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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进藤光马上迎来的客人却不是塔矢亮。
而是另一个非常人物。
和谷义高。
“你这个家伙，最近到底荒废到什么地步了啊！”
一见面便搬来棋盘的同伴，用不容拒绝地语气呵斥道，
“来，跟我下一盘！”
作者有话要说： 和谷桑，乃作为主角之一终于再次登场了！
和谷：………………俺也是主角？
CC：厄，是啊，伊角也是，越智也是，高永夏也是，洪秀英啦仓田啦…………
和谷：……………………明白了……原来你准备用这种方法凑字数……
CC：………………（哼！下一章就让光光灭了你！他搞不定塔矢亮还搞不定你咩！）
☆、第十六章
“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洗手间外，白西装的男人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最近，是恋爱了吗？”
进藤光靠在洗手池上，沿着脸颊淌下来的，是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七月的天气，参加商业活动的对局室因工作人员失误而无法启用空调，怕热的他一得空就往洗手间跑，使劲泼水降温。
可一比对同在一处的塔矢亮，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那叫一个闲庭散步那叫一个气定神闲，别说这种初夏的天气，哪怕严寒酷暑，在某人身上都没啥差别的。
诶……又想起那个人了啊……
光从纸巾盒抽出一叠，胡乱地将脸与手指擦干。
绪方见他不答，心中有几分笃定，开口道，“这边活动也快结束了，你有没有兴趣，私下较量一局？”
光求之不得，立即转身道，“谢谢绪方老师！”
前一晚他与和谷的一局，发挥虽然不是很出色，不过没到官子，自己便笃定已胜了两至三目。
之后又与同样上门探望的伊角认真地赛了一局，负了一目半，可对上如今的伊角，其实也不能说是大失水准。
结果，自己的棋力并不是大落，怎么会遭遇一连如此惨败？
不得其解的进藤光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个晚上。
继续……
不得其解。
“厄——绪方老师，您这是……”进藤光勉力驱逐那个人在心中的身影，一抬头却张大了嘴巴，“这不是塔矢家么？”
“有什么不对吗？”绪方一边停车，坦然自若地回道。
进藤光脸上满是明显受骗的委屈，“绪方老师说是私下较量我才答应的！”
绪方一笑，“是啊，你与亮君的私下较量，我以为，你我都心知肚明呢。”
心知肚明你个大狐狸！
小奶虎心中立即将一只具象化的狐狸玩偶拖出来撕咬一百遍啊一百遍！
“啊呀呀，贵客咧。”芦原迎出门来，显然吃了一惊，“进藤君，好久不见啊。”
进藤光一路腹诽，最好再也不见！
这几个月来的反常简直让他没脸见人！
尤其是塔矢门下的人！
都有这样的传言，说塔矢亮如今成进藤的天敌了，居然还有人幸灾乐祸地预料他天赋也不过如此，遇塔矢亮就被吃得吃吃，一辈子无法翻身。
有这么唱衰人家的吗？！
即便在情事上的确如此，但终究在围棋上，他绝对不会放弃一较高下的权力。
“啊，对了，亮君也在，你们这么久没腻在一起，想来感觉一定不同——啊啊啊对，是小别胜新婚，哈哈。”
芦原知他们关系亲密，也知传言离谱，生怕进藤与自己小师弟彼此尴尬，便调节气氛地打趣起他们两个来。
光的脸更白了，胃部开始隐隐抽痛。
感觉不同！
感觉当然要不同了！
一向和风细雨的塔矢亮估计会直接化原形冲他喷火吧！
但跪坐在棋室一角的亮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声。
还在埋怨自己的逃避吗。
因为实在无法忍受一败涂地后再留在他的身边，说心理不平衡也好，是嫉妒也罢，反正要若无其事地与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打败他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进藤光自愧没有这样端正的心态。
意识到继续沉默只会让光太过于难堪，亮起身道，“刚巧准备了酸梅汁，先喝一杯降降温怎样？”
绪方老师自来熟地挥手，“是啊没错，那就来一杯好了。”
光默默地咽下了刚要脱口而出的感谢的话。
亮却没打算吞声，“不好意思，绪方先生，我没有准备你的份。”他又补充了一句，“您不是从来都不喝饮料的吗？”
然后在室的所有人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类似犬科动物磨齿挠墙的声音。
光比刚进来的时候放松许多，应声不由望了亮一眼。
亮回以一笑，“稍微冰一下没有关系吧？”
虽然胃隐隐作痛，光不由自主地还是答了一声，“好。”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倾尽全力地一局。
不能说大败。
只能说是惨败。
十一目。
死咬着牙关一直坚持到官子部分的光，一时恍惚地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下到这一步的，可脑海中，却只剩一阵轰鸣。
十一目……
“果然，是恋爱了吧？”在一旁观战许久的绪方先打破了沉默，“明显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一连指出了几处，光现在看得明白，但当时就像被蒙住了眼睛的苍蝇，完全凭着直觉在横冲直撞。
“年轻人恋爱是好事，”绪方偶然的一瞥，发觉一旁的亮，脸上那表情也十分精彩，顿时心中一讶，“但……也要适可而止吧，一顾地想着对方的事，心猿意马，这样的话——”
“啊呀，这种事绪方君最有经验了对吧，”芦原刚端了茶水进来，笑哈哈地冲光挤了挤眼睛，“当年这位也是，被老师一顿棒喝，才从迷魂阵里转了出来。”
“绪方先生……”光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不解道，“不可能吧。”
芦原故作伤心道，“怎么，不信我？他可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哦。”
经验……丰富……吗？
对上光的质疑质疑又质疑的眼神，很明显回忆起同一件事的绪方默默地偏过了脸。
和室内众人仿佛又听见一阵犬科动物磨牙挠墙的声响。
倘若到这个时候还不明白的话，那进藤光就可以回去重读幼儿园了。
与塔矢亮的关系能够影响自己到这种地步，是他所始料未及的——事实上，这也是他的初恋，并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胡思乱想呢，目光也好，精神也罢，停驻在那个人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和谷没有说，伊角也没刻意提，两位好友若无其事地装作偶然的探望，下完棋就离去。
但他明白好友的忧虑。
现在不过是输给塔矢亮而已，天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
到时候他的心态又会如何？
保持胜负感对棋士本身状态有多重要，进藤光最清楚不过。
也正是对胜负之间那微妙的感应，他才能在其他人目光所不能及的十九路棋盘上，找到扭转战局的那一着。
或者棋士与天才棋士的区别，也就是这么微妙。
正如进藤光此刻，与往后，是否会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也不过是，他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塔矢……塔矢君？”
塔矢亮从出神状态被唤回现实世界，他下意识微笑着回应，“是？”
“请问，下一组镜头，现在开始可以吗？”助理礼貌地提醒着，并体贴地替他拿走了面前的红茶。
塔矢亮点头，可神情依然有些恍惚，显然并不在状态。
很快服装助理与化妆师都过来了，又一轮换装后，他重新回到了镁光灯下。
“塔矢君今天表现得也很出色哦。”
这样夸奖他的，是已熟识的代言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在拍摄后的午间茶中，亲热地坐到了他身边。
“……不好意思，今天给您添麻烦了。”他连忙起身，态度是一贯的谦逊有礼。
“哎呀 ，坐下坐下啦，你就是太认真了，这一点让人家最头疼了呀！”
无论是穿着还是语气，这位性别为男的设计师让身为同性的塔矢亮头皮有些发麻。
以细腻的时尚嗅觉与犀利的毒舌而闻名于东西方时尚圈的品牌支柱，因为近年来亚洲市场份额与日俱增而让公司格外的重视，在日本准备的这接连几次的平面宣传，拍摄现场他都亲自到场参与。
作为该品牌的创意总监，罗塔行程十分充实，之后便是东京一时尚频道的专访，这都是大半年前的预约，到今天才排上了日程，而塔矢亮的行程同样也很紧张，尽可能希望在当天便完成整个拍摄，于是总监与塔矢亮聊了没几句，便匆匆去看出来的样片，由他与摄影组决定是否可以采用，还是另需要补拍。
场务、服装与灯光等工作人员却是闲了下来，一群人喝着各自杯中的茶饮，凑成一堆便轻松地八卦起来。
“听说简跟那个男人分手后，得了暴食症？”
“亲爱的，你弄错了吧，我上次看见他，可在酒吧里嗨得很。”
“所以，只是烟雾弹？”
“我早就看出来他是直的了，装得挺像，就是眼神骗不了人。”
几个小助理叽叽咕咕声音可不小，闭目养神的塔矢亮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是啊，这个圈子里不是gay的设计师，品位很容易被质疑呢。”
塔矢亮的合拢的睫毛微微一颤。
Gay……吗？
身为男人却对同性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这个事实曾让塔矢亮困扰不已。
并不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而是反复地自我确认过。
对进藤光，绝不是好友，或者是说至交这样的精神层面的需求。
在未发生关系之前，光是想象进藤光躺在他身下喘息都会身不由已地亢奋，两个人交往后更不用说，常常出现对方已送自己到门口，结果因为临别一吻而擦枪走火，再度滚回床上。
那一时间连连缺席研习会，对围棋的注意力也突然变得淡薄。
只是接触罗塔这样真正的同性恋后，塔矢亮突然又对自己的性取向起了质疑。
不是男人就可以，而是，非那个人不可。
恐怕，进藤光也是如此。
紧闭双目的塔矢亮微微松开手指，往后仰靠在坐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绝对不能放手。
分手，是进藤光在电话结尾时骤然提出的话题。
那时塔矢亮正在试衣间，接到电话先是意外，毕竟连续几周对方没有再主动联系，紧接着涌上心头的便是欣喜。
他一直以为，进藤选择暂时分居，不过是为了自我调节，这几月来他的情绪起伏不定，尤其在对局上，更是体现得一目了然。
没想到，对方情绪调节到最后，却提出了分手。
“如果你是认真的，”在拍摄工作后，将进藤约出来的咖啡屋的一角，塔矢亮淡淡地回复道，“那么我就接受。”
进藤光竟不敢看他，他只低着头，看着热可可上的泡沫，“我……不是这个意思……”
塔矢亮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收紧，“那，又是什么意思？”
仿佛感觉到对方一贯锐利的目光正刺在自己的脸上，进藤光几不可见地微微偏了偏头，“……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比如说半年什么的……”
“我不接受。”亮意识到光在害怕在退缩，语气便刻意放柔了许多，“有什么问题，不可以一起解决吗？光……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跟你一起……”
说到这一句，亮又收紧了交握的双手。
不大的天鹅绒面的盒子，四角硌着手心发疼。
与进藤光不一样，当意识到这份感情或多或少开始考验彼此的时候，塔矢亮选择了共同承担。
在两个人的交往之中，塔矢亮比进藤光觉悟得早一些，承受得自然也多一些。
正是这一些在不断地磨砺着塔矢亮，在这份感情中迅速成熟起来。
于是到现在，进藤光的犹疑与退缩他都愿意包容，甚至做出了愿意牵绊一生的决绝。
然而，时隔多年，再回头看，塔矢亮突然发现，进藤光这时的决定在某种程度上居然是对的。
日子总是要两个人过的，他可以替他遮风，替他挡雨，却不可以替他成熟。
藏有对戒的盒子终究没有拿出来。
因为进藤光犹豫的态度让塔矢亮突如其来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如果只是暂时地离开，那么我也接受，”最后，沉默许久却得不到对方回答的塔矢亮不由叹息道，“只是，不知道会等多久。”
进藤光显然被塔矢亮的回答骇到，他猛然抬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都未曾发觉吧，这一刻所流露的感情。
塔矢亮苦笑了一记，他松开紧握盒子的右手，伸出来握住了光放在茶杯旁的手指。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就这样等着你也不错。“
而这次，换你向我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和平分手当当当~~
表示光光乃还没有调整好心态~
不过没关系，亮亮会包容乃的~
☆、第十八章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就这样等着你也不错。”
亮用力握了一握光的手，便起身叫来了侍应生结账。
光眼神漂浮不定，显然是在思量什么。
他未料到亮会这样回答，一时间，竟恍惚起来。
恍恍惚惚，竟像是见到了一段情景，骤然回神。
这才看见亮起身结账，他顿时拿出自己的卡包，“我来吧。”
亮没坚持，“拿了你的本因坊，请你一回不行吗？”
一次试探的调笑，本以为光一定会嘲回来，却见他脸色顿时灰败，半响不出声，慢慢跌坐在沙发上。
亮心中一动，结完账，又重新坐了回去。
而这次，他坐到了光的身边。
“……这样说未免有夸耀之嫌，”亮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过我倒是有这个信心——”
他一停，光顿时看他。
而他望进那眼眸之中。
“让它留在我这里，一并等你就是了。”
“气人！！太可恨了塔矢亮！什么叫留在他那里等我！！”
光大口泄愤般地呼噜呼噜吸着面，嘴里还叽里咕噜地抱怨个不停。
对面的和谷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回他，“你又下不赢他，那还不是留在他那里么。”
光瞪眼睛，“你……”他努力吞下口中的面条，刚要反驳，旋即明白他这副模样，“啊咧，这么有气无力，在想奈濑桑的事吗？”
和谷懒得理他，一心一意地搅拌着面前冷掉的汤面。
世界上能够治愈不幸的，大约只有另一个人的更不幸吧。
不提还好，一提之下，见和谷被戳中死穴般散了气，进藤光立马被治愈了！
“诶，告白失败？！说来听听！”
和谷向奈濑告白的时机似乎不太对。
正是奈濑对自己棋力犹疑之际。
围棋犹如徒手攀峰，天赋在前努力在后，内因外因一大堆拦路虎，竭尽全力却无法及顶，目标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伴随着棋士的一生。
奈濑所经历的，也正是目前深陷进藤光的烦恼。
进藤光的局限还仅仅在塔矢亮身上，打击面不算太广，可尽管陷入无法预估的低潮，却因与他人决然不同的经历，心中信仰始终不灭，所幸不至于太迷茫。
何况天赋这回事，不是你迷茫迷茫就立即没影了。
可奈濑不同，她考上职业之路，也是几番挣扎，好不容易入段，却发现来到了更为残酷的世界。
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围棋界年年新人，犹如猛虎在后。
她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拼尽全力闯入这职业棋坛，为的到底是什么？
她问和谷，和谷答不上来。
不单答不上来，还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一时半会估计憋得缺氧了，这一冲动，憋了许久的话没经大脑冲出了口。
“我喜欢你！”
奈濑莫名其妙，“可我不喜欢你呀。”还不是照样下着围棋。
进藤光坐在对面眼睛闪亮亮，“然后！然后你怎么说？！”
然后和谷一大早就被打击，一路哀嚎到现在……
进藤光正听得津津有味，结果故事居然坑了，顿时大怒，“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失败，就要再接再厉嘛。”
和谷：“……”
和谷咬牙切齿：“进、藤、光！你幸灾乐祸是不是！”
小奶虎嘻嘻笑，摇尾巴，“嘛嘛，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嘛！“
和谷一口利齿咬碎，“哦？那你大可以讲讲你的本因坊卫冕战嘛！”
和谷桑，老虎屁股是摸不得啊摸不得——
小奶虎“呼——”地一下露出了整排白闪闪的健康牙齿，“你、说、啥？！”
和谷一哆嗦，那一双狗狗耳朵立马耷下，“俺神马也没说……”
于是威风正盛的进藤老虎开始出主意。
“你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唧唧呱呱、唧唧呱呱。
和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