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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脸！”方兰生小跑着来到了百里屠苏面前。
“怎么样！我厉害吧！可惜这桃花树开花的时候你不在。”总觉得有些可惜，桃花谷的桃花树开得格外好，再加上露兆丰的照顾，每到春天，似雪的花瓣漫天飞舞。就连地上，也有一层浅浅的花瓣，如同上好的丝绸，柔软妥帖。
“无事，来年花开之时，我定回来。”百里屠苏对上方兰生的双眼，方兰生觉得很奇怪，明明男人扎个辫子应该很奇怪，但到了木头脸这里，反而成了点睛之笔。眉心的一点红衬上如水般沉静的眸子，若不是那个性差了一点，定是很受女子欢迎。
“那就这么定了，来年的桃花你一定要来看，记得带上襄铃红玉他们。”方兰生拍了拍手，很是自豪地看向大片的桃花树。
“好。”
桃花树抽出了新芽，方兰生想，也许，明年的桃花会更烂漫。
十五
同方兰生在安陆一别后，众人赶到了青玉坛。
“好山好水，怪不得少恭要回来。”晴雪不由赞叹。氤氲的雾气环绕着青山，建筑大都以白色为基调，青玉坛最特别的是有两层。下层终日为昼，上层终日为夜。
未想到雷严看上去粗糙，也有一颗少女心。
少恭已经在青玉坛等候了多时。
一见到少恭，襄铃等人就忍不住开玩笑。
红玉：“少恭当了掌门，连气质都不一样了。”
晴雪：“少恭为了当掌门，连等都不等我们，实在太伤人心了。”
千觞：“少恭既然当了掌门，不如买多点好酒庆祝一下吧。”
欧阳少恭笑了笑：“诸位真是说笑，少恭不过是暂时任掌门一职罢了。”
襄铃：“还装，都乐呵成这样了。。。。”
千觞：“何必为了几坛酒就连掌门之位都不要了。”
“是真的。”少恭无奈的看了几人一眼。“暂不说这些，仙草。。。。”
“采到了，整整两麻袋！”千觞扔出了两大袋仙草，一路上带着它们也真是变扭。
“太好了，少恭一定尽快炼出丹药。”
百里屠苏道了谢：“劳烦欧阳先生了。”
炼丹药也不可太过心急，少则也得半月，欧阳少恭便留几人在青玉坛住下，让手下带几人到住处去。
“少恭！可不要忘了我的酒！”尹千觞离开前回头喊了句。
“丹药炼成，定备上好酒。只是到时千觞可要赏脸来青玉坛。”少恭淡淡说道。
“有酒我就来！”
少恭炼丹药需要不少时间，过了好几日，百里屠苏闲来无事便打算去琴川办点事。其他人自是跟了去，琴川的方家二小姐今日大婚，红玉他们都跑去看看中原的婚礼。尹千觞则去找酒楼喝酒。百里屠苏带着阿翔在琴川接侠义榜，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深了。琴川点起了彩灯，灯火连成了一片。橘黄的微光将琴川映上了温暖的颜色。
“兰兰！”远处似乎传来了录力的声音。
录力怎么会在这里？百里屠苏向前看去，看见几个身影，四短一长。长的那个摇摇晃晃好像要倒下一样。
百里屠苏慢慢向他们走去，果然，录力那几个活宝正努力扶住昏昏沉沉的方兰生。
“你们怎么在这里？”百里屠苏问。
“当然是在玩。。。。”录力说道一般回头看见他，立马吓的不敢动。而方兰生突然变回了原型，百里屠苏下意识接住了方兰生。方兰生扒着自己的手睡的很香，小小软软的，百里屠苏可耻的。。。。可耻的。。。。萌了。
左看看，右看看，百里屠苏犹豫一下，把方兰生放在了自己头顶，方兰生翻了个身拉住了自己的头发，继续香喷喷的睡着了。
说了录力他们几句，百里屠苏想着还是回桃花谷比较好。
当然，可以看见录力他们跑出来的出口这也是算是意外收获。
回到桃花谷，将方兰生带回了自己房间。虽然很久没回来，但屋内很干净，一切都井井有条。
将方兰生放在力被窝里，他下意识便往被窝里钻，很快，被子鼓起了一小坨。
百里屠苏放下了焚寂，和配剑。收到欧阳少恭的消息，他已经炼出了丹药，明日他便要赶去乌蒙灵谷，他的娘亲还在等他。百里屠苏轻轻在床上躺下，阖上眼，这些日子的事一件件在眼前浮现。红玉，晴雪，襄铃，尹千觞，欧阳少恭，还有。。。。。方兰生，方兰生。想至此，百里屠苏的目光柔和了下来。自己心里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情绪，他会愤怒，会开心，会嫉妒，也许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吧。
方兰生随着百里屠苏离开了桃花谷，听说少恭炼出了很厉害的丹药，而木头脸要赶去救自己的娘亲。木头脸的娘亲，他到还是第一次听说。
“兰兰就这么被骗走了。。。。”录力等灵兽在地上趴了一排，眼睁睁看着方兰生离开。
“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打死我也不偷跑离开桃花谷，这里才是人间仙境。”炎光懒洋洋地晃晃尾巴，想起今日刷侠义榜的事，真是心有余悸。那种鬼畜的等级和战斗力真是亮瞎了他的眼。
“（ˉ『ˉ），可是听说江都有好多好吃的，还有西域来的商人，啊对了，有一个鱼头煲。。”零沐方相一脸向往。
“什么！鱼头煲！来吧，我们计划一下下次出逃计划。”
“不要想了，主人把出口封了。”露兆丰慢悠悠泼冷水。
“真是醉了，我把池塘旁边小洞里的书都给了主人。”录力慢悠悠接道。
“⊙▽⊙！！”露兆丰跳了起来，“混蛋！！那是珍藏版啊！！”
“我还以为你会称我神助攻。”
“我助你祖宗的攻！”
“我好像没有祖宗。”
“我鄙视你（#‘′）凸”
“切，小矮子。”
“。。。。。。”吐血ing
少恭将仙芝漱魂丹给了百里屠苏，百里屠苏便立刻赶到了乌蒙灵谷。
“这里是。。。。”眼前一片荒凉的景象让红玉无法相信这里是乌蒙灵谷。
“乌蒙灵谷，我的家乡。”百里屠苏很平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满山的野花，没有翩翩的蝴蝶，甚至没有一个人。乌蒙灵谷蒙上了重重的灰色，一片寂寥。
百里屠苏拜了拜乌蒙灵谷中矗立的女娲石像。
“苏苏家乡同我家乡信奉的原来都是女娲娘娘。”晴雪同样派了女娲石像。
“原来，晴雪妹妹与百里公子竟然是老乡。”
“我也没想到。”百里屠苏似乎无心回答问题，只是急着往前走，
“走吧，去石像脚下的冰炎洞，我将娘。。。藏在山腹寒冰中。”
“那赶紧走吧，可以救出屠苏哥哥的娘真是太好了。”襄铃蹦蹦跳跳向石像脚下走去。
到达冰炎洞前，百里屠苏让众人在洞外等候，众人虽然有些担心，还是决定在洞外等候。
好久，好久没有踏入过冰炎洞了。里面多了许多未曾见过的怪物，百里屠苏持剑加快了脚步。娘亲就在不远处，没有太多的心绪，他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自从榣山遇到悭臾以后，他曾无数次怀疑过，自己究竟是谁？韩云溪，百里屠苏，还是太子长琴。亦或是一个不完整的人，韩云溪的身体，太子长琴的灵魂，作为百里屠苏的记忆。可现在，他有娘亲，有朋友，有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是百里屠苏，从来不会是其他人！
一剑解决了霜石兽，百里屠苏放慢了脚步，眼前寒冰之上，沉睡着的，是自己的娘亲。冷若冰霜的面孔，记忆中的娘从未对自己笑过。
“木头脸怎么还不出来？太阳都快下山了”方兰生急得快要团团转。
“应该是快了。”红玉说。
“苏苏！”晴雪突然喊道。
众人向洞口看去，百里屠苏扶着一个相貌年轻的女子走了出来。
方兰生看向韩休宁：“木头脸这是？”
“这是我娘。”
天边一抹残阳，究竟是希望，还是一场迟来的噩梦。
方兰生幻想过百里屠苏的娘亲会是什么样，但绝对要比眼前的韩休宁要老上几分。
韩休宁自从从冰炎洞出来后，便一直处于不饥不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状态。
百里屠苏这几日比往常更加沉默。今日还独自一个人跑去了山上。方兰生被分配去照顾韩休宁。
四下无人，方兰生做在了韩休宁对面的地上，对上她无神的双眼。
“你就是木头脸的娘亲，好漂亮啊！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娘，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叫方兰生，是木头脸的灵兽，就是那种终身制长工，包吃包住，不发工钱，工作不分昼夜，打怪不分地点。”对面的韩休宁没有任何反应，但方兰生还是一个人在那里嘀咕，“木头脸现在可厉害了，也不知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估计是个小木头脸。不过一定比现在要可爱些。”方兰生托着下巴道。
“猴儿一个在嘀咕些什么？”
突然传来红玉的声音，方兰生着实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说道：“胡言乱语，胡言乱语而已。”
“哦？我可是听见了猴儿你说百里公子可爱来着。”红玉弯起漂亮的红唇，眼里满是笑意。
“什。。什么可爱！那个木头脸才不可爱！”方兰生连连摇头。
“不与猴儿开玩笑了，这几日百里公子为了他娘亲的事，每天不吃也不喝，不语也不睡，有时还会往屋外走，似是迎着日头。。。。实在叫人忧心。”
“木头脸。。。。。木头脸的娘为什么会这样呢？吃了少恭的药明明醒了过来，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方兰生也是不解。
红玉仔细想了想：“亡者重生之术，我未曾听说，倒是少恭所言“不可行于日光下”，令我隐约想到什么，却又寻不到那个头绪，究竟是在何处见过……人与日光……”
方兰生摆摆手：“这些我是不懂，女妖怪你就直说吧！”
“前几日照看巫祝大人，凡问问题，巫祝大人虽不言说，却会点头摇头以示回答。那天我问了许多事情，有些与公子相关，有些却全无干系，甚至是关乎我自己一些隐秘旧事，巫祝大人竟从未选错，简直已经不是在与人闲谈，而完全是因人心中所想做出回应。一个死而复生之人，何竟能窥探他人内心，还是巫祝大人生前，便有此法力……”红玉说出了心中的怀疑。
“你们，在说何事？”
“哎？木头脸？你回来了！”方兰生见着百里屠苏站在门口，有些担心，刚刚说的那些，木头脸不会都听见了吧。
“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百里屠苏走进屋子，站在韩休宁面前。
“木头脸。。。。。”
“那么公子也请多加休息，最好能睡上一会儿，莫要太过劳累。猴儿，我们走吧。”红玉拉着挣扎的方兰生离开屋子。
百里屠苏默念：“娘，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一定……”
百里屠苏在屋子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方兰生一人在外头实在等不住，于是又偷偷溜进了屋子里。方兰生打开门，伸了个脑袋进屋，发现百里屠苏居然睡着了，只是眉头紧锁。方兰生，蹑手蹑脚进了屋子里，怕惊扰到木头脸。
“累成这样，也不知好好休息一会，身子垮了，看你怎么照顾你娘。”方兰生轻轻扶住了百里屠苏，让他靠在了椅子上。“等会儿醒了一定会饿，我还是去做些粥吧。”方兰生想着，又蹑手蹑脚离开了屋子。
不一会儿。
“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百里屠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娘。。。。。”
“娘！”往床上看去，却不见韩休宁的身影。
百里屠苏跑出屋子，看见阿翔正在梳理羽毛，“阿翔！我娘在哪里？”
——啊嘞，主人的娘。。。往祭坛方向走了啊。阿翔向百里屠苏示意。
“祭坛。。。”
“屠苏哥哥出什么事了？”襄铃匆匆忙忙跑来。
“我娘自己走去了祭坛，现在快要日出。。。”百里屠苏说。
“什么！那襄铃去叫红玉姐姐他们。”襄铃去找红玉等人，百里屠苏一人向祭坛跑去。
乌蒙灵谷中是死一般的寂静，冷冷的夜风刮过百里屠苏的脸。少恭说过，娘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中。祭坛就在不远处，隐约可见韩休宁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中央。
百里屠苏加快了脚步，冲向祭坛，天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晨曦的光从山后洒落，乌蒙灵谷的灰暗渐渐被光明所替代。
“娘！”百里屠苏终于踏上了祭坛，然而光点已经洒落在了韩休宁的脸上。韩休宁的身体开始变得虚无。百里屠苏向她扑去，那一刹那间，韩休宁被阳光笼罩，化成了点点荧光。百里屠苏跌落在地上，“娘。。。。。”
众人匆匆赶到了祭坛，却只见百里屠苏一人坐在祭坛中央。
“苏苏。。。”
“屠苏哥哥。。。”
“百里公子。。。。”
现在的百里屠苏彷徨无措，“都怨我！全都是我的错！”这几日的担忧，痛苦全部涌上心头。
红玉见状连忙上前说道：“”我知道，你一定非常难过。但是，请收敛心神听我说，令堂恐怕……并没有真正活过来。而刚刚散去的，也并非令堂……”
”什么……意思？”
“世间有奇异虫豸曰“焦冥”，生于海外，岁及万年，聚合时形似草木，人不可轻辨。若以特殊之法如要，豸身不毁，反能食人尸骨，再聚为形，感应人心，古有所谓异能之士，为攀附权贵，便以此法蒙蔽帝王，称可逆天道，活死人。”红玉不忍再说下去。
“怎么会这样。。。。”晴雪叹气道。
“百里公子，你眼前这些，并非令堂魂散，不过是焦冥之形，白日散开，夜晚重聚集，焦冥寿岁漫长，寻常水火不侵，唯蕴含灵力之火方可浇灭……”
方兰生不可置信看向红玉，“怎么可能！少恭。。。你们不是取到了少恭炼的丹药。”
“人死复生，本就是逆天而为，又怎么再救回来？”
“少恭他。。。。。”
“诶，我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讲来讲去也没啥用。不如让恩公好好静静。”尹千觞打断了方兰生的话。
红玉点头：“只好暂且如此，谁也莫要打搅百里公子。”
众人离开了祭坛，只剩百里屠苏一人坐在祭坛中央，寂静如山。
乌蒙灵谷下起了雨，本就是在山间，这下，天气变得愈发寒冷。
方兰生放心不下百里屠苏，跑去了祭坛。
韩休宁果然重新出现在了祭坛，百里屠苏似乎在对她说着些什么。不久，韩休宁在手心升起了一团烈火。木头脸似乎有些不对劲。方兰生连忙跑到了祭坛上。
“木头脸！”方兰生喊道。
“跑。。。。兰生，离开这里。”百里屠苏双眼通红，在隐忍着什么。
“木头脸，我才不走，你这几天都成了什么样子，这个时候再留下你一个人，我才不是那种不仁不义的人，呸！兽！”方兰生运起法术，手中的佛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串佛珠是在龙绡宫时，木头脸送给他的。
“快。。。。走！”百里屠苏单膝跪在了地上。
方兰生看准机会，一手扶住了百里屠苏，一遍念起了观音心咒。佛教静心咒，也不知有没有用。
百里屠苏的手伸向了背后的焚寂。“喂喂喂！！！别！别！”方兰生见着木头脸拔焚寂了，吓得一下子抱住了百里屠苏。“别啊。。。木头脸，我还不想死π_π”方兰生没忍住，一下放了个雪月风花。。。。。。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方兰生眼看着百里屠苏被冰一点点封住，“木头脸，这就算消消火，消消火吧。。。。。”
方兰生在如此严肃的场合出了个叉子，其实也算只歪打正着躲过了一次百里屠苏的煞气。被冰封了大半个时辰，解冻后的百里屠苏被冻得不轻，方兰生给他服了姜茶才算好了起来。韩休宁，不。。。应该说是焦冥，最后百里屠苏终是亲手一把火烧了她。
乌蒙灵谷最终还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12（修改
方兰生不知道百里屠苏心里再想什么，但这件事过去便是过去了。为了让百里屠苏尽快走出阴影，众人决定陪襄铃去看她的榕爷爷。
乌蒙灵谷再也不会有人了。。。。。。百里屠苏最后看了一眼乌蒙灵谷，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家乡，现在，算是彻底没了。
“木头脸，走吧，襄铃可是等不及了！”方兰生在不远处向他喊到。红玉，晴雪，襄铃，尹千觞都在他的身后。
“阿翔，我们走了。”百里屠苏对阿翔说道。
阿翔鸣叫了一声，算是答应。
百里屠苏大步走向方兰生，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去紫榕林需要经过红叶湖。红叶湖依然是旧时的模样。成排的枫树有着如血一般热烈的颜色。
“这里真漂亮”众人到了红叶湖都不由放慢了脚步。
晴雪漫步在路上，飘落的红叶落在她的头上，晴雪晃了晃脑袋，红叶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