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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车子的前面和后视镜,没车,我猛地踩下刹车,将方向盘打左到头,车子在路上来了一个漂亮的U型拐弯,飞速驶向流川的公寓。
将车停在流川楼下的停车场,我用跑地冲进了流川住的大楼,电梯是那么的慢,感觉象过了十几分钟才到了流川的楼层,我冲出电梯疾步走过长长的走廊,流川住在走廊的尽头。我站在门外,在敲门前又犹豫起来,如果流川气坏了现在不想见我怎么办?如果他一见我就暴揍我一顿怎么办?我迟疑了十几秒钟,伸手去转门的把手,如果我够幸运,也许流川会忘记了锁门。门出乎我意料地轻轻开了,我决定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没准流川根本没生我的气,只当我是出去散了一个小步。
我本能地轻手轻脚地进了门,家里居然一片黑暗,我的眼睛骤然不能适应,有点刺痛。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再挣开,流川没有开灯,不过电视开着,荧屏的反光让我大致可以看清流川正半躺半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我环视了一下房间,没有什么破坏,好现象,说明流川没有暴怒。我再看了一下电视屏幕,正在演一个肥皂剧,好现象,说明流川很有可能已经睡着了。我心放下了一大半,轻轻咳嗽一声,这样万一流川还醒着,他就知道我回来了。
流川还醒着。虽然我只能看到他的背面,他也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表示他听到了我发出的声音,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氛变了,突然他全身都僵硬起来,由原来的静止变成了一动不动,我敢打赌现在他全身的感觉细胞都张开了雷达在探测我的一举一动。
我没有去开灯,直觉告诉我不应轻举妄动破坏现在还算和平的气氛,我也不想直接冲到流川面前,于是有点刻意拖延时间的,我慢悠悠地把外套脱下来挂起来,瞟了一眼流川,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我坏心眼地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再走回客厅,流川感觉到我的接近,绷得更紧了,我疑心他绷得再紧一点就要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不敢再玩,我尽量自然地接近了流川,走到他的面前。
流川看着我,但他又不在看着我,因为他的眼睛仍然保持平视,拒绝和我的视线接触。我迈前一步,在流川面前蹲了下来,正好平视流川的眼睛,但流川的眼睛立刻垂了下来,仍然不肯看我。因为我自己挡住了电视机的反光,所以流川的面孔完全罩在了我的阴影之中,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猜测他好像还气的不轻。
我轻轻开口,“流川,很抱歉之前和你乱发脾气,其实是有一些话我想说很久了,可是我一直不知该怎么开口。”
流川仍然不动,不说话。
我只好继续唱独角戏,“最近分开的这三个月里,我冷静地想了很多,觉得是该对我们的关系做一个比较巨大的改变的时候了。”
流川全身震动了一下,他低着头,说,“你已经全想好了是吗?”
他的声音有点涩,不过还算平静,我松了一口气,大点其头,“是啊。是啊。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到达了一种僵持状态?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唯一的变化就是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高,和平的时间越来越少,你大概也和我一样早就烦透了。”
流川无言。
我握住流川的手,“我知道我的这个提议对你比较不公平,你可能也会觉得我比较自私地要你牺牲多一点,但是相信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流川轻笑了一下,笑声里却无限苦涩,“你不用说了,我都同意。”
我当下愣住,流川是绝顶聪明没错,但也不会聪明到连我心里想什么也了如指掌的程度吧,我很疑惑地问,“你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你难道一点意见也没有吗?”
流川耸耸肩,“反正你已经做了决定了,我有没有意见有区别吗?”
说着这样的话,流川的腔调却平静的太过于无动于衷,我开始觉得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好像根本没有传达给流川,终于对看不见流川的表情不耐烦起来,我一支手去抬流川的下巴,“流川,你看着我说话。”
流川拒绝抬头,我加大了力量,他也更强硬地把头往下低。我们俩僵持了一会,我的手都开始疼了。我不敢再使劲,怕伤到流川,改用两只手捧住流川的脸颊,流川下意识想闪没闪开,我的手指已经触到了流川的脸颊,触手一片湿意。我惊的大脑空白了一下,流川在哭,或者刚哭过。我第一个念头是……,说实话我一点想法也没有,上次流川流泪的时候,微软公司还没推出视窗95呢。我惊惶地去低头看流川的眼睛,“宝贝儿,怎么了,宝贝儿?”
流川躲着不让我看,最后逼急了扑上来抱住了我的脖颈,将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认识到无论如何流川也不会让我看到他在哭,只好放弃了让他转过来的念头,尽可能地温柔地将双手环上了流川的背,轻声问,“究竟怎么了?”
电视里的剧中人正在激昂地说着台词,所以我没有听到流川的眼泪落在我肩膀上的声音,但是他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和微颤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我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同时又心疼的要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流川紧紧地拥在怀里,不断地轻吻流川的头发,在他耳边反复呢喃,“宝贝儿,没事,没事。”
流川在我的“宝贝”声中僵硬的静止了很长时间,然后推开了我,这次他直直地看着我,居然微笑了一下,“和人分手的时候也这么温柔体贴?真象是你的风格。”
“……”
即使是我这么反应敏捷能言善辩的人也有目瞪口呆的时候。
流川只是看着我,然后倾身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再见,仙道。”
我和他就这么站在那,面对面,相隔不足10公分,沉默凝视良久。然后我越过流川将流川身后的落地台灯打了开来,说,“OK,你刚刚表现出来的分手时的风度和姿势都非常漂亮,让人印象深刻。不过我有一个小问题没搞明白,让我们把刚才的镜头重新再过一遍。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得出这个我的意思是要分手的结论的?”
流川神情黯然,“你不是要对我们的关系做一个巨大的改变吗?”
流川的自以为是实在让我无力,我看看流川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不过脸上的泪倒是擦干了,可能是刚才趴在我肩膀上的时候偷偷擦掉的,我在心底里叹气,明明不愿意分手,结果嘴还那么硬,真是死要面子。我垮下肩膀,“谁要和你分手啊?我想和你说的是要把我们的关系公开。”
流川呆住了,眨眨眼,想说点什么,但随即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我将我所有的考虑和决定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地和流川详细说了一遍,什么也没有隐瞒。最后说,“公开我们的关系当然对你的事业伤害会比较大一点,所以我才为难了那么久,不知该怎么和你说。”
流川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地专心地听着,只是眉毛越皱越紧,等到我说完了,他问,“你最近乱发神经就是因为在想这些?”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点头,我是在想这些没错,可也不想承认自己有什么乱发神经。
在我犹豫着点头的时候,流川非常不满地爆发了,“公开关系就公开关系,早跟我说一下就好嘛。”
我有点发呆地问,“你不反对?”
流川觉得我很不可理喻的样子,“谁会喜欢躲躲藏藏地生活?我早就想公开了。”
我惊讶地站在那,回想起我为难自己也为难流川的这些日子,我那些深思熟虑、运筹帷幄,展望未来,回顾过去,结果证明全是我自己瞎操心?如果不是吐血太伤身,我现在就吐给流川看。“那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我也非常委屈。
流川很无辜地说,“我以为你喜欢这样。一开始就是你要保密,你说公开会给我们的关系施加不必要的压力,你说你不喜欢向别人解释自己的私生活。”
我哑口无言,这些话我好像真的说过。
流川更得理不饶人,“你还说,即使是情人之间也应该保持一定距离,还说我们这种安排正好完美。”
我只好叹气,“你也不用把我说过的话每一句都记得那么牢。”
流川出乎我意料地突然有点脸红,欲盖弥彰的开始转移话题,“反正都是你的错。有话不说,自己在那七想八想?”
“我七想八想?是谁无端想象成我要分手的?”我反击。
流川涨红了脸,再一句话也不肯说了。我的心情大好,微笑起来。回想起来,我反常的坚持和他冷战长达三个月,这段时间里他一定很不安吧;今天下午和他吵架时,我又说了一些什么‘烦透了’之类的话,也难怪他会误会了。
我靠近流川,直到我们几乎完全贴在一起,然后在流川耳边低语,“有些话你是不是也应该多说一点?比如,‘我爱你’什么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其实很爱很爱我呢?”
流川的手环了上来,,“这种话你整天挂在嘴上,还不是让人不能全信。”
我将头靠在流川肩膀上,“所以才要每天说,随时说。这样即使打上几个折扣,也还是有很多呀。”
流川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我也没听清楚,估计不是什么好话,所以识相地没有追问。我靠在流川怀里,第无数次觉得要一个男人做恋人还是值得的,女人哪有这样高这样强壮让我靠的这么舒服。
我正陶醉,突然发现流川的一只手已经伸进我的衬衫,在我的背上有意无意地四处游走。他最后停留在我的腰线上下,居心很叵测。我往前靠了靠,果然,有人已经有反应了。我在流川试图拉开我的皮带的时候制止了他,“干什么?”
“你觉得呢?”流川推开我的手,灵活地解开我的皮带,顺便拉下了拉链。
我放松了身体,一边专心感受流川的抚摸,一边说,“今天不行。”
流川的回答是在我的臀部上结结实实地拧了一下。我吃疼叫了出来,“喂,很疼的。”流川揉着刚才拧我的地方,低声问我,“现在呢?”
我满意地叹气,〃好多了。”流川的动作立刻色情起来,轻轻捏我,让我有点疼又有点痒,而且拉住我往他身上贴过去。
我硬下心肠稍微推开了一点他,加重语气,“今天不行。”
”为什么?”流川不满地挑高了眉毛。
“昨天做得太厉害了,今天没力了。”我又不是做爱机器。
“我做。”流川兵来将挡,接着向我伸出魔掌。
既然这样,我倒也不是太反对了,只是难得流川这么勤快,当然要有风使尽帆。我坚决地推开流川,“你要做也不是不可以……”
流川很上道,没有一味粗鲁求爱,而摆出很专业的协商态度,“你想怎么样?”
我说,“我要全套服务。”
流川扬扬眉,“昨天那种全套?”
我摇摇头,“不, 是你上次生日那种全套。”说起那个全套服务,是我给流川30岁生日的特别礼物,仿佛一套正式法国大餐,开胃点几道,大菜几道,饭后甜点几道,非常详细周密,只能说被服务的那一方实在是太幸福了。
流川立刻皱起眉来,很犹豫。我知道原因,有几项是流川平时非常不喜欢做,总要我软硬兼施使尽法宝他才肯勉强做一两下。真不公平,明明我对他做的时候他自己那么爽。
我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遐“要么全套,要么算了。”
流川的眼睛在我身上逡巡,仿佛在估量值不值得。这小子,难道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吗?
我很诱惑地解开了衬衫的上两个扣子,流川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来,我又慢慢解开了最下面的两个扣子,所以现在只有中间的那个扣子还扣着,我将裤子往下面拉了拉,露出我的腹部和腰线,然后将双手插在了裤子后面的兜子里,向他微笑,“想好了吗?同意的话,这个身体可就任你摆布喔。”
流川的眼光上上下下逗留了片刻后,说,“还是算了。”
我跌倒,算你狠。
9
我和流川关于上床内容的谈判彻底破裂后,流川坚持不让我在他那过夜,虽然他的理由很堂皇,什么明天有早会了,要早点休息了什么的,但我还是疑心他是报复我不让他随便乱做。当然我很明智地没有当面向他指出,以免流川恼羞成怒,而且考虑到明天早上没有干净的衣服可换,所以我老老实实地离开了流川的公寓,回家的路上把流川给我打包的那一垃圾袋衣服送到干洗店。因为我的衣服被折磨成那样皱巴巴的一大团,我从干洗店老板那里很得了几个意义暧昧的眼神。最后老板递过来账单,虽然我已有心理准备,但数目之惊人还是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我小心翼翼地微笑问道,“我一向在这里洗,以前都有25%优惠的……”
老板随便柃起我一件衬衫,那衬衫不但皱如抹布,而且还有被踩过的痕迹,意思不言而明。我看看账单上不但没优惠而且还额外加的50%,再看看了衬衫,只得认命的掏出信用卡付账。我虽然赚钱不少,但现在的生活这样的昂贵,我又打算四十岁就退休,怎么经得起流川这样浪费我的血汗钱,我慎重考虑要把账单寄给流川,他至少应该付一大部分的费用。
回到家里,我草草地洗了澡,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坐在客厅里喝。察看了一下电话留言,没什么重要的,只有Jenny打来问我今天会不会去上班,然后第一千次抱怨我应该随身携带手机。我看一下表,很显然现在打电话过去说我今天不会去上班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动手删掉所有的留言,我拿起电话打给流川。
“流川枫。”
“Hi。是我。”我懒洋洋地和流川打招呼。
“什么事?”流川还是那么没有废话。
“只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以免你担心。”
流川沉默,表示没什么可说的。
“我现在在喝啤酒,你在干什么?”我很习惯地自动开始聊天。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睡觉了。”流川拒绝闲话家常。
“喂,不要这么没情趣好不好?”我在沙发上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声音转向诱惑,“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猜猜我现在穿着什么衣服?猜对一件我脱一件。”
流川在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我说,“给你一个提示,我刚洗完澡。”
流川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从电话里传过来,“给你三秒钟,没有值得一说的事我就挂了。”
我扫兴地收起诱惑的声调,“明天我们午饭时在哪见面,好弄完你的那些资料?”
流川停了一会,说,“中午12:30,我办公室。”
我应了一声,“OK。我顺便给你带午饭过去,你想吃什么?”
流川说,“随便,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我正要挂上电话,流川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在电话里说,“我猜你现在穿着那件蓝色的睡衣。”
我看了看身上的条纹睡衣,得意道,“错。不过很接近了,继续猜。”
流川轻轻说,“那你猜我现在穿什么衣服?”接着我听到电话那边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的声音,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再清晰不过的流川脱衣服的画面,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听到那边声音停止后,流川说,“猜出来了吗?我现在什么也没穿。晚安。”然后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电话半天才回神,终于大笑了出来,小心眼的家伙,那么爱记仇。
放下电话,喝干了啤酒,我带着流川留给我的暧昧宵想上床睡觉,睡着前突然想起来我最后也没和流川商量好究竟怎么公开我们的关系。算了,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等流川这一段忙过去再说吧。我其实也不指望流川会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反正他肯定会先不耐烦地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然后在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中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晨,我神采奕奕地去办公室履行做老板的职责——威慑雇员。Jenny只看了我一眼,就做出结论,“和流川和好了?”Jenny是我办公室里唯一知道我和流川关系的人,她是我的合伙人、老朋友、秘书,我的私生活对她来说是一本打开的书,一目了然。
我朝Jenny眨眨眼,“那么明显?”
Jenny朝大厅里扬扬下巴,“今天早上你四处乱放的电已经极大的影响了我们的秘书小姐们的办公效率,我建议你立刻坐到你的办公室里。”
我摊开手,“我的本意只是想感谢她们对本公司做出的巨大贡献。”
Jenny打开了她的记事本,“既然你状态不错,让我们开始工作吧。”
我赶忙上前合住她的记事本,“今天不行,我有事。”为增强说服力,我举起自己的公文包,“我需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Jenny继续怀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