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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峥,闫老师说你考数学的时候传纸条作弊。”老班坐在办公桌前得仰头看站着的项峥。
项峥知道准是那件事,还是那句话,“不是我。”
“不是你?”老班一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啪的一下子把纸条扔在他面前,“这叫什么知道不,人赃俱获!”
项峥被这个词儿给激到了,“这他妈是自己掉我桌上的!”
“所有作弊的都这么说。”老班压根儿不听,他心里跟阎王一样早已认定了这事就是项峥做的,“你说你上课睡觉作业不做能耐不是挺大的么,有本事考试你也别写做什么弊啊!”
老班早就对项峥在自己的课上都敢睡觉这种事不满很久了,正好在这件事上借题发挥,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其他老师对项峥也有耳闻,没人帮着说话全在位置上看热闹。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那你告诉我,这纸条为什么不掉在别人那儿偏偏就掉在你这儿了?”
“我怎么知道!”
“我跟你说项峥,这事儿你老老实实承认也就是卷子零分叫个家长再写个检查,可你要是死撑到底最后让学校查出来就是你那可就得记过了!”
“这他妈怎么吵起来了。”徐明远说着就要往里冲却被历子镐拦住了,他就知道这家伙是个没种的怂货,“你拦我……”
话还没说完呢却见历子镐敲门喊了声报告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徐明远:“……”
“老师。”历子镐走过去站到项峥身边,“这件事不是项峥做的,我跟他在同一考场我可以作证。”
在他进来之前项峥头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好像自己说什么在别人听来都是狡辩,项峥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说话的历子镐心里顿时暖的一塌糊涂。
“历子镐,你又不是监考老师你拿什么证明?”老班也给惊着了,“你成绩优秀一直排在全区前十,所以学校才破例收你,可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强出头。”
老班这分明是在警告他,历子镐听的出来。
“老师,项峥最近学习一直很用功我坐在他对面都看在眼里,下课我也有帮他补习功课,这次考试数学卷子以他现在的水平及格没有问题。”
“及格?”老班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伸手指指项峥,“你刚来不知道不怪你,他之前数学成绩可都是个位数。”
“我知道的。”历子镐继续说,“闫老师抓住项峥的时候那张纸条还没有被拆开,也就是说项峥还没来得及看,那项峥那张卷子就还是他自己写的。”
“学校要是还有疑虑可以拿出备用卷子让他做一遍,如果成绩差别不大那就可以证明他没有作弊那张纸条当初就是要扔给别人的只是错扔到了他这里。”
一中每次考试出卷子都有一套备用的以防出现考前漏题之类的事故,而两套卷子的难易程度都是相当的,这点历子镐是知道的。
“这……”老班思考着。
历子镐知道这个方法要比直接定项峥的错麻烦了许多,老班和学校未必愿意,他接着说,“一中是市重点对待作弊一向是最严格的,那么事实究竟如此就必须调查清楚,不能放过一个作弊者当然也不能错怪一个好学生,您说是吗?”
他把话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说到这个份儿上,就算老班不想也不好说什么了。
“那是自然,学校一向明察秋毫。”老班看了历子镐一眼心想这小子有一套,竟然知道拿话来压他,“历子镐你说的办法我会跟学校说,那就先这样吧你俩先回班。”
“谢谢老师。”历子镐对老班鞠了一躬趁着老班没改主意赶紧拉着项峥往外走。
“刘老师,这就是你们班新转来的那个资优生?”一个女老师说,“不仅学习好口才也了得啊。”
老班看着已经没他俩人影的门口,“是啊,哪哪都好,就是家里……算了,这事儿就够我头疼的了,为了一项峥搞这么多事儿。”
“那孩子说的也有道理,项峥家里也不是好惹的,这要真是冤枉了他记了过也够学校麻烦的了。”另一个老师说,“刘老师你就受点累。”
老班一想也是,项峥家也不能惹,唉算他倒霉,他现在只求让他安安稳稳的把这个班带完高三。
……
历子镐慌忙之中抓到了项峥的手就这么一路给他拽出来了,出去了才发现,想要松手却发现被某人反握住了,竟然挣不开。
“你……”历子镐皱皱眉。
“峥子,老班都和你说什么了?”徐明远着急的问。
“哦,就是说我作弊让我承认呗。”项峥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手,“栗子糕挺身而出杀了老班一个措手不及。”
徐明远看到了他俩出办公室时握在一起的手虽说后来项峥率先分开了,可他心里还是别扭尤其是听完项峥那句话,什么叫历子镐挺身而去,原本是自己要进去的却被抢了先。
项峥率先朝教室走徐明远快步跟上,走到项峥身边回头看了后面的历子镐一眼。
这次历子镐注意到了,是他的错觉么,怎么徐明远看向自己的目光分明有些不善……
历子镐:“……”
第13章
班会照例,老班并没有当着全班的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历子镐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自己刚才在办公室的那一番话多少起到点作用。
开完班会要上晚自习历子镐自然是要回去的,海上繁花的节目每天晚上三小时自开业那天起就雷打不动,趁着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历子镐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时间很赶他必须加快速度往回赶。
跑到车棚开锁推车感觉后轱辘一沉,他低头一看居然爆胎了。
“靠!”真是越着急就越出乱子,历子镐烦躁的看看时间,要来不及了一咬牙决定用跑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连串车铃铛响,回头一看,项峥坐在车上单脚撑地看着他,“上来吧,我送你。”
项峥骑的是山地车哪里有载人的地方,历子镐有点无奈:“别逗了,我坐哪儿?”
“这儿啊。”项峥伸手指指自己身前的横梁。
历子镐:“……”
当他三岁小孩啊……
“说真的,结实着呢,摔不着你。”项峥拍着胸脯保证,“还是你想打车过去?现在这点绝逼堵你花个百八十的都不一定赶得上。”
项峥催促到,“赶紧的,没时间了。”
历子镐一咬牙,上就上,总比迟到强。
海上繁花每场节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谁要是开了天窗绝对是大事故,一晚上的钱是甭想要了。
项峥右手扶把稳稳的撑住车子让历子镐坐上去,看他坐稳后双手扶把牢牢的把人圈在自己怀里,仰起头勾勾嘴角,声音里藏着不易觉察的愉悦,“扶稳了啊,走着!”
脚用力一蹬车子晃了两下上了路。
历子镐个子大,坐在横梁上多少有些憋屈,不敢抬头怕撞着项峥的下巴只好往前趴在车把上,腿也有些伸展不开一条蜷着一条吊着。
项峥也没好到哪儿去,下巴得微仰着腿也得叉开蹬,从后面看上去那姿势十分滑稽,路上来往的行人车辆时不时有人也看过来,可他完全不当一回事儿,骑得可带劲儿了。
这个点儿的北京没有一条大路是不堵的,俗话说四个轱辘不如两个轱辘的,项峥带着历子镐十分灵敏的在车辆中穿梭,见缝插针的功夫绝对一流。
他骑得飞快带起一阵风吹得两个人都眯起眼睛,项峥稍微低下头就能看见历子镐头顶的发旋,他早就发现这人的头发很软,被风吹起的发丝轻触到下巴,痒痒的。
“你骑慢点!”历子镐觉得自己坐的不是自行车而是过山车,玩得都是心跳。
路上很嘈杂历子镐是用喊的,项峥低头凑过去靠近他的耳畔,“放心吧,摔不着你。”
他声音不大可历子镐却听得很清楚,那声音擦着耳朵传过来还带着温热的气息,让他不自觉的颤了一下,红了耳根。
这是今晚上项峥第二次说这四个字,第一回嘎嘣脆,而这回却软了不少,带着哄小孩的味道。
切,说得他好像多怕死似的,历子镐不满,“没在怕的好么,我这是让你注意安全。”
项峥偷笑,他发现历子镐嘴硬的时候挺有意思的,“好好好,你不怕我怕行了吧。”
因为带着你,所以我会更加小心,摔了你远比摔了自己更让我心疼。
他带着历子镐抄小道儿走,在胡同里穿来穿去。
“这是哪儿啊你没走错吧?”历子镐伸着脖子看,他以前从没走过这地方黑灯瞎火羊肠小道的,时不时的还有狗叫声,有点恕�
“说什么呢,知道哥们儿人送外号活地图么,这地儿你不熟我熟,小时候没少在这边瞎转悠。”项峥得意的说,“不出五分钟准到,瞧好吧你就!”
七拐八拐历子镐都有些晕乎了,就听项峥在头顶上方说了句“到咯”,他细细看过去才发现竟然是海上繁花后门外面。
好吧,这下他不得不承认项峥这回没吹牛逼,在认路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不像自己是个十足的路痴,在同一条道儿上迷路好几回的事儿他常干。
“还有两分钟!”项峥刹闸停下来脚撑地,“快去吧。”
历子镐刚跳下来就打了个磕绊,项峥眼疾手快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儿。”历子镐揉揉腿,“窝得久了腿麻了。”
项峥:“……”
“谢了。”历子镐拍拍他胳膊,“我先进去了,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项峥突然想起什么来了,喊了声,“栗子糕!”
历子镐下意识的回头,“啊?”
“你车子在学校,你家在哪儿明早上学我来接你!”
历子镐想了下指指前面的十字路口,“那就明早七点,前面路口见吧。”
项峥看着他笑。
“好,不见不散。”
回去的路上项峥心情极好,慢悠悠的往回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子的歌,他有感觉最近历子镐已经尝试不去拒绝并开始学着接受他的好意,给他的回答也由之前的“抱歉”变成“嗯”。
这个转变简直比考满分还让他感到高兴,一进家门窦静榕就发现儿子情绪高涨,还以为是考得好了呢,已经在想出成绩那天要做什么好菜庆祝了。
项峥突然从楼上喊,“妈,明天早上六点半叫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叫醒我啊!”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呀宝贝?”儿子要早起,这太反常了。
“哎呀你就别管了。”项峥不愿多解释,“别忘了啊。”
不管怎样早起上学都是好事,窦静榕高兴还来不及呢,“忘不了,那你早点睡不然明天起不来。”
“知道了。”紧接着传来关门的声响。
项峥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觉得不保险,拿出手机定好闹钟才放心闭眼睡觉,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一连串四个闹钟,从六点十分开始每五分钟一个……
次日清晨,历子镐背着书包一出门就看见了那辆白的扎眼的山地车,旁边车子主人正蹲在地上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地面上划拉着,他看了看表,不多不少刚刚好六点半。
他居然起得来,历子镐略吃惊,他昨个回答项峥的时候压根儿不信今早人能来,拽紧书包带子走过去。
“写什么呢?”
“哎哟卧槽!”项峥着急忙慌的用脚猛蹭地,“你是鬼啊走路怎么一点儿声儿没有啊,吓死我了!”
地面的痕迹被他蹭的面目全非,已经看不出曾经写了什么。
“那是你心虚,肯定没好事儿。”历子镐看他,“还蹲着干啥,起来走了。”
项峥腆着脸哼唧,“我起不来。”
“怎么了?”
“蹲久了,脚麻。”
“……”
历子镐站在路边低头看这人,咋看咋像一个耍赖的小孩,让人拿他没办法,只得伸出手。
得逞的某人立马一把握住咧嘴笑,还不等历子镐用力自己就起来了。
“你这不是挺灵活的么。”历子镐早已看出他的小把戏。
项峥立马变脸,“哎呦,好麻……”
“行了别装了,再不走迟到了。”历子镐甩开项峥的手。
“嘿嘿,走,这就走!”
还是昨天晚上那姿势,只是项峥那句“走咯”比昨天更愉悦。
这回项峥不再费劲仰着下巴了,而是压低上半身有意无意的跟双臂间的人靠近,近一点再近一点。
“你往后仰仰我都快跟车把贴在一起了。”历子镐忍不住说。
项峥才不干呢,“我仰了啊,你是看不见仰的我脖子都快抽筋儿了。”
历子镐猛回头,鼻尖差点擦着项峥的下巴。
历子镐:“……”
项峥:“!!!”
赶紧挺直背,“咳咳,那啥,我刚一直仰着呢这不酸了才……”
“我缓缓,缓缓……”
历子镐回过头去继续留给项峥后脑勺,后者一脸痴汉自己个在那儿傻乐,嘿,小样儿鼻尖挺翘嘛。
清晨的胡同里早已热闹非凡,老头儿拄着拐杖拎一鸟笼子遛鸟,老太太拿一小马扎坐门口晒太阳,赶着上班的男男女女和只知道疯跑的小屁孩。
项峥一边按着铃铛一边喊着“当心当心,别撞着咯。”给自己开路。
历子镐现在才信了他昨晚那句“小时候没少在这边瞎转悠”,一路上净听他打招呼了,从进胡同开始嘴就没闲过。
“李奶奶早啊。”
“王大爷您这鹩哥会问好了嘛。”
“张叔摊儿出挺早啊。”
……
刚想问他一句渴不渴呢项峥一刹闸在一小煎饼摊前停下了,探着身子朝里面喊,“春花婶儿,给我来俩煎饼,老样子。”
里面传来一声儿,“好嘞。”很快香味儿就飘了出来,不一会儿就递出来两个热气腾腾的袋子。
项峥接过来让历子镐拿着,接着又塞给他两罐东西,把钱放在摊子上的钱盒里,笑着摆手,“走了啊春花婶儿!”
历子镐一看,煎饼果子配冰红茶,这是哪门子的奇怪搭配。
多年后他才发现,这是专属于他俩年少时的味道,不管他后来吃过多少煎饼果子喝了多少冰红茶,却都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了。
因为他的身边,少了项峥。
第14章
历子镐把冰红茶揣进兜里,手捧着两个热腾腾的煎饼,闻着香味儿还真有点饿了。
“里面都放什么了,这么大个。”
项峥低头,“料可足了,三鸡蛋两火腿外加一根油条。”
好家伙,这配置可真高,历子镐腹诽,这人就连吃个煎饼果子也要这么奢侈。
“你趁热吃,春花婶儿做的地道比学校的好吃多了。”
历子镐扭头问,“你不吃?”
项峥觉得他这问题有点蠢,笑着说,“我这骑车呢哪有手吃,你先吃吧。”
坐车的人吃得香让骑车的人干看着实在有些不地道,历子镐想了下,“那我也一会儿再吃吧。”
历子镐这人有时一根筋项峥算是发现了,他今个特意拐到这边走就是想让他尝尝自己爱吃的东西,煎饼就是要趁热吃才香脆可口,冷了就不好吃了。
项峥脑子活泛立马灵光一闪。
“那咱俩一起吃。”
刚还说自己骑车没手吃呢现在又说一起,变得太快历子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愣愣的捧着煎饼看他。
项峥笑,“你拿着,我咬不就行了。”
历子镐:“……”
得,谁让人家出钱又出力呢只能照办,项峥非要历子镐先咬第一口然后他再咬,而且偏要在同一个位置咬。
历子镐盯着那个缺口不知道该说啥好。
项峥见他不下嘴含糊这说,“我都不嫌你,你还嫌我啊?”
“没。”历子镐赶紧否认,心想可能是自己太矫情了,男生间大咧咧的同吃同喝很正常,接着咬了一口,“真好吃。”
“我的口味错不了。”项峥喜滋滋的看着他吃,比自己吃还香。
一人一口都在同样的位置咬,无形中尽显亲密,这就样一路上两人合力干掉了两个煎饼果子两罐冰红茶,吃饱喝足的到了学校。
锁车子的时候项峥看了看历子镐的车子,“中午推去修修吧。”
“嗯,补补车胎应该就好了。”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修车子的师傅告诉他这车太老了,不仅要换胎,车闸和辐条也要换,就连脚蹬子最好也换一个。
历子镐皱着眉问,“那一共多少钱?”
师傅低头在计算器上按了好一会抬头告诉他,“看你是学生算你便宜点,一百二吧。”
“这么贵!”历子镐咋舌。
“哎呀我说实话吧,你这车子太老了零部件都磨损严重,不修吧不安全,可花这么多钱修也不值当的,你再添点钱就能买个新的了。”师傅给他建议。
他不是没想过买新的,之前还专门去看过,便宜点的也要两百多,暗暗算了算不管是修车还是买车他都没钱,只好说,“师傅,那您先帮我补车胎吧,其他的我过两天再来换。”
补个车胎才五块钱。
“学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