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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无悠然道:“有什么好吃惊的,你们打断我嫁人的好事,必须赔给我。”看向江越岭,“等你娶了我,让我满意了,甘清村里发生的事,我会全盘告诉你们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顾云横难得看到江越岭吃瘪道不能言语的地步,顿时玩心大盛,起哄道:“无公子说得在理,错在我们,理应补偿给你。师叔祖,还不快答应他。”
不帮自己,反而刨坑让自己跳,江越岭深深地看了顾云横一眼,只见他冷淡的脸皮突变,一下蹿到顾云横身上,紧紧地抱住他道:“小云横,我只想娶你,其他人跟我没关系。你别把我推出去。”
这三字一出,顾云横立马认出他是谁。臭屁虫太万恶了,碰上棘手的问题便自己躲起来,把最怂的跟屁虫放出来。不过,这跟屁虫出来便好办了。
顾云横哄骗道:“又不是真娶,你怕啥。”
江越岭拔高嗓音,雄赳赳气昂昂道:“那我也不能对不起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松开。”顾云横一根根扒开江越岭的手指,“以大局为重,懂不懂?”
“不懂,也不想懂!”江越岭置气道,“想知道真相的方法有千百种,我不信除了这个,就没别的方法。”
视线扫过公子无,顾云横道:“我是发现不了了,你不如问他能换个条件不。”
闻言,江越岭真就去问了,公子无好整以暇地理了理皱起的袖口道:“能啊。”
江越岭嘴角刚翘起:“什么条件?”
公子无一句话又把他燃起的希望浇灭了:“我娶你。”
江越岭无语地翻白眼:“说了等于没说!”
“非也。“公子无摆摆手,”你只想娶他,现在我娶你,你便没娶过人,就不存在所谓的背叛。”
“没这个理!”
公子无冷哼道:“我说有这个理就是有。你们到底想不要知道,不想我走了。”
言毕便要走,顾云横掐了江越岭一把,让他快去把人叫住。
江越岭心不甘情不愿,被迫追出去:“你等下!”
公子无扭头看他:“考虑好了?”
江越岭怨气冲天地点了下头:“嗯。”
公子无抬头看天:“天快亮了,你们跟我来,折腾一夜累死了,休息够了,再准备亲事。”他捏住江越岭的下巴,笑道,“本公子是不是很体贴你?”
江越岭哼了一声,撇开自己的下巴。
公子无笑笑,不气不恼地在前带路,顾云横和江越岭跟在他身后。顾云横一步三回头,好奇地往新房看,方才他们从里面出来,新郎和新娘还在聊天,好好的洞房花烛不做事,就说话,真是个笨蛋!
公子无的声音突然响起:“别看了,他俩聊了一夜,天亮后就看不到了。”
顾云横:“……”
原来好奇的不止他一个,只是公子无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是趴在人床头看了一夜?他爱好这么怪异,当真只与江越岭拜堂便会罢休吗?
莫名的,顾云横对接下来将要“成亲”的江越岭,有些同情,有些期待,又有些幸灾乐祸。
☆、第31章 章 三十一
章三十一
顾云横和江越岭来到一处民宅,这间宅子比卖饼老奶奶的略大一些,就在甘清村里。
公子无请他俩进去,分别领着两人去各自的厢房看了一圈,这间民宅不多不少,刚好三间房。他指着最后一间道:“我住那间,明日洞房花烛夜在那里进行。”
顾云横见他对立面的格局摆设格外熟悉,一问之后得知这间民宅竟然属于他的,不免惊奇道:“没想到你是甘清村村民。”
公子无道:“勉强算半个。”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半个算怎么回事?
顾云横好奇道:“怎么说?”
公子无斜他一眼:“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顾云横被堵得哑口无言,把江越岭揪到面前道:“是他问,他可是你未来夫君。”
公子无眼角含笑,纠正道:“错了,是娘子。”
用折扇一拍脑袋,顾云横啧啧道:“瞧我这记性,夫君变娘子,我竟给忘了。”
江越岭不开心,嘴唇一线抿得紧紧的,却因已经答应不好反悔,只拿一双幽怨的眼睛黏在顾云横身上,无声地埋怨。
公子无盯他半天,视线也没对上,不禁略带不悦:“未来娘子,你不看我,看旁人作甚?”
江越岭气道:“我们是假的!”
公子无道:“假的也得好好演!”
“明日才成亲,今日有什么好演的?”江越岭心中有气,连环炮似的一句句往外蹦话,“若今日就要我配合,甘清村的秘密你现在就得告诉我一部分,这才公平。”
也不知公子无是何心情,丢下一句“那就明日再说”,甩袖子走了。
折腾了一天,顾云横十分困乏,对江越岭道了句:“我去休息了。”绕过他,走向自己的厢房。
江越岭不依不饶,非要跟着他进去。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顾云横磨不过他,放他进来后,坐在桌边,笑眯眯地打趣:“跟进来干什么?明日你要嫁给公子无了,在我房里不太合适吧?”
“你知道我不是真心想嫁给他的。”江越岭自己说完都感到一阵不适,自言自语道,“这话怎么这么别扭?”他堂堂紫竹山修士嫁什么嫁!哪怕是嫁,也只能嫁顾云横一人,哼!
江越岭越想越气,一屁股坐下,用力之大,险些让凳子散架。
顾云横打趣够了,知道这跟屁虫性格活泼,虽面上有些软怂,实则很是倔强,要不也不会一路赖上他,臭屁虫跑开多远,他都能找回来。
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和了些,顾云横又哄又劝:“好了好了,我知道,委屈你了。熬过明天不就好了,今日你也看过,成亲很简单的,你坐在轿子里,然后拜堂,就没了。”
江越岭仍在气头上:“又不是我看的,谁看让谁来成亲。”
顾云横没辙了,耸耸肩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掌控不来。”
“你们都给我出来。”江越岭当真准备叫看的人出来。
两人说话说得好好的,江越岭立马自言自语起来,一般人嫌少见这阵势,顾云横不免好奇,一边打扇一边看他。
跟屁虫气呼呼道:“别装死,都给我出来。好事轮不到我,一碰到乱七八糟的事,你们就想起来我来了。”
臭屁虫禁不住刺激,第一个蹦出来:“这种缺德事我可没干过。”
“你没有?上次……”跟屁虫嗤笑连连,一件事一件事地与臭屁虫理论。
臭屁虫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若无其事道:“有吗?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我替你们解决了那么多问题,这次轮到你们解决了。”跟屁虫道,“丑话我放在前头,虽说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但背叛小云横的事,我绝对不做!要嫁你们嫁去,哼!”
臭屁虫不爽道:“老子不是断袖,不嫁!这个破村子的破事我没兴趣。谁有兴趣谁嫁。”
跟屁虫斥责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正义感都没有!”
“正义感有屁用!有正义感就不会被封印了吗?”对于被封印之事,臭屁虫依旧耿耿于怀,“说到现在那家伙呢?天天就知道躲着,这事是他揽下来的,他做!”
跟屁虫附和道:“对!你出来!别装死。”
臭屁虫与他统一战线,也道:“就你最爱多事,你出来,怎么成亲你也看到了,这活非你莫属。”
江越岭自己和自己吵架吵得不亦乐乎,看客顾云横也看得不亦乐乎。见吵架的两人忽然结盟一起咒骂第三人,可那人至始至终都没出现。再过一会儿又少了一道声音。
顾云横悠然自得地扇着风道:“讨论出结果了?”
江越岭委屈地点了一下头:“他们俩太奸诈了,不愿意做的事尽叫我一个人做了。小云横,师叔祖心里委屈,需要安慰。”
小云横?
顾云横轻笑一声,跟屁虫发出抗议,争论一番,结果徒劳,还是他嫁。想想看,确实挺惨的,他倒了杯茶,递过去,又伸长手,一下一下地给跟屁虫扇风:“现在好点儿了吗?”
清风徐来,寒冬腊月天经过一场激烈争论的江越岭正在浑身冒汗,这风可谓是雪中送炭,加之一杯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江越岭得寸进尺,一把抓住扇风的手,嬉皮笑脸道:“这怎么够呢?”
顾云横瞥了他一眼,难道的好耐心:“你想怎样?”
拿走折扇,脸颊贴上顾云横的掌心,江越岭凝视他道:“等我明日演完那场戏,小云横嫁我可好?”
顾云横嘴角勾起,划出一点暖人笑意。
江越岭被着笑容勾得神魂颠倒,两个响亮的字在耳边炸起。
“做!梦!”
他一呆,抓着的手也被抽走。等回过神来,已经被顾云横推出门外,落上锁,进不去了。
江越岭待在门口软磨硬泡了好半天根本无用,最后只好带着失望离开。
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公子无已经换上红色喜服,胳膊上挂着一身女子喜服让江越岭换。
江越岭身材高大,勉强能够穿下这件衣裳,这位公子无虽比一般女子高些,但身材纤细,比顾云横还要小一圈,他能穿上的喜服,打死江越岭也穿不上。
公子无微微犯愁,眉头轻蹙,哪有时间做新衣裳。
顾云横灵机一动:“我这有件女子的衣裙,虽说不是喜服,但是大红色的,应当可以凑合。”
言下,从八方袋里取出在郁林成衣铺里买的牧凛雪同款。
公子无提起来放在江越岭身前比划,双眸明亮:“这个好!就这个。”塞进江越岭手里,让他回屋换。
江越岭一脸不快地回屋,换好出来,浑身不自在地拽来拽去。他五大三粗的,一条裙子箍在身上,怎么看怎么滑稽好笑。而且这条裙子本是按照顾云横尺寸改的,江越岭比顾云横略高,穿起来,甚至断了一截。
公子无哈哈笑道:“好看好看。”
江越岭绷着脸道:“好看个屁!”
站在一边的顾云横打着扇子也道:“嗯,不错。买的时候,我便想日后留给你穿。”
江越岭立马喜笑颜开:“小云横,那日在成衣铺你说这衣服是送给心上人的。”直接无视当初的名头是送给江越岭的心上人,厚颜无耻道,“原来我是你心上人?”
顾云横瞅瞅他:“你是无公子的心上人,切莫说错话。”笑眯眯地望着两位“新人”,赞许道:“好一对璧人。”
江越岭一点便宜没占到,气绝,嚷嚷着快点开始,心里做着早开始早结束的打算。
公子无闲得无聊,对于是否是两情相悦毫不在乎,只想走个流程,就像过家家那样。江越岭的态度,太全然不在意。让江越岭把红盖头盖上,只管等着自己来迎亲他便好。
他前脚刚走,江越岭后脚就把盖头扯开,瞅着顾云横道:“这下我牺牲大了。”
顾云横不接他话茬,江越岭自知类似的话说了三四遍,没一遍得到回应,认命地叹了口气,自己转移话题道:“现在是白天,甘清村人鬼妖啥都没有,他怎么娶亲?”
顾云横摇头道:“不知。”
江越岭担心道:“他不会跑了吧?”
这一点顾云横十分放心:“不会,他这种人执念异常强,事情不按照他的想法办完,他决计不会罢休的。”
“这倒是。”
江越岭话音落下,紧跟着一阵敲锣打鼓声从窗外飘进来,格外热闹。
顾云横讶异道:“这么快就来了?”捡起红盖头,蒙住江越岭的脑袋,让他坐在床边,若不知真相的人看到,没准真以为床边做的是哪家的小媳妇儿呢。
锣鼓声越发近了,江越岭拽住顾云横的袖子,催促道:“小云横,你赶紧掀开我的盖头。”
顾云横听他声音急促,以为有何异常,连忙行动。
只见盖头江越岭一双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你掀了我的盖头,我就是你的人了。旁人在掀都不作数。”
顾云横大窘:“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啊,都说了是假装,又不是真要你永远都跟他一起过日子。”
“不是永远就不重要吗?我也不是永远都在的。”江越岭激动下口不择言,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赶忙住口。
顾云横听得真切,狐疑道:“你说什么?”
江越岭摇摇头,一个字都不肯再透露。
有人轻叩厢房房门,公子无的声音响起:“娘子,我来了。”
江越岭“腾”的一下站起来,丢下一句:“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我们不一样。”快步走到门口,顾云横正兀自纳闷蒙着头他如何也能健步如飞,就见江越岭脚步一顿,郁闷又别扭道,“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我就是我们,我们就是我。”
房门打开,公子无的笑脸出现在视线中。
顾云横迷茫地望着江越岭离去的背影,脑袋里一团浆糊,搞不清江越岭最后两句话是何含义。
☆、第32章 章 三十二
章三十二
外头天色正好,甘清村村民不可能出现,公子无却有本事找来一队人马,颇让人意外。
迎亲的人在公子无住所外等着,顾云横跟在他俩身后,出来一看,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迎亲队伍竟然是棺材铺里陪葬的纸人。一个个纸人个头不高,脸色惨白,带着两坨诡异的腮红和难以形容的笑容,仿若有了生命般,摇摇晃晃地行走着。
大白天,顾云横生生看出了一身冷汗,弄不清这到底办的是红事,还是白事。
公子无不觉不妥,操控着纸人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或走或停,或蹦或跳。
为了热闹,特地让迎亲队伍在甘清村绕走一圈,摆足了谱,才返回自己的住处,与江越岭去正厅。
拜了天地,“新娘”被送入洞房。
自昨日起,江越岭百般言词,就是不想“嫁”,后来迫于无奈嫁了,便开始各种讨价还价,早上更是说了一箩筐听不懂的话。
顾云横知道他心中不爽,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眼下终于结束,他也好解脱了,来到公子无身边道:“可以说了吧。”
“不急。”公子无摆摆手,“红盖头未掀,合衾酒未饮。”
言下之意,还未结束。
左右这两件事也费不了多少时辰,顾云横跟在他身后来到新房前。
公子无推门而入,将顾云横挡在门外:“止步。”
顾云横疑惑地看向他。
公子无又道:“我的洞房花烛夜,你进来作甚?”
顾云横警觉地打量他几眼:“你想玩什么花招?”
公子无哂笑:“我能玩什么?”
确实,公子无什么都玩不了,哪怕他想假戏真做,里面的那位万万是不肯的。
跟屁虫对自己死心塌地,臭屁虫又恨极了断袖之癖,鲜少出来的那位,一听说假成亲就躲起来了,更加不可能。
思及此,顾云横放心大胆的让公子无进去。房门一点点阖上,望着坐在大红床上的江越岭,他两手揪着衣角,心不甘情不愿。
不用掀开盖头,顾云横都知道他一定是绷着脸,嘟着嘴的不快模样。
他摇摇头,心中一阵好笑,何时起,他竟对这位脑子不太好的师叔祖这么了解了?
打开折扇轻轻扇起来,顾云横边笑边离开,在正厅坐着等他们。
屋内,江越岭好不容易熬到喝完合卺酒,站起来就要走。
公子无一把拦住他道:“等下!”
江越岭没好气道:“干啥?”
公子无抓住他的袖子,一点点往自己跟前拽,乐呵呵道:“*一刻值千金,你说我干啥?”
那意思,竟是要洞房!
江越岭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我们是假成亲!”
公子无耸了耸肩:“假成亲就不能入洞房吗?”
“不能!”
“你说了没用。”明明是不讲理的话,公子无偏偏说得格外理所当然,“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的算。”
江越岭哪里肯同意,拼命往外跑。
他袖子还在公子无的手中,对方使劲一拉。“刺啦”一声,撕下半截袖子。
比身高江越岭不怕公子无,可其他方面,却是大大的不如人家。
公子无手一挥,袖子便不知被扔向何方。同样的,江越岭还没摸清状况,就被压在床上。
江越岭躬起一只脚抵着公子无,两手撑在他胸膛上,赤红着脸道:“放开我!”
“不放。”
“小云横救我——”
公子无脸上带着得意洋洋:“你叫破嗓子都没用,我设了结界。”
武力不如人家,好歹还有头脑。江越岭张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无赖,说好的假成亲,非要真洞房。这般没信用,只怕我同意与你洞房,你也不会告诉我甘清村的真相。”
公子无眉头挑了挑:“你的意思是,我告诉你真相,你就同意洞房?”
江越岭违心道:“当然。”
公子无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印证这句话的可信度。可惜看了没多久,便被江越岭的英俊外表迷惑。
“行,我可以告诉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