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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他也说不准,在他的调查中,张威对伯毅来说是个亦师亦友的人物,以往对伯毅都是信任有加,这一次张威突然就从封王的事情上想到了兵权,若不是他太看重手上的兵,就是有人提醒过他。可若真是有人提醒过他,那这人是谁?长安城里还有与伯毅结怨的人吗?亦或者这人是冲他来的?
“奚虎,要你们的人去查查张威最近都与谁有过来往,卫峰也去知会雍宁一声,让雍宁也留心一下,不仅是张威,还有其他的几位将军。只要是跟他们有过接触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列个名单来给我。”
“是!”
卫峰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奚虎却犹豫了一下。
“公子,这事儿……要跟将军说吗?”
听奚虎这么问,黎绍也犹豫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罢了,别跟他说了。自从说要给陶五敬他们封王,伯毅就一直觉得内疚,若再让他知道张威说了这样一番话,他心里得更难受了。”
若提点张威的人是冲着他来的,那这人他来解决就好。
觉得黎绍说的有道理,奚虎便也应下了。
正当奚虎和卫峰打算收拾好东西送黎绍回后院时,长孙伯毅回来了。
“黎绍?怎么坐在这里?”一见黎绍在前院,长孙伯毅三步并两步地奔了过去。
黎绍一怔,而后转头,粲然微笑:“等你啊。”
长孙伯毅立刻就蹙起了眉:“等我怎么不在里面等?”
“可是这里离门口最近,你一回来就能看见你。”
听着这话,再看着黎绍的笑脸,长孙伯毅心里发暖,连这一路上被冷风吹僵的身体都暖和过来了。
“等多久了?”长孙伯毅扶起黎绍,一手拉着黎绍的手,一手揽着黎绍的腰,不急不缓地往后院走去。
“没多久,”黎绍握着长孙伯毅冰凉的手,“我的手都还比你热,放心了吗?”
黎绍的手确实还是暖的,但那是方才捧着热茶杯的缘故。
“天还没暖起来,你这身子骨也才刚有起色,还是小心些好。”
“恩。”黎绍点了点头。
送黎绍回了西屋,长孙伯毅又从主屋里出来,还顺便将奚虎也一并带到了院子里。
“今天有谁来过?”
奚虎一愣,垂下了眼:“启禀将军,没人来过。”
长孙伯毅瞥了奚虎一眼:“连我都敢瞒了?”
“……末将不敢,”奚虎撇撇嘴,“是公子不想将军为这些琐事烦心,方才……张将军来过。”
“张将军?”长孙伯毅略感诧异,他还以为是陶五敬来过呢,“张将军来找黎绍做什么?”
奚虎到底是没办法对长孙伯毅撒谎,只能老实交代。
听了奚虎的讲述,长孙伯毅叹一口气:“还是让他费心了……依着公子吩咐,去查一查他们都与谁接触过。别让他知道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长孙伯毅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绕,奚虎仔细捋顺一遍才明白长孙伯毅的意思,赶忙应下。
在院子里整理好心情,长孙伯毅才回到西屋,可一进屋就被黎绍给看破了。
“问过奚虎了?”黎绍笑眯眯地看着长孙伯毅。
长孙伯毅盯着黎绍看了看,点了点头。
黎绍撇嘴,不满道:“我还特地嘱咐他别跟你说,瞧他在张威面前说谎说得挺溜的,怎么一到你面前就不顶用了?”
“奚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若连他都骗,他哪还敢留奚虎在身边?
“别担心,”黎绍安慰长孙伯毅,“张威还能来与我当面对峙,就说明他的心还是好的,而且是向着你的,顶多就是对我的防备之心被人利用了而已。奚虎虽帮你解释过了,但封王的事情,你再跟他们几个好好谈谈吧。”
长孙伯毅点头:“好,我知道了。”
从西屋的窗户瞄见外面堂厅里的棋局,长孙伯毅问道:“上午跟巫宁和下棋了?”
“恩,”黎绍也转头望着那一盘棋,“也幸好张威来了,不然不知道要跟巫宁和在那里坐多久。你跟他的经历极为相似,若有空,也跟他下两盘吧。”
长孙伯毅斜了黎绍一眼,道:“能跟你下成平局的人,我哪儿赢得过?”
“输也是很必要的,”黎绍莞尔一笑,“而且输给巫宁和不丢人。”
“好,”犹豫了一下,长孙伯毅还是点了点头,“若时间能碰到一起,我会向他请教。”
吃过午饭,长孙伯毅看着黎绍睡着了之后才离开西屋,去了改做书房的东厢房。
“将军,”等在东厢房里的俞世先向长孙伯毅行了个礼,然后递上了一本折子,“将军,这是兵部派人送过来的折子,请将军过目。”
长孙伯毅将折子接过去,翻开来看了看。
“南边和东边的驻军为什么这么少?”
“这末将也问过,可兵部的人说南边和东边需要海军驻守,将咱们这儿不懂海战的兵派过去也没有用,那边若是想要增加人手,那就得从当地募兵,训练那些年轻力壮的渔夫比训练旱鸭子容易。”俞世一边回忆着兵部那人说过的话,一边向长孙伯毅转达。
长孙伯毅闻言蹙眉:“将当地的渔夫都征做兵了,那当地不就只剩下妇孺了?”
俞世挠挠头,茫然道:“好像……是这样的。”
衡量一番,长孙伯毅才做出决定:“从咱们那十几万人里面分出一些送往东边和南边,跟他们说,不管海战多难,都得给我学会了,不然就别跟着我,干脆回家种地去!”
别人的兵他暂且不敢折腾,可他自己手底下的人却是随他折腾,该说这十年他们已经跟着他折腾惯了。
“可是将军,那样的话,咱们安置在长安的人就少了,这……”跟着长孙伯毅在朝堂上进进出出这么长时间,俞世也学会了一些事情。
长孙伯毅不假思索道:“自己人少了,就把别人的人训练成自己人。”
俞世眨眨眼,重重地点头:“恩,把别人的人训练成咱们自己的人!”
说完这事,长孙伯毅就将折子甩在了桌上:“其他的都没什么,就照这个办吧。”
“是,”盯着一脸疲惫的长孙伯毅看了看,俞世犹豫道,“将军,您夜里还是睡不踏实?”
“不妨事。我眯一会儿,黎绍醒了就叫我。”
那个噩梦就一直没有断过,最近他都开始习惯了,好在晚上也不是一整夜都睡不着,白日里也能寻到机会打个盹,倒还撑得住。
俞世担忧道:“将军,要不咱让那个七王子给您开个安神的方子吧?再这样熬下去,您的身体要受不住的啊!公子还要您来照顾,您看……”
长孙伯毅却将腿往书桌上一搭,枕着椅背闭上了眼:“没事,你也去歇着吧。”
“是。”俞世无奈,只得退出东厢房。
盯着主屋的西屋看了看,俞世挠挠头,先找人将折子送去兵部,然后就蹑手蹑脚地进了主屋,往西屋那边去。
“你干什么呢?”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卫峰从西屋里出来,狐疑地看着俞世。
“呃……”俞世摸摸鼻子,“公子睡着了吗?”
卫峰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沉声道:“还没有,你有事?”
公子其实没有午睡的习惯,只是看将军神色疲惫,这才装作要午睡,也好让将军去歇一歇,不然将军会强撑着一直陪在公子身边。
“卫峰,让他进来吧。”
“是。”卫峰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俞世进门。
这些人每次来找公子就一准没好事。
俞世猫着腰进门,那偷偷摸摸的样子看着引人发笑。
“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黎绍笑吟吟地看着俞世。
即便是人已经站在黎绍面前,俞世还是犹豫了很久,这才咬着牙开口:“是有一点小事想要跟公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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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贝们的雷雷~二砸会继续努力哒~【总想感谢一下,但每次放完章节都觉得完成了任务从此人生圆满_(:з」∠)_】
☆、第39章
这一天的亥时,吃过晚饭、散过步、又看了会书的黎绍如同往常一样回西屋睡下,可等长孙伯毅灭了烛火离开西屋后,黎绍却又睁开了眼睛,一边适应夜的漆黑,一边侧耳细听门外的动静。
子时将过,外面终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黎绍又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时辰,躺到身体都要麻了,这才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往东屋走去。
长孙伯毅睡着时不能有人踏进这主屋,即便是颇受信任的俞世靠近这里,也会惊醒长孙伯毅,可唯独黎绍是个例外。因此黎绍搬进西屋之后,夜里也不用卫泽和卫峰守夜,这偌大的主屋里就只有黎绍和长孙伯毅两个人各占一边。
走到东屋门口,黎绍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黎绍就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东屋的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东屋里,长孙伯毅躺在宽敞的拔步床里,呻/吟不止,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黎绍皱着眉走到床边,抬手缓缓撩开床帐。
床上,长孙伯毅满头大汗,看那一脸痛苦的模样,似乎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噩梦,偶尔低喃几句,可声音破碎,咬字又是含糊不清,让人根本分辨不出他说了什么。
黎绍心疼地在床边坐下,抬手用衣袖擦掉长孙伯毅脸上的汗水。
“你这傻子,到底在心里憋了些什么东西?不能跟我说吗?”
似是有所察觉,长孙伯毅突然抬手抓住黎绍的手腕,紧紧地抓着。
黎绍一愣,盯着长孙伯毅痛苦的睡脸看了看,却发现长孙伯毅并没有要睁开眼睛的迹象。
“别怕,”黎绍伸出另一只手,覆在长孙伯毅的手背上,轻轻拍打,“别怕,我在这里陪你,我就在这里,别怕。”
黎绍在床边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两手握着长孙伯毅的手,时而轻轻拍打,时而温柔摩挲,用温柔的声音缓缓地说着安慰的话语。
不知道是黎绍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长孙伯毅今夜的噩梦已经结束,总之长孙伯毅紧锁的眉心总算是渐渐舒展开来,脸色愈渐和缓,急促的呼吸也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长孙伯毅是睡得安稳了,黎绍却不敢走,生怕长孙伯毅再做噩梦,黎绍就只能握着长孙伯毅的手陪在一旁。
眼瞅着要到长孙伯毅起床的时间,黎绍才动作迅速地跑回西屋,才刚在西屋的床上躺好,就听到了长孙伯毅起床开门的声音,黎绍立刻闭上了眼睛,原本只是想要装睡,可这一宿没睡,这会儿脑袋一挨上枕头意识就开始飘忽了,飘忽着飘忽着就没了记忆。
许久未曾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长孙伯毅睁开眼睛后还有些怔忡。
昨夜他也做了噩梦,一如往常,可这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之前明明是梦一结束他就要惊醒,可今天为什么一睁开眼天都快亮了?而且还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为什么?
长孙伯毅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转身下床,睡饱了的长孙伯毅心情不错,换好了衣裳就推门而出,脚步轻快地走向西屋,推开门后却见床上的黎绍还在睡。
坐在床边欣赏了一下黎绍的睡颜,见黎绍一直没醒,长孙伯毅也不愿吵醒黎绍,便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洗漱之后就直接上朝去了。
第一天睡到自然醒,长孙伯毅没多想,第二天睡到自然醒,长孙伯毅也没起疑心,可等到第三天,长孙伯毅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
他自己的安睡可以解释成心结已解,可黎绍的精神不济要用什么来解释?总不能是他吸走了黎绍的精力吧?
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而且接连三天,俞世对长孙伯毅格外殷勤,一瞧就像是干了坏事。
但难得的是不管他如何盘问俞世和奚虎都不肯松口,明明都是一脸做错了事的样子,却拼命强调自己什么都没做。
没有别的办法,长孙伯毅决定自己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于是第四天夜里,到了该睡的时候,长孙伯毅却只是熄灭了烛火,然后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
可大半个时辰过去,整个主屋里依旧没什么动静,长孙伯毅疑惑不解,却也只能认为是自己猜错了。
然而正当长孙伯毅真的要睡时,却听见西屋的门开了。长孙伯毅一愣,转头盯紧了东屋的门。
“吱嘎”一声,门开了,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轻而易举地就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果然是你。”
意料之外地听到声音,黎绍打了个激灵,抬眼见长孙伯毅只是坐在床边,根本没睡,黎绍就知道是露馅了。
“不是我还能是谁?俞世他们虽然担心,可也要能靠近你才行啊。你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认生?”黎绍反手关上房门,不慌不忙地走到床边。
长孙伯毅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示意黎绍坐下:“要我说几次才行?你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黎绍在长孙伯毅身边坐下,身子一歪就靠在了长孙伯毅的肩上:“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黑白颠倒一下,白天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睡,而且只要睡了,就算有人想见我,也可以直接打发掉,不必担心对方派人来查探我是否言行一致。”
“那也不行,”长孙伯毅蹙眉,“觉要在该睡的时候睡。巫宁和就没说你?”
“……说了。”黎绍撇撇嘴。
巫宁和只要一看他的脸色就能猜出他干了什么,第一天的时候可冷嘲热讽地责备了他好半天。
长孙伯毅叹一口气:“这又折腾了半宿,快去睡吧。”
黎绍转头,将下巴垫在长孙伯毅的肩膀上,道:“你若能保证你不再做噩梦,那我就回去睡。你不想让我辛苦,我也不想看你受罪。”
“我……”长孙伯毅语塞。
这要他如何保证?
黎绍收回下巴,又将头靠在了长孙伯毅的肩上:“你若不能保证,那我不回去。”
长孙伯毅无奈,摸了摸黎绍的头:“那就留下陪我睡吧。”
听到这话,黎绍一愣,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长孙伯毅:“陪你睡?”
长孙伯毅淡然微笑,拍了拍床的里侧:“你睡里面。”
“……好。”黎绍转身,爬到了床的里侧,笑眯眯地躺下。
长孙伯毅紧跟着躺下,替两人拉上被子盖好。
“手给我。”黎绍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擎在半空。
“做什么?”长孙伯毅不解地看着黎绍。
黎绍莞尔一笑,道:“这三天你都要拉着我的手才能睡得安慰,可爱极了。”
长孙伯毅一愣,立刻就红了脸:“别闹,快睡。”
“谁跟你闹了?”黎绍挑起眼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你屋里守上一夜?”
长孙伯毅窘迫地翻身面向没有黎绍的外侧,低声道:“你人就在我旁边。”
黎绍一怔,旋即就弯着眼睛笑了,翻身滚到长孙伯毅身后,脑门往长孙伯毅的后背一抵,伸手抱住了长孙伯毅:“靠得近一点儿是不是更有安全感?”
没想到黎绍会突然靠过来,长孙伯毅的身体一僵,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靠得近反而要睡不着了……
暗叹一口气,长孙伯毅还是抓住了黎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十指相扣:“睡吧。”
黎绍闭上眼,笑着入睡。
又过几日,久违地能精力充沛地度过每一天的长孙伯毅终于有心情在处理繁杂的政务之余找陶五敬他们聊一聊,于是包下了一间酒肆后,长孙伯毅就将陶五敬和张威他们聚到一起。
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两刻钟到达酒肆,长孙伯毅一边自斟自酌,一边酝酿情绪。
陶五敬是除长孙伯毅以外第一个到的,一踏进酒肆就哈哈大笑道:“长孙啊长孙,我可终于等到你这顿酒了!”
长孙伯毅端起酒杯,向着陶五敬敬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抱歉,先前确实是顾不上,只是……只是咱们也没剩下多少机会能一起喝酒,我再不敢耽搁。”
陶五敬在长孙伯毅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就笑嘻嘻地坐在了长孙伯毅的左手边:“说的也是,等陛下登基之后,我们也都要往封地去了,咱们这边疆不能一直没有大将镇守,往后啊,咱们怕就是聚少离多喽!”
“五叔今日不必客气,我欠五叔的。”
陶五敬豪爽地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我可是差点儿就被你给打成废人了,你不请我喝点儿好酒,你过意的去吗?”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他改变不了什么,又何必跟自己的兄弟拧着干?那样讨不到好的事情,他陶五敬不做。
长孙伯毅也十分爽快,不假思索道:“这里是长安城中存酒最多的酒肆,五叔想喝什么只管要。”
“好!”
在陶五敬之后,其他人也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