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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夏面色恍然,“这么说,经理这个职位已经是内定的了?”
“怎么会!”
“当然不是。”教室里不约而同响起两个声音。
小林和深夏同时往门口看过去,仁王雅治正站在那里,身上正穿着正选的运动队服,看上去是刚做完剧烈运动,额头上还冒着细细的汗粒,呼吸也微微带着喘息,背光的眸子在看向深夏时有种隐隐的怒火。
深夏漠然地望着离自己不远的银发男孩,那种态度,就好像跟前没有这个人似的。不自觉中,空气凝重了许多。
“原来是仁王君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鬼了。”小林一声夸张的感叹,缓冲了这股凝重。
仁王雅治并未理会小林,而是盯着深夏,神情前所未有的正经八百,“我们网球部的经理职位是经过严格的筛选才会确定的。没有实力的人是不可能站在这个位置上。如果吉原同学想竞选,我们当然热烈欢迎。但是我希望吉原同学能够明白,男子网球部经理,不是长得漂亮性格好成绩好就可以担任的。”话说到最后隐约透着种刻薄。
深夏神色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仁王君。按你的说法,也就是说,男子网球部经理只要是长得不漂亮性格不好成绩不好就可以担任了?”
无尽的揶揄口气让仁王雅治嘴角狠狠一抽,一时间竟不知要回些什么话。
听着深夏声调故意上扬的话,小林忍不住地笑了,“也是。如果按照仁王君的说法,这个男子网球部经理的确是很难胜任呀!”虽说网球部正选少年们个个是正怀憧憬的少女们的仰慕对象,但显然眼前的这位并不是小林同学的菜。
“吉原同学果然牙尖嘴利。”仁王雅治脸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但谁知道这只狐狸有没有记仇。
作为曾经喜欢过对方的深夏,又怎会不知道仁王雅治这幅表情的内涵,秋后算账,才是这只银毛狐狸的真正面目。深夏浅笑回礼,“谢谢仁王君的夸奖。小林,你不是还要去社团吗?我们就不打扰仁王君了。”说完,就拉过小林走出了教室。
“深夏,刚才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小林后知后觉地懊悔起来,“这样该不会对你未来的经理竞选产生影响吧。”
对此女同学的话,深夏只能报以深深的无奈,她真的对男子网球部经理这个职位没有半点兴趣。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呢??
“没关系的。”在深夏的安抚过后,小林同学恢复活力后,就急匆匆奔去了社团。留下深夏一人走向垃圾桶的方向。
两袋垃圾入桶也宣告着深夏今天的值日生任务的结束。
刚准备回教室,手机传来了赤木老师的短信:吉原同学。如果有空,能聊聊吗?握着手机深夏下意识地往赤木老师的教师办公室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站在窗口,正朝她挥手。
深夏毅然回复道:不好意思。老师,我今天没空。她就知道内心充满热血老师情怀的赤木老师,又怎么会放过她这位总是无端被‘伤害’的学生。
“吉原同学!吉原同学!”
听到身后深切的呼唤。深夏的脚步越来越快,可惜她的步子再快,还是避无可避地在校门口看到了赤木老师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没网的日子,果然让人感觉很崩呀~~~
☆、师生、乌冬面
赤木老师。本名赤木航,东京大学毕业生。今年二十五岁,父母长居于国外,国内并无亲人。性格和善,在学校的时候就有‘老好人’的称号,成为一名老师是他从小就表明的心愿。去年十月中旬在退休的教导主任山口的介绍下进入立海大国中部,今年三月被现任松井校长申请调至高中部成为二年B组的班主任。在大学一年级时,曾被誉为‘校园社团达人’,所参加的社团不止一个,并在弓道、网球、排球、书法、摄影等项目获得过各种奖项。之后因学习或其他原因,逐渐退出。无女友,无不良嗜好,热爱学生,待人友好,做事认真,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卫生都是一等一好手的优秀男人一枚。
深夏安分地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坐着用心研究菜单的男人。白衬衫、西装裤,文秀的五官,堪堪到眉毛处的利落短碎发,还有时不时浮现在脸上的笑容,整个人看过去如沐春风的温煦感,长相不算出挑,但很容易使人产生好感。
学校里对二年B组的赤木老师偷偷幻想的小女生也不是没有,不过是碍着师生这道桥梁无人敢跨罢了。深夏完全能够想象,如果有同学看到她和赤木老师一同进餐的这一幕,只怕还不等第二天,八卦流言就满天飞舞了,学校的内部网只怕也会被这件事给刷爆了。
“吉原同学想点什么。”赤木航把手里的菜单放到深夏面前,另外招呼了一声服务生又拿来了一本。男人温和的笑着,“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跟老师客气。”
“乌冬面就好了。”深夏看也不看菜单一眼很顺口地说道。
赤木航惊喜地看着她,“吉原同学对这家店很熟吗?”他合上了菜单,招来服务生点了两份乌冬面。见深夏表情古怪,便澄清道,“一开始我就准备点乌冬面。这家店的乌冬面很好吃。所以我才会问你对这家店是不是很熟。”
“是呀。很熟。”但不是吉原深夏很熟。深夏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在她还未成为吉原深夏之前,时常会和柳生比吕士或是仁王雅治来这家店,点上一份乌冬面,喝上一杯果汁,轻松愉快。仅仅是坐在这里,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个时间的美好。望着某个熟悉的角落,深夏遗憾地叹笑着,“已经很久没来了。希望这里的乌冬面还是那么好吃。”
“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没等太久,乌冬面便热气腾腾地被端了上来。
浓浓的汤香扑面而来,迎着这股香气,深夏拿起筷子斯条慢理地夹起乌冬面一口口吃了起来。那模样,透过雾雾渺渺的热气看上去有种难掩的幸福感。
这一幕看得赤木航怔了半天,直到深夏抬头看向他,才反应过来,“怎么样。没有失望吧。”
“味道一如既往的好。”深夏细细地嚼着面,语气里有种淡淡的满足感,“很久没有这么好吃过一顿了。”店铺的位置没有变,面的味道没有变,可惜,那些失去的东西,却再也回不来了。
“喜欢就好。”赤木航望向深夏的目光带着种柔柔的迷离,但很快就清醒过来,搅拌着碗里的面,笑道,“以后要是喜欢,也可以和朋友常来。”
深夏没所谓地咽下最后一根面,“跟立海大的朋友吗?说起来,在立海大我好像没什么朋友。”吉原深夏在这个国度从来都是孤单只影。或许以前会介意,但现在她没关系了。“老师。如果你今天找我只是为了吃面,那我吃完了,可以走了吗?要是还有别的事,麻烦请快说,女孩子一个人回家晚了可是很危险的。”
“如果太晚了,我可以送你回去。”某人张口就说,说完,面色一僵,但转眼间又笑起,“身为老师,保护学生也是我们的责任。”看他笑的那股真诚劲,很像一个很替学生着想的老师。
但深夏并不这么认为,若是没有感觉到赤木航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她恐怕也只会认为他是个一心只为学生考虑的好老师。可她明明察觉到赤木航看向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他在看什么,或是他在她身上想看到什么。深夏贝齿轻咬唇边,目光落在渐渐变凉的面汤上,“老师是想问我花盆的事?还是希望我帮青山莉央补习的事?”她感觉自己是想多了,除了这次的见面,其余的见面也都是赤木老师有所相求。
赤木航小幅度地望了周围几眼,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安抵了声音道,“我是想知道关于花盆那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看来应该是她想多了。深夏暗暗舒松了起来,旋即就觉得自己好笑,自从在离开柳生月亚体内那个黑暗的角落后,在这具躯壳里,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安全感。有些事明知道自己不该那么想,理智上是那样告诉自己,但情感上却无法释怀。她不能总这样下去的。深夏抓着筷子的手指悄然松开下来。
“花盆?当然是意外了。”深夏微笑的样子没有半丝的破绽。两年时间的努力不可能没有成果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五楼钢琴教室的支架本来就很危险了,花盆不小心掉下来也是正常的。”不是她不相信老师,而是这个世界早就用事实说明了一件事,大人的话是不可信的,老师自然是一丘之貉了。
倒是赤木航,他眼神透着异色,“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
听到赤木航肯定的回答,深夏意外了起来,她以为这次谈话可能是只是场来自学校的试探。却不料赤木老师会说得如此直接,上次他还是学校的说客。
“怎么说?”深夏依旧声色不动地问着。
“五楼教室的花盆从开学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花盆是从六楼丢下去的,再说了,那个时候,花盆是从五楼丢下的还是六楼,根本就没人看得清楚。大家看到五楼的教室窗外有花盆,自然就会认为花盆是从五楼掉下的。”
赤木航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停顿,好像一早就看到了真相。对此,深夏默然起来。她会猜想到这步,是因为那个不知名的人发来的照片,那么赤木老师为什么会说得这么详细,不会是真田告诉他的,那么就是他也有那张照片?果然,下一步,似乎怕深夏不相信,赤木航拿出手机调出了那张照片放大了递到深夏面前,动作和当初她拿给真田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老师是怎么拿到照片的。”哪怕是开始猜到了,在真正看到的时候,深夏心跳还是加快了许多。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把照片给她,那为什么又把照片给赤木老师,是在协助她,还是要阻止她。一时间深夏有些凌乱了。
赤木航的身子往前又凑了凑,尽量靠深夏近些,就在他刚吐出一个音节时,就被突如其来的女生给打断了。
“嗨。老师好。没想到老师也会在这家店,原来深夏学姐也在呀!”
柳生月亚在走进后才看到被赤木老师手臂遮挡住深夏,面上浮现的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看到她的出现,以及在她身边表示各种惊讶的女生们,深夏突然感觉自己掉入了某个陷阱里。明天,有关转学生吉原深夏和班主任赤木约会的事情会传遍整个学校上下吧。亦如当年。
☆、脏水
‘那个转学生竟然勾引老师。’‘太不要脸了吧。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漂亮又怎样,人品差还不是一样。’‘听说她成绩还挺好的,不会是有□吧。’不用等到明天,深夏都能够预感到今天之后会有怎样难听的话从周围冒出来,以及各种幸灾乐祸的眼神。不负责任的流言蜚语完全可以毁掉一个人。所谓的流言止于智者,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智者,社会如此浮躁,又会有多少人能够静下心来思考一下。
不知为何看到赤木老师面露‘糟糕了’的困扰神情,深夏只觉哭笑不得,心中全然没有要对明天将发生的事情的紧张感,反而惬意地冲着女孩们打招呼,“你们是过来聚会吗?能在这里碰上,还真是有够巧的。”
见深夏丝毫不尴尬的样子,柳生月亚勉强地扯出个笑容,“是呀。真的是有够巧的。这家店,我一直都很喜欢。从国中的时候就喜欢往这里跑。”
在别人听来,这句话没什么。但是在当事人深夏听来,心里却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就算喜欢这家店的味道的那个人,也不是现在的她。深夏深刻地记得曾被压制在现今柳生月亚体内无法说话无法动弹的日子,那些日子最初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忆犹新,恍如昨日。若不是后面她灵魂逐渐虚弱会时不时自动失去意识进行自我保护,也不会错过和吉原深夏的那些故事。以深夏对柳生月亚的了解,这女孩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
‘这家店的味道我腻了。以后就不要来这里了。听说那边开了家新店,味道很不错哦。’当年,柳生月亚就是用撒娇的口吻说着这样的话,轻而易举地骗开了自家兄长和男友,直至今日的彻底转变。三年的时间,那个穿越者已经把柳生月亚这个身份彻底地变成了她自己的身份。
深夏强掩内心的恶感,无声笑道,“柳生学妹一定也很喜欢乌冬面吧。”无他,她只不过是不想成为心中充满嫉妒和仇怨的人。
“啊。是,是呀!”望着深夏那双如水般的眸子,柳生月亚不由升起种不安感,好像在那双眼睛里,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这家店的乌冬面很好吃。”
“吉原学姐和赤木老师这是在约会吗?”
一句话横空而来,直袭人心。
深夏冷冷地看向柳生月亚身边的新井莉绪,对方似是反应了过来,歉意懊悔地低下头,“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吉原学姐会和赤木老师在一块吃饭,而且只有两个人。看上去也不太像是补习什么的。”女孩的话越说越小声,到后面也就彻底消声了。
不过也够了。只是这么句话,不管其他人在想些什么,也不论真相如何,他们身上的脏水也就洗不干净了。
这个新井莉绪是故意的。深夏看了看同样惊讶的柳生月亚,见对方的惊讶不似作伪,就知道她也被新井的话给吓住了。
瞬时,空气凝重地连呼吸都多余了起来。
深夏没有说话,赤木航也没有说话,大家都没有说话。一群人就这么站着或坐着。吸引了好些奇怪的目光而浑然不觉。眼见赤木航目光暗含决心要解释的时候,深夏就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飞快地看了一眼后,朝着女生们便是展颜一笑,“我这的确是约会。”
很是柔气的一句话,却如海浪般拍岸而来,惊得女孩们都呆住了。就连新井莉绪也愣愣地抬头看向深夏。这算什么?女孩们已经脑子里弄成了浆糊,也就柳生月亚在一小阵讶异后就露出了然的神色,虽然不知她是往哪个方向想了去,但深夏饶有深意地朝赤木老师笑了笑,对方一看到深夏故意露出一角的手机,便明白地继续淡定坐着。
“原来学姐喜欢成熟一点的呀。”新井干巴巴地说道。她也很意外,吉原深夏竟然招得这么爽快。
深夏歪歪头,“嗯。算是吧。”说完,便起身,朝着她们身后的方向,欣喜地招手,喊道,“比吕士。这里。”
众女生回过头就看到柳生比吕士出现在店门口并朝她们走过来。
“好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这时,赤木老师及时地站起来给柳生比吕士让出了空间,“你们好好玩。我就先走了。”
新井莉绪的脸色铁青,“原来赤木老师是烟雾弹,吉原学姐是在和柳生学长约会。”
听着新井近乎咬牙切齿的口气,深夏立即就明白了过来,难怪这个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就厌恶她,原来是把她当成了假象的情敌。因为喜欢柳生比吕士,所以和柳生月亚成为朋友。也因此讨厌她这个天天和柳生兄妹一起上学并是近邻的转学生。
“哥。你什么时候和深夏学姐的关系这么好了。还单独约会。”柳生月亚郁闷地看着柳生比吕士和深夏站在一起的样子,再看向新井莉绪的脸色,她后悔了,不该跑过来。只要这个‘吉原深夏’不影响她的地位,她才不在乎其他的事。不过,看到柳生比吕士和深夏那副看上去挺是般配的画面,少女的心还是不舒服起来。
“在你和雅治约会的时候。”
柳生月亚狠狠地瞪了绅士版温和有礼的柳生比吕士,哼了一声,“我们不管他们。姐妹们。我们吃饭吧。”在她的带领下,围绕深夏餐桌一圈的女孩们也都散开了。
见她们没有追根究底,深夏也暗松了口气,把柳生比吕士找来的效果的确不错。跟已经没热情的女孩们说了声再见,深夏很轻易地和柳生比吕士一并走出了店门,反正两个人住得也不远,就自然而然地一块回家了。
一路上柳生比吕士并没有问及为什么要把他找来之类的问题,也没有说起花盆事件,反而在学校适不适应、学校的环境、图书馆的藏书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的咨询。
这样直到深夏的家门,在深夏要进去的时候,才听到比吕士在她身后说道,“放学后你可以去图书馆,等部活结束了,我可以去接你。”平静不带波澜的声音,像是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早上也一起走吧。”
深夏回过头笑颜干净,夕阳暗红的余晖从天的尽头铺落在女孩的侧面上,散发着独属于她的美丽。
没人知道,柳生比吕士的心海此刻是怎样的宁静。是的,是宁静的,安然的。
☆、父母
幸福是什么。这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可能千万个人有千万种回答,甚至同样一个人上一秒的回答和下一秒的也是不一样的。幸福这个词,极度的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