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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本来想吓他一跳,看见他冒血的口子,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用手去擦,眼见着越擦越血越多,眼圈一红,几乎掉下泪来。沈言初倒是没觉得多疼,本想着逗逗小家伙,看到他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连忙出声安慰:“我没事儿,一点都不疼。”小家伙一声不吭的转身跑到屋里,不一会儿拿来了一卷纱布,抓过沈言初的手一层一层的开始往上裹,沈言初正想说不用包的那么多,抬眼一看,小家伙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泪珠,到了嘴边的话不自觉的就咽下去了,他伸手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小哭包,划伤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小家伙一噘嘴,“我才没哭呢!”沈言初见他一脸死不承认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个东西递给了他。
小家伙微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个东西,接过去仔细一看,嘴巴慢慢的张的老大。
映着明晃晃的月亮,张宇初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东西,是灰一个背白底的木头匣子,上面刻着水波样的花纹,前面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想来想去不知道送你什么,那天逛街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觉得挺漂亮的,到时候你可以把你那些小头花放进去,”说着,沈言初又拿出一个用绳子编着串起来的小钥匙,放到了匣子上,问道,“喜欢么?”
小家伙拼命的点头,“喜欢!太喜欢了!”说完,朝着沈言初的脸上吧唧就是一口,留下一脸口水后又往他怀里一扑,早忘了他手上还有伤的事儿,“哥哥,你对我真好。”
“那你可得答应我,”沈言初从他身下抽出手,擦了擦脸,余光瞥见纱布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叹了口气,把手藏到了身后,“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哭鼻子了。”
“知道了!”小家伙大声地说。
吃过晚饭,小家伙拉着沈言初,非让他讲故事。要说让沈言初讲几个题,做几套卷子他还会,讲故事倒是把他难住了,他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那就讲一个牛郎织女的故事吧。”
“从前有个孤儿叫牛郎,他虽然勤劳,但一直过着贫苦的生活。后来,牛郎在老牛的指点下,取走了在湖中洗澡的织女的衣服……”
“哥哥,为什么牛郎要拿走织女的衣服啊?”小家伙突然打断他。
“因为……因为牛郎想讨织女做老婆啊。”
“那为什么非要拿走衣服呢??”
“织女没有衣服穿,就只能留在牛郎这儿了啊。”沈言初想了想,回答道。
“哦……”问完,小家伙就没了声音,沈言初扭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了,沈言初倒是精神的很,辗转了大半夜,才睡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沈言初一醒,发现身旁的小家伙没了,一看表,才刚过七点,按理说这小家伙应该是赖床赖的最晚,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还不见人影了?沈言初叫了两声也没人答应,他掀开被子,打算出屋找找,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没了。
沈言初:“……”
而此时的小家伙,正躲在卫生间里,,思来想去,煞有其事的的将他的衣服团起来,然后藏到了马桶的抽水水箱里。
☆、平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九月便裹挟着秋风来了。
张宇初到了上小学的年龄,因为户口不在本地,上个学也麻烦,张母忙活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办齐了手续,这刚跨进院子,就看见自家儿子正抱着逮来的小土狗顺毛梳辫子。
“妈妈!”小家伙看着张母回来了,放下了手中的够,大叫着跑了过来。
张母看着撒欢朝她扑过来的脏兮兮的小孩儿,眼里止不住的心疼,这几天东奔西走忙着给孩子上学,倒是忽略的小孩儿本身,张母把小家伙抱到水池子旁边给他洗手,“咱们宇初马上就是要上学的大孩子了,以后咱们就要好好看书学习了,不能总是抱着小狗傻玩了…”
“上学?”张宇初扭过头来,拖着两条大鼻涕问。
张母拿过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是啊,就像言哥哥那样,”小家伙撇了撇嘴,正想说什么,只听张母又补充道,“到时候你和言哥哥在一个学校,就能每天一起上学下学啦。”
“真的吗?”哼!言哥哥总是不陪我玩,这下我跟他一起在学校,他总能陪我玩了吧。
“真的,所以宇初要乖乖听话哦。”张母看着小家伙渐渐睁大的眼睛,不由得笑了。
第二天张宇初背着小书包,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上学了,沈言初骑车带着他,小家伙兴奋的不得了,坐在后座上两条小肉腿不老实的蹬来蹬去,搞得沈言初把持不好方向,骑车骑的东歪八扭,准备回头想说他两句,看着小家伙笑的一脸天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不自觉的就咽下去了。
进了学校,沈言初领着他找到了一年级三班的教室门口,有的小朋友哭的声嘶力竭,紧紧的扒着家长的衣服,死活不进教室,旁边的几个老师正拿着糖果一类的东西劝着小孩儿子们,沈言初扭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张宇初,小家伙新奇劲儿还没过,兴奋的很,东摸摸,西瞅瞅,一会儿又哄着一个正在哭的小女孩儿,一本正经的说:“有什么好哭的呀,妈妈说男子汉不能哭的,这样吧,我给你梳个辫子吧!”说着他用肉乎乎的小手抓了抓小女孩儿的头发,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花卡子,别在了小女孩儿头上,又拿出两个小皮筋,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旁边的老师笑着说,“这小孩儿真懂事儿。”
沈言初冲老师也笑了笑,招呼张宇初过来,指着老师对他说,“这是王老师,你要好好听老师的话,放学了哥哥来接你,”看着愣愣的小家伙,沈言初又问道,“记住了吗?”
“哥哥你要走啊?”张宇初反问。
“是啊,哥哥也要去上学啊。”沈言初摸摸他的头,“宇初最乖了。”
沈言初看了看表,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大步的走了,刚拐过小学楼口,忽然听见后面‘哇’的一声,沈言初退了几步,回头远远的一看,发现小家伙哦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吓得旁边的小朋友止住了哭,都向小家伙那边看过去,刚刚他哄过的小男孩儿顶着两个小歪辫颠颠的跑过去,捧着一个皱巴巴的糖纸,上面露着半块被咬过的糖,“别哭了,我的糖给你吃。”
沈言初在楼口站了会儿,看着小家伙被老师哄进了教室,这才放心的走了。
放学后,小家伙的眼睛肿肿的,坐在车座后面一言不发,沈言初安慰他说:“咱们都在一个学校,你也不是见不到我,到时候肯定能遇见的,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是无聊了,你也可以来高中部找我。”
后来张宇初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小学部和高中部根本不在一个地方,何况中间还隔了一个初中部,两地简直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只有在升旗的时候小家伙才能远远的看见作为旗升旗的沈言初。
这边沈言初又担心小家伙受不了,总粘着他也交不到新朋友,还偷偷的去小学部看过他几次。事实证明沈言初想多了,张宇初身边总围着一群小女生,问他小丽的裙子好看还是小美的衣服漂亮,小家伙对付这群小女生也是游刃有余,而且还总有小女生今天送他一块糖,明天送他一块糕的,导致小家伙的兜里总是塞得满满的,偏偏小家伙还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扭头就把东西都送给了田田——那个刚开学被小家伙扎的满头小辫子的小女生。
沈言初升高二之后,下午放学的时间就要比小学晚四十分钟,他曾给张宇初说过好几次让他和同学们一起回家,小家伙偏不,非得等到他下课了在一起回,沈言初拗不过他,只好同意让小家伙放学后到教室后门等他。
于是张宇初就每天放学后都扒在教室外的栏杆上,久而久之,不光是同学们,就连老师知道了他有个小弟弟天天等着他。
某天放学后,小家伙坐在车后面,一手抱着沈言初的腰,另一手举着个冰激凌,正一口一口的舔着冰激凌,一个人骑着新买的山地车,嗖的一下从弟兄俩的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尘土,张宇初连忙把自己的冰激凌护住,大声的问,“谁啊,骑得这么快!”
不料那人听见了,转了个弯,到了沈言初跟前一个急刹,单脚撑地,把车稳住后,朝后面边探着脑袋,摆了一个自认为很酷的造型,边说:“呦,沈言初,你这小弟弟脾气还挺大啊!”
沈言初没理他,车头一偏,将他绕了过去,没想到这人不依不饶的从后面跟上来,“别不说话啊!”
张宇初低头看着手中被弄脏的冰激凌,眉头一皱,冲他喊道:“你真烦!”没等那人开口,就把冰激凌朝后一甩,那人骂骂咧咧的骑车跟了上来,张宇初一看,冰激凌正好甩在了他的脸上,于是咯咯的笑了起来,并冲他做了个鬼脸。
第二天,到了吃午饭时,沈言初的同桌李大脑袋听说了这件事,感慨道:“生猛啊!小弟真是生猛啊!”沈言初瞥了他一眼,没理他,拿着饭盒给张宇初送饭去了。
李大脑袋在他身后摇着头接着感慨:“生猛啊!生猛啊…王龙都敢照糊不误啊…”
想起小家伙昨天的样子,沈言初不禁笑了笑,一旁不明真相的女同学惊讶的发现平时不苟言笑的沈学霸竟然笑了!还盯着窗户一脸傻样的笑不停!话说他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如此打打闹闹的又过了一年多。如此打打闹闹的又过了一年多。沈言初进入了紧张的高三生活,小家伙也跌跌撞撞的升入了小学三年级。
☆、守
“沈言初!过来帮我拿一下!”
听到李大脑袋喊他,沈言初从座位上站起来,忽的眼前一黑,头部一阵眩晕,眼皮突突的跳个不停。
“哎,今天这土豆不错,你要……”李大脑袋正举着饭盘从学生堆中挤出来,。抬头一看沈言初扶着桌子正站着发愣,问道,“怎么了?”|
“没事,”沈言初闭着眼睛摇了几下头,揉了揉眼睛,“估计是最近睡得晚了。”
李大脑袋拿过一个鸡腿,感叹道:“学校太没人性了,假都不给放,总补课补课,这眼瞅的都快过年了,你还不给自己放松放松,你看看我,有饭就吃,有妞就泡…”
“蒋倩倩来了,”沈言初拿过筷子,将饭中的香菜挑出来,提醒道,“在你后面。”
“哎!言初啊!今天老师讲的二次函数那道题,怎么证……”
下午上课的时候沈言初的眼皮还是跳个不停,李大脑袋教他往眼睛上贴一小片卫生纸,沈言初问他怎么贴,李大脑袋一脸看白痴的看着他,“用口水啊。”
“那还是算了吧…”
李大脑袋舔了一下手指,“你别嫌不干净,用口水很管用的,你要是用矿泉水的话就不灵了,我奶奶从小就这么教我…”
沈言初将书一拍,斜着眼看他,李大脑袋识趣的闭上了嘴。
眼皮跳了一下午,果然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沈言初被班主任招呼到办公室去了。
班主任郭芳是个年近四十严肃刻板的女人,见他进来了,将正在批改的卷子往旁边一推,双手环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沈言初,这次二模成绩比上次下降了六名,你都快掉出年级前二十了,这怎么回事儿?”
郭芳又絮絮叨叨的跟沈言初‘谈心’了将近有两个小时,从上好大学说到生孩子的质量,又从孩子的质量说到养老问题。终于在最后一位老师盯完晚自习下班回家后,才跟他谈完人生。
“你们先吃,我这儿还有个学生。”郭芳挂了电话,边收拾边说,“老师今天说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你懂吧,别整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沈言初看了看窗外黑透了的天,心想今天还答应了和小家伙一起去摸鱼呢,看来是去不了了。
张宇初离放学还差十几分钟就跑到了校门口去等他,眼看着学生放学,老师都走光了,甚至连看门老大爷屋里的灯灭了都还没出来,索性就跑去对面的包子铺打算买几个包子吃。
记得他的言哥哥爱吃西葫芦馅儿的, “大娘,给我来俩西葫芦俩茴香苗的。” 他从兜里掏出来零钱,看了看只够买俩包子的,“算了大娘,就要俩西葫芦的吧!”
再说这边,前脚张宇初跑去买包子,后脚沈言初推着车子就出来了。
沈言初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胎,气门芯被拔了,走回家估计要晚了,不知道小家伙着急不着急。
一直守在角里的王龙将叼在嘴里的烟噗的一下吐到地上,拿脚狠狠的踩了好几下,回头冲后面的人招呼,“大哥,就是那个人!”
听见有动静,沈言初抬头一看,又叹了口气。王龙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小混混正朝他走过来。得,回家肯定得晚了。
被叫做大哥的那个人戴着副墨镜,穿着当下最流行的身皮夹克,旁边的小弟们也不嫌冷,大冬天的皆露着上半身,下面只穿了一条牛仔裤,沈言初心想,呦,这是扮古惑仔呐。他向四周粗略的看了一下,大概有十二三个人,手里都带着棍棒一类的东西。
戴墨镜的大哥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了墨镜,抬着下巴一脸不屑的问:“你就是沈言初?”
沈言初看了看从这到门卫室的距离,还没细想,就瞧见一个小黑影飞速的跑过来,把手中的东西朝那人脸上一砸,扯着沈言初的衣襟就朝着马路上跑。
这边大哥被刚出锅的包子砸的满脸都是汤汁,好巧不巧的正砸在了他眼睛上,烫的他一哆嗦,待到众人反应过来,两人早已跑远了。
狂奔了大约有十多分钟,两人渐渐的停了下来,沈言初弯着腰,撑着膝盖直喘气,再看旁边的张宇初更是累的直接坐瘫坐在了地上沈言初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禁不住笑了笑,上前拉起他:“地上凉,快起来。”
将张宇初从地上拽起来后,小家伙生怕后面的人追来,拉着沈言初又要跑。
沈言初看着他惊慌的样子,逗他说:“现在知道怕了?刚刚怎么这么勇敢啊?”
张宇初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了,沈言初笑了笑,握着他暖呼呼的小手,安慰说:“没事儿,咱们慢慢走回去吧,这离家不远了,等他们追上来咱们都到家了。”
张宇初听了他这话才放心了些,一大一小顶着星辰牵着手慢悠悠的往家走了。
“言哥哥,你是我的童养媳吗?”
沈言初脚步一滞,“谁告诉你的?”
“你的同桌告诉我的,他说等我长大了你就是我的媳妇啦。”
“别听李大脑袋瞎说,他骗你的。”
张宇初自动忽略了他这句话,仍旧问,“言哥哥,以后我会生小宝宝吗?”
“……”
“(⊙V⊙)”
“也许会吧…”
☆、离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是一番喜乐的模样,可偏偏在这个喜庆的节日里,警察突然的来访,让原本和谐的家庭如遭晴天霹雳。
大年三十这天,院子里的小孩儿们正聚在一起放鞭炮,张宇初一刻也不肯安静,一会儿拿着烟花棒满院子瞎跑,一会儿又去点了几个二踢脚,然后捂着耳朵尖叫。沈言初本来正坐在电视机面前看春晚,听着外面孩子们嬉笑打闹,索性关了电视出去找张宇初了,他刚从暖烘烘的屋子里出来,就被冷风吹的一缩,回去又拿了个围巾,打算给小家伙带上。
张宇初在院中玩得高兴,后背被砸了一身的雪犹不自知,正弯着腰从地上攒起一个雪球打算砸过去,忽然感觉到脖颈一热,脖子上多了条围巾,扭头一看沈言初正站在他后面,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抓起手中的雪冲着沈言初的脸就是一拍,拍完撒腿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可惜还没得意太久,还没等沈言初那声‘小心’说出口,小家伙已经‘砰’的一下摔倒在地上了。沈言初连忙跑过去扶起他,掸了掸屁股上的雪,擦了擦他被冻得红彤彤的脸蛋儿,颇带责怪的说:“让你跑的这么快!摔疼了吧!”
张宇初自知理亏,于是就撅着小嘴不说话,一脸怨气的抬头看着让他摔倒的‘元凶’,这一看可不得了,小家伙的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惊喜的叫道:“警察叔叔!”
沈言初寻声一看,面前赫然站着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手拍了拍张宇初的脑袋,温和的问道:“小朋友,没事儿吧?”张宇初看着两个大帽檐都愣了,本能的摇了摇头,盯着警察一脸崇拜的样子。”
沈母听见动静,朝窗户一看,发现俩警察站在自家院子里,饺子也顾不上包了,放下擀面杖急匆匆的就出去了,警察见着有大人出来了,上前几步,语气沉重的问:“您好,我姓刘,是东淮分局的,请问您的沈庆的家属吗?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