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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相龙树看了一眼季玄婴,便嗤笑道:“什么表妹,那不过是幼情同父异母的妹妹罢了,与我们宝相氏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和玄婴只知道我们有个亲妹子宝相宝花,一个表妹甘幼情,旁的什么人我们可不认识。”师映川闻言,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那枚洗髓丹,随口笑道:“这样最好,若她真是亲表妹,哪怕是亲妹子,这枚洗髓丹我也是不会让出去的。”宝相龙树心中泛酸,用筷子无聊地扒着自己面前的米饭,语气不免有些酸溜溜的,道:“是啊,两枚龙龟内丹换一枚洗髓丹,这样的赔本买卖估计也只有你干得出来了,果真是大手笔,你的那位方姑娘日后舀到这东西,只怕是高兴得很。”
宝相龙树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和醋意,一旁季玄婴听了这番话,抬眼看了两人一下,没有出声,千醉雪则是只当作没听见,安安静静地吃饭,师映川自己也觉得有些讪讪,他捏着筷子,喃喃道:“何必这样小气,若是你需要的东西,我自然也一样会给你取来的。”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到所谓的‘妻妾成群’这样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其实未必是一件好事,周旋于几个人之间原来是这样的让人头疼,无论是厚此薄彼还是一视同仁,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觉得满意,自己再怎么一碗水端平,也还是无法令每一个人都心平气和。
想到这里,师映川不禁叹了一口气,道:“宝相,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倒像是小孩子一样斤斤计较了,梳碧和你们不一样,是不能比的,你们一个个无论家世还是其他的方面,都是人中龙凤,什么都不缺的,她现在却是孑然一身,梳碧她其实只是个很普通的姑娘,资质,修为,家世,地位,这些全都是远远不及你们,而且她还是个女子,天生就处于弱势,如今连家族也没有了,完全只能依靠我,她这样一个弱女子,你何必还要处处与她比较。”
宝相龙树听了这话,眼神陡然一冷,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碗,沉默了片刻才道:“是的,我嫉妒了,从当年在蓬莱我知道你和方梳碧的关系时,我就已经开始嫉妒她,直到如今也还是这样,这一点我不否认。”说着,宝相龙树抬起头,注视着师映川姣好的面容,忽然间淡漠一笑,说道:“弱女子……不错,她确实是弱女子,很让人怜惜,很可怜,而我却是个大男人,所以不应该对她总存在着敌意,也不应该与她计较些什么,可对?”
“宝相……”师映川听出这话不是味儿,不禁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地看着宝相龙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间他却愕然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找不到什么话来说,更无法反驳宝相龙树的话,难道说对方的话说的不对么?可那明明是自己心里也在想的,自己确实就是那么想的,难道不是吗?因此师映川只得默然,宝相龙树见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笑,他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一百五十三、本是无情故
宝相龙树起身离开,来到甲板上,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头有些憋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心里蔓延着,让他的心情变得很不轻松,他自幼就是高傲的,无论是出身还是天资,都远远地超越了绝大多数的同辈之人,始终站在高处俯视其他人,在认识师映川之前,宝相龙树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有‘吃醋’‘嫉妒’这样的幼稚情绪,但偏偏人算不如天算,他认识了一个自己命里注定的魔星师映川,从此让自己改变了很多,对于这些改变他其实是无所谓的,然而与其他人分享自己最珍视的人,这个事实令宝相龙树终究难以释怀……到底意难平!
一时间宝相龙树负手立在船上,神色淡漠,无喜无悲,似乎是在出神,他生得不过是中人之礀,并不耀眼,但眼下虽然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人却有着一丝高不可攀的感觉,这时身后有人走来,云袍金冠,眉目如画,湣鹨欢湔揽南驶ㄒ菜疲槿锷猓杆亏薹⑺孀徘锓缥⑽⑵瑁鹑裘烙竦癯傻娜宋铮鞘τ炒ǎ捎谒诒ο嗔魃砗蟮奈恢茫钥床坏角嗄甏耸绷成系南肝⒈浠叩蕉苑降纳砗螅皇辈⒚挥辛⒖炭谒凳裁矗皇蔷簿部醋疟ο嗔鞯谋秤埃饺酥涞木嗬氩还橇饺皆栋樟耍屑淙春孟笥凶乓坏牢扌蔚淖韪簦裁炊髑懈畹弥Ю肫扑椋τ炒ㄋ致T谛渲校凰拥敝杏凶鸥丛又雌乖谟淘プ牛挥邪氲愣鳎铀恼飧鼋嵌瓤慈ィ荒芸吹奖ο嗔饕煌啡缒嗨颗谏砗螅欢膊欢鋈藴‘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塑,毫无生气,被隔绝在了红尘之外。
师映川垂目不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就听宝相龙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恶?”不等师映川回答,青年便接着道:“以前你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情愿与其他人分享你,只要你不再拒绝我就可以,这些我都可以忍受。”宝相龙树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之中就有了几分自嘲:“……然而现在我才知道,没有身临其境的自己,说这话真的是太容易了,等到真正处在这种情况下,才发现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想象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二者之间永远都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宝相龙树缓缓转过身来,一双幽深清寒的眼睛湣鸨阒掠辛已嬖谌忌眨鸾蝗冢凰闶殖錾娜菝财教砹思阜侄诵钠堑难だ觯比从忠廊荒芄晃肿啪缘睦渚玻冢缤昊胁恢朗撬谔鞠ⅲ骸啊ǘ沂逞粤耍次艺娴暮苣炎龅接氡鹑艘黄鸱窒砟悖易霾坏侥敲翠烊鳎也辉缚吹侥愣云渌肆屑樱液苣研钠狡偷乜醋拍愣云渌斯匦闹艿剑鹑俗畔耄鹑烁冻觯次腋揪兔挥凶约合胂笾械哪敲创蠖龋业谝淮畏⑾肿约旱钠髁啃〉帽日爰饣共蝗纾忧爸惶倒说募刀市暮芮浚窍衷谖也胖溃茨腥艘不嵴庋刀剩沂悄敲吹丶刀史绞岜檀巳耍椅薹ú怀腥险庖坏恪!�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空气中流动着异样的气息,师映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未有过像此刻这样左右为难的感觉,他只能说着:“对不起。”宝相龙树笑了,他看着师映川:“这句话根本不应该由你来说,明明是我自己一开始这样选择的,而我当初也是亲口声明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那么我不介意与其他人分享你,只不过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度,太高估了自己罢了,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更没有说过忠贞不二,所以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太天真了。”
宝相龙树说着,走了两步,来到师映川面前,他抬手抚上师映川细腻的脸颊,凝视着心上人的面孔,柔声道:“人的心很小,所以我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你一个人,但是人的心也很大,因此你的心里除了我以外,还可以装下很多其他的人,也由此可见,川儿,你最多情,也最薄情。”
师映川苦笑,他垂目道:“也许你说的对,我的确是个薄情的人,我不希望所有我关心的人伤心,但偏偏就会伤了所有人的心……”宝相龙树听了这话,忽然轻笑起来,他重重按了一下师映川的肩膀,说道:“川儿,你和我心里都很明白,是我先爱上了你,在这样的事情里面如果谁先爱上了谁,那么谁就是先输了一场,所以一开始就是我输了,这件事你我都很清楚,心知肚明,我知道你如今对我也是有情,对玄婴也是一样,也许日后还会再有其他人,这也还罢了,我先不说什么,可是相比起来,方梳碧是那么普通,像她这样的女子,世间有很多,我费尽心机才得到了你的青睐,让你对我有了回应,而方梳碧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人,而且她什么也没有做,但你却心甘情愿为她做很多事情,毫无条件地送上一切,也许这就是我不平的地方,虽然我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就像我当初爱上了你,但我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不公平,觉得心里难过不痛快。”
话音未落,宝相龙树已张开双臂缓缓拥抱了师映川一下,当年在看到师映川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毫无理由地爱上了对方,不需要对方有美貌,不需要风情,也不需要彼此之间有相处的时间来互相了解,因为有些时候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之间,或许只是需要一刹那间的奇妙感觉,就可以注定要有联系了,就如同他宝相龙树与师映川。
宝相龙树的怀抱很温暖,师映川有些贪恋这样的感觉,虽然其中有一丝感情的因素,但这种让人沉迷的温暖却又转瞬间在心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颗清明的道心,如冰般透明,如水般清澈,师映川忽然间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好象有一些话埋在他的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却无法说出来,他突然有些痛恨起自己的性格来,都想要,都不愿意放手,于是就让所有人都心生愤懑……这时宝相龙树忽然松开了手,他重新低头看着师映川,道:“我们两个人好象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罢?映川,我忽然很想揍你一顿。”师映川微微一怔,他抬头看向青年,不知怎的忽然也笑了起来,道:“这么想揍我?你从来都没有动过我一指头。”
宝相龙树只是微笑,此时一阵风吹过,两人的发丝随风飘起,与此同时,突然间双方同时出手,宝相龙树腰间一团银光倏然闪现,师映川却是不比他慢半分,右手扬起之际,一抹青虹随之而出,两道剑光好似双龙出水,猛然在两人之间一触即分,师映川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剑尖点出万朵青花,整个人疾掠飞空,与对手拉开了距离,宝相龙树眼神如水,紧跟而去,气机一圈迅速铺开,转眼覆盖了师映川退身的所有路线,将其锁定,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两人在湖面上眨眼就纵出了十数丈,只见宝相龙树左臂一展,袖中飞出数道青光,直取师映川,就在此时,师映川眼中突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精光,他身上的气势瞬间变了,在瞬息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充满厚重与肃杀的气势笼罩在他身周,师映川回身一剑斩去,一道剑潮毫无预兆地自他剑上发出,如同万川垂流,轰然席卷而去,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剑气如同波浪一般呼啸冲袭,向对手疯狂切去,将那射来的数道青光硬生生地瞬间碾灭,丝毫不见停滞地继续斩向宝相龙树!
两个武道强者之间的交战,所造成的冲击相当大,当下只见湖面上劲风激荡,爆响之声不绝于耳,好在两人刻意在船只稀少之处交手,倒没有波及到什么无辜之人,不过这样的场景却是十分少见的,也不可能没有动静,很快,许多武者纷纷现身,远远看着湖上激烈的战斗,但师映川与宝相龙树二人速度太快,大多数人只是勉强看清楚二人的身形,却终究看不明白两人迅疾如电的招数,因为这已经超出了这些人的能力范围,此时就听一连串尖锐的急响,紧接着,半空中两道人影挟着呼啸的劲风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般坠入湖中,好似两把冰刀直扎进去,一时间竟是烟消云散,就好象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一般,水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众人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希望寻到二人的身影,但水面上波平浪静,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处少有人踪的水路中,突然间一道人影破水而出,飞到长满了枯黄野草的陆地上,几乎与之同时,又有一条影子从水下现身,紧跟着落到了岸上,
两人全身都是**的,湖水湣鸲狭讼叩闹樽右话愦右陆呛头⑸疑系蜗拢Q奂渚图缴砩习孜碚籼冢置魇窃斯η⒘怂郑溆媚诹焖僬舾桑欢嗍保饺松砩系囊挛锞鸵丫伤鹄矗土臼傅某し⒁哺闪舜蟀耄τ炒ǹ戳艘谎奂覆酵獾谋ο嗔鳎讲乓怀〖ち业恼蕉啡昧饺朔堑挥邪亚樾鞣⑿钩隼矗炊阶詈笕炊即虺隽嘶鹄矗τ炒ㄒ灰ё齑剑闹幸徽笃嘀猓壑袦‘佛有炽烈的火焰,而火焰之下,却似乎是难以解冻的寒冰,他沉默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对其他人的态度,不会因为你而抛弃另外几人,宝相,我的底线就是这样,那么,你要怎么做呢?”
宝相龙树听了这番话,目光便在师映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两人当年相遇时的情形尚自历历在目,在此之前,他宝相龙树何曾这般放低身段去讨好一个人,然而对方却不能全心全意地回应自己,甚至对方心中最爱的也未必是自己,自己在师映川的心目中并不是那么特殊而不可蘀代,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太在意这些,可是现在才知道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根本从来都是在意的,无比在意!
而当宝相龙树毫不迟疑地望着师映川的时候,师映川也同样看着对方,青年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挣扎之色,师映川忽然心中生出几分不忍,面前这个年轻男子是这一世第一个喜欢他的人,比起宿命一般的方梳碧,宝相龙树是突兀闯入的,霸道而强硬,也因此而显得更加真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让对方伤心,辜负此人对自己的浓浓情意,可是如果他们之间不能找到一个平衡,不能有人妥协的话,那就是无缘了,也不必一直纠缠下去,枉然浪费时间,更不会效湣切┏漳性古魇裁葱《嗫嗑啦�
想到这里,师映川心中微痛,不禁垂下眼去,宝相龙树见状,似乎是明白了少年的心思,他微微一哂,眼内却是酸涩无已,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时恰好师映川抬起头来,正对上青年的眼睛,不禁心中一震,宝相龙树此刻的模样,是难以形容的黯然神伤,纵然师映川真的是铁石心肠,眼见此情此景,也不能不触动柔情,他比谁都清楚宝相龙树是怎样一个高傲的男人,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却流露出此刻这样软弱的一面,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他师映川,思及至此,一颗心完全被这腔柔情牵扯扰乱,忽上忽下,一时间却是说不出话来,只走过去几步,注视着青年,抬手想要去摸对方的脸,那只手刚刚抬起来,还没有摸到对方,宝相龙树就已经一把抓住了师映川的手腕,面色复杂:“你……”
宝相龙树说着,那只手就攥紧了少年的手腕,就好象害怕这个人一下子消失或者离开自己,然而他顿了顿,既而竟又缓缓松开了手,一点一点地松开,此情此景,何等纠结,百般滋味都在心头,师映川一颗心又酸又软,只觉得原来自己与宝相龙树相处的时候,对方竟是一直都这样弱势得叫人不忍心,明明是强硬的男子,怎的却如此惹人怜惜起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样的一个人,如果真的错过,是不是就会成为终生的憾事呢?
一时间再无言语,唯有四目相对,互相静静望着,直到彼此眼中都多了几许微妙之色,师映川才微微垂下眼皮,心中却是万般滋味都涌了上来,此时此刻,他忽然就不经意地想起前世与香雪海之间的恋情,那一幕幕的场景,转眼之间又是生离死别,一切色彩消去,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临死前的无尽孤独,好似走过了一片冰天雪地,慢慢遮盖住了曾经的一切,让过去的永远过去了,却无法磨灭,无法散去,再回首已是百年身,造化弄人,竟至于此。
师映川一时不禁失神,他也许知道应该怎样去经营自己的人生,然而却不是很懂得如何去经营感情,只因为他的本质或许就是无情之故,但此时宝相龙树却是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他心气难平,不甘难诉,他是一个强大的男人,很多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都已经有了,然后他又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希望与对方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起走过以后长久的岁月,好好经营着这种生活,如此一来,他的人生似乎就此圆满了,这是一种很难得的福气,可是也仅仅如此而已,对方并不能全心全意地待他,而这是权力、地位、力量所无法影响到的,有再多的倚仗也是徒然,面对着这样的事实,他只能不甘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他是如此地深爱着师映川,与对方的美丽无关,与身份地位力量无关,只是单纯地喜欢着这个人,曾经在刚刚遇见师映川的时候,虽然被拒绝,但他却以为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去打动对方,并不急于一时,然而就是如此,就是在这样的不经意之间,却是已经错过了某些非常宝贵的东西,让其他人插了进来,也就此致使他无数次地后悔,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是错过了什么,犯了多么大的错误,他希望中的两情相好,忠贞不二,在他错过的那一刻,就已经永远失去了。
宝相龙树苦笑一声,他深深看了师映川一眼,然后就转过身,准备回岳心阁,他是不舍得离开师映川的,可是一颗心也终究被划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