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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
“不能和他行房。”我看了看头顶的黑色烟幕的天顶解释道,“因为女人很小的时候,生活在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复杂家庭,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给她造成了终身无法治愈的伤害,这些伤害其中就包含了性。更加不幸的是,她是一位天生的艺术家,神经和心思细腻到了极致,所以这种常人也无法忍受的伤害,刻骨到了几乎颠覆她的生活的乃至生命的地步。男人同样也是一位作家,但在婚后,男人感到自己的才能稍逊女人一筹,于是他甘愿退居女人的幕后,他将全部的精力都用来辅佐和支持女包下了所有的外交、生活杂物还有饮食起居。因为童年的阴影,女人的性格有些怪癖,偶尔还会发疯般折磨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但男人都默默忍受了下来。很多年后,女人在持续的堪称折磨的艺术创作中,慢慢的将男人放进了心里,但始终没有和男人跨越性这道阻碍。女人是愧疚的,但她在她的时代女性遭受了整个社会的不公,哪怕有名如她甚至无法进入国家图书馆去借阅一本书籍,理由只因她是女人(更多的有才华的女性只能隐藏起自己的性别,以男性笔名来一展自己的抱负,这种荒谬到了极点的事情,在当时比比皆是)。女人她感激男人为他所做的一切,同时又为‘自己心中那道坎却始终过不去’而不安、矛盾着。就在这个当头,男人做出了一件令女人永远心死的事情。”
“是什么?”
“男人写了一本书,里面有一个冰冷无情的类似冰雪女王般的角色。男人在这部书里,「他借用他笔下男主人公的口吻谴责了这个冷血的女人,认为‘那些长着白皮肤和金色头发的苍白的女人……是冰冷的,同时也使人冰冷’,他的这些心怀不忿的指桑骂槐的说辞对女人的自尊构成了深深的伤害」。女人从此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信任,将自己深深隐藏于自己的艺术世界。”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寡苍直言道。
“谁说不是呢?”我找了块石阶坐了下来,“不过,老实说我其实对这故事的两人都不太同情,因为他们相遇的最初,那封男人的情书就已经预示了他们的结局——”
***情书的资料分割线
『我自私,嫉妒,残酷,好色,爱说谎而且或许更为糟糕。因此,我曾告诫自己永远不要结婚。这主要是因为,我想,我觉得和一个不如我的女人在一起,我无法控制我的这些恶习,而且她的自卑和驯服会逐渐地使我更加变本加厉……正因为你不是那种女性,就把这种危险无限地减少了。也许你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有虚荣心,以自我为中心,不忠实,然而,它们和你的其他品格相比,是微不足道的。你是多么聪明,及至,美丽,坦率。此外,我们毕竟都喜欢对方,我们喜欢同样的东西和同样的人物,我们都很有才气,最重要的还有我们所共同理解的那种真实,而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
“聪明的人一旦犯错所造成的伤害,比起普通人来更是成倍的。如此聪明的自我中心、虚荣、自私的人在一起更加是悲剧中的悲剧。但他们却又是始终诚实的忠于自己的,在他们那个混乱的大多数人完全没有自我的时代,他们又是幸运的。所以,我不同情。”
“你讲这个故事,是为了说明什么?和现在的菩萨和那边的大师有什么关系吗?”寡苍问。
“没有啦,”我摇头笑了笑,“只是,我总相信着一件事,「人生中发生的每件事,都是有意义的」。你的出生富贵与否相貌美丽与否身体残疾与否,你成长过程中会遇到什么样的朋友老师,最后会对什么样的人心动,又衍生出什么样的结果,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一切一切我觉得都是一早就注定好的。”
“性格决定命运论?”
“也不算是。”
我继续望着头上的天顶出神,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黑雾似乎淡了些?
失神了两秒后,我继续说道,“有人说,与时代相关的人,可以分为三种:为时代裹挟随波逐流的,顺应时代创造奇迹的,还有一种是保持自我一直逆水行舟的人。大海的浪花千千万万条,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的权利。无所谓高雅低俗,无所谓伟大平庸,无所谓特立独行还是沉默的大多数。起始就是终点,终点就是再一次的重生。我们不过是进行了一场又一场,无意义的人生的无限可能而已。”
我猛地站起身,对着天空喊道,“所以,普贤菩萨,你不要再想着自己所犯的错有多深,自己有多不讨人喜欢了。你身为下界西方文明的守护着,理应拥有自己的一片清明,而不是为了那份该死的爱情要死不活的活在这片乌烟瘴气的黑幕之中。”
“咔擦”一声,漫天的黑幕像是受到了猛烈攻击的玻璃板,瞬间有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不断扩大,最后,‘轰’的一声,碎裂开来。
我愣愣的朝正中的原先那有着白色玉石石象的地方所在望去——
石象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绑着受难耶稣的十字架。
而披着圣洁白沙的菩萨则化作了金色长发表情慈祥的美丽圣母,圣母的身边还飞翔着三对可爱的张着翅膀的小天使。
我遥遥望了望四下的高远不见边际的西方壁画里的宫殿,扭头对寡苍道,“这么空阔的空间,这真的只是西方第一个洞府吗?”
寡苍失笑道,“以前我只是遥遥的看过一眼,只知道东西方各有四个洞府,但如今看来,恐怕,西方文明的洞府不像东方,是集中在一处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论起齐心合力,和感同身受,还是西方更胜一筹。”
寡苍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大师那边有了动静。
“阿弥陀佛。”大师赤足走上前,对着金发天使笑着恭贺道,“恭喜。”
金发天使漂亮的碧眸眨了眨,亦回了个微笑。
大师再度点点头后,转向来到近前的我和寡苍,“多谢两位施主。”大师双手闭合道。
“大师不用多礼。”我笑着看了看大师,又看了看金发天使,“大师,你们两位现在是?”
“阿弥陀佛,”大师面朝西方拜了一拜道,“我奉我佛如来之命,要在此间留上千载。现在不过才过了100年,自是要继续陪同下去。”
“如此甚好,甚好!”我拍掌道。
“多谢你了,东方来的客人。”这时圣母说话了。
我闻言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女子的形象,较之前菩萨打扮时的慈眉善目而言,慈爱中多了几分飒爽和英气。
“不用谢。”我摆摆手。
这时旁边的一个黑色头发的小天使跑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道,“嘉嘉也多谢你,谢谢你把我们从黑暗里放了出来。”
我轻轻摇动手指道,“你就是第二个洞府的主人之一吗?你的小伙伴是谁?”
“是他。”嘉嘉扯过另一个褐色头发的小天使,兴奋道,“他是嘉嘉在凡间拍第一部电影时候的导师,他死后好多年,嘉嘉一直都一个人躲在自己黑暗的小房间里。好不容易等上到这里,见到了他,却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圣母关了起来,”
“你好。”被嘉嘉拉着的看上去像男孩多一点的小天使,皱着眉酷酷的道。
“你也好,嘉嘉的小伴侣。”
“哼,本天使有自己的名字,我叫雷。”小天使不满道。
“你好,雷。”我从善如流道。
这时其他两对小天使也围了过来。
“我是卡卡。我是妹妹。”橙发小天使傲娇道。
“你们好,我是娜娜,是姐姐。”红发小天使有礼道。
“卡卡,你好。娜娜,你也好。”我挨个握握手道。
等我们相互问候完,温柔娴静的绿发小天使拉着身后肩上扛着把琴弦的蓝发小天使道,“你们好,欢迎你们来自东方的客人,我是彩彩,他是我的专属的乐师,胡胡。你们想看我们为你们表演一支歌舞吗?”
“荣幸之至。”说完我拉着寡苍一起鼓掌道。
“下面请大家欣赏我们的春之歌。”两位小天使鞠了一躬后,一个开始在空中跳起芭蕾,一个拉动了金色琴弦。
中途,其余的两对小天使,不知从哪拿来了花篮,开始在彩彩和胡胡身边撒着粉色,白色的花瓣。让这一场春之歌舞蹈更加的美轮美奂。
大师和现在已经成为圣母的若水则远远地站在一边笑着望着这边。
“明天一早我要去下界见一个人。”在这众人欢庆时刻,寡苍突然说道。
“见谁?新的修道者?”我漫不经心的问。
“去见真正的胡生。”他说。
☆、极痛之中开出的最美之花
我微愣,“你知道了?”
寡苍笑了笑,指了指我披在身上的彩月道,“你将彩月取下来看看?”
我闻言将彩月取下,瞬间,原先被彩月整个包住的我的衣袖的本来样子就显现出来——
短袖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
“真理之门是不会允许任何的伪装通过的。”寡苍解释道,“再说,从你的言辞看来,你从来没有打算伪装不是吗?”
我默然片刻,“然后呢?你明日下界,就是要把真正的胡生带上来吗?”
“并非如此。”寡苍摇摇头,“我此次会被派遣下来,一是因为胡家道主的继承危机,而是为了处理西方文明的黑雾现象。而你,则是这一切危机的源头,又是解决之人。既是天意安排你代替胡生来到这里,那么胡生自也无需再上来。”
“那你为何还要?”我不解的看他。
“因为胡家道主不比西方的若水,300年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致,而胡家洞府所在的第一洞府,生来就有保持下界秩序的天职,他的继承决不能断。若不是因为出了差错,胡生早在20年前,他还在襁褓中时,边该被接上来,继承胡道主的传承。”
“那个差错就是我吗?可是,我不是才来到此间吗?怎么会?”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虽然感觉你只是来了片刻,但你在那片混沌之中时,一呼一吸间,可能就是千万年。”
“所以说,我听到黄莺的萧声和铃铛声是早就注定了的吗?在她和胡生还未相遇的时候,天道就知道了?”
寡苍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然后看向他,“既然你说胡生不会再被接上来,那你此次去是?”
“为了和他交涉。”
“交涉什么?”
“让他带着他的一岁多的儿子回去胡府,自己隐居幕后,而他的儿子则代替他的幼第成为新的胡府继承人。”
“你的意思是说,被选中的胡道主的继承人从胡生改成了他的弟弟?就是我来的时候,还在胡母的肚子的那个?因为你要去把胡府的小少爷带上来,所以胡生的儿子就必须去承担胡府的责任?”
“不错。”
见他面上并无什么表情,我登时心里莫名升起一片无力:
「在和这个人短短的几句话中,我知道了黄莺和胡生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可是我甚至来不及为他们欣喜两秒,这个人就告诉我,他们的儿子还是挣脱不了为胡府牺牲的轮回。而胡生的幼弟,我甚至没有多去花费两分心思的孩子,不过一岁半便要离开父母,去到那冰冷空荡的胡家道主的城池,继承他的祖先留下来的孤零零一人的天命。」
难受的心情只是一晃而过,隔了一会一会,我问道,“寡苍,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作为天道一份子,说是全知全能的神也不为过,那有没有一瞬间你会为了我们这些芸芸众生,有过哪怕一分一秒的属于你自己的情绪,不管是慈悲,还是同情,亦或是喜爱?”
寡苍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口,“我……”
我突地打断他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忽然不想知道了。”
寡苍:“……”
我见小天使们,还在高兴的舞蹈,便拉过他走到一边。
“明天你去接了胡生的幼弟之后,是不是就直接回归天道,不会再回来了?”我看着他问。
“是。”他点头道。
得到肯定回答后,我低下头哦了一声。
“对了,这个,”我将手中的彩月披风递过去,“还你。”
他却摇摇头拒绝了。
“为什么?”
“之前你问我彩月为什么不能说话,我不是说时机未到吗?”
我点点头。
“时机未到,是因为彩月没有遇到它真正的主人。”
对他的意有所指,我思考了下,然后指了指我自己,“你是说她真正的主人是我吗?”
“不错,”寡苍伸手点了点,我手心的彩月便从披风模样,化作了一张扑克牌大小的水晶卡片,“我现在已将它还原成了最初的模样,具体功能,就由身为她主人的你来发现了。”
我紧了紧手心的彩月,然后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既然你明日清晨就要离开,那么,我们今晚就好好在此和小天使们度过最后的时间吧。”
“恩。”寡苍点点头,然后和我一起重新回到方才的位置。
我看着头顶的欢歌载舞的小天使们,心情忽地有些寂寥起来。
这当下情景莫名和那晚黄莺靠在胡生怀里欣赏离别前最后一晚的明月时的情景重合起来,只是这里的天空要高远许多,也没有圆桌可以坐着。
以前有部名字叫《立春》的电影,这个名字取名的意境贴合着女主人公王彩玲的心情:她说,「每年的春天一来,实际上也不意味着什么。但我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我心里总是蠢蠢欲动。可等春天整个都过去了,根本什么也没发生」。
《立春》里,不甘平庸的是王彩玲,因为不甘平庸,所以王彩玲30几岁还是处女,只因为她不想在那个混乱的城市发生爱情。因为不甘平庸,所以,她失去一切希望后,终生未婚,只是从孤儿院领养一个小女孩,孤僻安静的过完下半生。
《立春》里,在劫难逃的是胡锦泉。他是周遭人卡在喉咙的那根刺,如怪物般不被接受和为人憎恶。王彩玲甘于平庸之后,还可以回到庸俗的生活中,做回平庸的自己。而胡锦泉最终却放任自己陷入疯魔,去到了只有他自己的疯癫世界里。
我虽然直到现在还是想不起自己是谁,但,我想,我还是没有到胡锦泉的那种疯魔程度的。
我和王彩玲一样,还是承认自己的身份的,即使我不记得了。
没错,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不够完善和没有一份「辽远的、超越对象」的爱而陷入疯狂。
一切不过心之所向,不过是为了完成一份早已注定好的可能性的旅程。
是啊,这世间那有什么密法和道术佛法神通而言,不过是个人度过时间的不同手段罢了。
在不断的在心中自语中,我不着痕迹的在心脏处狠狠按了一下,一触即离。
所以——
你不用再用疼痛表达你的悲伤了,我的心啊。
「极痛之中开出的最美之花,这种最古老的苦痛难道最终不应在我们身上结出更多果实?
这世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让我们永远停留。我们只能像忍受弓弦的紧张的箭矢般,在飞出的瞬间超越自己的局限——
为了到达旅程的终点,和下一次的起始点」。
☆、完结章
此时我正走在一条开满了紫色小花的篱笆小路上,小路的尽头仿佛没有尽头。
我走了一会便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对这没有尽头的路失去了耐性,而是我清楚地知道我正在做梦。
以往小九总是对我的这个解释持怀疑态度,他说怎么可能会有人在梦里的时候,清楚地知道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呢?
我每次都是笑笑不说话。
小九这人一根筋,总拿一天当48小时的在用,所以他几乎很少做梦,也没有什么和他的研究无关的旁的心思和念想,就算有,最多也就是希望老天爷哪天能把他塞到国家天文研究所去。他不会明白,一些心思重的人,被梦境欺骗后的那种几乎让人泣血的后悔和不甘。
不幸的是,他少数朋友之一的我便是一个心思极重的人,最是受不了被欺骗,就算是为梦境欺骗也是一样。所以,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开始训练自己的潜意识,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被眼前的一切所欺骗。
想了很多,真实却不过过去几秒时间,我眼前的视野慢慢有了变化,前方那没有尽头的路慢慢起了一阵薄雾,朦胧中有个人影慢慢的朝我这边走来。
等到那人走到近前后,他笑着朝我招了招手,“小容!”他开心的道。
我亦笑着点点头,“小九,很久不见。”
他在我身前两步处之后便不再过来,就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不错不错,看你的样子,没胖没瘦,应该是过得挺好的。”他笑嘻嘻道。
“那你呢?”我问。
“我啊,”他双手交叉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头顶天幕道,“我也很好啊,现在的我自由得不得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