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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王爷正用家传的牛皮鞭抽他。
——显然已经抽了有一段时间了,韦髓身上的衣物都有裂口了,里层的衣服也破了。
韦王妃夺过鞭子,厉声骂道:“你做什么!”把鞭子往地上一扔。
韦王爷还没打够,气愤地往身后的桃木椅上一坐,不怒而威的脸上满是恨怪。
“你问问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韦王妃朝地上一看,除了韦髓,还跪着一人,是昨日早上来扫地的小厮……韦王妃聪明灵慧,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脸上神色一变,问韦髓:“怎么回事?”
韦髓抬头看着自己母亲,但是没说话。
秦涩被五花大绑着,口中还塞着棉布,瞪着正襟危坐的韦王爷。
他算是服了,古人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他们俩甫一到府外,刚从马上下来附中的侍卫便一行人走过来,简洁地表示了一番歉意随后就把他绑了起来。他们显然还知道韦髓是主子,没有绑他,只是压着秦涩对韦髓说道:“王爷有请。”
韦髓大阔步朝大厅走去,秦涩是被压着去的。有一时刻他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借“尸”还魂的事被发现了,但是到了大厅才知道,他太天真!
韦王爷是个直来直去的人,韦髓一到上前一脚就把他踢跪下了,随后指着秦涩直接问:“你们俩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打算养这小倌!”秦涩立刻说:“我不是小倌,我先前在府里扫地的!”韦王爷一个眼色,他的嘴里就被塞上了棉布,幸好是全新的,但秦涩还是觉得恶心。
韦髓没有看秦涩,微低头说道:“不是。”
韦王爷一点听不进去,还过去踹了秦涩一脚,那一脚又狠又稳,被踹到的地方顿时疼起来。秦涩吸气,但是皱眉忍了下来。
韦髓的脸色有点变了,他抬头对着韦王爷说道:“我只是在教他习武。”
韦王爷笑了:“习武?府中那么多下人你不教,偏教这一个?而且还骑同一匹马出城,你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和他关系好是吧?!”
韦髓依然是无动于衷的:“他不会骑马。”
韦王爷看了秦涩一眼,没说什么,反而对韦髓继续说道:“我看你是旧习难改!”听到这话韦髓的睫毛颤了颤,一直关注他的秦涩注意到了,被勾起了好奇心。
韦王爷好像故意说给他听似的,特意走到秦涩面前,大声说道:“你以为你是他头一个看上的?告诉你,他这是和我闹别扭呢,因为我不让他和那个叫“新柿”的风尘女子在一起,他便想法设法地给我找堵!”
秦涩一惊,“新柿”这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秦涩再一想——是那个木牌!木牌上便有这个“柿”字。
韦髓明显在忍耐,面色发青。
韦王爷说完之后,抬起秦涩的下巴:“你和那个女人多少有点相像,怪不得这个畜生看上了你!”
秦涩试图从韦王爷的钳制下逃脱,他下巴都快给捏碎了。
就算是吵架,得不到回应强硬那一方也会觉得无趣,不一会儿,韦王爷就派管家取来祖传的鞭子,教训起了韦髓。
每一道鞭子下去带来凌冽风声,打在皮肤上声声响实。秦涩跪在地上向韦髓的方向挪了几步,试图为他分担点。然而他刚近韦髓的身便被推开了,韦王爷见韦髓这么护着秦涩,便一鞭子抽在秦涩身上,疼得后者面孔都扭曲了。
韦髓道:“要打打我,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不得好汉。”
韦王爷给气到了,每一下都更狠更用力,秦涩眼中一下子就积聚起了泪水。
韦王爷抽了几十鞭,突然说道:“你不是喜欢这些身份低下的吗?也好,我把他也送去你那个风尘女子所在的妓院,让他们俩相伴。这样,你想她们的时候就不用来回跑了!”
秦涩听得浑身发冷,他想象中的妓院是古代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有时他自己梦中也偶尔会梦到——但都是以嫖客的身份。一想到自己要沦为所谓的“男妓”,秦涩就觉得菊花一痒、万箭穿心。
还准备往下打的时候,韦王妃就来了。秦涩呼出一口气,至少韦髓那边肯定是没事了,这种女中豪杰没别的缺点,就是护短——算是一种共性。
果然,韦王妃接下来夺鞭子和舌战韦王爷的事迹大快人心。不过秦涩还在替自己担心,他真不想被卖到妓院,青楼还好说——毕竟比较上档次……
被问到原委,韦髓一直没说话,韦王妃没办法,把秦涩口中的棉布拆下来,让他来说。
生死攸关,秦涩的脑子别提多好使了,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一遍:条理清晰、毫无隐瞒。韦王妃诧异地看他一眼,显然惊讶一个下人居然有这么好的口才。
全部事情弄清楚了,韦王妃责怪地看韦王爷一眼,说道:“你呀,事情都不弄清楚,就动用家法。”心疼地看着韦髓:“迟早有一天把儿子打得跟你不亲了。”
韦王爷毫不在乎地说:“他敢!”
韦王妃扶起韦髓,然后也让秦涩站起来,秦涩费力地站起来。韦王妃让两人离开,韦王爷突然说道:“慢着……”
秦涩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妓院就免了,你就挨二十下板子吧。私自出府,罚得算轻的了。”
韦髓正在给他松绑,秦涩痛不欲生地看着韦髓,韦髓说道:“我替他挨。”
“再说一人挨二十下!”
秦涩赶紧接口道:“算了算了,不就二十下吗,死不了!”
韦髓皱眉看他。
韦王妃也站出来说话,最后减到十下。秦涩挨完刑后,自己还有余力扶着屁股回房。
他又被赶到柴房去了,而且秉着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韦王爷下令秦涩不得再接近韦髓,说话也不行!
“万恶的封建社会……”
小采薇给秦涩上药,就听他嘟嘟囔囔地反复念叨这一句话。小采薇挺难过的,伸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谁让你这么不小心。”
秦涩哎哟了一声,揉揉自己的屁股,他一点不想让小采薇一个女孩子家家给自己上药,但是让男的来更无法忍受,只能如此。
秦涩感叹:“刚上天堂,又下地狱啊!”
小采薇似懂非懂,大眼睛里头满是怒火:“肯定是府里的人告密的!你想想看,你们出去的时候都碰到谁了?”
话题转得这么快,秦涩一时跟不上。回过神来,也觉得这事蹊跷,但还是说:“也不一定是府里的,我们一路上见了很多人,可能是谁对韦髓心怀怨恨,才告的密呢。”
小采薇摇头,一脸思索之色。
“不会的,首先,那边守城门的士兵和小王爷的关系很好,他们经常一同操练,当初小王爷和新柿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知道的,但是都没有告诉王爷。是小王爷不小心,有一回同新柿一起出去被王爷抓到了,当时好一顿毒打!而路上那些平民,他们是无法轻易接近王府的,所以也更不可能,想来,只有府里的人了……”
一番叙说,有理有据,秦涩不得不重视。
但他的重点不在谁告状这事上,而在一个名字:“新柿”。
“小采薇,你说的新柿,到底是谁?”
小采薇立马说道:“新柿小姐是小王爷的相好,出身青楼,诗词歌画样样俱佳,而且人又温柔可亲……就是可惜出生不好,不然小王爷老早娶了她了。”
秦涩听得有点不是滋味:“新柿?这名字也太古怪了吧。”古代小姐,名字不都取得很文雅动听吗,这个未免特立独行。
“这是她自己改的,新柿小姐本名叫什么我忘了,我们都称她新柿。她改这名字是因为王爷爱吃柿子,都说男人喜新厌旧嘛,她就又加上了新字,于是就叫‘新柿’啦。”
秦涩终于知道这名字哪里古怪了,听起来很像日本人的!
不过他很快又捕捉到了另一个要点:“你说新柿是青楼出身?”
小采薇点点头,面上神色有一点可惜。
秦涩听得很高兴:“我还以为是妓院呢,哈哈,吓死我了!”
小采薇无言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贞操保住了,屁股上的疼就不算什么了。小采薇带着药出去之后,秦涩很快进入了梦乡,他还是习惯这个柴房啊!……
虽然梦中他差点被人嫖了,而那人……
是陈晃。
……
“阿嚏!”半夜醒来,陈晃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发了一小会儿呆:秦涩失踪已经两天多了,他没有办法再隐瞒了,必须马上报警!想着想着他又睡过去了,决定明天就报案,还有……找最不想见到的“那人”帮忙。
第38章 订婚
这天之后,秦涩又干回了原来的活。每天打扫卫生,然后四处瞎晃。不过,他每天还多了项任务,那就是练功。扫完王爷宅前的地,到韦髓的院里之后,他都会把扫把一放,然后练功半小时。依然是那套动作,他已经练得行云流水。奇异的是,每回练完他都会无比平静,身体都轻松不少。
然后他就把韦髓的院子打扫得无比干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又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秦涩一次都没有见到过韦髓。好像这人已然淡出了他的生命,好似那一天策马出城共同习武并肩观日只是做了一场梦。
秦涩有一种很怅惘的感觉,他没有刻意去找韦髓。
但这第三个月,他终于有假可休了。
秦涩决定月底休息,他喜欢先苦后甜,月底休完下个月干活才有力气。
休息那一天他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顿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干劲。他昨晚上想到半夜,不知道今天早上是不是要去山顶看看韦髓,但是一想到那漫长的路——连宝骨都得跑上一个钟头——他还是放弃了。回归了自然醒之后,秦涩愈发怀念起了从前的生活,也连带着更想陈晃了。
他舒舒服服地穿上衣服,洗漱完之后,打算去城里转转。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小采薇兴高采烈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道:“大好事!大好事!”
秦涩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小采薇脸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她围着秦涩背着手绕了好几个圈圈,随后说:“告诉你,王爷同意小王爷和新柿小姐在一起了!”
秦涩大惊失色。
小采薇继续说:“听说是夫人劝的呢,这一整个月小王爷都没怎么跟王爷说话。王爷虽然脾气很大但心里还是很疼小王爷的,也不想和他计较。王妃说了,与其让儿子喜欢小倌,还不如继续和新柿在一起。她虽是风尘女子,但知书达理,人又讨人喜欢,娶过来做小妾是没什么关系的。夫人整整劝了一个月,然后王爷才点头了,他们这两天就要操办喜事了!”小采薇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到秦涩脸上越来越苍白的神色。
没等他说完,秦涩就跑开了,小采薇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眼睛满是疑惑:这人怎么了?
秦涩一直向马厩的方向跑,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他需要一个地方放松一下。
秦涩跑着,心里头满满的撕裂之感。
新柿、韦髓、同意、喜事……这些词不断地攻击着他的大脑,见不到韦髓没有关系!因为他不是那个韦髓!
可为什么……为什么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会难受得心口发闷,浑身无力呢?
遥可见马厩,秦涩正想过去,韦髓却出现了,他并非一人,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曼妙女子。秦涩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心快跳出了胸口。
韦髓正扶着女子上马,宝骨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很温顺地趴在地上,直到女子上了马它才慢慢地站了起来。接着韦髓一跃而上,从后头环住女子的腰,手牵缰绳。随着“架”的一声,尘土飞扬,两人一马驶离秦涩的视野。
“……妈的……”秦涩脱力地坐在了地上,然后心酸委屈什么的一起涌上心头,不争气地又哭了。
这一次哭得真是撕心裂肺,还得控制声响以免引来他人。最伤他心的倒不是韦髓,是那匹马,秦涩一想起那马对他的态度,就觉得痛苦。那马之后还要驮着新郎官迎娶新娘……秦涩几乎都能想到韦髓着红衣骑在马上的景象。
哭累了,秦涩睁着红肿的眼睛说:“我要是有阿仁那本事就好了。”能跟动物亲如一家。
好像是为了回应他,阿仁竟然真的出现在他旁边。
“我可以帮你。”
秦涩扭头,惊讶地看着来人。后者正用心疼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难免招人笑话,秦涩启动特异功能——眼泪回收,浑然天成装傻。
“阿仁?”
阿仁在他旁边蹲下,依然是块头大大的样子。
“风……风大,不小心吹到眼睛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沙在里面?”为了证明自己的眼泪完全是被风给逼出来的,秦涩凑近阿仁,动手掰自己的眼皮。
他还红着眼呢,这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阿仁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喜欢韦髓。”
秦涩的动作就这么停下来了,他面带尴尬地看着阿仁,过了一小会儿才说:“瞎说什么呢……”声音中的低落比雨后的脚印更为清楚。
阿仁看着他,摸摸他的头:“你知道我没瞎说。”
“我会帮你。”他的语气始终真挚,表情满是怜惜。
秦涩突然就呆住了,这情节——这不是他小说里面昙花一现的炮灰攻的说话方式吗!秦涩甩甩脑袋,惊悚地看着阿仁:“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仁受伤地望着他:“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这个理由不够充足。秦涩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然而阿仁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如果你回去了,记得向陈晃提起我,告诉他在这个时代也有个人像他一样对你好。真是可惜……我也想见见他……”秦涩眉开眼笑的,嘿嘿嘿,原来是看上陈晃了啊!他顿时宽心不少,一本正经地拍着阿仁的肩膀:“放心放心,他肯定喜欢你这种的。”
阿仁温柔地冲他笑笑。
一阵微风吹来,吹得身边的小草野花抖动着身躯。秦涩刚穿过来的时候是初春,天气转暖了,然而植物还保持着冬天过后的萧疏。
现在再看看这王府,微绿跃生,百花苏醒,美得犹如画中景。
秦涩眼睁睁看着一只小甲虫摇头晃脑地在泥地上爬行。它从自己这边的一株小草的根茎向上爬,到了顶端跃到草旁边的小花苞上,然后步履不停,又慢慢悠悠地往下一株草下一株花上爬,一只到阿仁旁边才顺着根茎爬下来。
随后费力地上了他的布鞋,很安心地趴下来睡觉了。
秦涩看得啧啧称奇。
“喂,你们在这儿啊!”突然,小采薇一拍两人肩膀,吓了秦涩一大跳。阿仁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指指小甲虫,小采薇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可让我好找呢!夫人那边说后天就是大好的日子,让我们明天就开始布置。也不用太奢华,但是必要的喜物和礼节都是不可少的。”阿仁看了秦涩一眼。
“小涩,你今天不出去玩儿吗?好不容易盼到一次休息呢!”小采薇眨了眨眼睛,问秦涩。
秦涩“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后也不知对谁说了一句。
“来不及了,就随他吧。”匆匆地离开。
小采薇有些奇怪地盯着他,不一会儿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阿仁的腿上,看着那只小甲虫,兴致勃勃的样子。
阿仁问小采薇:“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子?”
小采薇惊愕地抬起头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不喜欢男子!”话一出口惊觉不对,又赶紧改口:“我也不喜欢女子!”
阿仁被她逗笑了,说:“那你喜欢什么?”
小采薇想了想,然后掰着指头说:“我喜欢阿仁哥做的好吃的,喜欢王府,喜欢小涩和其他所有的丫鬟小厮们,也喜欢一些漂亮的小玩意儿。”
阿仁点点头,叹了口气:“简单真好啊。”
小采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继续看甲虫去了。
秦涩从王府出去,两个守卫看了他一眼,知道今天轮到他休息之后都衷心地祝愿他在外头玩得开心。秦涩出了王府的大门,他是头一次白天出去,古代的路比现代还要宽整平阔,由于是王城,外头行人众多。
秦涩站在王府门口犹豫了会儿,然后还是决定往城门的方向走。他是个路痴,要是走没有走过的路说不定就回不来了——选择好路之后,秦涩一边看着路两边的宅邸一边慢腾腾地往前走。离王府比较近的这附近都是民居,没什么小店,走得远点了就进入集市了,很热闹,两边人声鼎沸,各种食物各种古玩挂件,还有女性喜欢的饰物,应有尽有。
秦涩走马观花地看,他在集市开头的一家包子皮买了烧麦,听老板说里头是糯米炒肉。自从来到这里他还没吃过糯米,怪想的。秦涩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了二十个,现在正吃到第十个,肚子里已经饱饱的了。
他和很多人擦肩而过,男女老少、俊男美女,还有一些小屁孩嬉闹着经过他,笑声清脆动耳。
秦涩不知道,他是赶上了一月一次的集会,今天这日子,份外热闹。
走着走着,他经过一个小摊,习惯性地过去之后,他又折回身来,指着一块褚色的木牌,问老板道:“这木牌怎么卖?”
老板伸出手来比了个价,秦涩觉得有点小贵,但越看那木牌越喜欢,于是问:“能便宜点吗?”
老板摇了摇头:“我这是小本买卖,不挣钱的。”
鬼才信,秦涩心中鄙夷。
他拿起褚色那块,又拿了块赤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