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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被一明悄悄的叫起身来了,说去膳堂占座,一路上一明很忧心的看着她,卓式微察觉了,就问到
“怎么了么?”
“式微你进书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明问。
“没什么啊,只是想到女子无法进去的地方看看。”卓式微如是回答。
“可你来了几天,我姐好像天天在跟你吵,你要不要,换个院子?”
“不要。”卓式微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我姐那个人很固执的,你看她昨天被你气的脸都黑了,我怕她打你,她打我有时候会用藤条打的,下手很狠的。”
“是么?”卓式微看了看一明。
“我是怕她不喜欢你呆在这里,你女儿家家的,总是呆在全是男人的地方也不好啊。”一明继续说着。
“是你姐教你这么说的吗?那你告诉我,你姐姐为什么能呆在这里?”卓式微反问道。
“我姐姐呆在这里,第一,是为了我,她看着我,陪着我,不让我出差错,要看着我成才出仕,第二,她是想建学堂,所以想学到更多的知识。她有充足的理由留在这里,而你呢,为什么。”
“我也想办学堂,我也学知识!”卓式微立刻回到。
“你不觉得太儿戏了马?”一明摇了摇头。
“你姐姐能做到的事,我可以比她做的更好,这点,你该清楚。”卓式微突然这么说,微微一笑。让人无法反驳。
“哎,你和我姐姐脾气还真像,都这么固执。”一明拿了几个馒头,端了两碗粥,两人选了个僻静角落坐了下来,因为膳堂不给说话,所以越僻静越好,说话小声点就是了。
“你姐姐那脾气才叫拗,像头老牛,像老夫子。”卓式微轻轻的说。
“她本来就那样,式微,你决定在这里呆多久?”一明喝了口粥,含糊道。
“恩?没什么打算,不过可能会很长久。”卓式微有这样的预感。
“既然这样,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要知道,进了北院,无论是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我现在把北院的规矩告诉你,你记牢,免得将来出事你又怪我不帮你。”
“行,你说吧。”卓式微也喝了口粥,她走遍大江南北,对于吃的倒没有那么拘谨,但是膳堂的伙食,的确,的确不咋的好。
“北院不到休沐和题试日是不给出门的,这点你要记牢,每日四堂课,必选三堂,其余时间,可以自便。辰时正必须起身,有半个时辰准备和吃早膳,然后辰时过半集合在学院,跑步一刻,每月可迟到三次。”一明一边说一边吃,旁边有夫子经过,看到他在说话,就咳了一声。
两人连忙吃干净碗里的东西,匆忙的走了出来。
“晚上亥时正即有舍管前来巡查;每十院必有一人前来登记名册;以此汇总每日人数。并不是当心有人逃跑。而是不守院规则会扣减每月固定分值。每五日;汇总成一正字;谁的正字少;在参加大考时;会以所有正字汇总成分;分值进入前多少名;则可以参加。反之;正字越少;则意味着;连试都不用考;直接回家。”
“挺严的啊。”卓式微咋舌。她以前都是在家直接先生教的,没想到书院严成这样。
“还有呢,正字在所有地方通用;哪个夫子看你不顺眼;也可以给你减掉一笔。如果每月六个正字都被扣光;则需返家修养身心半年;与直接退学也差不了多少。”
“那我昨天一天没来,如果一堂一分,不是三分没了?”卓式微问到。
“没事啦,因为你不是初期进来的,所以有五天的试验期,这期间可以迟到早退甚至不来,不过这可能会影响后期夫子对你的看法,所以,你看着办!”
“呃。。。。”卓式微都没话说了。
“当然规矩是人定的;有缓和的余地;如果想要回这一分;可以选择被关静室。静室是在后山开凿出来类似于地牢的一个密室。必须在里面呆满十二个时辰;无水无食。通过了就可以不用扣。”
果一明边走边说。卓式微就在旁边一路看风景;记路。
“若运气不好;一天就被扣掉一个正字;无论你想不想;都要被关静室十二个时辰;出来之后还要罚去打扫书斋和膳堂。一个人挑水浇菜园什么的。。总之是花样繁多;只要你不怕死;就可以犯错;书院不整死你;只会让你没半条命。”说着说着,就已经来到了书院前的一块很大的木板面上。这是告示板。
上面写了今天一天的项目。还有其他的杂务或者寻人,都会写在上面。
因为进院必须经过这里,所以所有人都会驻足观看一下。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流言什么的,都会用纸贴在上面。
今天贴了一张告示;因为在学舍喝酒闹腾;结果那天参加的所有人。全部被扣去了三分。没参加的;只要是同一个院子的也照扣不误。
这下不知道果一堂要怎么修理果一明;卓式微都不敢细想。
顿了一会;她和一明选择了第一堂的诗歌,因为简单轻松些。先在书院大学堂前集合,跑了一刻。然后才进入诗歌堂。
“不旷不狂不骄不燥;不斗殴;不早退;不夜不归宿;不携带小抄;不与南院结仇。不大声喧哗;不半夜笙歌。不明火煮食。这几条;都在书院的规矩之内。”
夫子在读诗的时候,一明就跟卓式微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还有,在外不得生事,若被知道了也会扣,每天晨跑也是,三次机会用完了,每次不来都扣。”。
“这么严你怎么受的了。”卓式微实在觉得太严了,这很明显就是个犯错就要整死你的地方。
“我姐特意选的这里,进来还要先考试的,不达标准也进不来,我姐说朝堂比这严多了,连这些小事都不能做好,在朝堂上头脑不清晰,可能一瞬间就会做出错误决定,从而导致一生悲剧。”
“你姐姐想事情尽往坏处去想不说,还把朝堂想像成了地狱。”卓式微托着下巴,看着夫子读的感慨激昂。
“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了,你知道不,我们进北院的时候,教论语的夫子,一见我姐,就想把她轰出去,到现在还想着怎么揪她的错,好丢她出去。”
“怎么?你姐姐这么招人讨厌?”这倒让卓式微好奇。
“不是啦,我和子高他们私下去讨好夫子,又请夫子喝酒,他喝的半醉了才吐露真相。说阅尽众生,没见过我姐那样的相貌,男生女相,面似狐狸,无论眼,鼻,嘴,都符合面相上所说的奸人。说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出仕,因若不好好栽培,则会成为祸国殃民的奸佞之臣,即使好好栽培,得以出仕,此貌又惹玉门桃花,必会出大事不可。”
“呃,那你该庆幸你姐是个女人。”
“是啊,而且她又不能出仕,所以我们一直劝夫子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每次找茬我姐,都被她给顶了回去。”
“果一明,站起来,继续读。”台上夫子似乎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满眼怒火的让果一明给站了起来。
“不认真听,乱说什么,扣一分。”夫子说到,就任由他站着,自己继续读。
果一明很小声的对式微说“都没注意,教诗歌的夫子这几天请假,是论语夫子来代上的。”
卓式微看了看台上的夫子,笑了笑,只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读书书多了大概,都傻了。
还面相,她就不信这些,何况连人家是女人都没看出来,就评判面相,太表面化了。
好不容易下了诗歌,两人路过书斋,只见果一堂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有些疲惫。
“哥你怎么在这里?”因为来往有人,所以果一明改口。
“恩,过来把残藉整理一下,顺便抄了本书。”
昨天那本书很厚的,卓式微立刻小声的说了句“你,很早就来了么?”
“恩。”果一堂不想跟她说话,示意果一明跟她走到旁边,她立刻说道“你给我离那个疯子远点。”
果一明回到“其实,式微,挺好的啊。”
“好?你看看我这脖子后面,全是抓痕,再看看我这眼睛,不是她,我需要费劲大清早不睡觉来写书么?”果一堂还记得昨天的事,气的语气有点不好。
眼光直盯着卓式微,就差把她烧出个洞来。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介意这点嘛。”一明说。
“不好意思,我是女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没听过?别听过我现在告诉你,回去抄一百遍给我把你自己墙上贴遍!”果一堂气呼呼的,也不理两人了,径自走了。
卓式微和果一明互对着叹了口气
“她平时也这么大火气嘛?”卓式微倒是把所有事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心情几乎没有受到坏影响。
“她平时冷的像座雪山,我从来没看到我姐这么暴跳如雷过,她连表情都很少有的。看到你脸就五颜六色的。”
“你啊,你,背后专门说你姐坏话,你赶紧讨好我,否则哪天我全给你抖出来,到时候,看你姐这么对付你。”卓式微笑道,看着果一堂的背影。以往觉得过目不忘只是个书里才有的天赋,没想到回归现实,在她面前,还真就出现了这么个,看一遍就能全记得的人。
可过目不忘,就是不记得她卓式微。
好奇心越来越重了,对果一堂。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果一堂一直躲着卓式微走,基本等卓式微选好了项目,并进去了。她才回去选。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一明只要不闹事,她也不会强迫他什么,所以随便一明上什么项目都好。
子高很闲,和暖阳就跟在果一堂身边,她上什么,他们就跟着上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书本,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大学堂讲论语。
她不是不想听,但是窗外风景正好,她又坐在旁边,大学堂就是个头上有顶,四面都通风的屋。
脚一伸就到外面去了。
夏天来临,午后知了叫的欢实,很热很热。这样的天气,应该去河里翻滚一下才对。
她就盯着外面看,两只脚都丢在外面走廊,上半身斜靠在暖阳的桌上。
暖阳就靠在她耳边唱小曲,一明很认真的听夫子讲,卓式微坐在他后面看着果一堂和夏暖阳发呆。
她发现果一堂是个不自重的女人!居然和一群男人走那么近,特别是和年子高,夏暖阳这两个男人。
夏暖阳跟果一堂差不多高,两人站一起,如果将果一堂换做女装,两人的确很般配。
但是一明说,暖阳根本不知道一堂是女人。还这么亲近。
果一堂似乎很怕热,暖阳就在她后面轻轻扇风,她都解了一个扣子,等于仰躺在夏暖阳桌上。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子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夫子突然有两句读的很大声,突然,夫子大吼了一声
“果一堂,背诵千字文,立刻马上。”
果一堂头也没动,就开始背了起来。整个大学堂鸦雀无声。
只传来果一堂飞快的背诵声,那速度,比看书还快。
卓式微刚好翻了两本书,其中一本就是千字文,她立刻对照果一堂所读。
连一个错字都没有,夫子当场脸就绿了。
“初进学,便学礼仪,需衣带整齐,而入学堂,需尊师重道,你两样,有哪样做到?你若是不想上我这课,你就给我出去。”
“夫子,子日,巧言令色,鲜矣仁。”您教论语,您不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我不假装,而以真面目真性情示人,你倒说我不好?”
其实满堂有很多人比果一堂更离谱,太热了直接就脱了衣服,还有的都睡着了。
夫子视而不见也就算了,还来刁难,这让人心生不爽。
“你 ,你给我出去,扣!扣你一个正字!”夫子气的胡子都飞了起来,脸通红。
“老师傅您又忘记规矩了,一次只能扣一分。”
“往后四堂我直接不收你,我给你凑一个正字!”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果一堂站了起来,正正衣冠,走到了夫子的面前。
她那么虎视眈眈的走过去,一幅想揍夫子的样子,夫子倒也硬骨气,硬是站着不动。
她走到夫子面前,什么事都没做,就掸掸身上的灰尘,向夫子深深的作揖。然后才走了出去。
暖阳和子高直接从桌上趴倒了地上,直接从旁边爬了出去。
果一明也早醒了,也想出来;果一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眼角余光飞快的瞄见卓式微已经趴下来准备爬出来了。她立刻抢过子高手里的书;猛的冲卓式微的头砸了过去。
大喊到“师傅;有人逃学!”然后飞快的跟子高暖阳三人跑了。
卓式微被她给砸了还不说;还当场被夫子抓了个现行。当场就被罚站了起来;站到大太阳下继续听课。
“好一个果一堂;本姑娘;跟你没完!”
且说三人逃出学堂;便直奔河边跑。北院有两条溪流;虽不大;但解暑足够。一条在学舍旁;用来浆洗衣服。
还有一条横在书院中央;因为太明目张胆了;所以他们就跑去了学舍旁的探花溪。
此名因北院一书生而来;多年前;有一书生在此处读书;突被溪对面的女子所诱。故而总是偷偷探看。
少女相问;何名何姓。他却答;探花郎。日久生情;自然知那探花并不是那功名。书生人穷志不穷;与少女相爱;却恪守礼仪。应许功名之后;再来提亲。不过他却不知少女家境;原来那少女是太守之女;早就许配人家。
书生大考后因疲惫而生疾;病愈后;正是发榜之日。
他为探花;名正言顺。于是穿了官服去往溪边;溪边有人在候;却是一妇人。递与书信一封。贺君高中。短短四字;再问少女下落。
答日;少女因抗父命;而在花轿之上;断了性命。
书生大怔之下;却笑了。她不过是先去准备我两婚事;也好也好。
风平浪静;书生衣锦还乡;在光宗耀祖后;回到了北院的溪旁;枯坐一夜后;无声无息的追随少女去了。
从此;这里就叫做探花溪;书院为了防止在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禁止有人再进入这里。在小溪更远一些的地方;建起了高墙。而探花溪的故事;却再无人知晓。
“一堂;我说你也太坏了;式微那家伙个头小小;你那砸下去;他得哭了不可。”子高有些忧心道。
“哦没想到你对男儿也关怀如此。”果一堂瞥了子高一眼。
“不是啦;是那家伙长的太棉了;就像是个女人;你这么一说;我真觉得卓式微很眼熟耶;就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书上哪个字你没有见过你个个觉得眼熟;怎么每次的题试你不得第一?”暖阳说道。
“喂;这不是一个点上的事好么;想我年子高;那可是阅人无数,特别是女人,我看过一次,不可能忘记的。”
“哦,那兰花阁的小花魁长什么样?”一堂一边走一边问。
“恩?细长脸,笑起来很狐媚的?”子高抓耳挠腮的说。
“还说记得人脸呢,花魁那么美你都没记得啥样。”暖阳跟着说。
“喂,我的确觉得卓式微很眼熟啊,要不,我们夜里,扒光他,给他穿女装看看?”子高拿着扇子拍着手,笑道。
果一堂看了看他后面,笑了一下,然后一抬脚把他给踹进了溪里。
暖阳还特意说了句“用冰凉的溪水,洗洗你那因为纵欲而贪婪的脑袋和身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子高浑身上下都是水,一脸的不开心,在溪里拼命打水
“我找点乐子怎么了!满院子的大男人,来了个小姑娘似的人儿,你们还不让我玩会!”
果一堂脱了院服,慢慢的靠近溪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脚放在水里。
她因有旧患;大夫说;能不下水尽量不要下。
“你想玩,我陪你。今晚去后山玩捉鬼怎么样?”果一堂扭头对子高说。
子高吓的脸都白了“我去你的,上次半夜游街捉迷藏还嫌吓的我不够啊,你要知道我这么风流倜傥,要是遇见女鬼,她带我走怎么办?我死了,我年家就断后了!”
“女鬼真没品,喜欢像副画一样的草包。”暖阳淡淡的说了句。脱光了衣服,跳下水来游了个来回。
“夏暖阳,你再惹老子!”子高几下扑腾到暖阳身边,气吼吼的道。
“明日不是休沐么,天太热了,我们去茶馆帮仙儿整理一下,然后去郊外野炊吧,如何?”果一堂突然提议道。
“诶,对啊,野炊一下,还可以再郊外骑骑马什么的,放松放松,你说的对,我现在让人传话出去,让我家下人去准备啊。”子高立刻点了点头。
“可休沐后就要进行题试了,那么悠闲,真的可以吗?”暖阳说道。
“也不差这一天,何况我年子高,不看书我也能过!”年子高说着,急匆匆的冲上了岸,飞奔着去安排,就怕有所改变。
“暖阳,你总这么陪着我,你不想出仕了么?”只剩下果一堂和暖阳两人,她看着他,看似漫不经心