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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颂呆愣着任他教训,听着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温然在这之前与他相处都是极少说话的,他叫他陪他,或坐或卧或倚,都是睁着眼睛欣赏的看着他抚琴,写字,作画等等…
就仿佛只是看着就够了。
花颂能明显的感到他眼里的喜爱,他之前还感到很莫名,现在却突然懂了。
这不是和他看见最喜爱的雕刻时,亮闪闪的眼神一样吗?
可是自昨天起,他的态度就开始变了,还和他说这么多的话,这是不曾有过的。
花颂心头认真起来,他说: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更加小心的。”
温然就笑了,他略有些意犹未尽的抬了抬下巴,看花颂的眼神就像看一颗灵气四溢的小树苗,只要他一点浇灌,就能蓬勃生长。
他握了握花颂的手,不舍道: “之后我可能都没时间来看你,你继续弹琴作画罢,不要看坊市中收来的杂书,也不要和眼神深沉的人交往。”
他殷殷的叮嘱他,就害怕他一回来,花颂就长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栀子和小栀,一个文艺风,一个可爱范,你们怎么叫都行。作者其实都是为了秀存在感。
感觉在下话略多,下次不说了(老实告诉我有没有觉得烦)。
但是…收藏早上涨了晚上掉,这是为什么呢,收藏了然后不喜欢,又删了。
白欢喜一场。不开心。
冷冷清清,没有鼓励与支持,热情都淡了。
☆、第 27 章
他果然是把自己当做喜欢的“东西”了。
花颂笑道: “您放心,我知道的。”
温然看他,突然道: “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花颂眼前,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回来,将一厚厚的摞书,大约几十本放在花颂的书案,扬眉道: “这些书被他们堆在角落都没人看了,你喜欢,便都给你罢。”
花颂没有去看书,而是将视线放在温然身上,瞳孔颤了颤,最终只能道: “谢谢。”
温然漫不经心的摆手,“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功法、术法,反正被他们放在身上自己也不看,与其蒙尘,还不如给需要的人。”
花颂于是不再说什么,他摸了摸古旧的书皮,内心升起一股满足感。
温然又看了他一眼,迟疑着说道:” “我得走了,想必这些天你也看见了远处山脉的异象,我将要进入大荒古脉,可能许久都不能看见你了…”
一般异象发生,大多都是以下几种情况,修士和其他灵物进阶;天材地宝出世;古秘境开启;生灵感悟了规则,有“道”之传承…等等
只有这些才能引起天地共鸣,生出异象来。
而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异象,有经验的修士自然看得出来。
大荒古脉十分危险,而且有可能他们这次见面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花颂压下心头的惆怅,笑道: “你要小心。”
温然灿烂的笑,“你莫担心。”
他的眸光又清又透,直视人的时候仿佛能将整个人都看穿,让人十分的没有安全感。花颂主动握了握他的手,清清淡淡的笑,眸中却是真诚的。
他送温然出门,要出书房时,花颂扯了扯他的袖子,“您等等。”
他回身走到书案后面,在书架上拿出一个通体乌黑,上面只有淡淡花纹的盒子,他走近温然,将盒子递给他,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还请公子收下我的一份薄礼。”
温然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一转眼,就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花颂将温然送到“白云间”下楼的云梯处。
温然两个气息高深的护卫走在后面,花颂只觉得有两道探究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想忽视都不行,他用余光一瞄,只见身高略低的男子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视线打量他,十分的光明正大。
到了云梯口,温然转身看他,眉眼弯弯道: “下次再见,希望能同你一起游玩山川,那等场景,必定十分潇洒美妙。”
花颂喉中微涩,他眨眼笑道: “下次见。”
温然再一笑,透彻明朗,仿佛有什么已经被他看透了。
他拉过花颂的手,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他的手心,眨眼道: “这也是我给你的礼物。”
凌家两兄弟看了看花颂,嘴角抽了抽,主仆三人说完,走得干净利落。
花颂握住手中的储物袋,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然后突地笑了。
他缓了缓情绪,风马不及的想到,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将储物袋当回事呢,虽说它没有灵性,储存空间也小,但装下一件小房子的空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直到他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花颂才从突然寂寞的情绪中跑出来,他缓慢的抬头。
一个暗红的人影靠在墙壁上,烟雾缭绕中看不清楚表情,只有那细长的蓝田竹玉烟杆,和冰白修长的手十分醒目。
花颂骤然想起那双泣血的眸子,和力道惊人的双手,他退后一步道: “南枫公子?”
暗红的人影也不知来了多久,他微微侧了侧头,持着蓝玉烟杆从光线昏黄的通道走来,扯起殷红的唇对花颂道: “等你好久了,给我抚一曲琴罢。”
花颂顿了一下,点头。
曲折的游廊上云丝浮动,红棕色的木壁散着清香,南枫公子斜坐在栏杆上,一条长腿随意的搭着,吐出一口烟来,眼神迷离,深得叫人不敢看。
花颂垂着眼睛,专注的抚琴,琴声悠长又深远的传出去,就像幽谷中的溪水流淌。
南枫公子烟抽得更凶,他狠狠的皱了皱眉头,蓦地道: “停!”
修长如玉的手一滞,花颂听话的停了。
南枫公子见他眉眼清冷,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里莫名的闪过暗色,他烦躁的狠吸了一口烟,这才将心头的郁气压了下去,缓声道: “我不想听这种曲子,要高兴的,轻快的。”
花颂道: “好。”
他任着南枫公子折腾,不满意了换了好几首,直到花颂眉心控制不住拢了拢,他才道: “不对…这些都不对,我要听你昨日弹的那一曲。”
花颂忍着脾气,想到此人脑袋不正常,可能有病,且对他不错之外,暂且忍一忍。他摒除杂念,希望一曲净心的琴音能让他清醒一些。
但让他内心暗自抓狂的是,那人一脸挑剔的看着他,“不是这种声音,这里面没有那种味道…”
他皱着眉,眸中隐有怒气,含着控诉道: “你弹得不对!”
花颂就不弹了,他这一刻心情本就不好,这人还来找茬,他就更没有心情伺候他。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冷淡的朝着南枫公子看去,淡声道: “花颂学艺不精,这已是我弹琴最高的水平了,再弹不出好的来,还望公子另请他人罢。”
南枫公子动作停滞了一瞬。
花颂身体紧绷,只要那人情绪一爆发发怒,他就赶紧跑。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南枫公子突然笑了,他笑得前俯后仰,脸颊升起红晕,爽朗的声音霎时传出。
他笑够了,然后一手撑着下巴,脸上还带着笑意,偏头对花颂一挑眉,凤眼含情如四月桃花,身在绿藤攀爬的回廊中,不清新怡人,反而蛊惑人心。
他道: “花颂果然是一个宜看宜处宜逗的好炉鼎…”
花颂额角一跳,不由暗道: 这人果然是有病罢。
昨天经历的事情他都记在心里,南枫公子的状态和书中写的“走火入魔”极像,但这只是像而已,花颂有更惊心的猜测。
他从小就对别人的情绪敏感,别人的喜怒哀乐在自己的眼中很明显,上次偶然通过琴音引出虚空中愉悦的情绪,他便恍然大悟,知道了缘由。
南枫公子的意志力极强。花颂都能够感到那扑面而来的负面情绪,由此可见其主人的心里有多压抑,而这些负面情绪还没有爆发出来的原因,便是其主人的强烈镇压。
“心魔”入体…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能将“心魔”牢牢锁在心底的人,到底该具有多强的意志力。
心头转得飞快,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花颂便看见一个暗红的身影近到他的身前。
南枫公子弯下腰,脑袋凑近花颂的耳垂。
花颂吓了一跳,双手抵住往下埋的头,身体后退了一步。
南枫公子眼角晕红的凤眼眨了眨,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花颂心头一颤,简直拿他无可奈何,赶紧又后退几步。
南枫公子将烟杆负在身后,弯了弯腰,眨眼笑得暧昧: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退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想对你如何?”
花颂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退后,这人情绪忽高忽低,搭理他反而越让他有兴趣捉弄人。
果然,他不说话,南枫公子的表情就淡了,笑容消失让他的面容显得阴冷,不过只是一会儿,他又道:
“回去准备一番,明日陪我一起去参加超级拍卖会罢。”
说完,转身就走,身似流云发似墨。
花颂长身玉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应,那人便走了。南枫公子的性情太让人难以琢磨,就是通透如他,也很难接得住那忽喜忽怒,所以,就算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他还是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身影消失,抚了抚额,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
小元界普遍修真,人人都以能踏入仙途为荣,只要能入道者,都被凡人尊称为仙长。
元灵大陆门派林立,修真世家遍地,人修、妖修、魔修分别占据一方洞天福地,道门、佛门、邪宗、剑宗、皇族,世家…多种修真体系共存。
在这以武为尊,由修士主宰,以灵气为主要能源的世界,逐渐衍生出了许多为修士服务的职业,譬如炼丹师、制符师,阵法师,驯兽师,炼器师…如此等等。
而在这小元界,千人之中大约才头十人身具灵根,万名修士中才出一个天才。而选择这些职业,不仅需要修士与其契合的灵根,更需要超人的悟性才行,否则,在成仙这条遥远的大道上行不了多远。
如此一比较,大多数人自然不会将心力放在这些杂事上,耽搁了自己的修炼。
因此,在这大陆上,选择了副业的通常是这三类人: 资质不好,为谋生计的修士;资质平平,但悟性其高的修士;天资出众,悟性好的天才。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炼丹师、炼器师等等在大陆上十分的特殊地位。
而其中之一的炼器师更是受到修士的推崇。
花颂拿起另一本书翻开几章,飞快的看了几眼,又重新放下,继续去拿另一本,直到换了几次,伸手拿过一本书页泛黄,纸质绵软,名叫《小元界》的薄书,他才顿了顿——
这不是他最先看的那本吗?
这本书介绍了小元界的一些现状,和世界的一些笼统情况,只可惜花颂心不在焉,只有开始时看进去了一点,后来心思飘得越来越远,连自己感兴趣的炼器都没有去看。
他干脆将书收起来,回到卧室躺床上,然后将自己的头蒙起来。
往日里,看看书,弹弹琴,他就能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可这次不行,他太激动了。
他终于能感受到外界的空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隔日更,请多多包涵。快逃出去了,别急,过几章还有攻君的戏份,所以三十五章就逃出生天了。
大家都不怎么关注攻君,那他就晚点出现没事吧。
☆、第 28 章
花颂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下奇异的蒙上了一层青影。
伺候他梳洗的紫兰暗地里奇怪的瞅了他几眼,没说什么,只是将一种有种青草香的白霜擦在他的眼底,很快,那青影便消失不见了。
花颂半垂着眼,颇为随意的任侍女伺候他,紫兰见他表情清冷,连她用帕子给他擦脸,他也只是轻飘飘的看了自己一眼,顿时心怦怦的跳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把原先准备好的衣服放回去,重新拿出一件衣服来,细致的为他穿好衣物,将腰上的褶皱弄得服帖,再扣上一块玉佩,然后让花颂坐下,巧手温柔的动作,给他束好头发。
紫心准备好早点进来,她掀开门帘,看着坐在镜台前,神情慵懒的花颂,惊讶的挑了挑眉头,无意识的舔了舔唇。
紫兰回头看她一眼,小小的抿唇笑了一下。
她这是第一次按照自己的心意为自己的主子装扮,心头激动,想到花颂出现在别人眼里惊艳世人,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紫兰为他束上冠,柔声道: “少爷,好了。”
花颂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懒洋洋的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发了一个哈欠。
他嗯了一声,然后机械的走出卧室。
紫兰见他没有关注身上精心的装扮,神情颇为失落。
——
花颂神情恹恹,直到喝了一杯白牛奶,才觉得刺痛的脑袋好了一些。
他昨日的确极为兴奋,直到躺在床上暗自高兴了许久,他才将那种振奋压下去一些,不由开始细细思考出去后的事宜来。
首先他要买到一张地图,将这片区域,和周围的地形,出去的路线搞清楚。
然后,一些常备物品要齐聚,譬如□□,乔装物品,攻击武器等等。
最后还要寻一个好去处…否则以他的容貌和资质,只要是碰见稍微高强的修士,就毫无反抗之力。
花颂以前只有一个逃出去的信念,可当他仔细思考逃出去之后的生存时,却悚然发现,原来“逃跑”并不困难,难得是如何在这妖兽遍地,修士横行的世界生存。
如果他是一个平凡人也好,可以隐蔽自己,缩于市井中存活,可他偏偏有逆天的容貌和让人垂涎三尺的体质,他的资质没有特殊道具看不出来,可他容貌过于出众,又手无缚鸡之力,很容易叫人升起觑觎之心来。
就算不提对他垂涎的修士,还有处处深林遍地,妖兽盘踞,毒虫,妖植横生的环境,也让他生存不下去。
更何况,逃出去之后,身后还有欢乐楼的追捕。
器灵能力特殊,又有了灵宝护身,逃出去自然容易,可冷静下来想想,也不能被迫切的愿望冲昏头脑,是逃出去之后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还是将一切准备妥当,一劳永逸。
花颂被关在封闭的环境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就算看了一些书,也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出去的机会,收集信息,然后再做细密的计划。
花颂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振奋,然后理智思考,最后彻底的分析,一路从高绛到最低点。
但这艰难险阻的前路虽让他皱眉,但明显没有吓到他,他是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苟活于这糟污的地方的。
他的精神力使用过度是因为,正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灵宝的虚空突然传来了动静。
沉睡了好些时日的灵宝终于有动静了!
花颂眼神一亮,当即运起孱弱的神识,探入虚空。
虚空之中还是和之前一样。在气流呼啸的中央,凭空悬浮着一座倒三角形陨石,它的体表有些不平,就像是经过万年沧桑腐蚀的一般,一根通天石柱静静伫立,横贯中央。
看着是没有什么变化,但虚空中原本灰蒙蒙的一片,鲜亮了一些,不过这种变化不甚明显。
花颂的神识直接落在陨石中央。若是他被卷入外围狂乱的七情六欲的气流中,定然是落到一个神识剿灭,神智崩溃的下场。
只因他是灵宝的主人,才被幸免。
黑袍小器灵身砌于石柱中间,双腿盘起,胖乎乎的手指掐成特殊指法,额上的新月闪着蒙蒙蕴光,笼罩着仿若透明的脸庞,秀美可爱到了极点。
花颂左右打量,敏锐的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虚空的生机,他还来不及高兴,黑袍小器灵突然睁开眼睛。
一身缭绕的仙气陡然散尽,黑袍器灵烦躁的竖起眉毛,小手握成拳恨恨的捶了石柱几拳。
花颂眉心微拢,“怎么了?”
器灵不高兴了,整个虚空都在轻颤,被隔绝在外围的情绪隐隐有脱离控制的迹象。
花颂语气加沉,“小一,冷静点!”
器灵脱离石柱,闪身出现在花颂眼前,它的整张脸都十分暴躁,眼里还有委屈的泪花,不安道: “没用,还是没用,灵石对我无用…”
花颂瞳孔一颤,他静了一瞬,继而冷静道: “莫怕,先说说具体情况,我们再一起查找原因。”
器灵抬眼看了看他,又飞快的转开了视线,它迟疑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是有解决方法的。”
花颂看它一副局促的样子,不复之前高高在上睥睨万物的模样,心头一动,于是就不说话了,就静静的看着它。
小器灵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言不语,脸上绷得像一块硬石,更加烦躁的跺了跺脚,眼神却是狠狠的瞪着花颂。
再这样下去,怕都快哭了。
花颂轻叹,忍不住问了,“什么方法?”
器灵扯着衣袍的手一顿,然后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探究花颂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它才开口,语调沉沉,“吾乃天地孕育而生,体内的力量本源乃混沌之力。但在上次大战中,力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