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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且行且修养,一个月后到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来找我。”
竹染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地图,马上应道:“是,弟子遵命。”
等两人再抬头时,已经没有了白子画的身影。
竹染和火夕两人如此按照白子画指定的地方,一路杀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妖物,受伤也成了家常便饭,用火夕的话说,伤着伤着就习惯了,习惯就好了,让竹染好笑不已。
白子画似有意历练他们,所到的界缝也越来越大,斩杀的妖物也越来越厉害,竹染两人不得不中途离开界缝到外围休息,之后再返回继续。
如此,两兄弟齐心,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两人的战力也是直线上升。
十五年后,两人身上的疗伤药物也都所剩无几,而面对的妖物却是越来越厉害了。
在极西冰原的一处界缝处,这里的妖物让两人斩杀的头大不已,不仅与火夕的属性相克,还有很多妖物居然体内带了寒毒。
火夕一面要运功抵抗寒气入体,一面还要使用火攻斩杀妖物,一个月后,火夕已经感觉异常疲惫,正准备和竹染说先退出去休息一下,却没有防备身后一只吊睛雪狼向他扑来。
“火夕,小心!”
火夕听到竹染的叫声,猛然被人扑倒,温热的液体顺着火夕的脖子流了下来。
火夕伸手摸了摸,没有受伤,转头看到了竹染肩头被撕开的皮肉,眸子顿时红了。
“竹染师兄。”
火夕翻身将竹染抱住从地上飞起,掌心炙热的火焰立刻飞向了对着他们呲牙吼叫的吊睛雪狼,瞬间将雪狼变成了火狼。
“竹染师兄。”
火夕这才看清楚竹染的伤势,从肩头划下,直到腰部,爪痕最深的地方露着白骨,火夕吓得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火夕,无妨,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竹染强忍着后背浸入骨头里的寒意靠在火夕身上,抓住火夕的手冰冷无比。
☆、拐了火夕
火夕含泪带着竹染飞离界缝外围,找到了一个被冰熊遗弃的山洞落脚,火夕用法力在洞口设了结界,虽然这结界有些薄弱,但阻挡一些野兽倒也足够了。
火夕取出一件干净的袍子铺在碎草上,扶着竹染趴在上面,此时的竹染已经寒毒入体,虽然已经服了药物,但若想彻底排出寒毒,除了运功逼出,还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全清除。
火夕将他背上的衣服撕掉,把自己剩下最后的外伤药全部撒在了上面,看着露骨的地方,火夕忍不住想落泪,而竹染整个人都在发抖,身体如同冰块一样,火夕没有犹豫,真气从双掌倾泻而出,全部推进了竹染的体内,帮助他清除寒毒。
两个时辰后,火夕面色苍白的放下了手,而竹染的身体也不再冰冷,寒毒已经清除,只是伤口面积太大,包扎有些困难,火夕又取了件长袍盖在竹染的身上。
“火夕,你这衣服什么味啊?这么难闻?”
竹染趴在火夕的袍子上,寒毒清除了之后,身体猛然一放松,下面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腥臊味。
“竹染师兄,不是我衣服的味,是衣服下面碎草的味道,这是冰熊废弃的山洞,你说能是什么?”
竹染差点蹦起来,可刚一动就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顿时呲牙。
火夕皱眉,一只手伸到竹染的胸下将他扶起,自己坐在了上面。
“竹染师兄,你趴我身上吧,这样就不用闻下面的味道了,你休息下,明天我们给尊上传音吧,最少跟尊上讨点疗伤的药。”
竹染被火夕抱在怀里,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趴着,让竹染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身下如同一个小火炉,让他冰冷的身体感觉异常舒服,忍不住又贴近了些,不柔软,能感觉到身体的线条分明,竟让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再等等吧,我可不想被尊上回去告诉师父,我现在这惨样,我身上还有一点药,能维持几天。”
竹染微眯着眼看着火夕白皙的颈部,趴在他怀里挪动了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头枕在了火夕的胸上方,脸贴在火夕的胸前,鼻息间都是火夕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少年特有的气息,温热而浅淡的香味,让竹染感觉有些微醺,眯了眯眼,将头又往上靠了下,额头贴在了火夕颈下光洁的皮肤上。
莫名的心跳有些快,竹染皱眉,想要坐起来,却又实在舍不得身下炙热的火炉,这小子,身体怎么这么暖和?
“竹染师兄,是不是疼的厉害?”
火夕低头看着皱着眉的竹染,一只手伸出,轻轻地摸了下竹染肩头上露出的伤口,眸子里凝了层淡淡的水雾。
竹染仰头,火夕白皙光洁的下巴就在他的头顶,说话间,棱角分明的红唇水光盈润,长长的眼睫闪动,微小晶莹的水珠挂在了上面,竹染诡异地伸出手去,手指触在了晶莹的水珠上。
“竹染师兄。”
火夕眨着小白兔一样的红眼睛看着竹染,都是自己疏忽,竹染师兄才会为了他挡住了那雪狼的爪子。
“傻瓜,哭什么?大男人哭像什么样子?”
竹染为火夕擦掉眼角的泪,声音低的如同呓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竹染师兄,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伤。”
“说的什么话?如若换成是我,你看见就不救了?”
竹染好笑地看着火夕,觉得现在的火夕异常可爱。
“怎么会不救?”火夕皱眉,看着竹染肩上的伤口。
“那不就行了,怎么那么多废话,婆婆妈妈的,让我睡会。”
竹染感觉着身下的温暖,心情莫名的愉悦,只是趴着的姿势实在是别扭,双手似乎无处可放,蹙眉在火夕的胸前挪动了下,双手穿过火夕的腋下搂住了他。
嗯,这样子他倒是舒服了,火夕却如坐针毡,毕竟,这怀里抱着个大男人是头一回,趴着吧是因为背上的伤没有办法,可这手搂住自己是怎么回事?
算了,看在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份上,只要竹染师兄这样子舒服,搂着就搂着吧。
火夕将竹染身上的衣袍又往上拉了下,盖住了他裸/露的肩膀。
次日,竹染在火夕的怀中醒来,感觉到火夕清浅的呼吸,知道他还没有醒,竹染没有动,等着火夕醒过来。
原本,竹染是想靠身上的药物再坚持几日,反正只是皮外伤,但休息了两日后,火夕却说让他在这里先修养着,他一个人去界缝处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十只妖物斩杀了,就可以马上给尊上传音了。
竹染皱着眉看着火夕,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想甩开他一个人去,他有那么娇气吗?
“我和你一起。”
“竹染师兄,你的伤……不行,我自己去,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完成任务的,到时候我来接你。”
火夕看着披着他长袍的竹染,坚持不同意。
“那就算了,你也不用去了,等我好了一起,你以前受伤的时候我也没有扔下你一个人。你自己看着办吧,要嘛两人一起,要嘛再等几天。”
竹染瞥了眼身边火红的少年,眸子里闪过幽光。
“竹染师兄……”
火夕看了竹染好一会,知道拗不过他,无奈咬牙道:“你去可以,但只能看着,不能动手,伤口再撕裂了,我们就没有药了。”
竹染看着火夕,忽的笑道:“好,看着就看着,反正你不能把我一人扔这,这里难闻死了。”
说着,竹染皱着眉嫌弃地看了眼火夕坐了两天的地方,显然那件衣服不能再要了。
就这样,火夕又与竹染再次到了界缝处,那里只剩下几十只妖物,虽然实力也都不弱,但调息好的火夕也完全可以应付,所以竹染也放心地坐在半空中的云上,看着下面浑身带着火焰的少年在一群妖物中上下翻飞。
半日后,白子画到了界缝,看了眼受了伤的竹染没有说话,独自封印了界缝。
“尊上,弟子们身上带的药物用完了,竹染师兄的伤……”
竹染的眸子闪了下,平日这小子很少主动和尊上说话,都是让自己出头,今日怎么胆子变大了?
白子画皱眉,从袖中拿出了两个玉瓶递给火夕。
“先用了,随我回长留。”
火夕大喜,太好了!回去有师父在,竹染师兄的伤很快就能好了。马上将玉瓶打开,倒了一粒口服的,又将竹染身上的外袍拽掉,将另一个瓶中的外敷药撒了上去,只是面积太大,一瓶根本不够用。
竹染苦笑,这小子,忍一会也死不了,非得当着尊上的面上药吗?
白子画没想到竹染身后的伤那么严重,再次取出了一瓶药给火夕,蹙眉看着他背上的抓伤,这要是大师兄看到,怕是要心疼死了。
“寒毒可都排出了?”
“回尊上,已经排出了,只是皮外伤,无碍的。”竹染忙低头回答。
看着火夕上好了药,白子画指尖法力凝聚,瞬间在竹染的伤口外覆盖。
“穿好衣服吧,碰不到伤口了。”
火夕愣住,法力还可以这样用?尊上,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也不至于多受那么多罪了?
竹染嘴角一扯,看了眼欲哭无泪的火夕心中好笑,从虚鼎中取了长袍穿好。
只是半日时间,白子画就带着两人回到了长留,知道竹染受伤,摩严拉着医药阁的长老不放,但皮外伤也没有什么好治的,用了药养着就是了,于是,火夕成了竹染的跟班,什么杂活都使唤火夕,即使是晚上,竹染理直气壮地说:“我伤在背上,只能趴着睡,起床端茶倒水也不方便,你也别来回跑了,就住贪婪殿吧。”
摩严无语,怎么火夕这小子现在这么好说话?即使是救了你,也不用对竹染这么忍让吧?这明显是指使使唤丫头的节奏,可为什么看火夕的样子还乐颠颠的?
半个月后,竹染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却又对摩严说:
“师父,火夕要跟着我忙门中事务,时间上也不固定,来回跑太麻烦了,就住贪婪殿吧,这样方便些,不过,师父只管放心,我会指点火夕师弟练功的。”
竹染说完,微笑的对摩严行了一礼,在摩严的目瞪口呆中拉着火夕走了,这小子,我怎么没见你指点落十一练功呢?
火夕就这样在贪婪殿中住了下来。
直到多年以后,笙箫默想起来就追着竹染打,说他趁着自己闭关骗走了自家徒弟。
返回长留十五年,白子画再次感应到了石塔中的异动,站在石塔外,可以明显感受到塔中灵气剧烈的波动。
白子画欣喜,这一次突破,清清就到了六重天,师弟还没有出关,不知道这一次闭关能不能成功突破啊?否则,下次清清突破就真的赶上师弟了。
两日后,石塔恢复了平静。
白子画自带着竹染与火夕回长留后,就再也没有离开长留,多数时间都是独自一人在绝情殿中,门中事务大都是摩严在处理,竹染和火夕、落十一与舞青萝倒是给摩严帮了很大的忙,摩严也乐得将事情交给他们去做。
四十年后,摩严无意中发现了竹染对火夕的不同,不由大怒,将两人都关进了仙牢中,只是却没有人告诉任何人是什么原因。
白子画听到消息后询问摩严,摩严气得脸色发青,支吾了半天终于说出来。原来,竟是竹染喜欢上了火夕。现在想来,竹染当初把火夕留在贪婪殿就是有原因的,而当时的火夕那个傻小子根本就没有发觉。
白子画皱眉,这可是难办了,竹染那孩子性子与大师兄一样执拗的很,认准的事绝不会撒手,何况是喜欢的人?
“大师兄,你先冷静下,缓一缓,也许是竹染一时糊涂,让他们在仙牢中冷静一段时间也好。”
“子画,我已经问过竹染了,他们,他们……他们在一起竟然已经十年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们居然已经在一起十年了!你说,我现在让他们冷静,他们就能放弃了吗?气死我了!”
摩严气的嘴唇发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好不容易认回来了,结果还没高兴几年呢,这,这……怎么会喜欢上男人呢?他就是再喜欢上个魔界之人也比喜欢个男人强吧?可火夕那小子又是师弟的徒弟,自己该怎么办?竹染又护着他,还口口声声说是自己辛苦追回来的媳妇。摩严顿时觉得,还不如随了卿岚去好了,最少不用眼睁睁的看着儿子领回来这么一个媳妇啊?逆子啊!逆子!
☆、仙牢初见
白子画也犯愁了,修仙数千年,还真的没有在长留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许有,没有发现罢了,可让他头疼的是,这事发生在大师兄和师弟两家啊!
两人沉默间,突然感应到石塔的灵气异动,白子画一惊,马上带着摩严到了石塔外。
“子画,晓清又要晋升了?”
摩严惊愕地看着石塔,感应到了石塔周围剧烈的灵气波动。
“应该没错,这次突破就到七重天了。”
白子画看着随着灵气的翻滚,桃林中扬起漫天绯雨,哼唧兽兴奋地跑到了他的身边。
摩严震惊不已,小师妹晋升得太快了!
这,才多少年?还不到两百年吧?这就到七重天了?
“大师兄,竹染的事情先等等,让他们都先冷静下,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实在不行,就把师弟叫出来,火夕是他的徒弟,他们又没有触犯门规,我们也不好处罚。”
白子画看了眼摩严劝他,担心他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等师弟出关了不好交代。
“也只能这样了,我先回去了。”
摩严皱眉,看了看石塔外的桃林,这么多年第一次来这里,才发现居然被白子画以阵法掩住了,摩严眸子闪了下没有说什么转身直接离开。
白子画在石塔外等了三日,终于感应到石塔内庞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又瞬间收敛,白子画嘴角微扬,清清对自身气息的控制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只是,白子画又停留了两个时辰后,正准备离开,突然感应到了石塔内玄机八卦图居然落在了地上,白子画一愣,清清怎么了?
“师兄。”
蓦地,熟悉的声音在白子画的耳边响起,让白子画的心随之一颤。
“清清,是我。”
石塔的门在白子画的面前打开,熟悉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了白子画面前。
依旧是十八、九岁的样貌,淡淡的白色光晕在周身萦绕,迎着阳光而立,整个人似都散发着炫彩光芒,看着白子画的目光温柔而淡然。
白子画不由往前走了两步,凝目看着面前这个已经一百多年未见的少女,似乎,她走入石塔中就在昨天。
麦晓清浅笑不语,走到了白子画面前看着他。
就在她突破七重天后,熟悉的气息让她从入定中醒来,脑中浮现的是熟悉的绝色面容,忍不住就唤出声。自己,终究还是不能放下吗?
麦晓清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环住了白子画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前。
“师兄,清清想你了!”
白子画的身体突然僵硬,好一会才伸出了手揽住了她。
“清清。”
“师兄,清清有多久没见你了?”
“清清闭关已经一百七十三年了。”
白子画嘴角微扬,眸子里的温柔宠溺淡淡的溢出却仍不自知。
“一百七十三年吗?师兄可有想清清了?”
麦晓清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冷香,熟悉而令人怀念的味道。
“清清,可要出关休息些时日?”
白子画没有回答麦晓清的话,让麦晓清心中忍不住自嘲一笑,明知问了也是白问,还是忍不住,他怎么可能会回应自己?可还是难免心中的失落,淡淡地道:“休息几日也无妨,师兄和我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好,我们先回绝情殿。”
白子画说完,拉了麦晓清的手直接飞回了绝情殿。
麦晓清看着清冷的绝情殿,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现在,她的修为已经与之前笙箫默持平,不能说是傲视仙界,但也属顶尖了。
“师兄,之前我和你说的竹染的事情……”
麦晓清有些担心,担心竹染真的会盗取神器与摩严发生冲突被驱逐蛮荒,按时间算,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吧?
“清清,竹染与大师兄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竹染出关后他们就相认了,竹染是大师兄的亲子。”
麦晓清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让白子画有些错愕,清清知道?
“现在如何?”
“之前原本一直都很好,只是发生了一件事情,大师兄把竹染关进了仙牢。”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麦晓清一惊,已经解除了误会,竹染还怎么可能为了得到摩严的认可而对权利产生几近扭曲的执着?怎么还可能会去盗取神器?
“是竹染和……火夕。”
白子画面色有些不自然,有种难以启口的感觉,实在是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谁能料到竹染竟会是喜欢上了火夕呢?
“竹染和火夕?他们怎么了?打架了?”麦晓清一头雾水,还好还好,只要不是盗取神器,其他什么问题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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