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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苏景昭看来,只觉得对方一脸算计,早有预谋。
“如果我拒绝回答呢。”苏景昭眯起眼,冷冷道。
莫俊飞耸肩道:“你态度坚决的话,我当然是不能把你怎么样,毕竟,你是我哥请来的客人,而不是我抓到的罪犯。”顿一顿,他忽然挑眉一笑,俊朗的眉眼在这一刻与莫俊彦重叠在一起。“但那是在我还没问之前,等我问了,你再考虑要不要回答吧。”
“一年多前的苏景昭,一直在国外,从未在国内生活过。你曾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并且在你回国前夕还试图自杀,虽然被成功救回,可你也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半个月后,你醒来了,头一件事就是毅然决然地离开那里回到国内,然后又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选择进入娱乐圈。”
“半年前,你开始着手调查左氏娱乐。”
“两个月前,你在访谈节目中发表疑似挑衅我哥的言论。”
“一个月前,你却邀请我哥加入九州传媒投资拍摄的双男主电影,并提出想要入股我哥准备创立的工作室,但是被我哥婉拒了。”
“你从没有跟左乐打过交道,却莫名其妙的对他抱有敌意,尤其是当这中间有我哥的出现时愈发严重。而左乐对你的出现也是如临大敌,当然了,他似乎对所有围在我哥身边的人都是这样,虽然他以前表现的并没有这么明显。但显然,你是比较特殊的那一个。”
“哦说错了,你不是唯一的,曾经还有一个人,只是,他已经不在了。”
“他当年出事的那个地方距离你家只有几公里,我听说他在国外时,曾经去过你家,你们应该是见过面的吧?”
“所以,苏景昭,你跟苏晏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了你这么多,现在我也附赠你一个答案好了,你找的老A,是我最要好的战友。当然,他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他调查的资料,从而反过来也查了下你而已。”
“结果真是令人惊讶不已。你和你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是我这些年遇到过的最有趣的事,所以我决定暂时都不告诉我哥。我想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
“唯一的前提是,你不能伤害到我哥一丝一毫。”
“安心,我很快就会离开。等我们再见面,大概要在很久之后了。”
这是莫俊飞留给苏景昭的最后一句话。
莫俊彦带着宝宝回到客厅时,就只看到苏景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四下看了看,奇怪道:“俊飞去哪儿了?”
苏景昭声音沉沉地道:“他说有事,先走了。”
“这家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话还没说几句就又跑了。”莫俊彦摇头失笑不已。“反正他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景昭,你准备好了吗,等会我们就跟宝宝出去吧。”
苏景昭望着在莫俊彦身侧满脸雀跃的宝宝发了会儿呆,才点头道:“好。”
莫俊彦微微蹙眉,拉着宝宝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温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很累?要不然你再去休息会儿吧,我陪着宝宝去就行了。”
“不用。”苏景昭猛地抬头,结果一不留神,重重磕到莫俊彦的下巴上,就听对方嘶了一声,捂着下巴往后退了一步。
宝宝小脸担忧的直喊。“爸爸,痛不痛?宝宝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痛啦爸爸!”
苏景昭讪讪的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
“。。。。。。没,没事。”莫俊彦揉了揉下巴,有些郁闷。“刚才还好好的。”他眸光一闪,想到什么,眨眨眼。“是小飞说什么了吗?那小子嘴上没把门,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的。要是他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我回头帮你狠狠训他一顿就是了。”
苏景昭摇摇头。“与他无关。”想了想,还是往莫俊彦那边凑近了点,盯着他的下巴看了看。“有点红,要不要冰敷一下?”
“没有那么夸张。”莫俊彦看着对方苦恼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景昭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看似有些不知所措的神色。对方一直以来面对外人时都是那种强势而冷漠的态度。“我说真的,噗,景昭,好了,你别瞪我了。说实话,我怎么觉得你这样还挺可爱——唔,轻,轻点,疼。”
“坏——叔,叔叔,你手劲儿太大啦,要轻轻的,还要吹吹才行哦。”个子还不到爸爸大腿的莫宝宝努力仰着头看着苏叔叔给爸爸揉下巴,结果越揉爸爸脸都皱到一起了,宝宝心道苏叔叔实在是太笨了,都不知道要怎么给人家呼呼,只好自己来教他。
吹,吹吹?苏景昭的手指停在对方的下巴上,看着莫俊彦饶有趣味的冲他眨巴了下眼睛,眼底满是笑意,不住示意他‘听见宝宝的话了吗’。心跳都慢了一拍,而后再一次重重的按了下去,还不忘对宝宝解释道:“吹吹要小朋友才管用,大人必须要用力才可以。”
说完不等莫俊彦反抗,直接松开手,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弯腰抱起宝宝。“不过如果是宝宝给爸爸吹一下,也许会有用。”
“真的?”宝宝一听,赶忙张开手,整个身子都往莫俊彦那边探过去,喊道:“爸爸,爸爸,我来给你吹吹。”
莫俊彦忍住笑凑到宝宝面前,让宝宝的小手扶住自己的脸,然后给自己吹了两口气。
“爸爸,还痛吗?”
“唔,不痛了,果然宝宝吹一下就不痛了。宝宝真厉害。”莫俊彦笑呵呵的在宝宝脸蛋上亲了下。
一面对爸爸就容易羞涩的宝宝顿时不好意思了,一个扭身,就把头埋在苏景昭颈窝里。
苏景昭身子一僵,下一秒,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宝宝融化了。他微微偏头,在宝宝软软的发梢上留下一个吻。
莫俊彦摩挲着下巴,含笑的看着对面一大一小两个。
刚从院子里走进来的王伯,冷不防看到这一幕,忽然就觉得,整间房子里,都充斥着温馨而幸福的味道。
等下,这感觉不太对啊?一定是我走进来的方式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莫家两兄弟,大的腹黑,小的狡诈→_→鉴定完毕
☆、蝴蝶
莫俊彦两手各提着一大袋物品,都是野餐时需要的。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是苏景昭和莫宝宝。
说起来,他一直都喊儿子‘宝宝’,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大家都儿子的爱称,后来才知道,这其实也是宝宝的小名。他还记得自己和小飞小时候的小名,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提起来都是泪。简直往事不堪回首,所以真的是隔辈亲?到了孙子辈的时候,一向严肃古板的父母也会选择这样宠溺的名字。但当他之前用玩笑的方式来打趣父母时,却发现两位长辈却是一脸别扭尴尬的神色。这倒让他不觉有些讶异,要知道,他家这二位,可从来都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一个亲昵的称呼就令他们不好意思起来,实在有些奇怪。因此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却让那两人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莫母淡淡的说了句:“这名字不是我们起的。是,那人起的。”
那人,能给宝宝起名字的,还能有谁,自然另一位同宝宝有血缘关系的人。
想到这,莫俊彦神色复杂的盯着宝宝蹦蹦跳跳的小身影看了许久。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竟然从未用过‘母亲’这个词。而且不仅仅是自己,包括本该清楚这一切的莫家长辈,以及好友白易。当他们提起时,从来都是用‘那个人’,‘另一个血亲’,‘她’,这样模糊不清的表述。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唔——莫俊彦猛地蹙眉,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头仿佛被针扎了似的疼了一下。
“你怎么了?”清冷却柔和的语气在耳畔响起。
同时,一根软软的手指抚上自己的眉心。“爸爸?”是宝宝的声音。
苏景昭本来带着宝宝在前面走的好好的,一边走还一边回答着宝宝提出的各种层出不穷的问题,比如路边紫色的是什么花,能吃吗,大毛今天为什么懒懒的,下回他还想要叫其他小伙伴一起来可以吗等等。
苏景昭都非常耐心十足的回答了。
只是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那人。
不想承认,但也不可否认。当他带着宝宝,听着宝宝清脆的童音,欢快愉悦的走在前面时,却还是想要确认一下,那个人,始终就在他们身后。
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莫俊彦皱着眉,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没事。”莫俊彦被两个人关切的目光同时注视着,心中暖暖的。虽然这段时间,他偶尔会头像被针扎似的疼一下,但除此之外,倒也没其他不舒服的。因此他暂时不想让苏景昭知道他刚才头疼的事,便用额头碰了碰被苏景昭抱在怀里的儿子额头,转移话题道:“刚刚在跟苏叔叔说什么,那么开心。”
莫宝宝现在对苏景昭已经完全没有芥蒂了,小孩子最是敏感,你是不是真心对他好,他虽然嘴上不能表达清楚,但是心里却是十分明白的。因此,尽管苏景昭有时候看起来还是冷冷的,可莫宝宝已经接纳了他,自然就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好。相对的,他也会对对方产生依赖和信任。
“苏叔叔好厉害,什么都知道!”宝宝刚才一直在跑动,现在光滑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苏景昭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正用手帕给他温柔的擦拭着。
“哦,比爸爸还厉害吗?”莫俊彦逗弄儿子道。
谁知一向最黏莫俊彦的宝宝这次居然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爸爸最厉害。。。。。。唔,苏叔叔也厉害。”说完还撅着嘴巴不高兴的看着爸爸,好似是在说,爸爸不要为难我啦。
莫俊彦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宝宝这么快就喜欢上苏叔叔了,都晓得帮苏叔叔讲话了。”
苏景昭也淡淡的笑了笑,轻轻在宝宝额头落下一个吻。“宝宝最厉害。”
莫宝宝立刻转头,两只小手臂紧紧抱住苏景昭肩膀,礼尚往来的说道:“苏叔叔也厉害。”
“小家伙,被你奶奶看到,肯定又要说你是小叛徒了。”莫俊彦好笑道,往前面看了眼。“要不就在这吧,风景也不错,离别墅也不远。”
苏景昭闻言也往四周看了看,这是四海花园别墅还未开发的地,就在别墅区的后面,虽然有些荒凉。不过在他们面前这块地,倒是很适合野餐。想来是因为离别墅区比较近,因此别墅区的清洁工人在打理时也顺手把这里整理了下,草木虽然茂盛,却并不杂乱,周围不知名的野花正绽放,五颜六色的看着别有一番风味,偶尔还有蝴蝶翩翩舞过。
对于宝宝来说,反而是喜欢的不得了。一扭身子就从苏景昭怀里滑下地,欢呼着就往花丛中跑去,还一直叫着‘蝴蝶!蝴蝶!’
莫俊彦只来得及在后面喊了声‘慢点。’便跟着苏景昭找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地,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先铺上格子布,然后拿出王伯早就准备好的,宝宝从电视里看来的饭团,三明治,还有小蛋糕等吃食。等这些都摆好了,莫俊彦直接盘腿坐下,看着还站在旁边紧紧盯着宝宝穿梭在草间的身影不放的苏景昭,伸手拽了拽对方衣摆。“坐吧。我早就让王伯过来看过,这里没有蛇,只有些小虫子,但肯定不会伤到宝宝。话说,那小子皮实着呢。”莫俊彦想到什么,又笑着继续说道:“我之前就发现了,宝宝似乎只在我面前才会显得有些害羞,但我不在的时候,他可机灵着呢。”
苏景昭也想起那天在机场的事,忍不住也笑了笑。
“景昭。”看着对方柔和的眉眼,莫俊彦突然唤道。
苏景昭眨了下眼,疑惑。
“你为什么,对我和宝宝这么在意。”莫俊彦终于还是忍不住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和宝宝那种不同寻常的态度。对自己有时还好,尤其是宝宝,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小孩子就能够解释的了。有时候,莫俊彦甚至怀疑,宝宝是不是跟苏景昭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跟他的亲戚,或者是很好的朋友有关系,所以才会特别得苏景昭的关注。
苏景昭低垂眼眸,伸手抚了抚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缓缓开口:“我说过,要等你自己想起一些事来问我,我才会回答你。”
“如果。”莫俊彦望着他细软而平顺的发,人都说,头发软的人性格多温柔。但苏景昭却不是这样的,在自己看来,苏景昭的个性有时又拧又固执,他不愿意的事,无论你怎么求他也不会同意。相反的,当他做出一个决定后,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永远都想不起来了,你会怎么样?”
苏景昭的手指一顿,沉默不语。良久,莫俊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慢慢抬起头,却不是看向莫俊彦,而是看着远处某个虚无的一点,像是透过那里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我就永远都不告诉你。”
“为什么?”莫名的,莫俊彦觉得心里有点委屈。
苏景昭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他立刻忘记了自己的委屈,反而生出一丝心疼来。“让你永远都想不起来的事,大概是因为,那并不是值得你在意和珍惜的事情。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呢。”
他微微仰着头,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似乎担心他的眼睛会泄露他此时的情绪。
“忘了,就忘了吧。”
“你——”这一次,是真的,莫俊彦感受到了心脏处,窒息一般的疼楚。
是为了,面前这个人。
“爸爸!爸爸你快看!我捉到了蝴蝶!”
花丛中,宝宝高举着小胳膊,挥了挥,在他的手指间,有一只白色的蝴蝶,微微颤动着。
风从远处吹来,宝宝打了个寒颤,一不留神松开手,蝴蝶瞬间飞离他的指间,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华丽的燕尾蝶,噗,那是什么,就算它拥有了代表梦想的意义,它也只是一只脆弱的蝴蝶'
'我说的不对么,你看,就这样轻轻的一捏。它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
“莫俊彦?”焦急的声音,是谁。“莫俊彦你怎么了?莫俊彦!”
'我曾经说过蝴蝶是脆弱的,现在,我要为我说过的话道歉。'
'我承认,我说错了。它其实一点也不脆弱。'
'破茧成蝶。看,等我与你站在同一个高度时,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够轻易的否认我的存在,否认我为你付出过的一切了'
。。。。。。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呜呜呜,爸爸,你不要不理我,爸爸!”
'是!我卑鄙,我自私,我不择手段!可我是为了什么!莫俊彦!我是为了你!为了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破茧。。。。。。成蝶。。。。。。哈哈哈!哈哈哈,咳咳,果然,扑火的,从来都只是丑陋的飞蛾'
'有了他,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再也,不会了'
。。。。。。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我马上打电话叫荣医生过来。”
头好疼,好疼,这是哪里?为什么这么黑,什么都看不到。
有声音从更深处传来,引导者自己不住前行。
当钟声敲响
我回想起
旧日的时光
不禁悲泣'注1'
'你好,我是莫俊彦,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苏晏'
作者有话要说: '注1'
秋天的
小提琴
那长长的呜咽
用单调的
忧郁
刺伤我心。
窒息难忍,
脸色苍白,
当钟声敲响,
我回想起
旧日的时光
不禁悲泣;
我走向
这恶风
风吹得我
或东或西
就象是
一片枯叶。
——保罗·魏尔伦【法国诗人】
说起这个人,大家可以度娘一下另外一个名字——兰波
☆、过往(一)
乌云沉沉的积压在楼顶上空,盘旋着不愿离去。
空气里潮湿的味道越来越重,树梢被风吹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路边不知谁丢下的白色塑料袋打着旋的飞到半空中,又飘向远处。
A市大学对于西方节日不像其他学校那般看重,他们更加注重东方节日,所以每年七夕之前会举办一次七夕晚会。此刻放在莫俊彦面前的正是一份七夕晚会联谊计划,他刚翻开,就听到窗户被风打的噼里啪啦作响。还没等他起身,就有人快步走过去,将办公室的所有窗户都关上。
“真是对不住,好不容易你才有两天休息,还要被我拉来帮忙干活。”莫俊彦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冲来人歉意一笑。
那人关上窗户却没有马上离开,长身玉立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道:“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
莫俊彦闻言一顿,心里暗叹一口气,面上却微微一笑道:“怎么会,不是还有我这里么。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阿晏,暑假快到了,你准备去哪?”
站在窗前的正是苏晏,也不知是从哪一次的偶遇开始,莫俊彦跟苏晏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基本上都是莫俊彦主动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