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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顿时便是大声下令道,“都给劳资愣着干什么,举盾!”
刹那间,惨烈地嚎叫声冲天而起,来不及举盾牌的宋军甲士一片一片地倒下来。
耶律金博恶狠狠的拍打了一下大腿,如此攻势,可他们却无法攻破敌人的步兵防线,那些步兵简直无法战胜,弓弩,盾牌,长矛,交替施展,让辽国勇士应接不暇,死伤无数。
“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返回燕京吗?”。耶律金博真的不甘心,此番死战损兵折将,林牙麾下精锐只怕荡然无存,想要再度与萧干大王争位只怕都有心无力了。
就在此时,杨凌后路军中,一股股焰火升腾而起,辽人骑士便是大声嘶吼道,“将军,将军,火箭已然射中宋人粮草,俺们便是可是冲上前去,在厮杀一番,胜负尚在未知之数……”
第一百九十八章 风云乱(五)
PS:上架了,大家多多支持,多的就不说了,会更加努力的。
耶律金博告诉自己,决不能回去,他要回去也得把眼前的敌人消灭才可以回去,因为那会让他的脸面好看些,为了颜面和威信,耶律金博决定死战到底,他不信大宋国朝的士兵就不是人,只要是人,总是可以击败的。
耶律金博身为辽国为数不多的亲贵将领,本身的见识就是不凡,如此珍贵辽国战士的生命打到这里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对付眼前的敌人,看来用辽国人以往的蛮横之法不会奏效,还得用点新鲜的招数才行,不过这最后一次进攻,还是有始有终吧!
长矛从盾牌后面刺出,锋利的矛刃扎进辽国战士的身体里,猩红的血液顺着长矛喷涌而出,犹如自来水管破裂一般喷洒的到处都是,把绿色的草染成了黑红色。
辽国战士非常勇悍,临死之前将手中的武器狠狠前劈,将身前的盾牌砸的笃笃直响,但也仅此而已,厚实盾牌已经不是强弩之末的他所能击开的。
杨凌看着辽国骑兵前仆后继的前来送死,脸上始终是石化一般没有表情,这已经是第四次瓦解辽国人的进攻了,如果还这么打下去,眼前的辽国人只怕有多少人也不够填这个大坑的。
就在这时,火箭普天而来,后路一阵阵焰火升腾而起,杨凌咬紧牙关,“直娘贼的辽狗。心思还是在这粮草之上……”
无数的火箭铺天盖地而来,后方粮草堆彻之处变成了一个火焰形成的牢笼,杨凌所在也不能幸免。有不少箭矢都是落进了亲卫军里间,造成了一阵阵的动乱,亲卫终于在慌忙之中找到了杨凌,只见杨凌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着了起来,满脸灰烬,最让亲卫们骇然的是杨凌身上还有两处箭伤。幸而并非命中要害,鲜血顺着箭矢滴落在地上,和火焰相比分外鲜红。
身侧王贵。张显都是护卫住杨凌,“小杨将主,现在如何,辽人远拦子身上装备甚为齐全。未曾想到连火龙油都是举杯。俺们是救粮草,还是杀敌?”
这个时候,杨凌还能说什么,只是沉重的道,“虽然老种相公,小种相公所在,粮草都是充足,俺们这一路粮草说丢也就丢了。需知俺们的上头不是童宣帅,而是老种相公。可是现在而前,数百车粮草都是百姓节衣缩食,一路上人吃马嚼,丢了无数劳力性命才到了这里,为的就是能给前面厮杀的将士一顿饱食,俺们神策军又值得什么,就是在这里全灭下去,也要挽救下来,能救一车算一车!”
“可是……”
杨凌摆了摆手,“不用可是,张显,你率领五个指挥的兵马后撤救火,俺们就在这里,与辽人死战,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安然杀了过去……”
“将主!”
“快去,违者军法从事!”杨凌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只是狠狠的盯着张显。
张显叹了一声,“小杨将主,还请保重,若是将主有难,末将今日就随小杨将主一同死在此间……”
说完之后,张显便是头也不回的带出了千人兵马往后退去,一位位将士,将未曾着火的粮草车马推走,已经着火了的,还能挽救的就尽力扑灭。
可是这燕地气候如此,秋风呼啸,一但着了火,又岂是这么容易扑灭的。
缓坡之外,辽国人终于退去了,不过他们再次准备集结,而这次辽国人的队形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吴玠看在眼中,“辽人准备做最后一击了。”
一番厮杀下来,吴玠所在,也不过就是剩下三四百人,而辽人伤亡也不过两百出头,不管神策军将士如何悍勇,终究是难改兵种之上的差异。
杨凌带着兵马从后面走到吴玠身边,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俺们就是这七八百号人,再多就没有了,就得靠此,撑到高粱河让那边来援。”
吴玠面容有些沉重,却见杨凌继续道:“传令给韩世忠,让他审时度势,时刻做好回撤的准备,我们神策军的战士,很是金贵的,绝不能平白的死在辽国人手里,一个都不能。”
辽国阵前,耶律金博挥舞手中的兵器,眼中流露出决然的杀气,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营寨,怒喝道:“给我聚合冲杀,一定要杀到营寨之内,鸡犬不留……”
千余辽国骑兵也呼喊起来,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策马狂奔,手中的兵器不时的挥舞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光幕。
耶律金博策马狂奔在最前方,声嘶力竭的呼号着,眼睛里似乎喷出火焰来,心中骂道:“该死的南人,尝尝辽国勇士真正的勇力吧!”
韩世忠已经是深陷耶律大石的阵中,厮杀已经到了极其惨烈的地步,这个时候,周遭儿郎所剩不过二三,仅仅只有三百不到的骑兵在奋力厮杀,而耶律大石的大纛已经尽在眼前,周边护卫人马也不过百人出头,可以想象,这一战到了何其惨烈的地步,大石林牙依旧是面不改色,身上已经负创。
这个时候,已经得逞的耶律金博却是回转头,若是韩世忠再恋战,恐怕这些儿郎都得交待在此处,远远的杨凌所在旗号已经打了起来,无疑就是让韩世忠先行撤退罢了。
韩世忠只是吐了一口唾沫,“直娘贼的,先将狗头寄存在项上,某总归有一日是要亲自来取的。”
……
双方兵马,各自缓慢动作,耶律金博也不敢逼得韩世忠发了狠,到时候若是宋人疯了起来,换了林牙的性命,得不偿失。
韩式中国从容的退到了杨凌所在,所有人都是面沉如水,当面辽人还有千余精锐铁骑,而自家这边步军居多加起来也不过是千把人,张显所在虽然有不少的步军,可是救火之事也耽误不得。
不远处的辽人跃马扬鞭,马蹄子咆得直响,阵阵呐喊声不绝于耳下一次决战的冲锋声即将吹了起来,神策军将士并没有被辽国人的声势吓倒,他们的队列仍然整齐,每一个士兵的脸上神色平静,凝重,他们能清楚的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震颤,敌人离他们已经不足百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风云乱(六)
耶律金博将武器收起,拿出了角弓,其他的辽国战士也是如此,在他们看来,辽国人的弓箭射不透那恐怖的重骑,但是眼前的敌人身上都是轻质甲胄,没有理由射不穿的。
千余支利箭在空中演奏出肃杀之曲,更像是一团飞速移动的乌云,向神策军的步兵方阵滚滚袭来。
杨凌举起佩剑喊道:“举盾……”随着杨凌的命令,步兵将左手的盾牌依照一定的规律举起,有的横托,有的竖立,在身前,在头顶形成了坚实的盾墙,把步卒完全的保护了起来。
“笃笃……”羽箭射中盾牌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盾牌组成的防御看起来真的像一只巨大的刺猬,好不慎人。
杨凌的声音又是响了起来道:“弓弩准备……长矛准备……”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步卒迅速的依照命令行事,长矛被纷纷探出,组成了死亡的森林,等待着辽国人自己撞上来。
步卒又把已经上好箭矢的弓弩准备停当,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而此时,辽国人距离他们更近了。
战斗终于开始了,经过箭矢的搔痒后,肉搏战接连登场,步卒长矛阵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辽国人捅下马来,而辽国人的铁骑也能够把眼前的步卒击杀,并且搅乱步卒的阵型,给身后的骑兵制造杀戮的机会。
辽国人真的杀红了眼睛,前排倒下了,后排地顶上。可谓前赴后继,这一刻他们眼里没有对死亡地恐惧,有地只是对眼前敌人的仇恨。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冲上去把面前的南人全部杀光。
杨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如果再撑下去,己军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伤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虽然是撤退。但也有条不紊,队列丝毫不乱并且互相掩护,这是从容的退却。
而这个时候身后的韩世忠的三百骑兵又是接过了步军。他们厮杀最是惨烈,这个时候要说身上有多少气力,也是为数不多了,但是每个将士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之意。每个人的马槊都是平举起来。对着辽人。
“他们已经撑不住了……”耶律金博见宋人步军有后撤的迹象,心中大为兴奋,其他的辽国战士也兴奋的不得了,紧紧跟随在耶律金博身后,想要追杀退却的敌人。
形势似乎开始一面倒了,耶律金博有点意气风发的感觉,挥舞着武器道:“冲进去杀光他们,把他们都剁成肉酱……”
两军高速撞上的一瞬间。杨凌闭上了眼睛。
轰!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刺耳的金铁相交声在平原上回荡。杨凌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一地鲜血,一地哀嚎,还有两群不死不休,以命相博的人。
辽国骑兵的第一轮冲击便已将宋军的阵型冲乱,百多年前耶律阿保机皇帝横扫亚欧的无敌骑兵,至今仍发挥着它的余威,杨凌手下人数虽占优,但在这骑兵为王的平原地带,却只能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徒劳无功地举着兵器,然后被居高临下的辽国鞑子一刀劈翻。
紧紧只有韩世忠所在骑兵能够稍稍抗衡一二,可是独木难支,又如何挽回得辽,步军大阵的崩溃的结局,惨叫与鲜血夹杂成一片,杨凌死死咬着牙,眼睁睁看着无数昔日谈笑的将士们化作辽国人的刀下亡魂,这一刻他产生无比的挫败感。
再高深的机谋,再巧妙的计策,再聪明的头脑,在无坚不摧的强大实力面前算得什么?笑话而已!厚重的前阵被骑兵迅速削薄,辽国骑兵像锋利的刀片,在杀戮中缓缓向前推进,目标直指杨凌所在中军!
无数大宋将士咬着牙前赴后继,甚至连战阵两翼的督战队也放弃了督军抽刀而上,却仍被骑兵的利刃无情绞杀。触目所见,一片血红,一片哀嚎,还有一双双不瞑目的空洞眼睛。
胜负立竿见影,冷兵器时代,步兵终究不是骑兵的对手,能胜骑兵,只有步军依托有利的地势,建造工事,另外一个方法就是大宋立国之初创造的以步克骑的庞大阵图,可是其阵图实在太复杂,需要的步军兵马动辄就是十几万以上,而且一个环节出错,便是全盘皆输,大宋立国之初,有数十万精锐,可是现在呢,情势不一样了。
千余辽国骑兵的一次冲锋便令宋军伤亡小半,剩下的犹在苦苦支撑。
“小杨将主,前阵顶不住了,左翼已为你打开了缺口,将士带你往北面跑,老种相公必有援兵,属下为你断后!”吴玠浑身浴血踉跄跑到杨凌面前嘶声叫道。
杨凌回过神,看着满地尸首,惨然一笑:“跑?我能跑到哪里去?今日纵然逃得了性命,明日我逃得过自己的良心么,每到夜里,不会做噩梦想起为自家挣扎出一条活路枉死的儿郎?”
“小杨将主!时也,势也,今日不济,再图来日,你的身份今非昔比,不可有闪失!”王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在他们心目当中,杨凌就是天,天子圣谕可以不奉,可是杨凌一句话却是值得他们出生入死,到了这个地步,神策军一惊隐隐有了一丝以杨凌为首的集团行事的风格。
杨凌神情一变,厉声喝道:“放屁!王贵,你第一天认识我?我杨凌从白沟河杀的第一个人开始,什么时候扔下弟兄们独自逃命过?你以为我官儿当大了便惜命了么?”
王贵一怔,眼眶顿时泛了红。
“今日唯死战矣!汤怀”
“在!”
“把某的大纛举高!人死旗不倒,告诉众将士,我杨凌还在,神策军的旗帜还在!”
“是!”漫天黄尘血雾里,黑旗迎风飘扬。
看到那面代表着神策军的旗帜仍旧立于中军阵内高高飘扬,士气渐颓的大宋将士们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苦苦抵抗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然的嘶吼。
“死战!”
“死战!”(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风云乱(七)
令旗挥动,一直迂回于两翼的数百名大宋步兵终于发动了进攻,在两侧呈两个半月型向中军围拢,然而终究比不得辽国骑兵的战力,几个来回冲刺间,大宋兵马伤亡近半。
这是杨凌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大规模的战阵厮杀,当初在白沟河时,杨凌的感受只有为百姓而悲哀,而现在,他却感受到惨烈和心痛。
没有人逃跑,也没有人怯战,背水一战已呈不死不休的局面,唯有以命搏命才有活下来的机会,宋军人数被斩杀得越来越多,对方骑兵仍肆意地在人群中挥刀劈刺,无数将士饱含不甘倒在血泊里。
不如人就是不如人,战场向来只以实力说话,渐渐地,前阵已被完全突破,数以千计的将士就这样永远长眠于这块土地上,死不瞑目。
辽国骑兵调整阵型,开始向中军推进,中军阵里,一直捧着神策军旗号的一员将士忽然将旗帜狠狠朝地上一插,然后面朝杨凌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杨凌一看,此人是自家从常胜军之中收编过来的,本事不错,便是调到了自家的亲卫当中,只见此人磕头之后便是道,“多谢小杨将主的栽培,小的怕是以后不能再随将主左右了。这些日子,小的……吃得很饱,小的真想永远过这样的日子……”此人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嘴白牙,憨厚的脸上布满了感激,却找不到一丝恐惧。
跨步。拔刀,此人闪身拦在杨凌的马前,身后数百兵马兵和数十名亲兵也纷纷上前站成一排。将杨凌挡在身后,凛然不惧地严阵以待。
杨凌感到胸腔一阵刺痛,眼前这一张张朴实的脸,抬目望向远方,远方天地一线,空荡如洗。
“还有援兵吗?”。杨凌失神地喃喃自语。
浑身是血的韩世忠已经杀得丢了战马,咧嘴一笑:“小杨将主。咱们点儿背,怕是不会有援兵了……”
杨凌笑了笑,道:“既然绝了生望。那便拼命吧,汤怀,给我一把刀。”
“将主……”
杨凌温和一笑:“让辽人们瞧瞧,俺们大宋的将军其实也能杀人的。”
韩世忠大声笑道i。“俺最佩服的就是此等汉子。将主,俺老韩定保你杀出去。”
这个时候,杨凌所在不过就是最后数百人马在苦苦支撑,身后张显所在,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救火,一个个头连黢黑的就跑了上前,只不过因为救火,人马过于分散。一时之间统筹,仓促之间也就是只有数百人马跟随在其身边。
韩世忠扔下盾牌。一手持马槊一手拔出配剑冲着迎面的辽人就是一枪,其脖子上顿时多了一个窟窿,鲜血不断的溢出,扬头倒了下去。身旁另外两根长矛冲韩世忠疾刺而来,韩世忠一把将夹在腋窝下,手中长剑狠狠的斩下,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步军与骑军的交锋在一瞬间拉开了序幕,宋人当中很多人作为沙场征战的老手,自然是知道,骑兵一段冲刺的距离,所携动能定然庞大,这个时候并不需要挺矛刺出,只需要紧紧稳住下盘,双手持住长矛,对方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携一股锐气的轻骑兵在这步兵阵型的第一线上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双方开始白热化的搏杀。
由于骑兵冲劲不减,即便战马被刺倒下来,依旧能够撞飞三五两个长矛手,加上主将的骁勇大大的鼓舞的士气。长矛手这第一道防线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此刻的韩世忠已经屠戮了不下二十余人,身上也多次受创,战袍之上沾满了血迹,分不出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此时长矛手已然死伤惨重,麾下轻骑也只剩下数十,第一股锐气已然已然消耗殆尽。剩下的就只有是靠一刀一枪拼谁更不要命了。轻骑所能占的优势,紧紧也只是居高于步兵,仅此而已。
“刀盾手,上!”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的刀盾手悍不畏死的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的辽人骑兵扑了上去。
刀盾手只消用盾牌挨住骑兵一击,在骑兵久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片刻之间,抽刀下手,或斩马头,或砍马腿,一时之间,战马哀鸣之声不绝于耳,韩世忠在鞋底下抹擦了一下枪尖上血迹,勒马再次冲上,一枪戳破了刀盾手的盾牌,去势仍然未减,将这名辽人军士扎了个透心凉。
随后扔开大枪,不知是从敌人还是自己人手中夺过一杆长矛,横身一扫,数名刀盾手吃力不住,纷纷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韩世忠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