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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晨惊讶地看着眼前变化一切,上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将自己咬出血来,她虽然因为夏语蝉的死恨不得亲手向莫宁青讨要这份血债,但是此刻看着面前的脆弱的莫宁青,上官晨却觉得自己再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不好,这不是萧墨银的魂魄,降下来的这不是司命之神!”上官玥探出灵力探清那一团黑雾中的东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双手迅速从符咒囊里抽出好几张符咒,两臂一挥咒符便朝萧墨银的方向射去。
五行符咒以相生之势依次攻向萧墨银,却在距离萧墨银数尺之地被业火焚成了灰烬。
祭坛上充斥着诡异的灵压,并且正逐渐上升着。萧墨银的发继续收紧着,莫宁青的手已经无力地滑落下来,但是萧墨银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愿,就像是要彻底榨干莫宁青的生命一般。
“临、兵、斗、者、皆、正、列、在、前,以城为山,以地为河,寇贼不得过,来者不得去,出者不得逸,去者不得,唤吾以道法之力,屏退邪魔!”
上官玥又继续结了咒印轰去,但听得一声巨响,山体震荡,顿时间祭坛之上碎石无数,整个神山之顶充满狂暴阴唳的恐怖气息。
“小晨,那怪物的结界已破,快趁现在!”上官玥对上官晨说道。
上官晨当下明白过来,拔出插在地上的古剑法器就朝萧墨银那方冲了过去。
“莫宁青,你我的帐还没有清算,别就想这么轻易死!”剑刃的寒光闪过,割断了萧墨银的发,同时也将萧墨银和莫宁青分离开来。
但听得一声尖利地嚎叫从萧墨银口中发出,开口之间喷出的却尽是阴气。这绝不是复活!这是有鬼借尸还魂!上官晨当下也明白了过来,上官晨放出自己的灵气便向萧墨银探去,只见萧墨银身上的戾气从头顶灌出,搭上一条与天紧紧相连的,非同寻常的巨大阴脉。
这阴脉如此巨大,若要借萧墨银吸取灵气,只怕一百个莫宁青的灵气都远远不够!这老鬼,太狡诈!上官晨如是心想道。
“小晨,快把阴脉斩断!”上官玥已然接下被萧墨银抛出的莫宁青的身子,回头对上官晨大喊道。
上官晨闻言,再次拿起护灵剑冲到台阶下,趁着萧墨银还没做出反应之时,将咒力全部注入手中的剑后便疯狂向着石台祭坛上冲去 ,借着台阶一跃而起,整个人握着剑就向着那根阴脉砸了过去。
那阴脉之力何其强大,上官晨一剑下去竟是双臂发麻。那护身古剑更是被嗑出数道口子,上官晨猛一倾入咒力,便只觉一阵地动山摇,手中的剑更是震得厉害,终于,就在那根巨大的阴脉被斩断的时候,那柄古剑也猛然碎了开去。
巨大的灵气,从龙泉神山震荡开来,惊得方圆数十里了的妖兽纷纷回应。
萧墨银的身体在阴脉断裂开的那一刻开始剧烈地萎缩。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轩破酆都”上官玥拧了个诀朝萧墨银拍去,但见萧墨银在那咒光之中渐渐恢复了在棺材中的那般模样。
天空中开始闪耀着光芒,慢慢将世界染成了同一种颜色。上官晨也被巨大的灵气波动给震了开去,被抛到半空中后开始下落。
“金木水火土,五行连环,急急如律令!”上官玥的声音破空而来。
上官晨的意识漂浮在空中,五道符咒飘舞在她头顶之上,和她手心的符咒相互契合,结成了结界将她安全地从空中接下。
所以说是结束了吗?上官晨回过神来,手里握着残存的剑柄站在祭坛的中央,脚下躺着的是昏迷不醒的莫宁青和一动不动的萧墨银。
就在这时上官玥突然朝上官晨飞身撞了过来,上官晨被她推到在地上,头被上官玥抱在了怀里。
“别动,你灵力损耗太多了!”明明是严厉的口吻,但是为什么上官晨却觉得面前的上官玥身上散发出的却是莫名的温柔,没错,是温柔。一点也不像以往的她啊,不过这样的温柔,似乎也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啊。
上官晨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浅浅笑了笑。
那一瞬间,如同永恒。
如同永恒的一瞬间,上官玥在上官晨的这股浅笑中失了神,上官晨则溺在了上官玥难得的温柔中,不算紧的拥抱,却让彼此都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上官玥抱着上官晨,复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咒力的波动已然消失,此处只是山顶上开辟的广场和广场上古老的石台祭坛。
“上官玥,是结束了吗?”上官晨抬了抬头望着上官玥,不经意间在上官玥胸前蹭了蹭。
上官玥这才注意到上官晨的视线,又惊觉上官晨的头几乎快贴到自己胸前,慌忙松开手,说:
“应该是吧,结束了……吗?”
两个人都提出了疑问,这样的事态让两人已经搞不清事态的发展了。
此时,在两人旁边的莫宁青缓缓站了起来。
“为什么!”莫宁青低哼道,空洞的声音。她哭着抱起一动不动的萧墨银的身体,额头埋进她的胸口大哭起来。
“天道轮回术只是传闻,这咒术需要强大的灵力,哪个鬼不眼馋?你这般胡闹才引得有鬼想要来借机还魂。”上官玥语气严肃地说道。心底也陡然一沉,仅仅只是一条阴脉就让惹来此番苦战,那操纵阴脉的究竟又是什么?上官玥心底顿时疑云重重。
“上官晨,你动手吧,我欠你一条命,自该还你!”莫宁青苦笑着闭上眼,到头来她还是没能让萧墨银复生,既然如此,那便让自己去陪萧墨银吧!
“我不会要你的命。但是你也别想就这么轻易地死。”上官晨说道,对于莫宁青她有恨,但是经过这一夜她却再无法对面前这个人下手。
夏语蝉,你会理解我的吧。上官晨望向天空心想道。
今夜,月如钩。
“所以……之后的事就交给爷爷吧”离开祭坛的时候上官玥握了握上官晨的手,玄盟和上官家已然派了人赶来。
莫宁青还在祭坛上,跪在萧墨银身旁死死守着萧墨银的遗体。但是已经全然没有了抵抗的意思。
剩下的就交给长辈们去处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天空的云层早已散去,此间已经是万里无云了。许是雨水的气息还有所残留,但是并无闷热的暑气。
“就这样结束了啊!”
事情过去了一个星期,上官晨躺在本家宅邸的阳台上,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个符咒,那是夏语蝉的替身。上官晨的手指在那符咒上来回摩挲着,心里一阵失落。
“那个,可以给我看看吗?”上官玥端着冰镇的西瓜走到上官晨身旁屈膝坐下。
上官晨听到上官玥的问题,脑海中似是闪过了什么,忙爬起身来把手里的符咒递给上官玥。
“这个……还……可以修复吗?”
“破损到这种程度,灵气已经无法灌注上去,要修复是不可能的了!”上官玥无情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这样吗?”上官晨失望地垂下了头。
上官玥把破烂不堪的符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眼光中闪过一抹温柔。
“所以说,夏语蝉是死了吗?没办法再用式神的方式命令它了是吗?”上官晨又问了一个问题。
尽管答案似乎已经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但是上官晨依旧是十分害怕亲耳听到的。她明明也不想去提出这些问题的。
“如果说是你口中那个叫夏语蝉的人话,可能依然健在吧!”上官玥低语道。
“什么?”出乎意料的回答。
对着有些懵懂发呆的上官晨,上官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如果说式神是阴阳师和这个世界接触的一种方式的话,那么式神破灭之后,它背后的阴阳师应该依然存在着。”
“……”上官晨惊讶地张大着嘴。
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是既然是上官玥说的,那么应该不会有错。
“既然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要用式神来和我相处,直接出现在我面前不好吗?”上官晨讷讷道。
“或许,术者有他自己的理由吧,所有事物的存在,都有着某种因缘。”上官玥如是说。
或许吧,所谓的因缘。
假期结束之后上官晨便应了本家的要求搬到本家的宅邸去和上官玥同住。上官玥提前回去继续修行,也顺便给上官晨做些打点安排。
上官晨则在一个月之后才缓缓动身离开江城。
“夏语蝉,这么做真的好吗?”上官晨坐在飞机上捏着手中的咒符暗暗自问道。
按照分家的说法,作为式神,上官晨应该要时常伴随在主人身边,假期还没结束,上官晨就被送上了去往上官玥所住的本家的宅邸的飞机。
话说回来,除了神山的旧宅和江城的老家,上官晨还真没到过上官家其他地方的府宅。
虽说是阴阳世家的本宅,但是从外看来似乎也与寻常人家的复古别墅别无二致,房子是利用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租界改建而成的。门口摆放着两座铜像,造型颇为古怪,上官晨也认不出究竟雕刻的是什么,只知道是异兽罢了。
“来访何人,报上名来。”甫一踏入院门,便听得有人声传来。
上官晨止下脚步,四下望了望,却未曾见得有人影出现。心下有些纳闷,怀疑是自己幻听便也没作多想。正欲继续迈步,却又听得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下上官晨相信定然不是自己幻听了,不过既然是本家的府宅,没些古怪才是最大的古怪了吧。上官晨心道。
“分家长女上官晨”上官晨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忽的见院门口的铜像雕塑一动,继而两尊雕塑间显现出另一条道来。
“结界已开,吾等奉命迎尔等到来。家主已经久候,二位请先行沿此路前往家主书房!”
“又是式神啊!”上官晨感叹道。
顺着走廊一路畅行,在楼道的拐角处搭上了电梯。上官家家主的书房在这间别墅的最顶层。
几乎没有运作声的电梯很快到了顶层,府宅装修得十分简洁,但是四处却也布置下了法器咒具之类的东西代替装饰品,从外看来总有像是入了博物馆的感觉,那些挂在墙上的沉木拐杖,青木藤条,古老的铜钱剑,金线的法袍,等等。
封装着这些东西的玻璃箱一尘不染,地板上也没有一点灰,走廊两旁放着不知名的观赏植物,看得出是用灵气滋养的,每一处似乎都经过完善地打理。
“明明没见多少人,但是却好像有很多人在精心负责打理这间屋子啊!”上官晨兀自嘀咕道。
“这些都是交给式神去做的事!晨小姐,快些进去吧。”从屋顶上蹿下一只猫,精明地目光打量了上官晨一番后缓缓开口道,随后竖着尾巴走在上官晨面前为上官晨引路。
家主书房依旧是一派古朴,占满墙壁两侧的书架上摆放着数量惊人的咒术书,还有各种卷轴。房间的深处,摆放着巨大的红木书桌,上官晨看了看这张桌子,暗想这绝不比上旧宅的那些百年古物差。
巨大的红木书桌背后有一个静静坐在椅子中间的,沉健的背影。
那只引路的猫在将上官晨带入院长室后便从窗子窜了出去,不见了影子。椅子上坐着的是个老翁,看了看那不多的花白的头发,上官晨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本家的长辈,上官家的家主,上官玥的亲爷爷,上官昌鸿。
那老翁合上手中的书,摘下眼镜,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上官晨。
片刻方开口道:“旧友别来无恙,小晨一路可还好?”虽然已届高龄,但许是身上这一身不凡的气度,面前的人也不甚显老。一身丝绸缎子面料的唐装也是相当合身。
“按理你叫老朽叔爷爷便是。”
“是,叔爷爷。”既是入了上官家本宅自然也得循了那旧礼,阴阳一门对辈分称谓也是素来极为重视。
“故人相见,欧阳莫勋,你不打算和老朽叙叙旧吗?”上官昌鸿没有看向上官晨,目光倒是望向了上官晨身后。
“欧阳莫勋?”上官晨愣了愣,那有是谁?
“许久不见你这老头子到还是一点没变啊。”身后突然传来的,和欧阳莫勋一样的,苍老的声音。
上官晨一惊,突然想起刚才进学院的时候也的确听到门口的式神说的是二位。
这个看来名叫欧阳莫勋的人从一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了,自己竟然毫不知觉,上官晨暗自思忖道。
“还是不肯露面吗!”上官昌鸿眼光一凛,说道:“欧阳道兄既然来了为何又不愿露面?”
“呵呵,上官老弟别来无恙,老朽只是路遇你上官家的小友有些好奇便一路跟来看了看。”身后一阵寒风扫过,上官晨回头便见一个与上官昌鸿年岁相仿的老翁站定在自己身后。
“原来如此!”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轻嗫。
“你就是龙祈神啊!”那老翁继续开口道。
“诶?”突然提起的龙祈神让上官晨不自觉的愣了愣些
然而,欧阳莫勋却温和一笑,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从你一路过来的表现看,刚接触阴阳术不久吧!”
上官晨点点头。
上官晨未曾料到这件是竟会被人如此直白地提及,上官玥是上官流云转世的传闻,她已然有了耳闻,那人指的便是这个吧。
“因为传闻的原因,上官家在这阴阳道上也是颇受关注啊,小友你与上官玥可是旧识?”欧阳莫勋又继续问道。
“血脉相通多少应该相识。”上官晨说道,她和上官玥如果不是因为这层血缘,关系应该会淡漠得不能再淡漠了吧。
“这样啊,不过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必然是要与她常见的了,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你习惯啊,莫宁青那个孩子,估计只是个开始而已哦!”
“欧阳莫勋你不请自来就是为了向我族中小辈说这些的吗?”官昌鸿脸上顿生一股愠怒。
“呵呵,上官道兄莫恼,不过小友既是你上官家远亲,你二人自当好好叙旧,老朽便不便打扰了吧!”欧阳莫勋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上官昌鸿沉沉地盯着欧阳莫勋离开,在感觉到欧阳莫勋的灵力远去后,目光又落回上官晨身上的目光则变得有些深沉。
“那些事情……习惯么?”
“他说的没错,你既然是玥儿的式神,自然要习惯和她一起在这阴阳道上行走。那些流言也必然会如咒缠身。”上官昌鸿沉声说道。
闻言上官晨脸色骤然一变,虽然预感到未来因为自己选择成为上官玥的式神而变得不一样,但是真当要听到这一类的话从上官家的家主口中说出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上官玥一直都在受这样的事情纠缠着吗?上官晨心里琢磨着,在上官本家出身的长女,本来就够麻烦了的吧。
“小晨,你对上官流云的印象如何?”上官昌鸿话锋一转将上官晨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印象?”突然被提及的上官流云,上官晨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叔爷爷也知道我对这方面接触甚少,不过多少也知道是上官家先辈中的名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阴阳师,只是可惜陨殁在了一场咒术祭祀的事故中。”
上官流云,出生在咒术开始被人接受的时代,上官家在阴阳道上崛起之时。现代阴阳术改革的领导者,若要细说,称她为现代阴阳术的根基也丝毫不为过。被传说为那个人的转身的话,的确是万众瞩目了。
上官玥到底是不是上官流云转生的问题,包括上官玥本人在内,是谁都无法知道的事情。上官玥有着出色的作为阴阳师的才能的确是明确的事情,但是能不能和被称为天才的上官流云匹敌,却又是另一件事了。况且上官玥丝毫没有前世的记忆,谁也不能对之妄下断论。
但是,莫宁青却上官玥就对上官流云这样的传闻深信不疑,而且有着这样信念的人,似乎还并不止她一人。就算上官玥真的是上官流云的转世,有一天她回忆起前世的记忆,那个时候作为她的式神的自己,又该怎样自处才好。
正当上官晨心里思绪流转的时候,却听见上官昌鸿又开口:“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啊!和你和玥儿一样,都只是普通的阴阳师而已,只可惜有些人始终意识不到这些,甚至总是背道而驰……”
“背道而驰……是指?”上官晨有些疑惑。
“那些将上官流云和她的阴阳术神化的人,总是认为上官流云和《阴阳录》是超越天道的存在。”上官昌鸿说道。
“《阴阳录》?”这样的东西上官晨还是初次耳闻,是和上官流云的咒术有关吗?
“呵呵,就是莫宁青手中拿的那本书啊,不过那也只是残卷罢了。”上官昌鸿说道,“《阴阳录》是上官流云写的一本秘书,向来不示与外人,后来流云陨殁,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