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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直转悠就叫了她一声。”
陈姨说到这儿顿了顿,“她这一回头我才发现,那人的脸色根本就不是活人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再加上那身红嫁衣,可怕极了。”
“穿着大红嫁衣的女鬼。”赵吏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总结着俩人的话。
乔安之点了点头,“我总觉得她缠上了我,除了我之外,家里没有人看到过她,而唯一的陈姨也是在我门口见过她一次。”
乔安之倒是还算镇定,并没有被吓得怎样。前些天陈姨去庙里替她求了一道符纸,把那符纸贴上之后,倒是没在半夜的时候见过那女鬼了,不过这事儿总得解决了才能彻底心安。
“安之,是谁来了?”
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太太,老太太虽是上了年岁,可依旧是精神炯炯。
“奶奶。”乔安之听到声音站起来迎了上去。
“他们是?”沈老太太的眼光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赵吏岳绮罗等三人。
乔安之忙介绍道,“他们是我请来的,来解决咱们家一些…奇怪的事的。”
乔安之用了个委婉的说辞,毕竟“鬼”来“鬼”去也不好听。
沈老太太却似乎并不欢迎赵吏等人的到来,有些冷淡的对乔安之说道,“安之,以后不要带着奇奇怪的人来家里,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我看是你这两天太累了,回头让陈嫂煮些安神的汤给你喝。”
听到沈老太太的话,乔安之的脸上划过一抹尴尬,可还是对赵吏等人解释说,“呃,不好意思,我奶奶一向不信这些,但是这件事情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
接着乔安之挽着沈老太太的胳膊去了一边,“奶奶,这事儿您就别管了,就算是我疑心病,您就当图我个心安行么?您说这宅子本来就看着阴森森的,我这回国才几天啊就遇到这种事,你要是不让我把这疑心病除了,我以后可真不敢住这儿了。”
毕竟亲孙女都这样说了,沈老太太也缓了脸色,“我也不是怪你,只是怕你被人骗了,这些人到底靠不靠谱?我瞧着那个男的流里流气的。”
沈老太太的话一字没落的落在了赵吏的耳朵里。
“嘿,这老太太!”赵吏狠狠灌了一口茶,有些气结,他怎么就成流里流气的了呢?明明这么帅这么正义凛然。
祖孙两个谈完话,乔安之重新坐到赵吏面前,陈嫂则陪着沈老太太出了客厅。
“三位别介意,老人家么,总是对这些事忌讳些的。”乔安之解释道。
“你这房子里确实不干净。”岳绮罗没接乔安之的客套话,直接幽幽地说。
夏冬青听到岳绮罗说的这样直白不禁有些惊诧,她这样说就不怕大家觉得她是个怪人么?毕竟自己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朋友的。
不过再想,岳绮罗本来就不是寻常人,这些人情世俗的纷扰也影响不到她。
“是,虽然现在我没有看到鬼,可这房子确实是不对劲儿。”赵吏赞同岳绮罗的话。
“不过,有问题没问题观察一晚再说吧。”赵吏把手边喝了一半的茶灌到了嘴里,“就算是有鬼,这大白天她也不会出来。”
乔安之点了点头,接着为三人安排了两间客房,赵吏夏冬青一间,岳绮罗自己一间。
三人回了房间,一整个白天无事。
夜半,赵吏看着呼呼大睡的夏冬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穿上衣服去了院子里。
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岳绮罗已经到了院子里。
百年的老院中间生长着一棵枝丫繁茂的老杨树,不知已经活了多少年,树下摆着一圈石桌凳,岳绮罗就坐在树下。
森森月光映衬着岳绮罗,古老的宅院成了背景,岳绮罗安静的坐在那里,就像民国时代的闺秀,赵吏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年代。
赵吏迎着月光走到岳绮罗身边坐了下来,“今晚月色真好。”
岳绮罗望了望天,“月亮圆了。”
赵吏也抬头看了看,却不是看月亮,而是望着头顶上杨树的枝叶。
“她死了很长时间了。”岳绮罗忽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了起来。
赵吏这才发现岳绮罗刚才在摆弄什么,杨树的叶子。赵吏随手捻起岳绮罗摆弄过的树叶放到鼻头嗅了一下。
“闻到了么?她的执念与不甘。”岳绮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赵吏抬头才发现岳绮罗不知何时到了树上,小小的人儿隐藏在繁茂的枝叶里。
赵吏眼瞧着刚才还状似娴静大家闺秀的人瞬间变成了现在大喇喇分开双腿坐在粗树枝丫上的野丫头。
赵吏抬着头愣愣地看着岳绮罗,树上树下的距离让他带着些仰视的意味。岳绮罗也看着他,心里很喜欢他这样的眼神。
一阵凉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哗啦哗啦”作响,赵吏站在树下做了个张开双臂的姿势,依旧是仰视着岳绮罗。
岳绮罗注意到赵吏的动作,直接从树下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赵吏臂弯里。轻轻巧巧的小人儿,接住也费不了多大力气,赵吏收了收胳膊,接着把岳绮罗放到了地上,紧接着冲岳绮罗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顺手在岳绮罗的头顶轻轻点了点。
“你在做什么?”岳绮罗觉出了赵吏的小动作。
赵吏朝左边努了努嘴,又小声说了句,“隐身咒,看那边,我觉得那女鬼应该和这家人有些渊源。”
岳绮罗顺着赵吏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那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悄无声息出现了。
确实如乔安之所说,那女鬼一身大红嫁衣,惨白的脸孔,此时她正在乔安之房间门口徘徊,似乎是想要进去,可门口贴着的符纸阻挡了女鬼。
女鬼转了几转,竟是来到了赵吏岳绮罗所站的杨树下。就在这时赵吏破解隐身咒,与岳绮罗一起现身到了女鬼身边,直直面对着女鬼。
女鬼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到了,“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可以看到的我?”
赵吏没有回答女鬼的问题,而是冷冷地说,“你死后不去转世投胎而是留在这里吓唬人,凭这个我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
女鬼抬着惨白的脸看着赵吏,脖子上还有着青紫的痕迹,“那个女人不是好人。”女鬼伸手指着乔安之的房间。
看来这大姐是这杨树上吊死的,又穿着大红的衣服,还有这么深的怨念,也难得这么这么个主儿没变成厉鬼。许是这女鬼生前就不是个凶恶之人,以至于变成鬼之后依旧这么憋屈,能做的不过是在人前偶尔现身吓唬吓唬人。
赵吏对于这样不惹是生非的鬼还是很有好感的,因此倒也愿意帮帮她,另外他这趟来也是为解决这事儿的,毕竟拿人钱财□□。
“你生前是这家里的人?”赵吏问,心里也想知道这乔安之是怎么得罪了这么个有年代感的鬼。
女鬼点了点头。
赵吏却是像听到了笑话,“大姐,看您这打扮,怎么也得死了五十年朝上了,就算你说的那乔安之不是好人,人也铁定没干过什么得罪你的事儿。”
女鬼似乎怔了怔,“我不认识什么乔安之,我说的那个女人叫苏梦。”
赵吏听了这话更是觉得无奈,“那大姐,你这找错人了,也吓唬错人了。”
看来,鬼也有没脑子的。
女鬼态度很是坚决,“我没找错人,就是那个女人,她从我死后消失了很长时间,最近这几天才回来的,我认不错她。”
“你知道你死了多少年了么?你叫什么?”岳绮罗问,乔安之和这女鬼本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她死的时候,乔安之的妈估计都还没有出生。
女鬼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死了多长时间了,我的名字…也忘了。”
赵吏一边在心里暗骂这片儿的摆渡人不负责任,一边问,“那你知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么?”
女鬼想了想,念出了一个时间,“庚子年,六月初八。”
“庚子年。”赵吏重复了一遍,接着做了个夸张的手势,“1900年,你大概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这么说吧,你要是活着,那现在都得一百多岁了。”
岳绮罗紧接着又说了句,“你口里的那个苏梦,如果是和你一个年代的人,那应该也早就死了。”
既然女鬼生前是沈家的人,又记得有苏梦这么一个人那就好办了。女鬼死的时候怎么也得三十多岁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沈老太太一定是有印象的。
☆、嫁衣(三)
“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死,怎么死的么?”赵吏还是试探的问了问,虽然知道女鬼大概是说不出什么来。
果不其然,女鬼又是迷茫的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是上吊自杀的,因为苏梦我才死的,可我忘了我为什么去死了。”
赵吏忍不住感叹,留在阳间不肯走的鬼一个个都他~妈跟大脑短路似的,全忘了自己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可惜这片儿不归他管,他也查不出女鬼的死因。
“我帮你弄清楚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自杀,然后你必须要跟我走。”
“跟你走?”女鬼不知道赵吏是什么人,跟他走要去哪。
赵吏冲女鬼解释,“按照你们那年头的说法,你可以叫我黑无常,我送你去投胎。”
女鬼似乎明白了什么,可看了看赵吏身边的岳绮罗却又不明白了,“我是死了太长时间么?白无常都变成红无常了?”
……
女鬼悠悠飘走后,赵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回屋,睡觉。”折腾了半夜,天大的事儿,明天再说。
“你不管她了么?”岳绮罗指了指女鬼飘进的屋子。
赵吏看了看那间上了锁的屋子,心想那大概是女鬼平时栖身的所在,“管,不过得先确定这女人的身份,以及她为什么死了不愿投胎,而是选择留在这里。”
岳绮罗点了点头,赵吏的工作基本上就是解决鬼魂死前心中的执念,然后把他们送去阴间。在岳绮罗看来麻烦至极的工作,赵吏已经做了几百年。
第二天,夏冬青很少有睡过一整晚的时候了,现下起来当真是神清气爽,这才觉得来这趟也不吃亏。
赵吏因为昨天晚上与女鬼进行了大半夜的“友好会谈”,所以现在还睡着没醒。
夏冬青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去了外面院子,这样美丽的院子应当好好逛逛的,早上的空气也清新。
院子里,乔安之正拿着喷壶给花盆里的花喷水。见到夏冬青出来,乔安之停下了动作,打了声招呼,“夏先生。”
夏冬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别这么客气,叫我冬青吧。”
乔安之笑了笑,继续给花盆里的花喷水,“你说,这个院子里真的有鬼么?”
夏冬青老实地说,“或许有,但我没看到。”
乔安之挑了挑眉,“你这助理当的太实诚了,你老板可说这房子不干净。”
夏冬青有些尴尬的笑笑,“这鬼又不是什么摆件,随便摆那让人看,不过赵吏既然说这屋子不干净,那就肯定有问题。”
赵吏睡醒了一出门就看到夏冬青与乔安之相谈甚欢,忍不住感叹一句,这纯情小杨树一般的夏冬青都学会呲妞了,王小亚那二货的未来堪忧啊。
“赵先生。”乔安之看到赵吏出了房间,放下了手里的水壶,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赵吏反手关上房间门,“走,我们去解决解决这女鬼的事儿。”半晌又加了句,“把沈老太太也请过来吧。”
乔安之奇怪,这事儿和她奶奶有什么关系,可还是让陈嫂去把奶奶叫了过来。
客厅里,赵吏看着对面的沈老太太与乔安之,“我昨天见到那只鬼了。”
沈老太太以看江湖骗子的眼神瞧着赵吏,乔安之倒是很相信赵吏的样子,“你把她收了?”
赵吏打了个响指,“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每一个鬼不愿离去都是有原因的。”
“那该怎么办?她为什么要留在沈家。”乔安之问。
赵吏双腿交叠坐着,忽然看向沈老太太与乔安之,“沈老夫人,乔小姐,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苏梦的人?”
乔安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忆,最终摇了摇头,“不认识。”
听了赵吏的话,沈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苏梦是我的母亲,她已经过世很长时间了,这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么?”
“这个女鬼生前认识你母亲,甚至她的死和你母亲还有关系。”赵吏突然觉得这事儿有趣了起来,那个女鬼口中不是好人的女人居然是沈老太太的母亲,那这事儿可真是有年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赵吏又问沈老太太,“您有您母亲的照片么?”
沈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陈嫂,去我房间把抽屉里的那本相册拿过来。”
经过沈老太太的允许后,赵吏翻着这本古老的相册,泛了黄的黑白照片里封存的是那个时代的一段老旧时光。
赵吏把照片翻完,忽然明白了什么,把一张照片与对面的乔安之作对比,“知道为什么她缠着你么,那女鬼只记得自己因为一个叫苏梦的女人才死的,如今她把你当成了苏梦。”
乔安之拿过照片,不敢相信地看着里面的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庞,“她是我的…太奶奶?”
照片里的苏梦身穿骑马装,一张颇为英气的照片,与乔安之十分相似。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安之长得确实与我母亲神似。”连沈老太太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隔了两辈的孙女会和自己母亲这样相似。
相册里,几乎每一张苏梦的身边都有一个男人,梳着那个年代的分头,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身穿小洋装的苏梦身边,看起来极是搭调,“旁边是您的父亲?”赵吏问。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是,不过赵先生,这些都是我们家上辈的家事…”沈老太太显然是不愿让人过多谈论自己的双亲。
赵吏摊了摊手,表情依旧是拽的二五八万,“我没兴趣打听您的家事。“说着赵吏把照片直接翻到最后一张,面对着沈老太太和乔安之,“她是谁?”
最后这张照片像是一张全家福,只不过沈老太太父亲的旁边不是苏梦,而是另一个女人,确切的说,就是那个女鬼。
沈老太太的脸色有些尴尬。赵吏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直接挑明道,“那个女鬼就是照片上的女人,她心有怨恨不肯走。”
沈老太太眼神晦涩不明,忽然开口道,“是沈家对不起她。”
“何止对不起,是沈家…或干脆点说,是你母亲间接逼死了她吧?”赵吏“啪”一声合上相册嘲讽说道,而后直接走到门口推开了大门,伸手指着那棵杨树,“她就是在那棵杨树上吊死的。”
赵吏推开门的瞬间,女鬼从门外进了屋子,安静站在角落。
乔安之只觉得身上陡然冷了一下,却是没有看到女鬼,只当是要变天了。
乔安之拿过相册,直接翻到最后一张,照片上的女人虽然是一身寻常衣服,可乔安之还是认出了,她就是那个缠着自己的女鬼,那个一身大红嫁衣的女鬼。
“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安之也有些急了。
沈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手里摩挲着照片,“我只见过她几面,印象不深,有些还是听我母亲说的,她叫卿合,是我父亲的…第一位夫人。”
伴随着沈老太太的声音,女鬼似乎是慢慢回忆起了生前的事儿。对,卿合,那是她的名字。
沈老太太的父亲沈顾安与卿合算是青梅竹马,两家也是世交,从小定下的亲事,二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沈顾安一顶花轿把卿合娶进了家门,虽说是也带了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意味,可婚后二人算得上是夫妻和睦。
事情的转变从沈顾安出国留学开始。苏梦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深顾安面前的,一个热情活泼的中国姑娘,是他的同学,亦是在异国的同乡。
苏梦倾慕沈顾安的才华,多次热情大胆表白。沈顾安内心矛盾纠结,他与苏梦很谈得来,甚至有些一见钟情的感觉,他有些拒绝不了这份感情。
最终,沈顾安还是告诉了苏梦,他在国内已经有妻子了,不过还是存了点私心,在后面又加了句,是家里小时候就定下的。
苏梦听了之后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沈顾安,“我以为你是一个新派的人。”
沈顾安看着苏梦沉默。
沈顾安以为苏梦会从此远远离开他,可没想到苏梦直接抱住了沈顾安,“我后悔没有早一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过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面对。”
沈顾安怀着一种抛弃旧式封建压迫的思想与苏梦在异国他乡相爱了。
直到学成归国,沈顾安带着苏梦与五岁的女儿沈君柯回了沈家,卿合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国外成了新家,他有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太太和女儿。
“卿合,我们离婚吧。”只是沈顾安回国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离婚?”卿合不敢相信,“我做错了什么?”
苏梦领着沈君柯站到卿合面前,落落大方又带着怜悯的语气,“卿女士,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与顾安是情投意合走到了一起,并且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