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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墨好悬没吐了,这个大伯娘真是好算计,而且也懂得利用人心,果然,一提孙子、孙女,老太太半天没说话,窥了窥周氏难看的脸色,也没敢答应:“还早着那,到时再说,就你们家心急。”刘氏看老太太松了口,立时笑起来,脸上的□□“簌簌”地往下掉,只要老太太态度不强硬,她到时就有办法跟着,孩子是她最大的利器。
周氏娘几个被恶心的不行,但也不好说别的,只好扭头不看那张脸。刘氏喜滋滋地道:“还有个喜事,县城的王老爷,昨天派了媒婆来给子文提亲,说是只要亲事成了,就给闺女陪嫁五百两银子的东西哪!”
老太太皱皱眉,大孙子的婚事马虎不得:“哪个王老爷?是干什么的?”刘氏笑道:“虽然是商家,但是有好几个铺子,听说每年进项不少钱哪!”老太太抬眼看孙子:“子文啊,你的意思哪?”林子文的脸都红的发紫了,吭吭哧哧地:“娘…娘和奶奶看着就好。”
林子墨一拍额头,这个老实孩子,这是你的婚姻大事啊!连这个都不发表意见吗?依着大伯娘的眼光,这个大堂嫂不会有问题吧?再来一个大伯娘似的人物,那真是热闹了。
老太太嘱咐:“别看有没有钱,一定要看好姑娘,细细打听一下家底,别匆匆定了。”大伯娘点头,面上不说,心里不以为然,如今借着二叔家的势,不娶个有钱的媳妇,还娶什么样的?感情你家钱多,不用考虑。娶来的媳妇管她什么样的人,只要把她带来的钱弄来,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林怀义一家回去没多久,就又转回来报喜讯,林子文的婚期被定在了阴历十一月十六日。挑着休沐的日子。林怀义一家赶了来,看着坐在大厅里,身穿大红衫子,头戴大红花的刘氏,说的唾沫飞扬,林怀德一家人都无语。
林云也摆着大小姐的架势,把家里几个丫鬟指使的团团转。正在心塞,听刘氏又道:“别的都齐备了,就是宅子是租的,聘礼也要准备些。”林子墨差点没栽倒。这是准备的齐备了?“我家好赖是六品官的大哥家,要是住在租来的宅子里,会掉了二叔的脸面,你说是不是啊婆婆?”
这是变着法的要钱哪!老太太没说话,抬头看看二儿子,她也知道大儿子一家三番五次地这么麻烦二儿子家,本来不占理,可事关大孙子,那曾经是老爷子头一个孙子,想当初也是很疼的,但是老太太也张不开口,让二儿子帮助大儿子家。
看到老太太为难,林怀德偷偷瞥一眼妻子和儿女们。面对如此没皮没脸的要求,周氏也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忤逆婆婆和丈夫吧?假装低头,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林家几兄弟对于老实的堂哥倒是没意见,只是看到大伯娘小人嘴脸心烦。如果她堂堂正正地提出来要求资助,既没这么烦人,林家给的还舒心些。
没办法,林怀德硬着头皮道:“大哥大嫂预备买什么样的宅子?大概多少钱?”林子墨听父亲这一问,就知道坏了。果然,大伯娘喜滋滋道:“还是二叔大方,我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五百两银子。”大伯闻言差点出溜到桌子底下:“你这个妇人真是太大胆了,张嘴五百两,二弟银子难道是大风刮来的?”接着转向林怀德:“别听她的,只要能有买一进宅子的银子就可以。”
大家都舒了口气,大伯的话还是句人话,林子墨暗暗算了算,县城里买一幢两进的宅子,大概需要二百左右两,在有一百两银子准备婚礼,绝对够了。刘氏有一句话说的对,如果林怀义家婚礼太寒掺,连他家也跟着名声受损,这年头当官,最怕名声不佳,大伯娘的底气凭的就是这个吧!
不等刘氏再开口,林子墨吩咐道:“福叔,你去县城购置一所两进的宅子交给大伯,再取来一百两现银。”这样一来,刘氏基本从中占不到便宜,全部花到了婚礼上。林福答应着,在账房支出一百两银子,交给了林怀义,林怀义有点惭愧:“二弟,这一项都是你家帮助大哥家,生受你了。”
没等说完,刘氏一把抢过银子,看着“呵呵”笑起来。林子墨不紧不慢地道:“这银子是帮大堂哥送聘礼的,大堂哥要在意些,不要花到别处。”刘氏和林云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这娘俩早打好了主意,等钱到手,头一个要为她俩添置些衣服首饰,如今被林子墨这么一说,林子文肯定关心银子的去向,再加上买宅子的银子不能过手,能给她俩花的钱几乎没有了。
十一月十六一大早,林家人就起来了,为了方便,连黄氏都头一天住在了县城的宅里里,收拾齐整,一家人奔了给林怀义家购置的两进宅子。
到了那里,也就是四更左右,林子文已经穿戴打扮起来。大红的袍子,帽翅上插着红花,前胸也绑着红花,简直像个大红包。
林子墨几个笑呵呵地帮着忙活,然后一起去把新娘接了回来。新娘家人到没看出什么,不过就是很精明,嫁妆也不少,足足二十四台,在县城里也是拔尖的了。一切很顺利,等忙完,一家子又回了县里的宅子,等待明天的认亲仪式,三天回家拜了祠堂和祖坟,才算完全结束。
结果,等第二天再去到林怀义家时,大厅里气氛很不好。林怀义尴尬地笑着让座,刘氏耷拉着脸一言不发,林子文也罕见地满脸阴沉,倒是新娘子脸上看不出什么,热情地上前招呼着大家就坐,打发小丫头上茶。
黄氏脸色不愉,问道:“这又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大喜日子还没过去,就别别扭扭。”屋子里一时沉默,过了一会,新娘子王氏上前道:“都是我不好,惹了婆婆生气。”刘氏“傲”地一声跳起来:‘就是你不好,看你年纪小,让你把嫁妆交给我保管,你还不给,有你这么忤逆婆婆的吗?”
大厅里一时落叶可闻,没想到刘氏这么迫不及待,才新婚第二天,就和新媳妇索要嫁妆,而这个新媳妇也不是善茬,不动声色间,就把刘氏激的叫唤,还不占理。
林子墨暗暗打量了一眼新堂嫂,只见她白净面皮,长方脸,两道细眉,一双细长眼,薄薄的嘴唇,一脸精明像。大伯娘这次是遇上了对手,就是不知道这个堂嫂的本性如何?
黄氏气的浑身哆嗦,新婚第二天抢夺媳妇的嫁妆,传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老大家的,我问你,你来我家也有二十来年了,我问你,我可是沾过你的嫁妆?”刘氏吱吱唔唔:“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老太太生气道:“你二弟家已经资助了宅子和聘礼,你还哪里缺钱,让你如此不顾名声?”
刘氏小声地:“不穿出去,别人就不知道啦。”林云坐在那里,摆弄着新粉红色的绸衫,嘴里声援:“就是,她就是不想给,要不然谁知道?”大家气的哭笑不得,这纯粹的掩耳盗铃啊!老太太拍拍王氏的手:“好孩子,是林家对不起你,别怕,你的嫁妆谁也弄不走。”王氏红了眼圈:“母亲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是小辈,不应该说老人的不是。”一番话高下立现,让刘氏气红了眼,还说不出什么。
拉拉塔塔地,拖到日上三杆才认完亲。老太太和周氏包的红包都很大,老太太是林家准备的赤金首饰一套,周氏是纯银首饰全套,林怀德直接给了二十两银子。而林怀义夫妇就难看了些,作为婆婆,刘氏倒是给了只金簪,但是款式老旧,一看就是淘来的旧货,林怀义也会死银子,只不过只有五两。就这,刘氏还振振有词:“咱家不比你二叔家,日子紧巴些。”可是看看她和林云头上明晃晃的金钗,这话说的太让人生气了。
第三天早早回了林家村,先打开祠堂,记了家谱,又上了坟,烧了纸,昭告祖宗进了位新妇,仪式才算完成。就此,王氏正式成为林家一份子。
☆、第45章
靖亲王为冬小麦的事情,又来了几趟林家村。时间长了,慢慢林家人不再畏惧如虎,和林家三兄弟也渐渐有点话说,特别是林子墨,越来越入他的法眼,日间亲近。
转眼第二年的秋试到了,清水县推荐参加考试的三十人里,林子浩和欧阳志一定可以去,林子翰和林子文沾了林怀德的光,也一起参加,只有林子墨有自知之明,连名也没报,不去受那趟罪,自在家里跟着父亲巡视家里的产业。
林子浩等人随着欧阳家车队走了好几天了,林子墨正跟着父亲蹲在棉花地边,看着佃户们拔草。棉花棵子高大,七月份刚刚结花,叶片有点蔫蔫的,林子墨皱起眉:“爹,我告诉过你棉花要打顶吗?”林怀德一愣,磕磕手里的眼袋锅:“没有啊?怎么?棉花还要打顶吗?”林子墨点头,端详一下:“就是把顶上掐去一叶一芽就行,棉棵下边的无用的费枝条、叶子等也要修剪去,省的把养料占去。”
本来这年头就没有化肥等物,肥力不充足,在给占去一部分,棉花更是减产。走过去翻起下垂的叶子,果然,星星点点地粘着不少棉铃虫:“爹,长虫子了。”林怀德叹口气:“没办法,每年都长,只能把害虫的叶子揪去,可这么多的棉棵,揪不过来。”
林子墨吃惊:“就这么放着吗?”“是啊,只能祈祷上天保佑,少闹病虫害多打些棉花,不然,棉花价格就会一直居高不下。”招手叫过来庄头:“听到三少爷交代的了?交代他们干活时手脚轻点。”
林子墨一抬手道:“还有,马上泡点旱烟水,给棉棵洒洒,大概能制虫害。”林怀德大喜:“真的,棉花也能用这个法子?”林子墨点头:“大概有作用。”庄头忙颠颠地吩咐人去,这个三少爷说的话,一般很管用,棉花的产量上来,家里就能多做床棉被,给孩子们做件新棉袄了。
看着佃户打剪下来的无用枝条,林怀德感慨:“以前也没想到过这个办法,这个多简单啊!能多打多少棉花啊!村里人大多数人家,也能给孩子做件像样的衣服。”在村里住长了,也有了感情,看着不少孩子们大冬天也穿不上件棉袄,心里很不好受。
“这是在干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林子墨翻了翻白眼,这个靖王爷跑他们家,跑顺腿了,动不动就来。还得脸上恭敬地转身,父子俩一起行礼:“见过王爷。”朱睿抬抬手,眼睛盯着地里干活的人们:“这又是一项新种植法子吗?”问完,眼睛转向了林子墨。
不过,林子墨对于靖亲王这种为百姓着想的态度,还是很佩服的,忙又介绍了一遍:“不过,这也是刚刚实验,还没出结果,所以还没向王爷报告。”老爹身为司农训导,专司农事,有了新的种植方法,可是一定要向上报的。
挥挥手,身后马上走过来安乐:“爷,有何吩咐?”朱睿道:“马上让跟随的士兵,学会棉花的新技术,然后连夜赶去各郡县传播。”
林子墨无语,士兵也可以这么用?忙大声道:“王爷,这种法子我父亲还没实践,不能保证真提高产量。”虽然有把握,还是提前把话说明,如果有万一哪?
朱睿回头,酷酷地一笑:“我相信你,我想等年底,你父亲的官位又得升一升。”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林子墨一身鸡皮疙瘩,忙转过身子不看他,装鸵鸟,爱咋地吧,反正目前看,这个靖王爷还没坏心。
一个月后传来大捷,林子浩中了乡试底十八名,欧阳志中了二十五名,而林子翰和林子文落了榜。这也是意料之中,博阳州城相当于现代的一个省,参考的秀才每年规定三千人,取中只有三百人,这道窄桥,不易冲过去。
家里大放鞭炮,庆祝林姓家族终于出了为举人老爷,众族人把大门卸下,门楼上重新加了一层,以示林怀德家从此改换门庭,也加入了高门楼一族。
怪不得称呼官宦世家为高门楼,原来官做得越大,门楼盖的越高,看看故宫吧,门楼简直是一个宫殿。
大伯一家也赶来迎接新举人,大伯还好些,侄子考上也跟着高兴,大伯娘则不然,耷拉着大饼脸,一声不吭,带着也蔫了的林云坐在角落里。倒是大堂嫂大着六个月的肚子四处帮忙,对于大堂哥没考上这件事,一点不带样,嘴里招呼:“二婶,亲戚们都来了吗?要我干什么活计您说话啊。”
这么多的下人,当然用不到她干嘛,不过,人家这就是个态度,表现出来让人痛快。林子墨点头,不怕人厉害,就怕她不讲理,能把大伯母管的老老实实,还能不添乱,拉巴一把她家也没什么。
林子浩他们回来,家里一直热闹了好几天。如今林家也是官宦之家,四周围的人也都受过林家的恩惠,于是,连别的县里的士绅都派来了人祝贺,当真是声闻百里。
林子墨很纳闷,二哥没考上,脸色不好有情可原,怎么大哥脸色也不好?乱哄哄地也没空问,直到全都平静下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子墨才问:“怎么了大哥?我看你不太高兴?”林子浩忙道:“也没不高兴,就是出去一趟,看出了我学业上的不足,对于明年的举业有点担心啊!”
这是当然啊!全国之大,什么人物没有?全家人全都看过来,林子墨安慰道:“大哥今年不过十六岁,不用着急,如果感觉不足,可以推迟到三年后再考。”全国招考,更是不得了,数万人才要三百人,简直是挤一个独木桥,还是极细的那种,范进不过中了一个举人,就被痰迷了心窍,差点疯癫,就是最大的明证啊!
林怀德也安慰:“子浩啊,你已经考中了举人,已经很好。家里不会给你压力,以后咱能考上进士就考,考不上也没事。”奶奶等人也忙点头,以示支持,看看瘦了好多的两个孩子,这个试不好考啊,反正家里有吃有喝,富富裕裕地,考不考得上无所谓。
林子浩点头:“恩师和我还有欧阳志说了,他再教下去也没新意了,劝我们去往文化氛围很浓的南方求学,开阔一下眼界。”奶奶瞪大眼:“什么?要去南方?听说那些南蛮子很厉害的,吃人肉喝人血。”周氏也一惊,忙看着几个儿子。
林子墨失笑:“奶奶你这是在哪听说的?没有的事,如今天下太平,在有欧阳家的人脉,大哥去哪里都没事。”老太太从没出过远门,道听途说,对出远门本能地畏惧。
林怀德也道:“没事,欧阳家的商队四处走动,经验很丰富。”自从当了这个官,接触的人多了,林怀德嘴也利索了不少。周氏道:“这一去三年等到考完试,子浩都十九岁了,他的亲事怎么办?这几天不少人都来探口风了。”
谈到亲事,林子浩红了脸,低下头。别人还没说话,林子墨忙说:“不急的娘,您谁家也别应啊,等三年后进京再说,到时候爹也去了,咱家可能得全搬去。家里的产业和下越来越多,我的大嫂必须是那种识文断字,有点管理能力的世家之女才行。”
林子墨从电视和小说上懂得不少,京里大户人家规矩多,自家和人打交道,没有能拿出手的人。娘管理个小家还行,进了京和贵妇们一比,差距就出来了,时间长了,怕是融入不到官场圈子里。
一家人无限相信林子墨,再说,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吗?经林子墨一提醒,可不是吗?远的不说,欧阳家处处讲究的习惯,就让自家眼花缭乱了,等进了京,都是这种人家,还真不是自家能应付的。
林怀德拍板:“就听子墨的,子浩的亲事等他考完试再说。”转头拍拍一直沉默的二儿子:“还有子翰,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大不了多考几次,我就不信我儿子还考不上。”这个二儿子和他一样,都是不爱说话的人,平时对他难免疏忽些,这个孩子也不吵不闹,很让人心疼。
林子墨也道:“还好二哥没考上,等我两年后一起考,还能有个伴。”林子浩也道:“你在跟着陈先生学两年,正好下次考试,陈先生也该回去述职,到时考上了,你也去南方找我一起学。”
看到一家人都为他担心,林子翰不好意思道:“我没事,我平时就没大哥聪明,这次考不上也在意料之中,等和陈先生再学两年,我和小弟一起去。”
一家人合计完的十天后,林子浩带着书童小树和长随刘云,和欧阳志一起,随着欧阳家的商队走了。
家里的气氛低迷了几天,林子翰带着林子墨又回了欧阳家的学堂,跟着陈先生继续学习。
☆、第46章
早在去年的时候,林家就在县城里买了几个门面租了出去。国人有钱就买房子玫兀且还岬拇常旨乙膊焕狻>荒甓嗟墓鄄欤肿幽11终飧龃筇蒙┗褂械愦缶止郏淙挥械憔魇屏Γ呛芙怖恚2换岷谅掖蟛锬锪┮脖皇帐暗睦侠鲜凳怠a肿幽狗11忠桓鲇腥さ南窒螅灰诠诔『希蟛镉胁坏钡难孕校馕淮筇蒙┮膊患惭岳魃灰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