的如洗碧空,碧空下是一座充满中国九十年代风格,墙壁旧黄色的医院……不,不是医院,赵映心道。
这是一座研究所。
幻觉外。
“赵映?赵映!”觉得不对的唐宿伸手在自己同伴眼前挥了挥,结果发现赵映一点反应都没有,“喂喂喂你还好吗不要不理我,队友你这个时候下线是很不道德的啊!”
每次听到他满嘴跑火车,赵映都会嘴角抽搐,然而此刻,前大神写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唐宿心道不好,抬头寻找龚教官的身影,正要喊他,却看到火光下依然身如铁塔的教官丢下了手中的冲锋枪。
唐宿:“……教官?”
包围了建筑群的火之高墙一阵摇曳,让出一条供人同行的小道,穿着黑风衣的那长生独身一人出现在小道后,踩着依然通红的碳化残渣走到龚教官面前不远处。
火焰仿佛活物一样在他身后合拢,那长生注视着龚士正,露出一个笑容。
“龚教官,我找了您好久。”
他语气一如既往带着苍老的疲惫感。
“还有唐先生和赵先生,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简直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啊。”那长生说。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侧枪套中抽出双枪——两把黑星五四式,然后上子弹夹。不紧不慢的动作带着迫人的压力,唐宿拉着意识不清的赵映,就像面对着威胁的猫科动物那样,飞快地往后窜了一步。
那长生接下来根本没看他和赵映,未亡人的首领随意把枪握在手里,继续和龚教官进行许久不见后的礼节性唠嗑。
“当年在这个研究所工作的人,无论是研究员,还是负责保卫研究所的连队,除了龚教官您之外,好像都死了,就剩下教官您一个。”他说着耸人惊闻的话,“我觉得您也该下去陪您的兄弟们了。”
中国医学科学99研究院。
成立于一九九七年末,是中国第一个关于超能力和超能力者的研究院,建在西南滇省,α…034从天而降造成的陷坑上方。在这个研究院中充当研究素体的,是α…034降落地点不远处一座村子中的村民们。
作为最先接触阿尔法晶的人,他们可能是地球上第一批超能力者,而那长生作为村民之一,当时不过五岁的他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超能力,也因为年龄的缘故,成为了研究院的重点栽培对象。
幻觉中的赵映行走在绿意盎然的研究院内。
越往前走,苏醒的记忆便越多,比如说连接研究院前院和后院的游廊边,某棵树树皮上刻着七岁赵映在上面画的鬼脸,抬起头时,则能看到他八岁偷玩父亲收藏的手枪时,不小心打碎的二楼玻璃。很快,更多人的身影也填充进了这场幻觉里,穿着白大褂拿着饭盆的母亲向他招手,而沉默寡言的父亲就站在母亲身边。
对,没错。赵映想,就是这里。
是母亲工作,而父亲执行任务……他的家所在之地记忆中那些模糊的色块突然间清晰了,仿若一直被泥沙堵塞的河道突然被好好清理一番,在其中流动的东西变得干净且流畅。赵映恍惚记起了自己年幼时一直上的寄宿制的小学,每逢周末和假期来到这个研究院,接受父母的疼爱,以及将枪械视为除老婆孩子外第二生命的父亲的训练。
年幼的赵映性格安静,比起武器更喜欢看书,但在枪械方面,就如赵彦所希望的那样,是个名副其实的神童。
和他一起接受枪械训练的,还有一个年长他七八岁的哥哥,虽然两人间代沟超过两条,不过一直相处不错。
幻觉在赵映面前变幻,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移动一步,却来到了靶场。
竟然就是西南三号基地训练他们时,所用的那个靶场。
这一日天气晴朗,作为高海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