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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的事情?”
曹兴神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下意识的望望那辆马车,低声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这姓杨的命硬得很,说不定就这样一头撞了过去!”
且不说这里几名当日在汴梁城中不得志的衙内们之间的心思。杨凌自然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不测的时候,还引来了这么一帮人下气力投效一一这些衙内如果真心投效,他自然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拒。原因无他,自家根基太浅薄。
这些将门衙内部是汴梁城中地理鬼,可以派得上的用场太多了。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现这几位衙内也都还能做事,大宋至少没养出废柴到八旗子弟这般的奇葩出来。
只要还能做事。他杨凌就敢用。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至少现在,他的一颗心都悬在自己要行之事上面。此时此刻,杨凌正一身轻袍,坐在球场雅间里面。身边陪坐,只有吴玠和李邦彦两人。
三人都是不言不动,李邦彦毕竟在这个团体当中还算是日浅,不见得有多少归属感,自然也比杨凌他们少了几分关切,他是命硬腿长的。杨凌不成,他了不起再抬腿就是,估计到哪里都饿不死。
现在所以也有余暇打量杨凌和吴玠两入神色,还有心思揣摩杨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沉得住气,心胸格局如何。让他觉得欣慰的是,杨凌虽然不说话,但是脸上也看不出多少紧张的神色……
在那里神色好整以暇一虽然明显在想着什么一可是没有眉头紧锁,惴惴不安的模样。所有一切危局,在他那里仿佛就是遇到了一个麻烦。需要解决,所以他杨凌就出面了,安排一切。不急躁不悲观不骄狂,等着事态一步步走下去。事情顺利按照步骤走下去当然最好,要是有什么变数,也随时能应对。
以杨凌的岁数,以他所应对的是梁师成这等人物,他已经算是表现得出奇的好了。胸中气度格局,已经是史书上名臣名相的级别!
至于吴玠。就更不用说了,这位相貌洁雅俊朗的世家子弟,简直可以代言不紧张这三个字了。他虽然是武将,可架不住累世将门,已经有一些美周郎的儒将气度,胆色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等一的了,杨凌是穿越来的,他和这贼老天有私人恩怨,老天爷都是将他丢到最危险的境地磨练,他闯过来了胆子自然就大,气度自然就稳,这些还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可是吴玠放着在关西的好日子不过,老种一下令就寡着一身就到燕地闯荡,什么地方危险就去什么地方,脸上什么时候都难得见他动容,还能和杨凌岳飞他们开开玩笑,想让他愁眉不展,恐怕只能是将他剥光了丢在凤姐床上才成。
打量两人一阵,李邦彦也不得不暗叹,在汴梁,自家这个团体的两个核心人物,果然是能做得了大事的!杨凌自然知道李邦彦在打量他们,也知道李邦彦还处在对这个团体观察判断的阶段。
不过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他用李邦彦,是看重他的才能,一切行事有计划有步骤,而且耐得了繁琐,可以做最为细微琐碎的事情。
这简直是最难得的一个总揽后勤事宜的大管家,这个时代文人们,能做这等繁剧事物,而且将一切都料理得紧紧有条的人并不算很多,自己碰上一个,算是运气。
吴玠是可以参赞机宜的,而且在朝中将来可以独当一面,自己免不了还是要领军在外的,吴玠就要在朝中挥卫自己这个团体的利益。而具体为这个团体后勤事宜经营布置的,就要委之于李邦彦了。
自己辛苦拉扯起来的神策军和晋阳军,杨凌基本是坚定的作为自家私军看待,而且晋阳军还要壮大展,需要的资源是天文数字,都要靠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出来。
而且将来领军在外,杨凌也下定决心绝不能让别的团体以后勤事宜来掣肘,一切都指望自己,虽然现在局面还小,但是班底要从一开始就培养起来,所以他才将李邦彦怎么都拉到了手底下。李邦彦无非在观察自己气度格局如何,自己也的确有些紧张……
倒不甚有多少成功的把握,而是穿越以来的经历是在将自己打磨得沉稳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一厢情愿的事情,没有什么自己一做出布置,这事态就会顺着自巳布置走下去的道理。
无非就是做出努力,应对一切变数,只要自己还活着,哪一切都还有可为,人生就是一个赌桌,对手在不断下龘注。只要活着,继续跟下去就是,只要牌局没结束,任何时候都有赢的可能!
当然。话虽如此说,可是在这几天里,对好容易走通的这条通过马前衙,看是否能直达于官家面前的狭窄道路上的一切,杨凌也反复揣摩思量了许久。最后才选搀了自巳应该怎么样做的一套方案男儿大丈夫,只要计较定了,坦然面对就是,先去想此事成功的机率有多少,患得患失的,哪就什么也做不好。
杨凌自己都没有觉出来,穿越以来的两年磨砺,已经将他身上所包裹的那层后世小市民的皮囊,不经意间洗磨的干干净净。无数次生死之间的经历,让他心胸更宽。心智更沉稳,一直在绝境当中奋斗,自然已经有了一种雄烈而沉郁的男儿气息。
雅间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两名守在外面的亲卫将门推开,就看见一头一脸大汗的曹兴和潘飞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看着杨凌端坐在那里,居然深深行礼下去。
杨凌一笑跳起,起身回礼:“两位衙内,何必如此客气?劳你们二位如此奔走,杨某人已经深感过意不去此次麻烦诸位太过。这个月该我得的花红,我就不要了罢,几位衙内赏给底下人分派分派,吃饭不饱。买酒不醉,无非就是个心意。”
这个月还有十几天,杨凌两成分红也该是上万贯的数字了,多的话两万贯都打不住。用来作为酬答这几位衙内的奔走已经算是足够厚重。
根据杨凌观察,至少这位曹兴曹衙内是将钱财看得极重的,还怕不欢喜得跳起来。却没想到。曹兴和潘飞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苦笑,还是曹兴缓缓道:“钱财的事情不忙说。大人,俺们这次奔走,也不是冲着几万贯阿堵物的。还是盼小杨大人能在汴梁站住脚,能在朝中经营出个局面出来,俺们几人,也好有个依附,到时候就是最大的见小杨大人的情分了!但愿俺们这次奔走不要白费,小杨大人能顺利自达于官家面前!”
曹兴此话一说,杨凌和吴玠对望一眼,吴玠眉毛一挑,也有忍不住的讶然之意。两个衙内话语当中投效意味太过明显,聋子都听出来了。杨凌都想挠挠头,自己难道真的有王霸之气了,稍一测漏哪怕是在这前途未卜的时候就有小弟投效?
不过他转眼就稳住心神,缓缓坐下,抬手略略行礼,语气不知不觉当中也有了转换。原来是和两位衙内是不分上下的形迹亲近,大家就是生意伙伴而已。现在却是自然而然就拉开了一点距离。
潘飞摸摸脑袋,嗫嚅道:“小杨大人,还有句话,在下跟大人说道,俺家爹爹召集几个叔伯还有得宠兄弟议事,俺自然是凑不到跟前,可是爹爹最贴身的伺候使女却是和俺有一番情分的,端茶倒水之间,听到了点零星话语那位隐相似乎在计较什么,怕不是什么猛恶手段,只怕动也就是这些日子里头了,俺家爹爹他们的意思,冷眼看着就成,犯不着和隐相硬顶什么猛恶手段,俺不知道,此刻不过也是闲话一句,小杨大人自然一切都有所预知。”
曹兴看了潘飞一眼,神色复杂,这个胖子平时看起来散漫纨绔,憨傻万分。基本就是这帮衙内当中一个冤大头形象,自巳先和他交心,无非就是觉得他威胁小些,将来作为投效杨凌的这团体,自只可以压他一头,作为这个小团体的领头人……
却没料到,这胖子皮囊下面也是一颗七窍玲珑心!不声不晌的在打听那么多东西,说不定早就想到他们这些闲散衙内们将来如何,和杨凌是捆在一起的!杨凌听完笑笑,也没多说什么,摆摆手道:“多谢惠告,我记下了,一切我自然有成算,去将人引来罢。”
曹兴和潘飞不再多说什么,行礼退下,出了门曹兴才瞪了潘飞一眼:“潘胖子,好手段!”潘飞憨笑一声:“曹兄,现在大人能过这一关与否还不知道,既然决定投效,还不是有一分气力出一分?俺看起来憨傻,别人自然不会防范太严,多少能听到一些风声。傻人有点傻福气而已,曹兄和俺还分什么你我?俺们先去把汴梁周围的富观寺庙都拜一圈罢,保佑这一关能平稳渡过,这才谈得到将来!”
这番话说得实在,杨凌能过这一关,他们这些投效的闲散衙内们自然有将来风光,过不了这一关,一切都不必提了,现在和这死胖子争个什么?但愿这杨凌有足够的本事手段!
他点点头:“也罢,将那小女娘引上来,俺们能尽的气力就都尽了,下面听你的去烧香求神拜佛一圈也罢,潘兄,潘兄,这隐相他们的猛恶手段到底是什么?你不会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罢?”
潘飞顿时叫起了撞天屈:“俺要知道这究竟却不说,来世变个王八!”
“这粱师成的猛恶手段,究竟是什么?”
曹兴和潘飞去后,等来人到来的这短暂时间内,是李邦彦先皱眉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他不是宋人,对大宋内情自然隔膜。这些日子虽然在杨凌团体之内,但是也就是管管账,过得甚是清闲。
人再聪明,如果不掌握足够的背景资料,自然也就不能分析出什么来,潘飞一说,李邦彦就在那里皱眉思索,两人一去顿时就开。问了出来,杨凌和吴玠对望一眼,都是摇头苦笑。梁师成的猛恶手段,并不难推断而出,只能是用断然手段了,封了这军营所在,以雷霆之势让这才拉拢的禁军将门团体和自己保持距离。
第五百章 潜雷生(完)
自己用军营经营偌大商业,这罪名也是现成的,不大不小也是一个罪过,罗织一下,自己就该出外了。自己在汴梁,自然就再没什么将来了,甚至要调用什么人手来行此事都可以猜出,胜捷军才调过来就用猛恶手段?
而且要行此事只能以枢府名义,毕竟是在军队地盘上,开封府怎么也搀合不进这趟混水当中。枢府名义上能调动的人马,都门禁军不可能。禁军将门团体虽慑于粱师威权势,只能冷眼旁观……
但是以他们在大宋的根深蒂固,自己调兵来打自己的脸,也不会在梁师成面前下作到这等地步。只能是拣选一支和都门禁军没什么关系的人马,这支人马是谁,几乎可以呼之而出了。虽然这手段简单,但是应付起来却是为难。
禁军将门团体决定袖手旁观,说不定和梁师成还有什么利益交换,确保将来这个财源还在他们手中就成。禁军将门团体这个仗恃指望不上,只有再寻其他靠山!只要那个最大的靠山的门路自己能走通,这一关就算过去了。
这最后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结果无效的话,梁师成就再也无法遏制自己!杨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李邦彦笑笑:“就是撕破脸而已,先生放心,一切都在料中,无非就是看我们准备的应对手段能不能成功罢了。”
吴玠也淡淡一笑:“动作要快,要是在我们准备好之前梁师成就动,那就一切白费了,出外倒没什么,只是撤开了两支强军,再想练出一支军马,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杨凌冷冷一笑:“这两支强军我们舍不得,他们却不放在心上。我杨凌一个人去留,这朝中党争谁胜谁负,在他们看来,都比这支强军重要万倍。就老子一个人在着急!”
吴玠仍然是淡淡一笑:“就我们做这孤臣孽子也罢。”杨凌沉默少顷,突然摸摸头:“这曹兴和潘飞这般衙内,怎么一副要投效的样子?难道老子的情形很乐观不成?真是想不明白。”
吴玠也笑:“有人投效还不好?这世上总有明眼人罢?不过这汴梁城的明眼人竟然是一般闲散衙内,倒真是笑话,这么多士大夫竟然还比不上他们!”
说笑一句。吴玠又正色道:“不指望你,这帮衙内还能指望谁?若不是你,这帮衙内岂能有今日风光?家业他们指望不上,这般权势钱财威风既然沾上了,就再舍不得,不如陪你小杨大人博上一注。小杨将主,只怕你身在局中还不觉得什么,你有功于国,于汴梁民间名声极好,现在整个汴梁城都知道一手可以遮大半天的隐相要对付你。而那位老公相一时都在隐相威风下束手,你却仍然活得滋润,一手搅动汴梁风云,于绝境当中又走出一条路来,此等人物,岂能不引入追随?此关若过,若是在汴梁能稳稳立足,小杨将主,这大事犹可为!”
一言既出,吴玠双眉一挑。两眼几乎要放出光来。如果说李邦彦还在观察揣摩杨凌未久,那么吴玠就是从燕地一到汴粱都在观察揣靡杨凌……
杨凌能不能担负起他吴玠胸中志向。在燕地杨凌已经证明了他领军本事,回到汴梁都门这大宋腹心,他杨凌仍然能搅起风雨。在这最受逼迫的时候还能经营起一番局面,已经是完全通过了吴玠的考核,自此以后,都要追随杨凌一条道走到黑了,看他们能不真将这残破大宋从倾颓边缘挽将回来!
杨凌默默的听着吴玠的话,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桌子。外面的嘈杂声仍然在不住的传过来,汴梁城仍然在忘我的狂欢着,整个汴梁,似乎从来未曾想过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在这无比的热闹喧嚣当中,在这末世的狂欢当中,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家伙,却白手起家孤心苦诣,始终和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敌人做对。
甚而和头顶这个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贼老天,始终为敌,从不低头。
大宋皇城禁中两门之内,这两天来,是一种别样气氛,唐代中期以降一直到唐朝灭亡,内臣宦官的跋扈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地步。
后世明朝的九干岁,清朝安德海李鸿章之类的是完全不够看。不过到了五代十国,内宦在失却军权之后,地位就一落千丈。到了大宋开国,随着文臣士大夫的地位提曹,内臣宦官们就过得越苦逼了,只要是一个文臣就敢指着内臣宦官的鼻子痛骂,文臣土大夫在得用之后,对内臣宦官的提防更是空前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开国运转良好的制度,到了末世就完全走形了。大宋中期以来,内臣宦官的地位渐次提高,李宪童贯可以外出领大军,梁师成可领隐相之名,杨戬之辈也是风头一时无两。
内臣宦官们已经渐次可以和文臣士大夫们几乎是平起平坐。原来禁中事,文臣士大夫们都可以掺一脚进来,现在随着梁师成强势,几乎就完全是这些内臣的天下,时于禁中家事,现在官家似乎也更信任内臣一些,很是反感文臣们时他自家禁中生活指手画脚。
而且还有极隐晦的传言,官家接位,很有些阴微事情在其间,多是内臣参杂其间,文臣士大夫们不得预闻。所以官家即位之后,对内臣们信重一时无两,让文臣士大夫们很是在私底下吃了点飞醋,感慨了一番以前大家的美好时光。
不过公平的说,虽然现在内宦得用,日渐薰灼。但是和前代的景况还是不大一样。这些得用内臣,得用之后,其实都是脱离了纯料为内臣而设的班次,进入了正式的文臣或者武臣的班次当中,应该被视为士大夫团体的外延。
最先得用的一些内宦,基本上操守行事,都不亚于当世的士大夫阶层,当然现在是越来越不堪了。
北宋灭亡得早,所以没有内宦之祸,看这个展势头,要是北宋灭亡推迟个百十年的,说不定就是中晚唐气象。禁中之事,除了官家之外,基本上就是梁师成一言而决,不少嫔妃皇子帝女还要看隐相脸色。
这些大家倒是习以为常了。随着梁师成岁数渐大,精力不济,其实时禁中事情控制是渐渐放松的,不过在这两天,一切突然又为之一变。久矣不宿禁中的梁师成这两天吃住都在这里,还将官家哄回了禁中,内外交通,都盯得紧紧的。
禁中之人言行都变得异常谨慎,大家多少也知道,这些变故,多半都是因为柔福公主一句话而引起的,大家不是柔福,可架不住说错话做错事得罪梁师成他老人家!大家都不是笨人,梁师成此番作为可知他老人家真是被杨凌那人逼得急了。他老人家这么大权势,这么大影响力,居然被这人逼得要用断然手段,撕破脸去时付他,这杨凌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官家回禁中而宿,看来也是给了梁师成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行事了。让人不得不感慨官家对梁师成宠信之深。隐相既然下定了决心,大家这几天谨言慎行就是了,平安熬过这几天。就比什么都强。
禁中当中,自然有些人不见得那么乐于见梁师成时付杨凌,原因无他,利益使然。杨凌经营起边地到都门这么大一注财源,禁中之人在其间分到了相当大一块蛋糕,梁师成时付杨凌不要紧,要是借机将这注财源一气吃掉,大家不和他闹到天崩地陷不算完。
梁师成这两日留宿禁中,除了以资震慑。不让再有不开眼的人能到官家面前,说错什么之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