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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萦绕在这晦暗的深宫中逐渐飘远,却不知在暗处的一双眼睛里;闪过了一道阴骘的凶光。
萧绍酬看着眼前自始自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也没动弹过一下的男孩,他身上那件昭示着至高权利的黄袍早已淋湿了一大片,呆滞的双眼直视着前方,宛如木雕般了无生气。
萧绍酬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双手,想紧紧地抱着眼前这具身体,明明自己肉眼可见的双手却像空气一样虚幻飘渺地穿透了眼前这具身体,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地退后了两步,紧盯着眼前这具了无生气的躯体,无数次的徒劳无功没有让他更易于接受事实,反而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
尽管萧绍酬知道,无论他闹出多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知道。
从出生之日起,他就以一种极为怪异的方式活着,他的躯壳被人所占,而他的魂魄却被束缚在躯壳的五步范围内,既无法夺回身体,却又不能放弃离开。
他从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小儿成长至今,无数次哭过,闹过,甚至自我了断过,可闭眼睁眼间总还是不变。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国太子”沦落成“四皇子”,眼睁睁地看着父皇为“他”准备的才高八斗的教养学士与那些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全部溃败在那张呆滞迟钝的脸下。
没有人知道,其实‘四皇子’很想当储君,很想读书识字,很想像他的父皇一样,整夜整夜地呆在大殿里,批示着那叠永不见低矮的奏折。
最后,他宁愿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他最小的兄长一样,整日醉舞笙歌,尽念些无病呻/吟之诗——若能让他像正常人一样活着的话。
可是,没有。
奇迹在往前的十几年没出现,往后应该也不会出现。
大概等到这具身体消亡时,他才会迎来解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毕竟生在帝王家,痴呆儿多半命不长,就算父兄不杀,平日里宫仆的恶待也足以令这具本就不健康的身体雪上加霜。
万万没想到,萧绍酬还没等到自己的解脱,就等来了自己名义上父皇的驾崩消息。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这个先天不足的痴呆儿居然一步登天,成了萧国之主。
而他最看不起的那位兄长,却与他一并成了萧国最高掌权者——摄政王。
“陛…陛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面容俊美,肤色苍白的摄政王微微仰起了头,看向了那具高高在上的躯壳。
萧绍酬凝视着那双似笑非笑的漂亮眼眸,有种对方能看见他的错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言中不堪到极点的兄长,在以往长久的岁月里,因这样那样的原因,他总是无法得见对方,流言曾告诉他,对方的母妃因自己的生母而亡,所以对方恨他入骨,誓言两不相见。
萧国的三皇子,如今的渭王在宫中的口碑并不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沾花惹草的秉性与惹人烦厌的贵族做派为他赢来了许多关注度,每日为萧绍酬更衣洗脸的宫女们最爱谈论的就是这位新晋的摄政王。
而最近关于这位摄政王的流言更是漫天飞扬,缘由却再也无关于对方那些莺莺燕燕,而是一件令人啼笑皆非,无语凝噎之事。
堂堂摄政王,在议政大殿里,被‘他’的另一位兄长,凌空一脚给踢断了子孙根。
萧绍酬年纪不大,算来也有十一、二岁了,虽日日被困在这狭仄无人理的深宫中,但因这具身体的特殊之处而遭受到的冷遇与各种胆大欺主的境遇,造就了他年纪虽小,阅历却不低。
宫侍们都当‘他’是痴儿,说话自然不会留心,许多下流腌臜之言,都让‘他’听了个透,日久月累下,四书五经还没学好,男女之事倒教他知晓得最为清楚。
因此,这位年轻俊美,前途无量的摄政王,到底失去了什么,也许萧绍酬反倒会比对方领会得更深刻。
萧绍酬冷笑着欣赏对方那毫无诚意的独角戏,心底再清楚不过对方只是在旧皇党的建议下对他和颜悦色,逢场作戏。
他正冷眼相看时,却骇然发觉,那具终日浑噩呆滞的身体竟然自发地活动了起来,尽管萧绍酬知道,占据他躯壳的怪物并不只是会发呆而已,‘他’偶尔也会主动寻求感官刺激,例如通过那恶心的茹毛饮血般的行为来满足‘他’的某种需求,但不可否认的是,萧绍酬每每看到那幕鲜血淋漓的画面,厌恶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快感。
这是他在魂魄状态时唯一感受到的异样刺激。
所以,他早早就在心里为这具身体如今的拥有者下了一个定义,怪物。
但,萧绍酬并不知道,‘他’还会对那些恐怖血腥以外的事物感兴趣,就如同‘他’此刻对着那年轻的摄政王转动起了呆滞的眼珠,木然的脸上也划过了一丝好奇之色。
至那时,他还以为这只是个极其偶然的事件,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他再也无法冷静。
那个风评不好,年纪轻轻的兄长收服了旧皇党,他替多年未更变人事的紫宸殿换上了大批的新鲜面孔,将‘他’掩藏许久的肮脏盒子破坏殆尽,甚至搬来与‘他’同食共寝,亲手照顾‘他’的起居。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具行尸走肉一般的躯壳仿若枯木逢春被唤起了生机,用着本该属于他的眼睛流转着灵动的光芒,用着他的双手拥抱着本该属于他的兄长,用着他的嘴唇念着一声又一声的“哥哥”。
那一切的一切本该是属于他萧绍酬的!
为什么,为什么?!
萧绍酬愤恨地掐住了眼前俊秀男子修长的脖颈,痛苦不堪地嘶吼,如果不是他的出现,也许‘他’永远都是一具呆板的躯壳,浪费着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才能,抚慰着他日渐平衡的不甘。
对他而言,曾经世间最残酷之事,是无人能看见他,能知晓他的存在。
而如今世间最残酷之事,却是看着自己被人取代,顶替了他的一切。
在萧绍酬看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占据这具身体的怪物,而是这位多管闲事自以为是的摄政王,萧绍未。
拜萧绍未所赐,萧绍酬在领略这非人煎熬的同时,亦见识了许多不曾听闻的新鲜事,他的天地,终于不再是那狭仄阴沉的紫宸殿了,尽管‘他’表现得仍然像个痴儿,但对方还是给予了‘他’储君级别的待遇,包括萧绍酬渴望已久的教学先生,与及那叠他曾以为看一眼也是奢望的奏折。
烛火摇曳下,微醺的红光映亮了那一大一小的两抹身影,摄政王年轻的脸上透出一股专注,极其认真地看着案上那一张摊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眼,而双手却揽抱着坐在他膝上的瘦弱身躯,瘦弱身躯的主人也是一反常态的灵动,平日里呆滞的双眼,此刻正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青年俊秀的侧颜。
这一幕在萧绍酬眼前上演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
他的愤恨与不甘越发的强烈,甚至于每天他都进驻在那具身体内,尽管魂魄仍旧穿透着躯壳,但他模仿着‘他’的一举一动,感受着‘他’与萧绍未的肢体接触,想象着在那一刻成了‘他’。
不满足于这样了,萧绍酬想着,他就快要疯了。
萧国终于又变天了,他名义上的两位兄长,萧绍寅与萧绍初都死了,萧国的权杖再度交还给了‘他’与萧绍未。
几年光阴,转眼间又荏苒飞逝,时间没有带给萧绍酬任何变化,但却在那具躯壳上刻画出了蜕变的印记,当年十一二岁的瘦弱孩童,如今已变成了身材颀长的俊美少年。
而当年苍白着一张脸,总是拖着一副病气恹恹的身体却分外喜欢捉弄人的青年,如今却是成长得越发睿智沉静,促狭他人之举再也不复出现。
十几年求而不得的煎熬苦楚,令萧绍酬也逐渐学会了克制与淡然,他不再趁着他人看不见的便利而随意发泄自己的愤怒与失态,排遣痛苦的唯一渠道,是他的想象与假装,想象着萧绍未能看见他,假装自己就是‘他’,无论对方能否听到,在对方与‘他’说话时,他都会一一回答。
几年朝夕相处,萧绍未仍未发觉‘他’的秘密,而萧绍酬却已看穿了萧绍未的秘密,面对一个痴儿,有谁的秘密会在‘他’面前固若金汤?无论是无意间的倾泄,还是有意的倾吐,萧绍酬都将其谨记于心。
怪不得当年人人都传渭王风流放荡,性子软糯不堪,可实际却与传言相差十万八千里,怪不得平庸无能,力单势薄的渭王能将智勇双全,权势滔天的楚王寅王斗倒,怪不得占据他这具躯壳不放的怪物偏偏对他另眼相看…原来…原来如此!
萧绍酬本以为自己大概就以这种形态终此一生了,可命运在冥冥中却又作了另一番安排。
萧绍未与‘他’在温泉里无意间的放纵,却使得他终于结束了这漫无天日的等待,回归了这具朝夕相对十几年的身体。
他在醒来之际,足足愣了有一个时辰。
萧绍酬不敢开口,不敢动弹,甚至于不敢眨眼,他生怕这一瞬间,只是一瞬间。
最后,他无声却又淋漓尽致地哭了一场。
第一个来看望他的人,不是萧绍未,而是姚太傅。
萧绍酬对姚太傅与他身旁这位看似仙气凛然的国师也算是知根知底,对于萧国目前的局势,更是有着比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萧绍未的秘密掌握在他手里。
而姚太傅与这位国师的秘密同样也掌握在萧绍酬手里。
当年天降龙子的传闻,正是这两人一手炮制的。
而先帝之所以将还是痴儿的他立为储君,其实并不是真的听信了天命,而是为了国师手上的一粒长生不老丹。
至于国师与姚太傅为何千方百计要将他推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真相亦十分可笑,先帝不信天命,但这两人信。
一个为了萧国的千秋百业,一个却是为了策应天命,妄求所谓的大道,就这样,将他送上了帝座。
看着对刚醒来的自己关怀备至的两人,他的脑海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个年头,伴随着这个古怪念头而来的,是刹那间席卷全身的兴奋!
萧绍未,我终于能亲眼看到你,触碰你,与你言笑了!可我同样也能将你折于手下,禁锢余生,从此只能看着我,触碰我,为我言笑,就如同过去的我一样,煎熬着,痛苦着,甜蜜着……终此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我看评论,大家都说看不懂,不知道现在加了番外能看明白么?其实就是韩筹的魂魄被打散,一个留在修真界一个在古代,然后古代那个占据了人家四娃的躯体,在温泉H那里的时候,因为情/欲的刺激,韩筹龙的血脉觉醒(本来韩筹那个龙的血统对性;欲的感官刺激都很敏感,所以这样一刺激,造成了魂魄合体,回到了修真界),后来的丧尽天良的就是四娃本体了。
番外后面大家都知道了……所以窝就不写了。
唔,下一章进入西幻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会很冷很冷…
好吧,补完番外顺便说句,大家别等了,计划有变,今天出了一趟远门,下午才回来,码完这章后估计整点前码不完下一章了,所以,今天的……= =
第53章 公爵之子
“伊斯少爷;今天不去学院了吗?”
眼前的美丽少妇有着一张高鼻深目的欧式面孔;脑后梳着一丝不苟的环状发鬟;正用着不太赞同的语气朝我询问。
“额…琳达夫人;我今天不太舒服…”我的目光四处闪躲;不敢直视对方就要压在我脸上的波涛汹涌。
琳达女士显然很不满我的说辞;但毕竟她只是个下人,说好听点是管家兼保姆;说不好听点,她不过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女仆之一。
“可是,伊斯少爷,这事我得去禀报夫人。”她皱起眉;加重了语气。
“去吧去吧,顺便帮我向母亲大人请多几天假,我是真的不舒服,你知道的,我前几天才去看过牧师。”
“……”
琳达夫人被我拿出的证据噎住了话语,状似踌躇地在原地磨蹭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愤然离去。
看见那夸张的蓬蓬裙身影在长廊尽头渐行渐远,我将提起的心放下。
这次穿越的情况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好的一方面是我不再是个阉人了,重新拥有了雄性风采,而且这回穿越的身份地位也不低,据说是什么公爵之子,而母亲甚至是别国的公主,不过这公主的含金量比较低,因为算是附属国的。
乐观的方面仅限于此了,但不容乐观的方面却更多,首先是韩BOSS的下落不明,其实这对于我来说,并不算坏,我至今还记得穿越前对方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别叫我韩公子,叫我阿丑。”
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因为我俩相处久了,觉得这称谓生疏,想将“韩公子”改成“阿筹”?可是…我为什么老是有种预感,对方是与我相处了好几年的萧绍酬呢?
如果韩筹真是萧绍酬的话……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细思下去了。
再见吧,我可爱的男孩,无论你是谁,就让这场兄弟养成之恋终止在这刻吧!
尽管为此事,我对韩筹产生了一定的逃避心理,但是!为了我的最终目的,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得接着去闯,更别提这只是个面子问题,这没关系,老子脸皮厚,大不了再见面就装不认识呗!
就算我会穿越的秘密被韩筹知道了也不打紧,他又不是火眼金睛,怎么能一眼就看穿我的马甲。
更何况这回,我对这世界的把握度还是比较高的。
看肉文,我一般都是挑着“重点”看的,而《催眠三千界》里最多肉的篇章就要属这西幻卷了,连带我对这卷的记忆力也提高了不少。
这个世界跟一般西幻文描述的世界没什么不同,有块大陆叫艾尔大陆,大陆上有许多的国家,其中板块最大,物资最富有的国家正是目前我这具身体所处的柏森帝国。
柏森帝国是艾尔大陆里人口最多的国家,当然,这里的人口指的完全就是人类,而不是其他什么的种族,在这里,像精灵矮人地精兽人巨人什么的异族比较少见,基本上相当于外国人在天朝,那叫一个万众瞩目。
可是,柏森帝国的国王却是个好色之徒,他对女人的追逐可谓是生荤不忌,只要是漂亮的,管你是人还是妖,先收下再说!
于是,柏森国王的后宫囊括了精灵兽人羽人,甚至包括女巨人等等的美丽女性,生下的后代也是各种不同的血统。
而在这个世界里,被韩BOSS看上的倒霉蛋,正是柏森帝国国主与某个非人类女性生下的混血种,一个骄傲英俊的半精灵王子。
原文的情节大概就是,韩筹在上个世界汲取到了足够的菊部精华,身体的进化突飞猛进,可以在人形与龙形间自由转换,但因为在撕裂空间时引发了反噬,身体以龙的形态受了重伤,恰好被这位半精灵王子给发现了,虽说这位王子具有精灵的血统,性格有些孤高,但再怎么说都是受人类教育长大的,对于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勇士擒猛龙的史诗故事有着极大的憧憬,于是将受伤的韩筹给捡了回去。
韩筹一开始是极不情愿的,奈何身受重伤使不出任何有效手段,于是竟被这王子给圈养了起来,久而久之,韩筹对这个英俊孤傲的半精灵王子产生了感情,对,没错,是感情而不是欲望,竟然舍不得催眠对方,而且心甘情愿地装成被驯服的龙形供王子各种心理满足。
可是好景不长……额,这必须得好景不长啊,不然这文就不符合肉文基调了,王子喜欢上了帝国大教堂里最为年轻的神官,被誉为下一任教皇继承者的天降圣子,于是韩筹怒了,接下来画风就由小清新一下子转变成了21禁重口肉,韩BOSS先是催眠了王子爱的神官大人,在圣洁的教堂对可怜的神官实行了羞耻调教,随后引诱王子孤身前来,在王子的面前各种OOXX神官,最后恢复了神官的个人意识,然后当着神官的面调教王子……
最后更丧心病狂的是,韩筹还来了个教堂夜宴,宴会内容是啥我就不详细回想,免得自己的身心又朝变态的层面更进了一步。
说起来,我这回穿越有些不给力,我这具身体当然不可能是王子,也不会是神官,而是原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龙套,柏森帝国的一位公爵之子,与半精灵王子是从小青梅竹马的好基友关系,在原文貌似就是几句话的角色,既不会跟第一卷的Jason那样被韩BOSS顺水推舟,也不会跟修真卷里的廖子俊一样被韩BOSS玩羞耻paly,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龙套。
虽然穿成这么一个角色的安全性很高,但这么个身份,说权势嘛不咋地,说关系嘛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